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
那年元宵之后,日日平静。我也是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巡查治安,保证市民安全,清理积案。奇怪的是,每觉有点累的时候,白兄总会来找我喝酒。虽然他也是四品带刀护卫,却比我潇洒多了。庙堂,的确不适合他。有时候想劝劝他回陷空岛,却被他反问:“猫儿你是不是嫌我?”人称锦毛鼠的白兄固执起来也没有办法。就由着他吧。
妃雪姑娘整天就在街上游荡,还不时拿着些书跑去问公孙先生和包大人。白兄有的时候带着她去一些酒楼茶馆。虽有时两人斗斗嘴,日子却过得平凡如常。全府上下都很喜欢这个小女子。奇怪的就是,她每天都把那个黑色的盒子放在太阳下晒。或者将其打开,用一根黑色的线将其同耳环连在一起,有时候还在对着黑色的盒子说着什么。开始大家都觉得奇怪,公孙先生便告诉大家,妃雪正给家人联系。日长天久,众人也习已为常了。
转眼,夜短日长,春天已经过去了。开封府庭院内的树,日渐浓密。就快到端午了,开封府的下人在准备悬钟馗像、在门上挂艾叶菖蒲。偶尔,屋里会传来阵阵粽子的香气,那是白兄从开封各处的名酒楼中搜集来的。每次都是说吃不完,拿来给臭猫儿的。
每当临近节日,妃雪总是显得很高兴。在节日时,总是张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
可惜,节日没有过成,宫里又出事了。
这次是在国史院,基本情况同上次一样,小太监李公公、杨公公死亡,公孙先生检查出他们都是因中生天仙子毒而死亡。同时饮酒的国史院总管洪公公因为喝的分量少,只是眼睛失明而已。
包大人问道:“公公因何事饮酒?”
洪公公战战兢兢回答道:“昨日,显谟阁杨公公带着食盒酒壶来找小李子,说今天是端午,要一起喝酒作乐。昨天因为他二人都不当班,所以让他们在屋里喝酒。某家看他们喝得热闹,也就和他们喝了几杯就睡觉去了。没想到......”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我暗自想到:“这李公公带酒来找他们,却不知自己也会中毒。此处可疑得很。”相信包大人也猜出了。所以便向包大人道:“此事又与显谟阁有关。待属下去问下那边的情况。”包大人点头。
出了国史院,穿过中书省与门下省中间的路,再向左转,走过一条约3箭长的东西甬道,便出了文德门。略往南走点,再走上东西向的另一条甬道,纵马行走一会,就可见右嘉门了。沿着上次来到的路经,我又来到了天章阁。
此时,秦公公已经知道了消息,早早的迎了上来。还未待我站定,便唠唠叨叨的说了起来。大概意思与洪公公说得不差。
“秦公公可知,杨公公所饮之酒从何而来?”我问道
“某家不知,实在不知啊。”秦公公叫苦连天。
“那其他的公公可知道?”我转向另外两名小太监问道
同上次一样,两人人都是摇摇头。
“也罢,”我沉思下,这样子无证无据的,也无法继续往下推论。一拱手,“展某告辞了。”
正待离去,我突然想到,便随口问下,“洪公公双目失明,宫里会如何安排?那国史院的新总管会是谁呢?”
“据某家所知,大概洪公公会返乡养老。至于总管公公,某家不知,望展大人恕罪。”秦公公赔笑道。
我略一点头,说道“打扰”便策马向国史院奔去,约一刻以后就到了。公孙先生此时已经检查出,毒是在酒壶里的。所以酒的来历就是一个问题了。
案子又进入僵局了。毒药相同,手法相同,动机不明。会是谁呢?
开封府一行人出宫门的时候,却看见妃雪在给包大人说着什么,不过见包大人面有难色,也就作罢。
白玉堂:
皇宫又死人了?这日子选得好啊,过节的时候出人命,还让不让臭猫和我喝酒了?一大早就跑到皇宫去,害白爷爷我等了他一个上午。妃雪丫头也是,也不送个信过来。
好不容易看到那身红色官服,我从屋顶上跳下去,一把抓住猫爪:“大过节的,又跑到皇宫去了?我说你这笨猫就不会偷懒吗?看你一身的汗!”猫身上微微的汗味,恍惚了我一下。
猫儿一愣,才笑笑说:“白兄,何事这么急着来?”
“没事就不能来吗?你这臭猫不知好歹的东西!”我气急。端午天,日头正毒,他又是来回奔波的,病了如何是好?
他居然还一副恍然的样子:“多谢白兄惦记,展某有公事在身,故……”
话未说完,一声清脆的女声插了进来:“猫大哥,你怎么就不能体谅下白小鼠的苦心呢?”不用看,就知道是妃雪丫头。
果然,妃雪走近,直接对着猫儿说:“猫大哥,近日你也够累了。正是端午时节,为何不出门散散心,还有利于以后的工作呢?我去给我爹说说,他一定会准你休息的。”
猫儿正想推辞,我一伸手便拦住了他:“猫儿,一年有几个节日?还不来喝酒,小心白爷爷翻脸!”
“妃雪~”猫儿满是无奈的看着小丫头。那丫头却只是做个鬼脸,笑着跑开了。
院中,无人,时而微微的一丝风。树阴下,我二人相对饮酒,一时无言。
“白兄可否有话对展某说?”半晌,猫儿才开口问道。
展昭:
过了很久,白兄才转头看我,一双丹凤眼中似乎有千般言万般语,低声道:“没甚话。只是在想……”
四目相对,竟生凝噎之感。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心里涌动。忍不住伸出手,却又放下了。咳。造化弄人啊。
只是,一杯杯的喝着,敬着。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告诉自己,只是个梦罢,快结束了。
直到多年以后我才明白,多年前的那个上午,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
饮了一下午的酒,傍晚还被白兄拉到酒楼吃饭,在后院捣鼓黑盒子的妃雪也被拉了过去。今日妃雪有点闷闷不乐,想必白兄也看了出来,所以一同拉了去。
在酒楼上,四色果菜摆在桌上,三人却无关紧要的在闲扯。莫非是灼热的天,真把人的脾性磨懒了?
酒过三巡,白兄终于开口道:“丫头,今天有什么事就说吧,你白大哥就算上天入地也要帮你拿到。”
妃雪却只是叹了口气,说道:“不怕告诉你们,元宵节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展大哥不是说过吗,显谟阁和徽献阁是皇宫藏书之所,我早就想进去看看了。当时不好意思说。今天问了下包大人,结果包大人挺为难的。”
我摇头道:“显谟阁和徽献阁两处靠近龙图阁,乃皇上商议机密要事之处。连包大人虽然是龙图阁大学士也不是可以说去就去的。”
妃雪眼里闪过一丝焦急和失望,一会,开口道:“其实只一个时辰就行了。但是不行就算了。这个,也不是我必须做的。”
白兄一口将手中的酒饮尽,说道:“丫头,会有机会的。不过,那里面的书太多了,你能看完吗?”
“白大哥不用担心,妃雪自有办法。”
我二人眼中同时闪过疑惑,却有很快释然。妃雪所做我们也许不懂,但是相信她总没有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