“快去找人,把我的那些人都叫来。”张智成向来人命令道。
当知道有人进来的时候,祁安业与张智成同时停手,看向洗手间的门口。一位身着舞厅侍应生服装的男人正一脚前一脚后的准备进入这里。祁安业见到来人的黑白着装后,知道自己今晚的行动即将失败,他也将丧命于此。而张智成则激动地大叫起来,不但从杀手的身上跳了起来,还狠踢了一脚他的大腿。
“很抱歉,张老板,我是临时兼职,并不认识你的那些手下。”侍应生一边回答张智成一边进到洗手间内,然后啪嗒一声,将三人反锁在男士洗手间里。
“你什么意思?”张智成狐疑地看向侍应生,在心中猜着他是否是这个杀手的同党。
“没什么意思。”
侍应生快步走到张智成的面前,在他伸手抓向祁安业前,隔开了他们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你是?”祁安业很熟悉这个声音,只是还有些不确定。修表匠怎么变样了?还有他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快的身手?
“知道就好,等一下再说。”
黄平生回头给了祁安业一个安心的微笑,然后伸腿绊倒了已经跑动起来、要去开锁的张智成。
“你是什么人?你和那个祁安业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东帮派来要杀我的?”张智成趴在黑色瓷砖地上,腰背被侍应生的腿狠狠地压着,脑袋则被那个侍应生紧紧地按在他的掌下。在刚才与那个杀手打斗的过程中,他已经猜到了杀手的身份。那个只有握拳姿势的假手,又是不会开枪的杀手,除了东帮的祁安业,还会有谁。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那么,我只能说抱歉了。”说完这句话,黄平生取出藏在口中的刀片,迅速地刺向了张智成的颈动脉。
“别杀他。”祁安业慌忙地喊道。
可惜,他的话没能让黄平生住手。张智成的手脚还在做着无畏地挣扎,但他颈部的血已经喷出了半米多高。祁安业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面无表情的侍应生。这个人究竟是谁?
黄平生从张智成的身上站起来,掏出手绢,擦拭刀片上的血迹,然后在祁安业略微呆滞的目光中,变戏法一样的将刀片消失在口中,最后还凑到祁安业的面前向他展示空无一物的口腔。
“怎么样?有哪里受伤吗?”黄平生关心地问向祁安业。
“你,是谁?”
“你认识的那个人。”
黄平生将祁安业从地上扶起来,整理了一下他的衣服,避开张智成爬行出来的混乱血印,打开房门,趁着无人经过的时候,将祁安业推出了洗手间。
“从前门走,到修表店等我。镇静些,你只是看了场表演。”
祁安业似乎要说些什么,但黄平生没多看他一眼,说完话后,迅速在门前放上了“暂停使用”的黄标识,然后锁上房门,将自己与张智成留在了男士洗手间内。
捏住张智成的脚踝,黄平生将已经流不出血液的尸体扯到洗手间的里面,然后撬开放有清洁用品的单间门,快速地拖干净入口处的瓷砖地面。几分钟后,黄平生再次打开洗手间的房门,对等在外面的一位客人礼貌地解释道水管维修还在进行中,请客人使用其他的洗手间,然后同那位客人一起离开了还在维修的男士洗手间。
从走廊无人服务台的橱柜中拿出一个鼓囊的黑色垃圾袋,黄平生提着它向后厨走去。在经过那间留有张智成尸体的男士洗手间的时候,黄平生被一位有些半醉的客人叫住。
“你,有没有钥匙?我要进去方便。”吴林扶着墙说道。
“对不起,我现在没有。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去后厨为您取钥匙。”
“快去快回,老子要憋不住了。”吴林嚷嚷道。
“是。”黄平生回了吴林一个灿烂的微笑,转身向后厨快步走去。
“奇怪的人。”吴林自言自语道。
穿过后门,黄平生离开了张智成的舞厅。避开几处监控,他从垃圾袋中掏出自己的外套,接着走出结冰的小胡同,在离舞厅有三条街的地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坐在车上,黄平生想着整件事情的过程,如果不是他不放心祁安业,跟踪了他,那么,今晚那小子必死无疑。
