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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FIN——.2

作者:乔小迁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36

紫英并不躲闪,“不必妄想了,我在一日你便不会得逞一日!”

“我会不会得逞,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慕容紫英……”莫尘妩媚的笑着

话毕,莫尘反手一掌劈向紫英肩头。紫英见势一个侧身躲过,抬手去击莫尘小臂。莫尘一声轻笑,左手捉住紫英凌厉带风的招式,右手唤出血鹤,剑花瞬间风驰电掣般一个翻转。

“!”紫英一惊,连忙退后躲避。脚下碎石凌乱,辗转不便,莫尘这一击只有勉强闪过。长剑擦边胸口,脚步连连踉跄几下。好不容易定住神形,赤红血鹤又一次袭来。

随后又是几个回合,紫英每每都是险些难躲。自己虽已使尽全力可依然不敌莫尘三分气力。莫尘也不急,只当是陪他玩玩儿寻些乐子。虚晃一招,卖个马脚出来,竟见紫英也不应对,只是硬接下来,知道他已是体力难支。莫尘一笑,利落的回身,剑柄一撞,紫英立刻栽倒在地。

“慕容紫英,你很自负知道吗?”莫尘拂掉血鹤上的尘杂,收剑入体,人剑合并,又道“你这么做毫无意义可言。我想得到的,从来没有失手过。”

紫英别过头去,没有说什么。胸口发闷的疼痛,气力微小的连动一下都像是用尽全力。夕阳西下,暖融融的为山崖上的芸芸众生镀上一层和暖的金色。索性闭上眼,紫英觉得自己几乎要昏昏欲睡。

两人此时临近湖边,从上流引下的瀑布不停的冲刷着如镜如璧的清潭。碧波荡漾,素湍回溯,水花在有节奏的发出“哗哗”声响。

“我想你会考虑清楚的。只要聪明一些的人都不会自讨苦吃,慕容紫英,我知道你是明白人。”

“我很明白。”紫英听到他的话,回头答道,“可你不明白,你比我更自负,莫尘。你利用别人的生命来堆砌自己的虚荣!妄世为人!”

“可笑。”莫尘一听,挑眉笑道,“不自量力的人果真可笑,比如说你。”话一出口莫尘便一把揪住紫英的领口按向潭水里。紫英大惊,侧臂一击却落了空。

“慕容紫英,你不该让我失去耐性。”莫尘摇摇头,脸上是藏刀的笑。狠狠一推,将紫英推进水里。

情况突如其来,哪里来得及运避水决。紫英情急之下猛得呛了一口水,潭水冰凉的灌进口腔。视线模糊,一时间眼前混乱不堪。呼吸也不受自己的控制,脑袋嗡嗡作响。

莫尘按他在水里,安静的看着他在水里翻滚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提上来。水如玉珠般溅落一地,洋洋洒洒

莫尘按他在水里,安静的看着他在水里翻滚挣扎了好一会儿才提上来。水如玉珠般溅落一地,洋洋洒洒。

“卑鄙!”紫英稍一喘息过来。瞪向莫尘,眼光锐利如剑。

“谢谢夸奖。”莫尘笑道,“如果你能答应帮我铸剑......我想我会更感谢你。”

“你休想!”

“你当然可以这么认为,慕容紫英。”莫尘耸肩,“但你应该知道自己的价值其实不文一值。如果你真的不能做些什么,那么我就没有留你的意义。”

“你杀了我吧!”紫英不为所动,“此等有违道义之事我永世不为!”

“看来你真是不听劝呢?那我是不是应该再做些什么?”来回打量了几遍全身湿透的紫英,莫尘朱唇笑启,“山风晚凉,看来,我该带你去个好地方练练身子。”

话音落地,没等紫英反映过来,莫尘就施了法阵带起他离开

缎山海拔甚高,山顶终年积雪不化。皑皑白雪,盈盈闪闪,在血红的夕阳下绽放出异样的光芒。山风凌厉如刀,呼啸着放肆在无迹的荒顶上。

风硬速疾,温度骤寒,紫英一到山顶不禁环紧身子。周身湿的透彻,潭水还在滴滴答答的顺着衣角流下。

“这里的山风像利刃凌锋,每一下都可以割入心肺。怎么样?我送你的这份厚礼还喜欢么?”

“你——!”望着莫尘,紫英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衣袂在风中猎猎飘扬,素白的与雪花连成茫茫一片。紫英那早已散开的墨发漆黑如夜,双眸灼灼深邃如一泓清泉明澈。苍白的面色上是一份哀怨似的惊惧。

那份颀长英姿,蓝衣风舞,在雪飘冰封的映衬下竟如同华莲初绽,让莫尘没由来的有种想要蹂躏的愿望。右臂一抖,两只折红针滑至掌中,反身直向紫英刺去。

紫英方才早就备足警惕,见莫尘剑势稍起就向左避退,起手唤剑,这才发现冰魄剑匣早已不再身侧。

莫尘探身一刺,被紫英躲过,又顺势一拍,左袖中寒光一闪,将一道银针刺进紫英檀中。

紫英只觉胸口一凉,有什么东西瞬间在身体中扩散开来。闷哼一声,脚下无力栽倒在地。

“你——”

“慕容紫英,你休要怪我。这是你自己的选择。”话毕,单柄折红针一闪,划过紫英双腕。一时间血花四溅,繁花满地,殷红一地银雪。

看见血滔滔从腕处涌出,紫英立刻紧压伤处,掐指成诀,聚气修复。可稍一提气,周身三十六处大穴就开始刺痛,如蚁蚀刀割,痛苦难耐。

莫尘看在眼里,掸掉身上浮灰才抬头笑道,“你刚才中了寒月银针,还想劳神聚气?真是笑话。以后便是废人一个了,还在逞强么?慕容紫英,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这忙你帮是不帮?”

