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闻言皱眉道,“怎么了?”
“呜……小葵也不知道,只是紫英哥哥吐了好多血,小葵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找到你了。”
玄霄一听,心道自己方才做法实在欠妥,心中纵有万分怒气也不当弃人不顾。这荒郊野地,他一个重伤之人,又如何自理。想是自己还是高估了慕容紫英。终是起了身,对小葵道,“他现今如何?”
“我……我不知道……”说着说着,话已淹没在哭声之中。
玄霄不耐道,“罢,你便带路吧。”
半柱香的时间,玄霄方见到紫英,上前去看,见紫英面如金纸,周身笼罩一层紫气,才想起紫英中毒已深之事。此时紫英已陷入昏迷,双目微合,羽睫如扇,轻抿的水色淡唇更添憔悴。但一分清秀之美却愈显突出,黯然生香。
玄霄眼中一晃,竟愣了半晌。
“紫英哥哥怎么样了。”小葵一句焦急的问话打断了玄霄,玄霄一僵,回头道,“方才切脉所感,像是中了寒月银针,那毒十分寒烈,中者若无解药不死即残。不过——”
玄霄拿出怀中一方白玉小盒,正是方才莫尘所托。看了良久,又憾然道。“纵使服了解药,体内银针若不拔出,经脉受损日后也只能瘫痪在床了。”
小葵闻言一惊,急道,“那,那可怎么办!”
玄霄垂首闭目,似在思索什么,也不答话。
“玄霄,快想想办法啊!小葵求求求你了!”
“……”
“你让小葵做什么都可以,只求你救救紫英哥哥吧。紫英哥哥进来受了不少伤,我怕他这会儿已经挺不住了……”
“……”
“紫英哥哥他…..呜,小葵不要紫英哥哥死,小葵好不容易找到对自己好的人。呜……小葵不要紫英哥哥死……”
“闭嘴!”玄霄听得烦躁,打住小葵道,“滚回剑里去!”
小葵吓了一跳,愣住片刻后,却哭得更加厉害。
“你——真是麻烦!”玄霄见如此不成,干脆抱起紫英道,“我要为他疗伤,你若再敢聒噪一句,小心我气息走叉,慕容紫英命毙当场!”
小葵听后,果真立即噤声,见玄霄横抱紫英步入一处山洞之中,也不敢再问。
洞内还算干燥,没有流水暗河之类。玄霄生起几簇火焰,照的洞内通明光亮。将紫英安置妥当,玄霄与其对坐。四掌面天,气聚丹田,内力循环一个周天后,双掌一推,抵上紫英双肩。
紫英承受不住如此深厚的内力,浑身一震,面色铁青。玄霄见情况不对,减了内力分流导入紫英体内,这才见紫英面色缓和,气息也顺畅不少。
运功疗过内伤,玄霄也有些疲惫,额上生汗,四肢发麻,所余内力将尽。收了功,玄霄缓缓起身,扶住寒洞岩壁喘息片刻,调理好内息,又坐在紫英面前。
玄霄坐定,略微犹豫片刻,伸手解了紫英外衫。琼华衣饰繁杂,层层相套,解到中衣已费了些时日。到了最后一根系带,玄霄住了手,似在考虑什么,良久,才自语道,“唉……慕容紫英,你又何必救我……”
说话间,纤长的手指已挑开最后一层薄衫,白衣滑落,露出紫英雪一般的肌肤,在火光下蒙上了一层珍珠似的色彩。玄霄避过头去,垂下双眼,“莫不是……我本就欠你的……”话中,似带叹息。
一语言毕。
玄霄俯下身,将那薄凉的唇瓣,轻轻印在紫英胸前一抹朱红之上……
——第七段FIN——
乔| 2010-08-01 18:51回复
乔小迁
后起之秀7
361楼
第八段
寒月银针乃是世间奇毒,入体即化,化为三十六枚小针直入各大死穴,期间互为牵制,互生关联。毒发时剧痛难当,但不至死,受毒之人日夜煎熬,若想解脱,或需解药驱毒,或需一味药引立死。
虽有了解药,这毒却不能根治,还需将毒针排出体外方可安然无恙。可寒月银针分散后皆散入命门,不可破体逼出,否则一旦脉门被破后果不堪设想。其中解法只有吸纳毒针,倒行血脉,将其按原路收回。
玄霄深知此理,本不想插手慕容紫英的生死。可是方才与重楼一战,羲和诡异离手,正是慕容紫英帮自己解围,又因此受了重伤。思及此处,又不得不助他一把。
玄霄心中暗叹,一手隔着衣料扶住紫英,另一手伸入层衣中抵住紫英后心,手下用力一催,内力牵动紫英体内血脉倒流。
“啊……!”