在胡正方走后,因为担心祁安业的不同寻常,他立即关了店。恰巧在放下卷帘门时,他又看到祁安业奇怪的举动,那个人好像在躲避着什么。不,正确的说,是在跟踪着某个人。于是他也缀在了祁安业的后面,直到他坐上了胡正方的车为止。在一旁隐蔽地等待了一个小时后,胡正方与祁安业驾车离开了那里,他也打车跟了上去。这之后,他很纳闷那两个人什么时候搭上话的,会要好到一起逛街购物?还有祁安业的扮装怎么看都像是在伪装成另一个人。这真是越来越可疑了,他也更担心起祁安业的安危。最后,他一直跟着祁安业进入到张智成的舞厅内。为了方便观察祁安业的奇怪行为,他敲晕了一位侍应生,换上他的衣服,又用随身必备的工具进行了真正的伪装。
祁安业跟着张智成进入洗手间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不该发生的事情要发生了。因为祁安业的眼神,他非常熟悉,曾经的他见过很多次那样的表情。那些试图抗争死亡的人总会在奋力一搏的时候露出那种神情。
如果他出现得再晚一些,说不定张智成就会占尽绝对的优势。那样,情况就会变得棘手了吧。他从来都是杀人的能手,不会救人。还好,事情没有变成那样,他现在只需要考虑如何向祁安业解释自己的身份而已。不过在那之前,他要问清楚祁安业怎么会愚蠢地单独一人去找张智成的麻烦。
叫师傅将车停在修表店附近的一处老旧小区内,黄平生步行到了修表店前的公交车站。谨慎总是有些好处的,现在他就发现对面的娱乐城保安正一动不动地监视着他的店铺。看起来整件事情不是祁安业的个人行为,还与那个东帮有关。
“喂,祁安业,是我,你在哪?”
“知道了,现在马上离开那里,到我说的这个地址等我。”
祁安业匆匆地赶到黄平生所说的地方,见到了那个恢复了本来样貌的修表匠。
“你没事吧?最后怎么脱的身?有没有被人发现?”祁安业连珠炮似的问向黄平生。
“呵呵,别着急,如你所见,完好无缺。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有发现张智成已经死了。坐下再说吧。”
黄平生轻轻取下祁安业抓着他的手,带他进入自家客厅,然后到了一杯热水为他驱掉身上的寒气。
“你,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你到底是谁?”
祁安业喝过水后,确实暖和了许多,脑子也活动了起来。在等待黄平生的时候,他的心要比杀张智成的时候还有紧张千倍万倍。其实他很想留在舞厅,同黄平生一起离开。可又觉得自己在那里也许会碍到他的事,因为从黄平生杀人技术的老练程度,可以想象,他并不是一般人,但不安还是一直纠缠到他听到电话里黄平生平缓的声音那一刻才算停止。既然亲眼见到了他的平安,那么接下来就要弄清楚他的身份,不然他要如何向胡正方解释张智成的死。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那之前,你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去杀张智成。你不像是一个能狠下心来杀人的人。说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我。我说过,会帮你解决所有困难。现在,那个承诺依然有效。”
“我,我”祁安业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肖海涛的事,账本的事,还有胡正方的事。
“没什么好吞吞吐吐的,我知道这事肯定与东帮,还有那个胡正方有关。”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你们身后。不像你,跟踪到最后被人识破。”黄平生逗着祁安业,希望他能放松,并且信任他。
“你在我身后?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会告诉你的。你先说说你的情况,我认为目前这些事比较紧迫,让人担心。”
他说担心,祁安业的心里被暖了起来。没想到黄平生真的是因为担心他所以才会出现在那里。可把他也牵连进去,本来就不是他的初衷,会不会给他惹来麻烦。
“不要想着把我撇开,我已经进到局里来了,而且我的能力不俗哦,不要再小瞧我了。”黄平生从祁安业皱着眉头中看出来他也在为他担心,便打趣的说着让他委屈的话。
“没那回事。我是担心你的安危才那么说的。”祁安业红着脸没敢抬头看黄平生,接着说道:“我知道了,我告诉你事情的原委。”
“引起这一切的,可以说是一本账本。因为它,我才受到了肖海涛的怀疑,被下令杀了张智成,以表明决心。”
“账本!”不会是那本账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