紫英此时只觉周身疼痛难耐,冷汗浃背,里外衣衫湿冷。再加山风顶雪一吹,竟险些倒下身子。恍惚中听到“寒月银针”这四个字,不禁心头一凉。传说中寒月银针汲三种剧毒——孔雀胆、鹤顶红、蜘蛛卵与针尖。针入身则融,化成三十六枚小针打入各个大穴经脉,中者不死即残,其毒发过程痛苦难耐。

紫英别过头去,牙关紧咬。

莫尘见他如此,一声轻笑,道“怎么样,答不答应可是你的事了。我自然是不想折腾你,至少看在你被若卿看上的份上。”

紫英一听脸色变了又变,但终没反驳。

莫尘见他不语,有些不耐起来,道“或许真该让你在这山风之中清醒清醒。”随即右手一抬,挥出个阵来“看你这样子我也不必锁你了。你也最好有些自知之明。想逃出升天,哼哼,门都没有!”

话毕,邪笑一声,旋身而去。

紫英连忙撑起身子,急忙似乎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口,还是忿忿的收了回去。

山风很大,卷起地上琐碎的冰凌。冰凌打在身上宛如刀割,化在身上又冰凉彻骨。紫英蜷紧身子,如秋叶般瑟瑟发抖。然而全身经脉被刺伤,有无一分一毫的气力抵挡。紫英此时只觉连血液都要冰透起来,一丝不甘和恐惧一同涌上心头。一想起玄霄师叔对自己愤恨不屑,莫尘无故的嘲弄折磨,紫英不觉委屈自艾,心中酸涩钝痛起来。

突然胸口一阵痛楚,锐利疾速,突如其来。紫英一震,随即面色苍白如纸,双唇煞然失去血色。只感到有细物刺进三十六脉,如斯疼痛竟让人喊都喊不出。紫英猛地咬住下唇,哽咽了几声。半响,冷汗又浸透了全身。牙关一松,竟昏倒在雪中。

待看这边,魔界大殿。

尊主似乎这两天一直不怎么顺心,这是大殿里人人都知道的事。于是一个个都保持着沉默,谁也不敢先动声。

重楼庄重的坐在殿上,身旁的烛灯一明一灭,投下跳动的光亮在他英气逼人的脸上。他火红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中甚是带给了人一丝畏惧之感。他扫视了一眼殿下。

“今日无事?”

魔将门相互对视几眼,也都不怎么说话议事。有几个有喜报的磨磨蹭蹭的上来报了,但都无非是些琐事。重楼听了半盏茶的时间,似乎有些烦扰。索性摆了摆手,道“这等琐事还用报给本尊么!?”

众将对了眼色,互相摇了摇头,正沉默着,忽有一属下来报。

“回主上,前日属下夜观星象,发现北方星云聚集,亮如白昼,雾云凝集如乳,周星逆转。实是不祥之兆,想必将有邪物将于人界。期间必将不利我魔界太平昌盛。”

“哼!”重楼听后墨眉轻扬。“是何邪物能不祥于吾?”

“属下不知,但所观可知此物必将融神魔之力,非比寻常。恐落入轨人之手将祸乱天地,有伤天合。”

重楼沉吟片刻,又道“好,此事待本尊改日详查。若无它事,今日先退下吧。”

“主上。”殿下那魔将又进一步道“属下还有一事。”

重楼剑眉微蹙,“讲!”

“关于神龙之息一事,属下已有消息。”他顿了顿又道“此物现正附于一凡人之身。”

“哦?何人能使衔烛如此割爱?”

“属下只知其为云氏,名天河。即是当年琼华升天一事中的那位晓勇少年。”

“呵。原来是云天河?那琼华派可真算得上是风水宝地,竟出了这么些人物。先是以铸双剑而天下闻名的铸剑大师宗炼,然后是指天称魔的玄霄,再就是这大义灭亲又让衔烛为之操力的云天河?”说到此处,重楼忽又想起那道蓝色的身影,心中大为不悦,又道“那人呢?”

