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英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重楼暗叹口气,“……你的事,本尊自然是很担心的。”
紫英闻言,也不知如何应答,只抬头看了看远处。琼华派在他不在的这阵子,仍是一番井然有序,紫英现身为掌门,不由欣慰。
‘掌门……您所托之事,弟子已算不辱使命了……’
“在想什么?”重楼见紫英若有所思,侧身道。
“没什么……”紫英由夙瑶之托记起卷云一战,便不由而然想起师叔,又道,“那日,师叔突然遁走,真是有些奇怪……”
“哼!”一提到玄霄,重楼脸色便十分难看,“他做贼心虚,自是当然!”
紫英皱了皱眉,“这话又从何说起?”
“那日他谎说予你解药,其实怕是想送你毒药才对!”
紫英一怔。
“本尊这几日与你朝夕相处,你若体内有寒月银针之毒,定会发觉。他那日前来却说要给你什么解药!本尊一听便有纰漏,随即拿了那药让手下一查,哼!果真图穷匕见,暗藏祸心!”
紫英一听事有蹊跷,忙道,“那药……怎么回事?师叔他向来光明磊落,怎会……”
“哼!你倒为他说起话来?却不知他心狠手辣到何种地步!?”重楼提及此事,自是气愤,随即冷笑道,“哼!他竟在解药中掺了锁魂!”
“锁魂?”
“你竟不知吗?”重楼见紫英一愣,“那锁魂是摄人心魄之物,能窥人心,能控人志。授毒之人想让对方做什么,那人不管是不是有违道义,都会执行不怠。便如牵线木偶一般受人掌控,逃脱不得。”
紫英听到此处,不禁指尖发凉。
“此药凶恶诡异之处,不胜枚举。锁魂一入,不受其锁控便是生不如死,灵肉拆分之痛,苦不堪言。一旦被控,气血皆散,被控多少时辰,功力便散多少时辰。如此凶煞之药,他竟想用在你身上,当真卑鄙!”
紫英听得这锁魂竟如此狠毒,脸色一白,“师叔……他怎会如此……”
“哼!他有何不敢为?此等狡诈之人,不配为人!便是杀亲之仇,也不屑用此邪毒,他与你虽有同门之故,也不顾半分,竟如此决然!”
紫英指尖掐着掌心,眼中淡淡浮出一份难以觉察的失望之色,“师叔……为了羲和剑,你竟如此丧心病狂吗?”
重楼说了一番话,已是心情极烦,但见紫英神色落寞,垂首不语,上前道,“哼!如今,你可还袒护这畜生?”
紫英抬头看了看重楼,摇头道,“师叔执念过深,却也怨不得他……只怪我……”
重楼抱着臂,皱眉道,“你怎如此迂腐,他要害你,你到自己担起不是来了。”
紫英听了却不答,只叹了口气,任衣袂随风猎猎而舞。重楼被紫英噎的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一下又道。“好不容易下界一次,就别想这些胡乱的事。早知如此,便不该与你说起。倒是你有什么的想去的地方,本尊陪你走走?”
紫英摇了摇头,“没有。”
“哼。”重楼放下手,一脸不乐,“你不说,以为本尊便不知道?你不是一直想去见韩菱纱?”
重楼一语,惊的紫英心头一跳,“你怎么——”
重楼摆摆手,实是无奈,“伺候你的婢子告诉本尊,你天天对着那个剑穗瞧。哼……待哪天本尊也送你十个八个,定也见不得你这般稀罕。”
紫英抿着唇,他的心事从未与别人提起过,重楼还是头一个拆穿他的人。
“本尊许你忘了以前的事,可没说准你心里还想着别人。不过……本尊不愿强求于人,你若想见她——她毕竟也阳寿将近……哼!本尊便带你走一趟就是了。”
紫英神情复杂的看着重楼,半晌,微微点了点头,“多谢。”
——第十一段FIN——
乔| 2010-08-15 11:18回复
乔小迁
后起之秀7
456楼
玄霄醒来的时候,看到了一张放大了的脸,那脸的主人眨了眨眼,嘴角一弯,笑道,“玄霄,你睡了可有三天了。”
“韩菱纱……?”
韩菱纱直起身,拄着脸,“我和天河下山玩儿,吃饭的时候正巧看到你,本来想和你打个招呼,谁知道你连理都不理呢。”说着,又把手背在身后,“嘻嘻,不过本姑娘慈悲为怀,怎么忍心看你就这么一身伤的倒在客栈,这就带你回来了。”
玄霄刚刚醒来,头还有些疼,他坐起身,一手扶着额。“这儿……是哪儿。我怎么了?”