似是极痛,紫英在昏迷之中痛呼一声。玄霄不禁抬头,见紫英双目紧闭似被梦中所感魇住,浑身颤抖的厉害。
这血脉逆行,常人本就极难承受,更何况紫英身体虚弱。可玄霄此时也无法解决,只强加了几分内力,望怀中这人痛苦早些过去,自己也不必心中莫名的一直烦躁。
唇触上那散发着淡淡楠木香和血甜气息的孱弱肌肤时,玄霄感觉一股凉意从唇畔传达到心里,引得脑中一片空白。失神了片刻,玄霄才又回过神来,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吸纳毒针,牵引血脉之事危险极大,吸毒之人又需一心二用,万万不能分神。然而此刻玄霄却不知为何心神不宁,一旁羲和也不安分,鸣啸不断。待到吸出十多针,玄霄突然唇上一痛,却是被针尖划破了下唇,抬手一抹,不知怎的竟止不住血。
索性也不去管它,玄霄又将余下毒针吸出,吐在地上。撕了衣角为紫英包了几处外伤,这才拿了怀中玉盒。掀开一看,一枚白色丹药晶莹剔透,光彩熠熠,静静陷在盒中。玄霄一愣,捏起药丸仔细看了看,踯躅一瞬,还是喂紫英含了下去。
待起了身来,玄霄忽感一道寒气直窜丹田,心中暗道不好,刚想运功敛住毒气,却听慕容紫英那剑中女子的声音。
“啊!小葵不知,我……我只知道他们进了里面……”
玄霄一回头,见洞外已是熙光初绽,朦胧天际露出一片鱼肚白,不知不觉一晚已过。洞口一道俊逸身影伫立着,浑身魔气逼人,衣袍无风自动。
“是你——!?”
重楼走进洞内,一眼便见紫英衣衫不整倚在一旁,浑身血迹未干,大片胸口裸露在外,顿时杀气汹涌。“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玄霄见状冷笑道,“呵,与你何干?”
重楼探寻至此,便是要带走紫英,却没想撞上此种情形,顿时心中又痛又愤。关心则乱,也无心多言,未待自己反应过来,魔刃一挥已至玄霄面门。
“你!不可原谅!”
玄霄持了羲和在手,一手挡住重楼,另一手揽住紫英置于身后道,“想带人走,先过我这关。”
玄霄一见重楼脸色,便知他与慕容紫英二人定有不少渊源,又见重楼直取紫英,心道不好。护了紫英在身后,又与重楼打斗起来。洞内空间狭小,两人又内力深厚杀伤极大,不到片刻便乱石穿空,石洞塌陷,滚滚巨石砸向地面,发出隆隆的巨响。
突然一块岩石滚落在身畔,玄霄想起慕容紫英就在近旁,忙回身拉起紫英躲过滚石。旋身扬起的尘土刚刚平息,便见重楼刀光已至。可这时扬剑去挡已是来不及,眼前一晃,一道金光破开肩头,顿时血花四溅。
剧痛顿时从肩头扩散开来,玄霄咬紧牙关,竟是一声不吭。
然而此时被这一阵颠簸所致,紫英竟悠悠转醒,刚一醒来,眼前便是血红一片。不知何时重玄二人又已剑拔弩张。
“师叔……”紫英虚弱的唤了一声。
玄霄喉咙一颤,却没回话。飞快拿剑挑开刀刃,放了剑啸九天从身后飞出。这招攻击威力无穷,不逊仙魔之力,顿时烟尘滚滚,剑光四射。重楼也不躲避,直接一挥长臂,烈焰燃雷腾空而出,与剑气撞在一起。
这一撞本应两相化散,可恰是不巧,玄霄忽觉一阵寒气猛的破出丹田,直冲心脉,令他措手不及。顿时气息岔路,九成功力已减了五成。只见洞中蓝光一灭,红光大盛,恍若烈烈火焰照透了整间石洞。眨眼之间,玄霄已持剑跪倒在地,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滑落在地。
“师叔,你怎么样……”
紫英身在一旁,连忙去扶玄霄,却被玄霄一把推开。
“师叔?”
重楼见紫英跌在地上,上前一步,“飞蓬,跟我走。”
“飞蓬?”玄霄将羲和一横挡在紫英身前,“你认错人了!”
“无耻之辈,此事与你何干!你让开!”
“慕容紫英乃是本门弟子,他的去向什么时候由你管了!”玄霄持剑起身道。
“哼!废话少说!”重楼话音未落,一招心波激发出去,玄霄用剑去挡,奈何毒发攻心已是强弩之末。重楼臂刃连划,顿时金光刺目,道道划过玄霄胸口。玄霄连连退后,最后一刀扎在肩胛,玄霄一狠心,拿住重楼小臂向回一按,在刀刃没入身体的同时按住重楼。
“你——!”重楼见一时挣脱不开,而玄霄又挥剑一刺,凶险万分。随即运足十成功力化掌一推,击在玄霄胸口。玄霄左手一松,重楼连忙抽身,此时此刻,他也不愿再多恋战。回头一把拉起紫英,直视道,“飞蓬,我总算找到你了。”
紫英心顾师叔安危,推开重楼道,“你真的人错认了,求你走吧……”
“飞蓬!”重楼眉头紧锁,转眼看了看捂住胸口痛苦的呕出一口鲜血的玄霄道,“是因为他吗?”