铮谅抬头一愣,回道“听闻与其妻如今正驻于黄山青鸾峰上,属下明日便去将人——”

“不必了。”重楼起身拂袖,“我今日要走一趟,正巧去了,若无它事,你们先退下吧。”

重楼本不是那鲁莽急躁之人,匆匆下殿是因为那魔将所言实令他有些不安。想到前几日去缎山之时的确感到有些异常,不时有仙气围绕。这在魔界属地——缎山这个魔兽聚集魔气充斥的地区的确有些怪异。现在听属下这样一说,不禁心有所疑,便想亲自赶去查看一番。

话分两头,此时玄霄已回到缎山,刚刚收了羲和便见一道白影掠过,定睛一看,才知是莫尘。

“望舒剑呢?”莫尘身形落定,双眼一挑,问道。

“那人不在青鸾峰,望舒被随身带去了。”玄霄有些烦躁,眉心的一抹红在影翳的光线下微微闪动。阳光顺着斑驳的树隙洒落在他惊为天人的面庞,双瞳如潭,唇薄如水,褐色长发在风中张扬飞舞。

“哦?”莫尘踯躅道,“也罢,此事可改日再议。只是那双剑合并之事如今须好好计算一番。铸剑本不是你我所长,如今又如何了却此事?”

玄霄蹙眉思索片刻,“我倒有一师侄善于铸剑,只是如今不知所踪……”一想到紫英,玄霄不禁怒火中烧。但又一想紫英为其毁灵入剑,实是不易,这份恼怒也就消去几分。

莫尘心知玄霄中了圈套,又道“哦?那人可是唤作慕容紫英?听说自琼华坠落后,一直清心修仙,三年前便重建了琼华。”

玄霄听莫尘这样一说,心中更是烦恼,连连摆手道“若寻他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不如去拜访蜀山一派,其中不乏铸剑得道者。”

谁知莫尘居然轻蔑笑道“蜀山平日号称名门正派,实则无用至极,畏天畏地,此等有逆天意之事,他们想必是不敢出手相助吧。”接而抚身又道“更何况琼华百年基业,闻名天下英才辈出,更比蜀山技高一筹,既有同门相助,又何必相求他人?”

“……”玄霄不解为何莫尘定要慕容紫英来助。“你认识慕容紫英?”

“倒不认识。只是此事不想让外人知道罢了。”莫尘有些心虚。

“哼!他慕容紫英也未必是什么‘内’人。况且双剑合并一事与你并无多大关系,你又为何这般担忧。”

莫尘一愣,心知玄霄是动了些疑心。想必说些为他着想的虚话只会引他更加怀疑。于是道“你怀疑我倒也合理。只是我如今望舒剑尚未到手,怎能对你放心?更何况你我交易若被宣扬出去,被我主上重楼知晓,必会责难与我。”

“魔尊重楼?”

“正是。”

玄霄不知为何重楼知道他与莫尘交易会责难莫尘,但想想又不好问,便摆手道。“如此便罢了。待我明日去打探打探那慕容紫英的消息。”

莫尘一听,不禁喜道“也好。”看了看天色,寒月悄升,天边几点星烁已经隐隐约约,淡蓝色的天幕暗灰的沉静着,似乎有些惹人倦睡。“我安排间房给你,今晚就在山上住下吧。路途劳累,你稍事休息。待晚上我将家妹引荐与你认识。”

玄霄点头应了,尾随莫尘离去。

夜凉如水。蓝黑如绸缎的夜幕下,繁星细碎的闪动着明暗的光芒。月色如练,倾泻一地,为幽深的碧潭挥洒出一层银色的浮光。寒梢月上,夜鸟低徊,在水上铺展出一抹黑暗的掠影。一位青衣少女此时手中正握着一把泛着荧荧蓝光的乌木笛坐在水边。那笛光清冷柔和,如天水潆洄而下的婉转。几只萤火虫在周围徘徊飞舞,渺小的淡淡颜色为它平添了几份神秘之感。

而那位少女,纤腰柳肩,玉指柔荑,面庞在幽蓝的光中些许朦胧,柳眉樱唇,双瞳翦水,面如脂玉,若为天子。

此刻,她皱了皱眉,将长笛一低,沾过潭水一点。闭目冥想片刻,她突然睁开双眼,仿佛想到了什么。回头一望,不远处的竹屋前,一颗鲜红的果子正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好像还带着些许午后的清香。

忽的,一双手趁她不慎蒙住了她的眼睛。

“哥——”她动了几下,拿笛子打掉那双手,“又来了,你每次都这套,烦不烦啊?”

“你烦了?”白衣男子依她坐下,笑道。

“厌烦透顶!!”她一点面子也不给的站了起来,把笛子插到腰间。转头问“小慕容呢?”

“哟?”莫尘用一种怨妇的语调笑道“还没一天呢,就叫这么亲了?”

“一边呆着去!用你管,我愿意叫什么叫什么。”

莫尘干巴巴的笑了两声,道“若卿。幸亏你不用嫁,否则依你这样儿,阎王都不愿出聘。”

若卿拿眼神狠狠地挖他一下,没理他,“说!你把他拐哪里去了!?”

“他?”莫尘歪着脖子,“哪个他啊?”

见到若卿的眼神不对,莫尘连忙起身拍拍她的肩。“哥不能留他在这儿。他不安全。”

若卿抬手拨掉他的手,“是,是不安全。你都把他按水里了,他还真是不安全!”

莫尘尴尬的放下手。“若卿,你以后再有喜欢的,哥再找给你……”

“你当玩具啊。还带换的?”若卿一脸不高兴,“是不是又为了你那个破剑!?”

“若卿!”莫尘立刻拉下脸来。“你怎么这么说!”