“青鸾峰。”韩菱纱摊开手,“你昏在房间里,我和天河听半天没动静,就进去了。”
玄霄听着韩菱纱的话,理清了思路,可是头却越来越疼,耳旁嗡嗡作响。他皱着眉,“天河呢?”
“那野人……”韩菱纱回头望了望门口,“刚才还在呢,这会儿到了中午,估计又去抓野猪了。哼!一天就知道野猪,野猪野猪,看都看腻了,更别提吃了。一提野猪我就生气,看他哪天把野猪都抓光了……”
韩菱纱正说着,玄霄突然俯身撑在床沿上,一手按着眉心,双目紧紧闭。他肩头的发丝顺滑的滑落在床板上,随着身子微微颤动着。
韩菱纱一见玄霄脸色不对,忙道,“玄霄,你怎么了?头疼的厉害?”
“你……别、说、话。”似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玄霄此刻只觉头脑中一波接着一波的钝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开他的头颅。他的思路很不清晰,耳畔好像有很多人在对他说话,说了什么他根本听不清,但是那声音惹得他心慌意乱。
“你不舒服?我去帮你叫天河——”韩菱纱想了想,玄霄这样子看似神志不清,难道是阳炎又犯?还是叫来天河一起看看比较妥当。
刚要转身离去,便见云天河扛着一头野猪乐呵呵的走了回来,一到门口就笑道,“菱纱你瞧!今天这头特别大个儿!”
“天河,你快来!”韩菱纱见云天河回来,忙叫住他,“玄霄他好像不大对劲儿。”
“你说大哥?”云天河上前一步。
玄霄听到云天河的声音,猛一抬头,眼光犀利的盯着云天河手中的望舒,双目赤红似要滴出血来,“望舒剑……拿来……”
“大哥?你怎么了?”云天河听着玄霄那机械的语调,忙问。
“拿给我!快!”玄霄狠狠地抓着额头,痛苦不堪,“把望舒剑给我——你们——离我远点儿!”
“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云天河刚要上前去看,却被韩菱纱挡住。
“天河,他不大对劲儿。先别去。”
“可是——不行,大哥这声音,听起来好难过……”说完又要上前。
“你疯了吗?”菱纱赶快拉住云天河,“他好像走火入魔了,你不能——啊!”
“菱纱!你怎么了?”
一股温热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接着有粘稠的液体洒在脸上,那液体随着一个重重的声音跌落在地板上,摊出一朵鲜红的血花。
一股温热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接着有粘稠的液体洒在脸上,那液体随着一个重重的声音跌落在地板上,摊出一朵鲜红的血花。
“菱纱——!?”
门外一道蓝白相间的身影才落脚在门前,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看见一道白光从他敬重的师叔手中划出,飞快的刺中他一直默默爱着的那个女子,一瞬间血雨四溅,心寒如冰。他想上前,却只来得及叫出她的名字。
“菱纱……”
“菱纱,你在哪儿?”云天河跪下身,把手中的东西统统抛在地上。他看不见,只能用手摸索,可触手的,只有满手的血腥。
玄霄双目空荡荡的看着眼前的一干人,环视了一圈,又盯在了望舒之上。他一跃到云天河身畔,夺了丢在地上的望舒,飞快的召剑离去。那速度迅雷不及掩耳,所有人立在当场,竟无人拦得住。
紫英站在门前,被玄霄的气场一下子撞在门框上。他突然捂住心口,脸色苍白毫无血丝。
“你怎么了?”尾随而来的重楼扳住紫英小心问道,抬眼再看向屋内之景,立刻了然。“你……没事吧。”
“菱纱……”紫英推开重楼,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那个浴血的红衣女子身上,“菱纱……”
越过摸索着的云天河,紫英紧紧抱住那具温凉的娇小身躯,她流了很多血,点点滴落在他的衣摆上,也砸在他的心头。她的身子又轻又凉,好像随时都会从他的臂弯中飘去。紫英感到从未有过的惶恐和凄凉,他的胸口仿佛被刀绞着,疼得他墨色的眸子犹如水浸过一般。
“菱纱,菱纱……”紫英一遍一遍的叫着,浑身颤抖,目不忍视。
“紫……英……?”韩菱纱见到紫英,唇微微开合,“天河……他……”
“他没事,你放心……”紫英匆匆回答她,想让她安心,手中也不停下,连忙运功抵在韩菱纱背心,输导护体内力给她。