紫英心顾师叔安危,推开重楼道,“你真的人错认了……”
“飞蓬!”重楼眉头紧锁,转眼看了看捂住胸口痛苦的呕出一口鲜血的玄霄道,“是因为他吗?”
紫英面色苍白,“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重楼扣住紫英双肩,定定看着他片刻,“也罢……先跟我走!”话毕拉起紫英,扬长而去。紫英挣他不动,只能由他拽着离去。
玄霄本想上前拦住,奈何此时体内寒气汹涌,稍一动作气海便痛如刀绞,根本动弹不得。他本是至阳之身,寒毒入体更是经受不住,不到片刻已是冷汗淋漓。
转眼间已是清晨,雾气已散,天地间传来啾啾鸟鸣,沙沙树舞。熹微的晨光洒满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大地散发出一种沁人的清香。此时天际蔚蓝,浮云如丝,今日,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
此时魔尊重楼拉着紫英飞身而去,顷刻之间已到魔界之中,刚一落地,紫英便甩开重楼。“放开我!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本尊说你是,你便是!”重楼扳回紫英的身子,“本尊看了那魔剑、那龙葵,便知你是!”
紫英听着一惊,道,“你知道小葵?”
重楼闻言苦笑,“飞蓬,他是你上一个轮回的亲人,我又怎能不知。”
“上一个轮回……”紫英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
重楼这时也知自己急不来,便与他从头说起道,“轮回之间,一切皆忘,记不得了也不该怪你。你的原身,乃是天界镇守神魔之井的大将飞蓬将军,也是,我的爱人……”
“什么!?这怎么可能——”重楼有着龙阳之好,他并非不知,然而自己前世也爱着这个男人,突然让自己不能接受。
“先别说话,听我说完。”重楼圈住紫英道,“然而后来因为我的缘故,你被天界惩罚遁入凡间。我念此愧疚不已,看着你被天将压向凡间,心中真真疼的痛苦。可你却告诉我,你我二人还有相会之期,到时,你便来寻我。”
“这约期,便是二十年之后。”重楼叹了口气,“我本因此欣喜不已,但转念一想,又十分迷惑。这二十年到底是人界二十年,还是魔界二十年,抑或是神界二十年……你都没有告诉我。”
紫英听到这里,也不禁问道,“那么你……?”
“可我终是找到了你,便是你的上一世,一国王子,唤作龙阳。但我找到你时,你却因为此剑而亡,早已来不及。”重楼持起魔剑,那是方才与龙葵对话时拾起的。“那时我才知,二十年之期未到,你我缘分也未到。
“魔剑!”紫英惊呼道,“怎会在你手中!”
重楼一笑,将魔剑还给紫英,“你要,便拿去,我找它便是为你。”
“我不明白……”
“你也应是知道的,你的前一世龙阳是这剑中龙葵的哥哥,我本想取了魔剑好询问你的踪迹,可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龙阳…..?”紫英闭目思索了片刻,理不出一丝头绪,又道“可……你怎知我是那飞蓬的转世?”
“魔剑锻造之后,无人能够驾驭,只有一人能够控制,便是龙阳。然而龙阳已故,除了他的转世,魔剑绝无可能被人操控。”
紫英听到这里,方知重楼定是见了自己为师叔解围时用了魔剑才这样断定。“可,也许只是碰巧。”
“没有巧合。”重楼笃定的眼神十分明亮,“慕容紫英,你,就是飞蓬。”重楼话毕一把将紫英抱住,不容他再有丝毫的犹豫。
“我……”紫英此刻不知如何是好,但是那份温暖直透在紫英心房,让他一直冰凉的身子生出一份眷恋般的柔软。他的心好像被什么颤动了一下,惹得自己发慌。
“你知道吗?我等了你,整整二十年……”重楼一句深沉的话语响在耳畔,循环着的印在紫英脑海。二十年,漫长的二十年,七千多个日夜,亿万多个分秒。这个人,就是这样一直等待,一直皱着眉积压着思念,等待过来的吗?
“我……真的是他?”莫名的问出一句,得到的却是一个轻柔的吻,重楼扳过紫英那清秀的脸庞,轻轻地将唇触上紫英的。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轻微,然而却在紫英心中烙下一个深切的印记。以至于在他后来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中,仍然温暖犹存。
紫英的脸颊随着这个吻的离去顿时变得绯红,他的心弦不知何时已被这个英气逼人的魔尊拨动了,两人飞舞的发丝纠缠在一起,随着飞舞的轻絮翩翩而起。
“别再怀疑,也不必怀疑,……”
紫英垂着目,重楼的一番话,让他突然感觉找到了一份归属,在这冷漠的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依的人。然而,他又感觉到了一分失落,“可是,我已经全都忘记了。”
重楼一笑,握紧紫英的手。“别怕,来日方长,我可以慢慢讲给你听……”
此时的新仙界杏花飞舞,洋洋洒洒吹散在空中,染红了一方天地。
烟笼亭台,风卷重花。
——第八段FIN——
第九段
玄霄也曾试着自行将毒液逼出,可是他虽修为高超,却仍不能制住这世间奇毒。收功入体时,全身犹如置于冰凌之上,痛胜刀割,寒入骨髓。
御剑到了缎山时,他已有些支撑不住,脚下漂浮不定,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一个邪魅的声音却突然从身后响起。
“玄霄?没想到,还记得回来啊?”话毕,已是银铃般的一串笑声荡漾开。
玄霄知是莫尘,强打起精神,站得笔直,面色如常的回头道。“废话少说,那解药,你还有是没有?”