“为了血鹤你杀的人还不够多吗!?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每次看到你身下的鲜血我都作呕!你知不知道!”若卿大声喊起来,“你就是一疯子!总有一天,那剑会把你也收了!”

莫尘一听,不知为何竟然向后踉跄了几步,错愕不及的睁大眼睛。“若卿,你——”

“我真希望是这样!”若卿一看莫尘表情恐惧,脸色马上缓和了下来。撂下一句话,转了头不理他。

莫尘一见她这样,长叹了口气,伸手去推若卿。“别闹了,等会儿我向你介绍个人,刚结识的。”

若卿转过脸,没什么表情,“你怎么不把他也杀了。”

“杀他可不是简单的事,更何况我留他也有用。”莫尘低头道。看到若卿似乎还有些不悦,又道,“你的慕容我借用几天,过几天还你便是了。高兴点儿,别哭丧个脸去见客人。”

若卿一听,抬了头,“那慕容他在哪儿?”

“哥给他安顿了好的地方,这你不用担心。”

若卿皱皱眉,有些不信,“你不是说对他没耐心了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画面,她道,“你到底把他关哪儿去了?他身子还没好——”

看到莫尘眼中闪过的一丝掩饰,若卿探手抱住他的双臂,顺便扫过腰间的长笛。一瞬间又如触电般缩回。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他——他怎么受得住——”

正当若卿惊骇之际,突然一道光芒闪过,一个法阵如同旋风般落地。只见一位红衣男子款款走出。金甲红麾,红发红瞳,一身的魔气凌人。

正是魔尊重楼!

“参见主上——”

顿时两人齐齐拜倒,一声同呼。

第六段

冷,真的好冷,除却这种感觉,便只剩下痛。漫无边际的痛……

紫英缓缓动了动指尖,掌心扣住的地方是雪的冰凉。

山风依旧在吹,不分昼夜,大脑浑浑噩噩,也不分黑白。全身都被冻僵,紫英撑起身,挣扎了好几次才算爬起来。靠毅力向前移了两三步,眼前一黑,又倒了下去。

倒下的地方正是块锐利的岩石,“唰”的一声,趁着力道在他背后划出一道口子,流血不多,但紫英还是疼得狠狠哆嗦了一下。

岩石能为他脆弱不堪的身子挡住些风势。紫英蜷缩在一旁,动也不动一下。腕上的伤早就凝住了,紫英知道莫尘不会让他死,这么做只是让他更加痛苦。毕竟连血液这种最自然的温暖都失去,光凭一副被掏空的身子还根本不能抵御丝毫的折磨。

紫英明白自己如今是在劫难逃了,心中不由忧叹。心情又压抑起来,头昏昏沉沉。忽然想到也许就这样昏睡过去也好,至少,不会再遭受这份苦痛了。

正在恍惚之中,却听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紫英吃力地抬起头,正见一道幽幽的高挑身影,在天地一片的灰白中,浩荡凌风、呼啸冰雪里,踏雪而来。

他努力的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倒影出一张风采俊逸的面容,长发迎风而舞,衣袖翩翩振起。那人的脚步缓缓移近,终于在他一丈前停了下来,看到伤痕累累的紫英似乎是吃了一惊,略微犹豫,终于疑惑似的问了一句,“慕容紫英——!?”

紫英张开干裂的唇瓣,喉中火烧般的疼痛干燥,几乎发不出一个音。良久,才慢慢答应,“师叔......”

玄霄听到这声虚弱的回音,褐色的眸子不禁一动,三步并作两步快步向前。待到走进,看清眼前之人,心头不禁又是一紧。

“是你!?慕容紫英。”

乔| 2010-07-23 18:28回复

乔小迁

后起之秀7

290楼

“是你!?慕容紫英。”

眼前的慕容紫英一身单薄的素色蓝衫已被血染成暗紫,散乱的发丝松松系在冠下,遮掩住了苍白如纸的面容。淡色的唇畔有着一抹刺目的血色。整个人憔悴不堪,虚弱异常。

玄霄一时无措,不知发生何事,便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紫英见到师叔,顿时也生了些力气,可终究还是内伤颇深,才被玄霄扶起就已支撑不住。寒月银针又发作正烈,内息紊乱,血气翻腾,经脉之间如同被毒虫噬咬。紫英喘息连连,抓住玄霄衣摆的手,不禁紧了又紧。

玄霄见此,想到慕容紫英受的并不是寻常内伤,皱了皱眉问,“你可是中了什么毒物?”

紫英本在迷离之中,听到这话便想起莫尘那邪笑妄语,顿时记起合剑之事,意识清醒了大半。

“师叔.....!”

“怎么?”玄霄一听便知紫英有话要说。

紫英也不知这话要如何说起,只当劝他便是,“师叔,羲和血鹤两剑......不能合并。”

“你说什么!?”玄霄惊道,双剑合并,本只有他和莫尘二人知晓,难道他已见过莫尘?

“师叔......”紫英忍住胸口剧痛,缓缓道,“那血鹤至邪,羲和至戾,双剑合璧,已是有违天理。更何况合并之后剑灵强大,反噬持剑之人轻而易举......师叔必定难以掌控......”

话音未落,玄霄冷哼一声,便已起身,“慕容紫英,我劝你不必在此胡言乱语。你不要忘记,琼华剑炉之事,我还没有和你算账!”