韩菱纱轻轻摇了摇头,脸上蒙了一层死灰色,她的伤正中要害,已无力回天。“别白费力气了……紫英……”韩菱纱看着闻声正跌跌撞撞摸索来的云天河,唇角扯出份淡淡的笑容。“紫英……我好想最后,再摸摸他……”
“紫英,是你吗?菱纱她怎么样——?”云天河跪在菱纱身前,他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但是那浓重的血腥,却让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人慌起了神。
“紫英……帮帮我,好吗……最后一次……求你。”韩菱纱注视着一脸茫然的云天河,那是她这一生唯一的爱。从沉石溪洞那一“箭”倾心,她的心意就一直停留在这个傻傻的男子身上 ,从未改变过。只是她知道,她总有一天会先他而去。可她,不甘心……“我……碰不到他……”
韩菱纱痴痴的看着这个俊秀的男子,他草乱的发,空茫的眼,在她眼中永远是那样动人。她好想再吻过他的眉心,拂过他的脸庞,好想再环住他结实的身体,把脸埋在他的肩窝,偷偷地笑上好半天。
可是,没有机会了……她的身子好冷,手臂好沉,她想抬起指尖,却力不从心。“帮帮我……”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绝望。
即使触碰过他无数遍,即使与他相处过无数个岁月,弥留时也想带着他的温度离去。
他是云天河,是她,韩菱纱,此生不换的爱人。
紫英悲戚的垂下头,他看到菱纱的表情那样哀伤,充斥着对一个人无尽的留恋与不舍。可……那份留恋不是为他。
紫英轻轻地牵起菱纱的手,那只手冰冷僵硬,他将它轻放在云天河的脸颊上,颤抖着。
云天河突然哆嗦了一下,惊道,“菱纱!菱纱你怎么了!菱纱——你和我说句话啊!”
“野人……”韩菱纱终于触碰到了那一片温暖,轻轻地笑了,“……真好……真想时间……就这样停下……”
“菱纱!”
“嘘……别说话。让我说……就一句……”韩菱纱顿了顿,“天河……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以前我一直不好意思说……现在……也不用在意了……”
“天河……其实,我……”
突然,紫英怀中一沉,掌心的那只手倏地滑落,
“……”
其实,我……爱……你……
语不成声,可被唇一张一合吐出的的爱语,再也传不进那个盲目之人的心中。
埋藏在心底的话最终没有说出……太遗憾……
可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还能有幸遇上这个傻小子——
到时候,她还会不会有勇气告诉他这句话呢……?
她笑了笑,嘴角弯弯的,那么美丽。
是了,喝下孟婆汤前,她打算好好想个明白……
最后绘出一份微笑,菱纱的指尖砰然落地,砸在紫英铺展开的衣角上。紫英瞬间像是被什么镇住一般,动弹不得。
有什么柔软的东西从他的袖间滑落,落在掌心,那明红的一抹,纠缠在十指间。
“人说拜师有大礼,才显得诚心,你怎么说也是师叔,我们还没送过你什么东西呢!”
“唉……俗话说宝剑配英雄,香花赠美人,你拿着不是刚刚好。”
“好嘛……那你就当帮这剑穗找到原本相配的宝剑好了。要是能物归原处,也算一件功德吧?”
“你收下了?嘻嘻,太好了!”
九龙缚丝剑穗……
菱纱……
物横在,人已去。
时间被拉成一条长线,茫然的赤白充斥在眼前。
紫英听见有一个人在绝望和悲恸的哭喊着,那声音直透他的脑海,刺穿他的心脏。
让他痛不欲生。
握紧十指,剑穗在手中咯咯作响。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地,不是泪,却从他的嘴角溢出,触目惊心的红。
“菱纱……”
——第十二段——
乔| 2010-08-17 19:46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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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起之秀7
464楼
第十三段
“什么!?”云天河清澈的双眼一亮,“你说有办法让菱纱重新活过来?是真的!?”