“解药?”莫尘掩口一笑,“你说哪个?我忘记了。”
“你——!”玄霄知道自己动不得气,忍住体内一波接着一波刀绞之苦,道,“寒月银针的解药。”
“哦?”莫尘眯起双眼,打量着玄霄道,“怎么?莫不是你也中了这毒?”
自己中毒之事,让他人知晓必定引来麻烦,玄霄不敢大意,只道,“与我无干!你到底给不给。”
“给,当然给。”莫尘眉梢一挑,纤细的手腕一翻,已持了一个方盒在玄霄面前。“这便是了。”
玄霄扫了一眼,拿过盒子打开一看,见里面果真有几颗珍珠般大小的药丸。只是颜色幽蓝发亮,竟和给紫英服下的那颗颜色迥异。“这——”玄霄抬起头,“当真是寒月银针的解药?”
“再真不过了。”莫尘唇齿含笑,“哦,这么一说,我道记起来了。”抬手扫了扫肩头的微尘,又道“上次给你的那个,不作数。”
玄霄听得一愣,“你说什么!?”
“那个,给错了。”莫尘看着玄霄,媚眼如丝,“我一时着急,拿错了。那本是暂时抑制毒性的。到药性散去,毒性来的只会更凶猛。不过你若见到他,便把这解药交与他,也是来得及的。”
来得及?边听着莫尘徐徐道来,玄霄边是焦急。来不及了!慕容紫英现在所在何处,他根本不知,若要寻得他,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不过你若是恨他,也不必给了。由他自生自灭,不也如了你所愿?到他毒发难当,生不如死之时,你便在一旁拿了解药。想是让他为你铸千万把剑,他也不能不点头。呵。我看这法子,倒是个良策,不如便这样算了。”
“你——!休再胡言乱语!”
看着莫尘笑的毫无愧意,一身妖媚气息流于眉目,玄霄顿时恼火不已,隔空一掌扫了过去。没想莫尘却根本不躲,被一掌扫在地上。指尖沾了沾嘴角的血迹,莫尘脸色一暗,却又呵呵一笑,“玄霄,你倒打的狠。可只怕,这也是你最后一次了。”话毕,缓缓站起身道,“今日你记牢了,我莫尘从来是个计较的人。这一巴掌,我总是要还回去的。”
说完这番话,莫尘一个冷笑,传阵离去。
莫尘刚一离开,玄霄便体力不支跪倒在地,胸口疼得麻木了,可每呼吸一下还是痛入肺腑。他一手捂住胸口,一手握拳撑在地上。“该死!慕容紫英这混账……以后你的事,我玄霄再也不管!”
新仙界,那里有世间最珍稀的美景,最动人的画面。在那里,一觉醒来是最幸福的事。当你从一场美梦中苏醒,睁开朦胧的眼,满载眼前的,又是一场更华丽的美梦。
春光色彩斑斓,天空一碧如洗,飞舞的柳絮如云,漫天遍地。
紫英坐在曲折的回廊边,漆红的廊柱映衬着他那一身皎皎的宁秀之气,显得愈发动人。重楼老远便见了紫英,冷峻的嘴角稍稍牵起,上前去道,“怎么坐在这里。”语气有些宠溺,他取了披风披在紫英身上,又道,“起风了,也不知道照顾自己,和以前一个样子。呵,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紫英一愣,轻轻扯下身上的披风,“不用了,谢谢。”
“怎么?”重楼也不勉强,“又在想那些罗里啰嗦的事?”
紫英摇摇头,“我想不起来……”
“那便不要想。”重楼一笑,环了紫英在臂弯里。紫英躲了躲,还是被重楼注意到,“怕我?”
“并不。”紫英好似漫不经心,离开了重楼的禁锢。
他在新仙界待了有些日子了,这些日子恍恍惚惚混沌着过去,似乎什么也不用想似的,但他却依然想了很多,只是没得出什么结果。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被重楼这样一说,这样一印证,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似乎是空活了一场。他的身份,不再只是慕容紫英,而是又承载了另一个人的生活。
那个人,就叫做飞蓬。
可他,不想要。
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还有这份好似理所应该的感情。重楼的拥抱,亲吻,如斯的温暖,像是一个港湾,让他在一片孤寂黑暗的沧海中靠岸。他觉得幸福,是的,那是一种幸福的感觉。像是一个迷失的孩子,找到了自己分散多年的亲人。
可是这,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
他不清楚,他想不出。
好在重楼还留有足够的耐心,“罢了,考虑那些磨人的事做什么。午时已过,本尊早命人准备了些清淡菜品,正等你来,却听属下说你倒好雅兴,在这里观景,真让本尊好等。怎样?随本尊去尝尝?”