提到此处,紫英竟不知如何辩白,其中这番曲折离奇,更比天方夜谭。怕是说了,师叔也只当自己随意捏造,冷嘲热讽一番。情急之下,也来不及解释。

紫英被力一推,跌在雪地中,忙挣扎着站起道,“师叔!断剑之事,弟子甘愿受罚......只是双剑合并非从天道,其中对师叔也是弊处丛生......更何况,更何况那莫尘以望舒相要。师叔不顾其他,也要顾及无辜之人生死啊!”

无辜之人生死——玄霄听到这话,就已理出头绪,“哼!韩菱纱!?她阳寿将尽,望舒在与不在又能如何。”

“师叔,修仙之人,怀柔善道......师叔如今不积善成德,又何以飞升成仙......”

“成仙!?哈哈哈!我玄霄半生修道,终是看破这‘天道’!什么修仙飞升!不过痴人说梦!”玄霄看着紫英一字一顿道,“天地不仁,凡人何必仁义忠孝。慕容紫英,神界可以草菅人命,我玄霄又未尝不可!?”说罢,周身炎气大胜,融却一地经年积雪。

紫英此时已扶着岩石站起,眸中化不进忧郁之色,眉头紧锁,似在忍受锥心剜骨之痛。

“可......师叔.....”紫英上前一步,正要再说些什么。玄霄早已不耐,拂袖一扫,正当紫英胸口。

紫英此时无查无觉,竟被一挥扫落在地,顿时眼前一黑,满口血腥。待一口气喘息过去,一股剧痛便如澎湃海水席卷而来,没顶的痛苦遮盖了所有的知觉。

玄霄见紫英倒地,毕竟不是铁石心肠之人,回头道,“你......你起来!”

奈何紫英此时重伤,竟半分也爬不起来,浑身颤抖不断。玄霄见状,想到自已不过轻轻一甩,其中一成功力也不到,慕容紫英何以至此。心存疑虑,上前把了紫英的手腕,稍微一探,指下脉细如线,轻按难得,重按则空,血脉虚浮,正是迷离之人的脉象。

玄霄三指一抖,心中暗叫不好,连忙扶起紫英,召剑于脚下,御剑飞离山顶。

此刻缎山那端,重楼等人正坐在竹屋内。若卿见了重楼,笑嘻嘻道,“主上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忘了这宝贝东西,寻思着是自己私吞了好呢?还是直接扔掉好呢?”

重楼瞥一眼那放在楠木桌上的乌黑笛子,淡淡道,“这承天灵玉许你变成别的模样是为了看护方便,也不易显露,怎就被你如此随意搁置?”话中带着些许责备,却并不严厉。

若卿吐吐舌头,快手收了那笛子在腰间,道,“主上既然不为灵玉而来,肯定是有别的事吧!”说罢撞了撞莫尘,“哥,缺吃缺喝的话赶紧提,过这村没这店儿。主上可不是说来就来的!”

莫尘端着若卿,好笑道,“若卿,别闹。”

若卿咯咯一笑,也不答话。却听重楼道,“无妨。本尊此次来缎山并没有带其他侍卫。也不过是路过一看。今日本尊听属下来报说这里邪云聚集,恐有仙魔之物降生于世,不知是祸是福。哼!不过此话也不必轻信,你二人近日小心些便是。”说罢,便起身出门。

莫尘携妹送了出去,道,“主上路途劳顿,怎不多待些时候?况且现在天色已晚,不如在此小驻。”

重楼摆摆手,刚要拒绝,却见一道白光自空中闪过,定睛一看,正是个模糊身影御剑而过。

缎山乃是魔界禁地,更是世间绝境,处处恶兽把手,道道毒障阻隔,为的便是保护若卿手中这块绝世灵玉。千百年来,未曾有他人踏入此地。如今竟有凡人闯入,御剑而过,重楼不禁面色不善。厉声喝道,“这是怎么回事!”

莫尘身在一旁,早知那御剑而过的究竟是谁,但仍旧躬身一揖,对重楼惶恐道,“属下万死,奉命不利,还望主上恕罪,令属下再去查探。若有人胆敢闯入,属下斩杀不怠。”

若卿一听,在旁边不屑的哼哼了几声。莫尘一个幽怨似地的眼神抛过去,立刻打住了她继续出声。

重楼无视这两人之间琐事,扬了扬手,“还不快去!”