重楼收回放在韩菱纱额前的手,起身看了看紫英,那个人冷冷的坐在一旁,被昏暗的阴影挡住,看不清表情。至始至终,他都没有流泪,只是捣着拳头默不作声。
重楼略一犹豫道,“有办法。十二时辰之内,她若得救,便可死而复生……”
“别骗我了。”紫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道,“人死……何以复生。不过痴人说梦……”
“你不试,又怎知道。”重楼哼了一声,“本尊从不打妄语。方才本尊观其命魂虽散,但有一部分仍分离在望舒之上。若有望舒牵引,引魂归体,想必重生之事也不算空谈。”
“可是……引魂之术……我从未听说过。”云天河摊开手,双眼虽盲但充满焦虑。
“引魂归命,本尊也曾习得一二。”重楼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而且所救之人又是紫英心中所念,他本更不应理会。但是,见紫英默然不语,一脸黯然,悲恸之情虽不溢于神色,那份锥心之痛却不言自现。他便不舍不管。“此法虽繁,但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仙魔以此续命。上古神农托命于桐叶之上,死而得生,引魂之术就可见一斑。”
“此话当真!那,那可太好了!”云天河一听,激动地挥了挥拳头,“菱纱有救了!”
重楼回头看了看,见紫英此时也正注视着他,表情仍是冷淡的。“重楼,你当真有把握?”
重楼闻言一笑,道,“本尊的话,向来无差。”
紫英不语,起了身又道,“如此一来,我这就去找他。”
云天河一愣,“找谁?紫英你去哪儿?”
“引魂之法需望舒牵引,可那剑……”重楼沉吟片刻,“紫英,莫不是你要去找……”
“玄霄。”
缎山,界碑旁,一道白色身影匆匆而过。他面容僵硬,眼光涣散,一步一步坎坷蹒跚,却好似不自知一般越走越快。渐渐地,那道白影没入林间,转眼消失不见。
玄霄愣在竹屋前,他的头又沉又痛,竟想不起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有模糊的影子回荡在脑海。一道白光,一片血红,一声声绝望的呼喊。交杂相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缎山的,仿佛被什么牵引住,不容挣扎。他低下头,看到手里握着望舒剑,素白的衣角沾染了团团血迹。突然间记起了什么,大脑被尖锐的记忆刺痛。他捂住头,双眼紧闭,突然一口血从口中喷出,身子跪倒在地。
有簌簌的脚步声渐近,玄霄看到一双不染杂尘的白靴驻足在他的眼前,那靴子的主人咯咯笑着,声音甜腻妖媚。
“是你……!”玄霄猛的抬起头,一双褐色的眸子琉璃一般,此刻却充斥着不可言道的愤怒,“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吗?”莫尘纤细的指尖点在胸口上,轻哧一声,“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对你做什么?我只是……”他微微一笑,唇角恰到好处的上扬,若是女子,真当倾国倾城,“喂你吃了锁魂。”
一听到锁魂二字,玄霄整个人如坠冰窟,寒意蔓延到全身。医毒不分家,他少年时精通医学,毒理也了解一二。这锁魂乃世间邪毒,本源自苗疆巫蛊,后经中原改进,脱去蛊形,毒性倍增。锁魂能锁人魂,非施毒者不能解,寻常凡身,根本难逃其困。
“你——!”玄霄气得浑身发抖。“你有什么企图!?”
“我?”莫尘矮下身,和玄霄平视,秀眉一弯,“呵,说起在下的企图,你手中这把望舒便是其中之一了。”说完眼光一扫望舒,意味不明。
玄霄一提起望舒剑,便想起方才在青鸾峰所作所为,顿时遍体生寒,咬牙道,“这次,你休想!”
“休想?”莫尘掩口笑了笑,“看来,你还没有认清现状吗?玄霄,你以后,便只能受我摆布了。”
他直起身,对玄霄的怒目而视恍若不见,“想不想再见证一次?”莫尘突然看了看天际,唇角更添三分险毒,“那个慕容紫英,好像正向这边赶来呢?莫不是来找你的?”
“呵,怎么?一提起他你就这么激动。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和他有仇?”
“那么个纤尘不染又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在下可真是嫉妒呢。”
“呵呵,不如这次,你帮我毁了他吧......”