紫英听重楼这样一说,心中愧疚,忙道,“对不起……我——”
“欸,这些俗嗑可不许再讲,走吧。”重楼话毕,便拉了紫英去了膳厅。
饭毕,几位婢女收拾了碗筷,又添了些甜品点心在桌上。紫英本是饭量极少,但素爱甜食,平日却常难吃得,便捏起一块。还未入口,便听重楼一笑,似是极其满意的样子。
紫英这饭一直用的紧张,重楼这一笑,自己更加窘迫。身子一僵,只觉手臂有千斤重,忙放了那块酥兰糕回去。
“怎么不吃了?”重楼唇边带笑。
“……”紫英也不答话,起了身,才到,“我吃饱了。“
“坐下。”重楼手臂一抬,紫英双肩像是被什么巧劲儿抚了一下,压着身子坐了回去。“这么久了,还害羞呢?”
“一直记得你爱吃这些甘甜的玩意儿。”重楼扫了眼桌上的几只碟盘,装似无奈,“刚知道的时候本尊还奇怪了半晌,你堂堂一个神界天将统领,居然喜欢这女子爱吃的东西。”
紫英听着别扭,缓缓垂了头,“我忘记了……”
重楼一听,有点扫兴,话头一顿道,“本尊不是说过,这些不用再想了吗?”
“可,这不一样!”紫英抬了头,“我只记得,自己是慕容紫英,飞蓬……那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重楼撑着桌子一立,“飞蓬。你的脑袋里一天都在想些什么?”
“别叫我飞蓬……”紫英咬着唇,“他空荡荡的,在我脑海里,不过是一个称呼。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
“你——!”重楼拽起紫英的手臂,一把扯到自己面前,“你怎么不知道!本尊问你怎么不知道!?他就是你,你就是他,不管过了多少辈子,你和他,都脱不了干系!”
“这是你强加给我的!”紫英甩开重楼,“本来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哗——”的一声,重楼一把挥落了桌上的碟碗,他的双目因为愤怒而赤红着,一身的魔印若隐若现。“没、有、半、点、干系——!?”一字一顿,仿佛每个字都能震动整个厅堂,“好!没有半点干系……那你滚吧!既然你说自己不是飞蓬,那就给我滚出魔界!”
紫英定定的看了重楼一眼。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破开,不痛,但是有凉飕飕的风灌了进去,冰凉。他抿了抿唇,皱着眉,慢慢从梨花木椅上起身,蓝袍的下摆如丝般滑落在地。他闭目了一瞬,再睁开眼时,已转了身,拂袖而去。
——第九段FIN——
第十段
这一去,他不想再回头。
紫英承认,重楼对他来说,是一个温暖的存在。自从玄霄师叔破海而出,他便再没有安宁之日。因为各种机缘巧合所受的伤害,他不愿再提。只是那段日子,黑暗、痛苦、孤寂……他一直是一个人,一个人这样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不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有血肉,也有泪水,也会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那些无奈和迷茫,哀痛与挣扎,他的心,已经快要负荷不住。紫英也曾将心事释放于形色之上,只是那份与生俱来的傲骨,让它们只能匆匆而过。
紫英本不需要上天垂怜,但是他期盼温暖和港湾。虽然这毕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但他仍然幸运。
他遇到了重楼。
这个人告诉他说,他是一个有归宿的人。曾经有一段白雪杨花的故事,现在等他来续。从此之后,他可以免受一切纷争,闲云野鹤,自在人间。
前程锦绣,无限美好。
但是有一个前提,他必须是飞蓬,必须爱着重楼。
紫英想到这里,笑了笑,有些苦涩的。足下,脚步依然未停。
不管自己是不是飞蓬,他现在仍是慕容紫英,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自由。虽然他希望幸福,喜欢身在重楼身畔的安宁,可他仍不能接受做为任何人的替身,包括他自己的。
而且,在他心中的最深处,已经满满的积压了另一个名字。紧密交织着像一匹绢丝,缠绕在灵魂深处,却没有办法透露出一丝一毫。
那是他生死之交的妻,那是他无话不谈的友——韩、菱、纱。
踏出膳厅的时候,紫英突然记起和重楼的所有交集,每一次,好像都是他独自离开。想来,这便是缘分。无缘,也是缘分。
渐渐,走得远了,穿过了刚来时的回廊。此时已没有了如烟的柳絮,空中是再干净不过的清新。就像他一直以来的思路,来时是一片很乱,走时,已经了然透彻。
只是,远远地,他却听到了一个人的声音。
“别走!”
那是一个人伫立了良久后的挽留。
“你——”声音渐渐近了,片刻间脚步声已点到身后,“别走。”
重楼拉住紫英,用力扳他回身。他是魔界之主,又从来是个好面子的人,做了的事,无所谓后不后悔。就算后悔了,也从不再去强求。可是,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他是飞蓬……
“你,要去哪里?”