莫尘得了令,缓步退下,架阵离去。

这时玄霄已带紫英来到山间住处,这所竹苑乃是莫尘下午临时为其安排的住所。房间不算大,入门便是小厅,厅后只有一间卧室。但是房后竹院却颇大,其中栽满凤尾竹,风时竹浪层层,壮观甚远;雨时竹音四起,悦耳动听。行走在其间悠然自在,竹香沁人心脾。其中亦有石椅石桌,可品茗对弈,十分快活。

不过玄霄暂时无心欣赏这副美景,将紫英放在榻上,玄霄又为其把了把脉。他少时并不精通医理,对其根本一无所知,只是后来进入琼华修仙,遇见云天青这个混世魔王似的人物。那小子到处拼杀捣怪,少不了中毒受伤,回来了不敢告诉师父师叔只能自己解决。玄霄看不了他歪在床上那副呲牙裂嘴还哼哼唧唧的模样,终究还是勉强看了几本医术,帮他处理了。

可是以前所学,不过是些处治外伤和解毒的门道。玄霄如今见紫英这番样子,却是情况复杂,把了脉后,决定还是先处理外伤。

解开紫英腰间衣带,缓缓拨开被血染皱的绸缎,玄霄倒吸一口气。那具苍白的身躯上满是伤痕,鞭痕刀痕交错其间,有些深可见骨,鲜血如今还在缓缓渗出,殷湿了床下被单。真不知道,他这样瘦削的身体是怎样承受住这些伤痛的。一想到两人正是在缎山顶峰一片飞雪连天天寒地冻中相遇,玄霄虽不待见紫英,但仍是心中叹息。

想到这里,玄霄连忙去打些热水,可刚一起身,却被紫英握住指间。紫英的手冰冷的可怕,寒意渗骨,没有一丝温度。玄霄一颤,看紫英抖了抖苍白的唇,忙道,“你别说话。”

紫英此时神志不清,时昏时醒,刚刚还在昏迷中发抖,转身间已睁开眼来。他看了看玄霄,缓缓摇头道,“师叔,别去……”

玄霄不明所以,转念一想才知是双剑合并之事。一提及此处,不免心中忿忿,但见紫英此时伤痕累累,也不便发怒。终还是冷哼一声,甩了紫英的手,出去打了盆热水回来。

乔| 2010-07-27 08:03回复

乔小迁

后起之秀7

307楼

玄霄不明所以,转念一想才知是双剑合并之事。一提及此处,不免心中忿忿,但见紫英此时伤痕累累,也不便发怒。终还是冷哼一声,甩了紫英的手,出去打了盆热水回来。

才踏出卧室房门,玄霄便见一道白影闪到屋前,对自己微微一个点头,唇畔含笑,凤眼微垂。夜光下风情万种,尽显风华,正是莫尘。

玄霄停住脚步,“你来,什么事?”

莫尘一笑,道,“怎么,不方便让我进去坐坐?”

玄霄向后一瞥,见这个方向看不到床榻,又回头问,“你有何事。”

莫尘掩口又笑了笑,道,“也好,可否借一步说话?”

玄霄点点头。

两人来到竹林,莫尘便叹了口气,“玄霄,你今日去了哪里?”

夜晚竹林漆黑昏暗,玄霄看不见莫尘表情,道,“这与你何干。”

“倒是无甚干系,不过今日在下主上前来,见到了你。”

“呵,这又何妨,难道我玄霄堂堂正正,竟见不得人吗!?”

莫尘稍显尴尬,又道,“这倒不是,只是主上若知晓有外人进入缎山禁地,必定有碍你我二人合剑大计。玄霄,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莫尘也愿为这事尽心尽力。我来,也只是稍劝一句。”

莫尘说完,见玄霄拂袖,也不言语。又问道,“不过说来,今日你可见到那慕容紫英?”

玄霄皱眉打量莫尘道,“怎么?”

“说来也是巧了。”莫尘眯起双眼,“我今日竟在缎山峰顶遇上了他。”

“哦?”玄霄正想知道慕容紫英那一身伤从何而来,却不知莫尘倒主动来说。看来如此,莫尘原来不知道慕容紫英现今就在自己屋内?

“这慕容紫英听你说来,也算是个人物,不过我见他时,他却满身是血,形容憔悴,也不知是何人所伤。”

玄霄抬眼看向竹林深处,“哦?有这等事?”

“正是了。那人手段极其残忍,竟在他身上下了剧毒,我有心施救,但那慕容紫英竟不领情……”

玄霄听到这里,不禁皱眉,“为什么?”

莫尘垂首摇头道,“我问过他名姓,得知正是你我要寻的铸剑之人,便和他讲了双剑合并之事。唉……谁知他竟十分愤怒,一口回绝。”

玄霄听到这里,心中业火窜起,暗暗握了拳头。

莫尘偷偷观察着玄霄脸色,又道,“我问他为何,他竟说羲和本应封存千年,开剑解封,天理难容。还说了些望舒菱纱之事,其中详情我也不清楚,想来问你,该是知道的。后来,又说了些事与你相关,唉,这些不提也罢…….”莫尘略显犹豫之色。

“讲!”玄霄一言既出,已有炎气四溢。

莫尘并没有见过玄霄炎盛之时,略微吃了一惊道,“玄霄,你……”

“还不快说!”玄霄此生最恨小人,当前恭顺,背后恶语相向,此等人最触玄霄禁忌。

莫尘只得无奈道,“也没有什么,只是说琼华千年基业毁于你手,囚禁东海才是罪有应得。如今私逃出海,神界必不应允。他乃修仙之人,自要积功攒德方能飞升,待伤愈之后,必定告知神界你所在之处,将你绳之于法——”

未等讲完,莫尘只听一声巨响,正是玄霄怒极一挥,方圆竹林一丈之内已被炎火化为灰烬。“好好好!当真不错!慕容紫英你果然色厉内荏,暗藏城府,我玄霄真是眼拙!”

