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很安静,开封府也是很安静。
安静,总是遮盖不住黑暗的。一如那天晚上。
大牢中,守狱的衙役被几个不见来处的飞镖重伤倒地,一道黑色的影子串进大牢。原来是庭恩的救兵来了。
我怎么知道是救兵?经验说的。
那黑衣人却是不慌不忙,直接到重刑犯的牢房,看着牢里那人,飞镖便向那庭恩飞去。哦,是来杀人灭口的。
不过飞镖没有飞到庭恩身上,因为庭恩把飞镖接住了,因为在牢里的庭恩是我—白玉堂。
“想救人?人已经押到天牢里去了。到皇宫去吧。”反手便将飞镖向那人飞去。
黑衣人一惊,直接向外面飞去。我追在他身后冲了出去。
门外,猫儿已经守着了,后面是二哥,然后是一群衙役。漂亮!
黑衣人处乱不惊,“哐”的一声便亮出了武器。是一把刀,形状怪异,刀身似剑无双刃,似刀略窄,如天上弯弯新月,在月光下略呈青色。我三人见状,立即从三方扑上前去围攻。
猫儿的巨厥,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从来不知道,月光下的巨厥也那么漂亮,泠泠的光随着剑的舞动急速的闪过,耀得人睁不开眼。我的画影,是二哥抛给我的,在月光下的舞蹈一点也不比巨厥差。后来听丫头说,巨厥和画影,围绕在那黑衣人的身边,向他所有的要害攻去,快得让人看不清楚痕迹。我笑着说,丫头,那看不清痕迹的人是你吧。
因为其他人看不清,可是黑衣人却能看清。
那人的功夫着实高深,又兼稀奇古怪。我和猫儿再加上二哥联手攻击,都不能将他擒住,只能限制他的脚步。但是,一步步的,他向外墙移动去。
黑衣人不敢掉以轻心,步步小心,处处防守,不会贸然出招,也不会轻易防守。该攻的时候狠下杀手,该防的时候滴水不漏。终于被他等到了一个破绽,让我后怕一生的破绽。
二哥正在他面前,乘二哥低头避刀之际,左脚一抬,将二哥踢出包围圈!左方立即空出,那人立即向左前冲去。猫儿的巨厥赶上,将他后背划出血痕。月光下,那人的背上旋开血花,狰狞。
那人吃痛不已,刀却没有停,格住画影,脚步却没有停,继续向前。
猫儿一个翻身,跳到那人正前。看到去路被拦,那人十分恼怒,右肘向我胸袭来,我向前一退,他的手便空了出来,趁着猫儿没有站稳,刀直接向猫儿刺去。
我一急,画影立即向他挥去。哪知,袭击猫儿是假,刀身行到中途,反身向我砍来。猫儿脚一踢,正踢在那人手上。刀,离手。
正当我们以为那人已经就降,却从他手里飞出一道白光,直冲猫儿!
飞镖!!!!
我离猫儿最近,就让我来挡吧。
好痛,好冷,镖上有毒!敢暗算猫儿,白爷爷日后宰了你!
痛。猫儿,不要拔,有毒,你会中毒的。
我说了不要拔!!好痛~~
……
…………
是嗓子的干渴,让我醒了过来。
一睁开眼,就看见猫儿的眼里,满是焦急的神色。眼睛似乎也大了很多,红了很多。耳边传来的,是他的声音:“玉堂,玉堂,你醒了。”
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嗓子干哑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直喘着气。
猫儿将水递到我唇边,轻轻将水点在我唇上。终于有力气笑了,好舒服的感觉,不仅是那水,还有那人。猫儿,猫儿,白爷爷不过是中毒而已,又不是见阎王,怕什么怕?
猫儿,我好想睡觉……
好像又睡了很久,终于醒了。这次,我有力气望望四周了。
猫儿趴在桌子上,我正想下床看看,结果把猫儿惊醒了。
“玉堂,你醒了!”猫儿的眼睛还是那么焦急,“觉得好些没有?”
“臭猫,当白爷爷如此不经事?受点伤算什么?”我不在意的说,正要扶床起身,却被按住了。抬头,正看到猫儿的眸子,黑得见不到底,满眼里说不出的东西,快溢了出来。
“玉堂,躺下。公孙先生说,你还要躺几天才可下床。”
“那个黑衣人呢?我要去抓他!”还躺?还躺,身上就要长蘑菇了,“他暗算白爷爷我,此仇不报,还叫什么锦毛鼠?”(其实是气那人要伤猫儿!)
“玉堂,好好休息。只躺几天,就可以下床了。要不,毒气攻心,以前的旧伤都会发作的。”
嗯,不对,有个地方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我说不上来。
“展某每天陪你,怎么样?”仍旧是那一付好言语,我也说不出什么,只好躺下了。
猫儿将被子与我盖上,我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有种奇异的滋味。觉得很开心,希望这样能一直下去就好了。唔,躺在床上又未尝不是好事。
猫儿一边为我盖被子,一边讲着那天的事情。那黑衣人靠着偷袭我,赢得了半点时机。猫儿扶助我,已经顾不了他了,只有二哥一人在抵挡。那人便一刀劈向二哥,正此万分危急之时,又是妃丫头的银簪飞来,刺中了他的手臂,二哥才能脱险。那人见手臂也受伤,砍倒一个衙役便跑了。
猫儿给我说的时候,眼里满是笑意。说那天出来围攻之前,二哥专门告诉丫头,叫丫头不要跟过来看。结果丫头不听,躲在一旁观看。待出手救了二哥,二哥拿着银簪,跑到丫头面前,好一通发火,说丫头不听话。院子里还有一群伤兵呢,他们都开始吵了起来。四个门柱拉都拉不开,全开封府的人都免费看了一场笑话。现在二哥还在为这事伤脑筋。
我中的毒,很普通,寒冰而已。中毒之人,会感觉冷,若有旧伤,极易复发,这就是我昏迷的原因。解毒也很简单,用内力每天运行小周天即可。原来这几天都是猫儿给我输内力的。二哥?二哥只顾着丫头,哪还有我这个五弟的?
还好有猫儿陪我。
丫头在我醒了以后,看过我。一进来就大呼小叫:“白老鼠你打得真精彩!我从来没有看到那么漂亮的剑法!要是上街卖艺一定能赚很多钱~。”要不是没有力气从床上跳起来,我早拿画影敲她的头了。居然敢说白爷爷是卖艺的!
从丫头那里,我才知道,我昏迷的这段时间,猫儿一直在照顾我,简直是尽心尽力,衣不解带。丫头笑得暧昧不已,让我第二次萌发用画影敲她的念头(实际上已经有很多次了。)
最后,看到二哥的身影,丫头才慌慌张张要离开了,走之前轻轻说句:“不惜一切把握机会。”就跑了。
二哥?看到丫头,还有我这个弟弟吗?门都没有进就走了,追丫头去了。我哪有这样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