紫英看了看他,拂下重楼的手,脸上看不出表情。“后会有期。”
“你!”重楼一急,也不知说什么好,“你到底想让本尊做什么!这些天,本尊待你不好!?”
这些天……没有不好……每日好食好药,琼浆玉露,紫英本一身伤痛,不要个三五月定是难以恢复。但在这里不过几日,竟已好的七七八八。
紫英深吸一口气,道,“多谢款待,在下感激不尽。”
“你同本尊置气,也不必这样……”
“我这便走了。”紫英不咸不淡的道出一句,转身又走。
“你要本尊怎样说才明白!还不够吗!”重楼哪曾受过这样的对待,长臂一横拦住紫英道,“记不得又有什么关系!?你本就是飞蓬!”
“你让开。”
“不让你又待本尊怎样!哼!这茫茫六界,若本尊一句话出,又有谁不愿留在本尊身边!?本尊对你忍让至此,你倒不知好歹!”重楼本就狂傲,一时口不择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紫英眼神一动,神色不妙。“唰”的抽出紫霄银月,“你若不让,别逼我动手!”
紫英眼神一动,神色不妙。“唰”的抽出魔剑,“你若不让,别逼我动手!”
重楼一愣,才知道刚才一句无心之言,已伤了这个骄傲人儿的心。他压住腾起的燥气,心中后悔,却仍不愿口头认个错,扫了一眼紫英手上魔剑。又温言道,“你若不愿承认,便去问问龙葵,她自是知道的。”
紫英闻言,默默看了魔剑的剑尖一眼。紫光幽幽,上面的刻印散发着与众不同的气息,深邃神秘。接着,一只手却覆在了上面,紧握着锋利的刃。涓涓的鲜血顺着指缝留下来,汇在凹槽里,又滴落在地。
紫英一惊,任由重楼握着另一端从他手中缴了魔剑,“你这是干什么!?”
“这样,你可消气了?”重楼一笑,不知为什么,好似带了些狡黠,“我帮你召出龙葵,一起问问明白吧。”
紫英皱了皱眉,“我……并不是因为这个。”
“那便好说了。”重楼见紫英态度缓和了些,揽了紫英道,“姓名之说皆是表象,飞蓬也罢,龙阳也罢,不过是一个称呼。你若不愿,我还是叫你紫英便是,慕容紫英。”
紫英沉默了半晌,不声不响脱离重楼,还是摇头,“我不愿过这样的生活,接替前生活下去,我做不到。”说完,仍是转了身。
重楼忙拉住紫英,“那便从新开始!”
“不需要接替谁,你就是你。如果我们不计从前,重头开始……可否愿为本尊留下来?”
一言已毕,好像这世界都静了下来,他等紫英回答这一问。心里,从未有过的有些忐忑。
时间被拉的细长,风停云止
良久。
紫英终是回了头,方要开口——
突然,“报——!主上!有一凡人闯入魔界入口!”
重楼闻声,不悦的一瞥半跪在地的属下,那属下此时一身黑衣劲装,却仍看得见满身血迹。
“哼!什么人如此大胆!?看守入口的守卫呢?”
“都……都已不敌……”那魔将神色甚为惶恐,又道,“那凡人看似有伤在身,却仍法力高强,我等都不是他的对手。他一身炎气,手持佩剑也是赤红如火,难以近身。”
“是玄霄师叔!”紫英一听这魔将描述,惊道。
“哦?”重楼流露出一丝兴趣,“他来干什么?”说话间已持了魔剑在手。“哼,手下败将,还敢自寻死路?本尊这便会他一会。”随即转头,又对紫英一笑,“还好没走,不然可是错过了。怎样?可愿随本尊一去?”
刚一到达魔界入口,紫英便见玄霄师叔一道羲和斩劈了身前阻他的魔将,刀光一闪,那魔已负伤在地。玄霄冷哼一声,垂剑点在那魔喉咙之上,“去把重楼给我叫出来!”
“哦?唤本尊何事?”重楼缓步上前,离着玄霄三丈开外停住。语带戏谑,却掩不住一身霸气。
“重楼!”玄霄一见重楼,厉声道,“慕容紫英人呢?”
“师叔!?”紫英闻声连忙上前,“你怎会在这里……”
“你……原来没事?”
玄霄回头一看。见紫英不仅安然无恙,而且气色反而比最后见他时好上许多,想来这几天,定是衣食无忧,没有受半分委屈。再一想自己此次所来目的,不禁皱眉。
玄霄看了看紫英,眼光又打到重楼身上,“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带他到魔界,是何意图?”
“哼!”重楼唇角一弯,“自是眷侣关系,又与你何干!”
“重楼!”紫英本想打住重楼,奈何为时已晚。
玄霄一听,不可置信的瞪着紫英,“你们——!”