“也许他自有难言之隐。”莫尘见玄霄动怒,目的已到,连忙收手。又是叹息道,“说来我也有错,当时他出言犀利,我竟一时置气没有将其带回救治。也不知此人现在何处,方才去寻山顶,已不见人影。他毒深入骨,解药难寻,恰我这里正有一盒。”说罢便从怀中拿出一方白玉小盒,道,“玄霄,你也不必为他愤怒至此,既然已知,便要处处防范才好,小心中了他人奸计。不过你我还需要此人,这盒九香十露散专解他身上所中之毒,你若见他务必交给他。”

玄霄握紧手中小盒,竟要生生捏碎一般,“不必多言!此事我自去解决!”

莫尘一笑,点头道,“那便好了。我言尽于此,主上那里还有任务在身,便不多陪了。”说完作了一揖,“还愿君今夜好梦。”说罢旋身离去。

此时天际的黑云已在不知不觉中压到了竹林上空,空气沉重闷热,林中稠风四起,竹林深处的蝉鸣聒噪的厉害,异常惹人心烦。

玄霄望着莫尘离去的方向,心中也如竹林般不能平静,波涛汹涌。他从未想过慕容紫英这样一个素来对自己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人居然也有算计自己的一天。自己虽对他略有偏见,但总觉他一直是琼华教养多年的弟子,君子操守不会不有,却没想如今听莫尘一讲,才知人心不可测。他玄霄十九年前一场风波过后,却仍看不透这世间险恶,可见世道寒凉,人间冷暖,果真如此叵测。

想到这里,玄霄禁不住心中怅然。

正在此时,玄霄方一回身,却见一道清薄的影子正伫立在一片昏暗的竹林之中。那一身的蓝白,松垮的系在他瘦削的身上,凌乱的衣摆铺展在一片枯黄的落叶之中,蓝绸上的斑斑血迹更像是几只灰败的蝴蝶,停驻在这个憔悴的人儿身上。

两人相隔三丈之外,只听潮湿带雨的风吹动竹林哗哗作响,突然间竟无言相对。却在这瞬,一道尖锐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整个墨绿色天地的同时,也惨白了一张俊秀的脸庞。

紫英向后倒退了一步,颤抖的手扶住一道粗重的竹节。他看着玄霄那双褐色的眸子,此时不知包含着怎样巨大的愤怒。

仿佛过了良久,玄霄终于开口,却只是缓缓道,“你听了多久。”

一阵轰鸣的山雷响过,紫英深深吸了一口气,病弱的身子压着双腿一曲,竟跪了下来。

“师叔若要责罚,弟子不敢再言。只是,逆天行事,必当遭谴,师叔不要再逆天而行了……天道自在,您又何必强求。”

玄霄心中有火,根本听不进去半句话,“你在这里,听了多长时间!?”

“师叔!弟子死而无憾,但是弟子曾对师公许下诺言,师叔如今羽翼蔽目,弟子愿以死谏言!”

“混账!”玄霄宽袖一拂,紫英只觉一道劲风扑面而来,但到了面前气势已弱。紫英的发丝一摆,又顺贴回身侧。

“若我没有猜错,你是一直跟来。莫尘所说,你也全听到了吧。回答我!”

紫英一愣,无言以对。“是……”

玄霄冷哼,“你不解释!?”

“师叔……”紫英犹豫片刻道,“紫英有心解释,只怕此言难以入耳。”

玄霄听言大笑,“哈哈哈哈,难以入耳!?好!我今日便听你解释,倒要见识一番这话是如何难以入耳的。你若能自圆其说,我玄霄便不难为你!”

紫英一听玄霄如此说来,可见心口不一,可自己毕竟无力再劝,只道,“师叔,那莫尘自甘奉剑合并,却一无所求,师叔不觉其中有诈吗?”

紫英此话所讲,玄霄也不是未曾想过,只是莫尘说自己体质偏阴,而血鹤却十分阳烈,用来不顺。故想以血鹤与望舒相换。如今玄霄已不在意飞升之事,望舒对自己而言也无甚牵挂。羲和望舒双剑之间千丝万缕,也随自己当初沉沦东海之时被神界削断。莫尘所求,如此看来也没有一点破绽。

“有诈?呵呵。你到是说说何诈之有。”

紫英忙道,“羲和血鹤两剑都属世间神兵利器,合并之后威力无比……其中噬主之力,不可估量。师叔,倘若到时莫尘从中作梗,岂不是必定受剑所困。更何况——”

紫英说到此处,忽然滂沱大雨倾盆而下,雷声滚滚,银电当空。哗啦一声,天空中一道闪电惊心夺目,晃得紫英双眼一痛。紫英偏头一挡,又听一阵金属之声,一时间狂风大作,落叶卷满林间。

待回过头来,睁开双眼,眼前却是两道身影绞斗在一起。昏暗中剑光刀光交相呼应,分不清你我。紫英忍住周身疼痛,缓缓起身,正要上前一看。正听“呯!”的一声,两人之间火光四溅,立刻分离开来。

其中一道白影正是玄霄!

玄霄回头见到紫英想要上前,大声道,“你!给我滚回去!”

紫英闻言,正想说话, 却又听另一人惊异道,“是你!?”

紫英顺着声音望去,那人一身火红,金甲在黑云之中仍烨烨生辉。

“重楼——!?”

第七段

紫英还未来得及再讲,见重楼又和玄霄斗在一处,两人招招必杀,功力不可小窥,皆是世间难觅的高手。紫英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心中忐忑却又帮不上忙。

“锵!”,一声脆响,魔刃羲和两件兵器相接,顿时气场急速膨胀,余波震及方圆百里。紫英本就身体孱弱,被两者内力一冲,带倒在地。

还未撑起身子,紫英突然感到身体中一股热流窜动,在经脉中奔走不息。虽心慌难平,但其中热力冲开胸口淤塞沉郁之气,周身不适竟缓解不少。再抬头看时,重玄二人已内力相对,若谁先行气弱,必当被对方震断心脉。

正在紧要关头,玄霄手中一滑,羲和突然自行脱离,赤炎极盛,直奔紫英而来。紫英一惊,瞬然间见羲和已钉在自己身前。

“羲和剑……?”

“唔——!”玄霄羲和脱手,仅凭肉身根本不能抵挡重楼如今九成功力,周身结界立刻被划破,白衣前一道血红万分触目。

“师叔!”紫英见势不妙,连忙上前。玄霄也不看紫英,挥手道,“滚!”

紫英连忙驻足。

重楼一眇紫英,收了魔刃,俯视受伤半跪在地的玄霄道,“有胆敢擅闯魔界禁地,便早该知有此下场!哼!纳命来吧!”话毕,手中化出一道赤红,利剑一般击向玄霄。

玄霄此时胸口一刀虽未伤经脉,但总缓了速度,结界一破更是难以拆解此时重楼法术。紫英暗道不好,慌忙开了剑匣,招出万剑归宗拦住重楼。顷刻间金光万丈,夜穹白昼。魔剑也在受招之列,只见紫光幽幽,在剑群中格外瞩目。

“紫英哥哥……”一圈淡蓝光芒围绕着魔剑,缓缓游移。“出了什么事。”

‘是小葵!’紫英心道自己一时疏忽,竟让小葵参与纷争,那重楼想夺魔剑之心众人皆知,这可如何是好。可是要如今收手,早已来不及。见重楼脸色不对,正注视着小葵,眼中神色万般变幻。紫英心上一凉。

此刻紫英招式一出,拦住重楼一道强光,但反力极强,紫英一震,脚下薄土根本踩踏不住。向后一倒,胸中重伤又被激出,气血翻腾吐出一口鲜血。

未曾料到,身后接住他的并不是一片冰冷的地面,而是一怀温热,转头一看,玄霄正疑惑的看着自己。

“师……叔……?”

“紫英哥哥,你没事吧!”是小葵焦急的声音。

此刻众剑已自动收回剑匣,唯独魔剑立于面前。紫英伸手触过魔剑剑身,微微开口,可全身沉顿、胸口痛如刀割,未等说话,口中已溢出血红。

“别说话。跟我走!”

玄霄话中微喘,语气中却无半点失意。利落的一把携了紫英拎了剑匣,卷起羲和直指重楼道,“今日一战,是天不助我。今后再遇,定与尔一决生死!”

语毕,剑鸣长啸,一道白光穿云而过,御剑而去。

竹叶满天卷起,待尘埃落定,重楼依然久伫在原地,方才玄霄所言,似乎没有一字入耳。

他滚滚红袍在漆黑的夜风中鼓动,一身的气场还未散去,可是脑海之中却已冷静下来。

方才,他听见了。真真正正的听见了龙葵的声音。她在说…..“哥哥”……

是你吗?

飞蓬……

二十年了,你,终于回来了吗……

眼前场景一换,树木繁错之间,玄霄已带紫英来到一处隐蔽之地。参天榕树独木成林,隐天蔽日,有许多不知名的萤鸟扑翅而过。玄霄扶住紫英到一处空地,身侧有一道溪水涓涓流淌,水声细小琐碎。

玄霄皱了皱眉,见紫英咬牙忍痛,冷汗湿了衣襟,轻手扶住紫英倚到一处避风地。

紫英挨在石壁旁,面色灰白,“师叔……”

“……”玄霄也不言语,只放了剑匣在紫英身侧,才道,“话,不必再说。铸剑之事,不敢有劳。今日你救我一命,我便带你至此。日后,你好自为之。”说罢,起身离去。

“师叔!”紫英见玄霄要走,想伸手拉住玄霄,却徒然无获。“师叔——你又何必……何必如此执着。”

“执着!?”玄霄回首道,“那么你呢?如此又是为何。”

说罢,拂袖而去。

玄霄虽身有轻伤,但也无碍,御剑来到一处开阔地,盘腿而坐,开始运功疗伤。正待入定,却听羲和阵阵嗡鸣,睁眼一见,羲和红炎忽明忽暗,飘忽不定,不知有何寓意。

“玄霄。”此时却听有人在叫自己。玄霄循声望去,见一团淡蓝光芒飞至面前,“这是……”

“玄霄,紫英哥哥他……他快不行了,求你去看看他吧。”

竟是慕容紫英那剑中少女的声音!那声音中分明含了哭腔,说到最后果真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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