“玄霄师叔,你听我解释——”紫英见状不好,忙想上前解释一番,却被重楼拉住手,拽了回去。
“哼!跟这种无耻之徒,有什么可解释的。”
玄霄眼光一扫重楼拉住紫英的手,两只手指节相扣,指缝相亲,心中似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涌起,乱了心神。持着羲和剑的手紧了又紧,玄霄又道,“慕容紫英,你身为琼华弟子,怎能与魔人为伍,做出如此不齿之事!”
“玄霄!本尊劝你别再口出狂言!那日你对紫英做出那等轻薄之事,简直禽兽不如。本尊当时饶你一命,你却还敢如此狂妄。哼!今日竟还有颜面指责他人,简直不知羞耻!”
“你——!”玄霄咬牙道,“不要欺人太甚!君子坦荡,我玄霄无需他人指摘!”说罢,从怀中取出一方小盒,“慕容紫英,我本欲带你脱离此地,却没想你竟自甘堕落。”话间,抛了手中玉盒给紫英。
重楼长臂一伸,代紫英接了过去。
“这是你体内寒月银针的解药。一粒便可解毒。至此之后,你我二人也算两清。慕容紫英的事,玄霄不会再管。”话毕,转身拂袖便走。
“想走?”重楼突然凌空一跃,飞身在玄霄面前。“玄霄,魔界岂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你欺辱紫英在先,杀我魔将在后。若想离开,先奉上命来!”说罢,横了魔剑在玄霄身前。
“哈哈哈!”玄霄闻言驻足大笑,“好!如今我寒毒已解,早该和你有此一战,一决生死。”振臂一挥,周身立刻剑气泠然,“重楼!动手吧!”
紫英见此,心中暗道不好,想要拦住二人。可眨眼之间,两人已兵器相接,斗在一处。
须臾重楼已和玄霄过了几十招,招招竟都险象叠生。重楼这才料到玄霄实力不容小觑,以前弱势,莫非果真如他所说是中毒所致?但是眼前这人内息不畅,气场不匀,明显体内受过重创,有伤在身,又是如何催出如此强劲的招式?莫非……是自刺天宗?
“重楼!你住手!”
正想到此处,重楼突然听到紫英一喝,眼前一晃,竟是紫英拿了刺钰横在二人之间。
此时重玄二人皆含十成功力在身,出招在即,内力不得不发。但见紫英一阻,三剑相叠,二人双双收了招式。自古武道所讲:收箭不发,双倍反噬。重楼一时只觉胸前魔剑剧烈一震,顿时虎口剧痛,气海一荡。早已不记得何为受伤的重楼,居然也嘴角溢出一道血红。
此时紫英也被气场波及,摔到一旁,手上刺钰节节断裂,落地成灰。身后一座花岗石楼,崩塌四散。
如此可见,重玄二人之力,已达崩山裂地之境。
紫英虽被波及,但还好两人及时收功,也无大碍。倒是重楼体内血气翻腾,甚为难过。然而抬头一看,玄霄竟面色如常,毫无折损,孑然一身站在面前冷眼看着紫英,半字不语。
“师叔,再动干戈,只有两败俱伤……请您收手吧。”紫英起身对玄霄道。
玄霄看着紫英良久,似有话想说,却仍不出口。沉默了半晌,却突然转了身,御剑而去。
紫英见玄霄这番异常,不知所措,愣愣看着师叔消失不见,才转过头来。“重楼,你……怎么了?”
重楼抹了唇边血迹,哼了一声,“不过小伤,无妨。”
紫英犹豫了一下,缓缓道,“是我心切,一时莽撞,让你受了这伤。小伤也易成大病,你还是注意些的好。”
重楼一听,嘴角竟扯出份笑,“你这算是关心本尊?”
紫英默然。
重楼正待再说,却听魔剑“铮”的一声。一道蓝色光团飞跃而出,正是龙葵。
“龙葵!?”重楼一惊,想起刚才冲击之时正是魔剑挡在身前,力道才缓冲了一半。现在龙葵出剑,可是魔剑出了问题?
“小葵……小葵有事要说——”声音虚弱又急促,渐渐又越说越小,“魔剑受损,小葵以后…….怕是要长眠于剑中。可是,这件事……至关重要。小葵一定要告诉你……重楼……紫英……哥哥……他……”
未待一句说完,蓝光一灭,顿时缩成一个小球,隐回剑中。
——第十段FIN——
第十一段
“你这野人!又吃这么多!”韩菱纱和云天河两人坐在一家云吞摊前,桌上摞着七八只碗。韩菱纱看了看这一大堆空碗,气就不打一处来,拿了筷子狠狠敲了一下眼前这傻小子的头,“喂!说你呢!还吃!”
“唔——菱纱,你也吃啊!这个,比野猪肉还好吃。呵呵,世上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云天河挠了挠头,傻呵呵的笑着,又埋着脸在碗里继续吃了起来。
“猪!野猪!”菱纱嘀咕一句,看着云天河一脸傻傻的,心里又柔软起来。自从天河失明,她便一直担心着眼前这个大孩子,他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是从此眼前再无光亮,又哪是常人可以轻易接受的事呢?
虽然天河表面不说什么,依旧是每日乐天快乐,追着野猪满山跑。可是,他的心里,怕是经历过这一劫,总会留下些隐痛吧。
想到这里,很少感叹的菱纱也不禁叹了口气。
“菱纱?你怎么了?”云天河失了明,耳朵倒是长进了不少。“怎么在叹气?”
当然是因为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野人,菱纱腹诽着,却终是没说。“没有啦!”菱纱摆了摆手,虽然此时天河看不见,“我在想小紫英,他有段日子没来了。”
“你说紫英?”天河放下手中的碗,“他是不是在忙琼华的事?前一阵子来和我说话的时候,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菱纱拄着侧脸,另一只手拿筷子戳着碗。“我怎么知道。”正说到此处,菱纱不经意间一抬眼,突然见到一抹白衣从眼前走过。那袭身影在川流的人群中桀骜不驯,如同鹤立,甚是扎眼。菱纱只是随意一扫,便已认出了他。
“啊!”
“菱纱!你怎么了!?”天河听菱纱一声惊呼,连忙抽出天河剑。
“快把剑收回去!”菱纱见周围的食客皆用恐惧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们,忙拉住天河小声道,“我刚才,看到了玄霄!”
“你说大哥!”天河一愣,“大哥不是在东海吗?怎么可能……”
“绝对不会看错!”菱纱眼光追着那道身影的方向,“走!上前看看,”
“好!”天河应了菱纱,二人便一同穿过人群,尾随着玄霄。
只见玄霄翩然来到一家旅馆,转身在柜前扔了一锭银子。那掌柜的一见来了个手气阔绰的主儿,连忙安排小二跑前跑后,问东问西。然而玄霄却一语不发,只一点头,任那店主安排了间天字号房。
路过大厅的时候,韩菱纱见玄霄脚下轻浮,步履机械,竟如鬼魅一般飘然而过。心中暗自狐疑,拉了云天河道,“这玄霄,看起来怎么这么不对劲儿?”
天河皱了皱俊秀的眉,忽的跨上前一步,想要叫住玄霄,“大哥!”
玄霄脚步顿了顿,竟却未回头,直接上了二楼。
“大哥!大哥!”云天河又喊几了一声,听玄霄一声不应,脚步倒是渐行渐远,连忙和菱纱跟了上去。
云纱两人脚步倒也不慢,到了玄霄进门前,已是拦住了。
“大哥!”云天河认得玄霄身上的气息,不禁喜道,“大哥!你竟出了东海!怎么不告诉我。天河这几年,想你想的紧。大哥,你怎的不说话?”云天河摸了摸脑袋。
韩菱纱在一旁观察着玄霄,见他脸色极差,双眼布满血丝,苍白的唇动了动好似要说些什么,却仍是忍住了。
“大哥?”云天河见玄霄不采他,又道,“你可是还生我的气?”
玄霄闭了闭眼,僵硬的一摇头,回身拉开房间的们,闪身进去,又飞快的关了门。“嘭”的一声把云天河与菱纱隔离在外。
“大哥——”云天河一脸茫然,“大哥他怎么了。”
韩菱纱思索了片刻,仍想不出什么头绪来。“好奇怪……”
“要不……咱们进去看看?”
“别——!”韩菱纱拦住这个莽撞的野人,“或许玄霄另有它事,我们还是在外面等等吧。”
跨进门槛的那一瞬,玄霄几近支持不住,他轰然跪倒在地,撑着羲和的手战抖着,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道灰白色的痕迹。他咬着牙,一把扯开繁复的衣襟,露出的宽阔胸膛上血迹斑斑。双肩天宗之上闪着点点寒光,玄霄右掌一拍,顿时两道银针从中飞射而出,随之而出的,是真气化散积郁胸腔的一道鲜血。
血箭洒地,护体之气一泻而出,一股锐利的刺痛猛的蹿遍周身。那痛楚扑天盖地,难以躲避,让人喘不过半分气。玄霄头痛欲裂,眼前一花,顿时坠入黑暗。羲和剑也刹那间炎阳骤灭,从玄霄手中滑落在地。
“当啷”一声清响,回荡在紧闭的房门之内。
紫英从承天剑台缓缓走出的时候,重楼笑了笑,他喜欢看紫英那副极认真的样子。秀美却不失男子刚毅的淡眉微蹙着,寡淡的唇被洁白的齿贝紧压着,最重要的是眸中那份淡淡的愁虑和倔强,让重楼不禁想要怜惜和宠溺。
只是他知道,眼前这个紫晶般的人儿,却并不需要这些。
“怎样?”重楼接过紫英手中的魔剑,“有法子了吗?”
紫英摇了摇头,“还是不行,魔剑虽是世间奇器,但任何一本铸造之书都没有记载如何修复此剑。”顿了顿又道,“我刚才试过些对策,却皆不是成功之法。不过……依多年经验来断,若剑受损,剑灵只能闭关自行修复,旁人借力却是徒劳……”
“罢,那便由它自去,岂不更好?”重楼道,“不过,却不知龙葵究竟想要说些什么……”他看了看紫英,眼中有些忧色,“她毕竟提及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