莫尘一笑,素白的指尖一弹,玄霄只觉天旋地转,头痛欲裂,无数个嘈杂的声音碾压着他的神经。稍一退让,就是排山倒海的黑暗扑袭而来。
竹屋前一里开外,一道白光闪过,转眼间两道身影从中走出。其中一蓝一红,正是重楼紫英两人。
重楼扫了一眼远处那座竹屋,冷哼道,“这畜生果然狡诈,竟藏匿于本尊地界之内。”
紫英闻言摇了摇头,也不言语,径直向房前走去。重楼见状拦住他道,“本尊看你还是不要去了……与此等鼠辈何必多话,待本尊前去一战,取了望舒予你。”
紫英拂下重楼的手道,“这是我和师叔的事,望你不要插手。”
“你——”重楼不好发作,只得无奈道,“又是何必……”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我师叔。何时何地,自当恭敬相待。虽然……他做下如此背德之事,可我身为弟子也不可贸然不尊……”
重楼摆了摆手,慕容紫英一看便是人界封建礼教教养出的子弟,那一套遵规守据的言辞,他最听不惯。“罢,若你执意,本尊也拗不得。你去吧。”
紫英微微颔首,转身离去。重楼犹豫一下,在紫英半路提醒了一句,“若有危险,你便鸣剑示意。本尊就在这里。”
“多谢。”紫英顿了顿脚步,又走向竹屋。
驻足在竹门前,紫英叩了叩门。这时一阵阵凉风从竹林间吹过,牵出一种微妙的寒冷。天空变得有些昏暗,蒙蒙的笼罩着一层浅灰色的云。山间多云雨,如此看来,又会有一场急雨要下。
待了半晌,房间竟无人应声,紫英方才才托重楼寻到玄霄所在之处,二人一知便急忙赶来,按理来说,师叔不应这样快便离去。紫英想了想,又敲了几次,见无人应,试着推了一下竹门。只是这轻轻一推,门却“吱呀”一声开出一条小缝。透过缝隙只见一片漆黑,看不清屋内之景。
紫英略一踯躅,想要推门而入,手方放上门扉,却见一道白影闪过,门被人从里面猛的拉开。“谁准你进来的!”这声音......是玄霄!
乔| 2010-08-20 15:03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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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起之秀7
482楼
紫英略一踯躅,想要推门而入,手方放上门扉,却见一道白影闪过,门被人从里面猛的拉开。“谁准你进来的!”这声音……是玄霄!
紫英一惊,抬头见玄霄面色苍白的吓人,仿佛尽失了血色。眼旁有浓重的阴影,发丝微微凌乱,样子甚为憔悴。“玄霄师叔。弟子……”
“你走。”玄霄看了他一眼,飞快的合上门,语气却缓和了些。“现在就走。”
紫英扳住门板,有些事他可以退让等待,可是菱纱的事,他不能犹豫。“玄霄师叔,我敬你为前辈,向来望你能重归正途,放下屠刀。可如今……你为何做下如此恩将仇报之事!?”
“恩将仇报…...?”
“玄霄师叔,你夺取望舒也罢,却怎忍心谋害他人性命……天河他们对你信任至此,你为何还要这样做。你……太让我失望了……”
“谋害……失望……”玄霄默念着紫英的话,缓缓瞌目扶住额,“别说了——你走吧。”说完又要关上门退回屋内。
紫英拦住他,见玄霄一味躲避,紫英只觉更加失望愤怒。“玄霄!如今大错铸成,你不想弥补过失吗?”
紫英从未直呼过他的姓名,这声“玄霄”一出,两人皆是一愣。
“你——!”玄霄方一抬头瞪着紫英,却又紧紧皱眉按住额角,指尖越掐越紧。“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别烦我——你现在就滚!”
“玄霄!”紫英也是退无可退,这一声玄霄出口,怕是以后再也叫不回去了。“把望舒剑还来。”
“玄霄!”紫英也是退无可退,这一声玄霄出口,怕是以后再也叫不回去了。“把望舒剑还来。”
“望舒……”玄霄顿了顿。他又紧闭起双眼,表情烦躁又苦恼,“现在……不行——我……”未待说完,玄霄脚下一软,连忙将两手撑在屋内门侧的高几上。
紫英一见,也不知他怎会如此,忙步入门内扶住玄霄道。“你……怎么了。”
玄霄也不回答,只是垂着头,任凭发丝遮住了面庞。
“没事吧。”紫英感觉玄霄的双肩微颤。他自知此事急不来,控制好了情绪又道,“那望舒剑……事关菱纱性命,人命关天,还望……您成全。”
紫英说完,等了半晌,玄霄却依然一言不出,只是呼吸愈加粗重。在静谧的房间内显得突出而诡异。他看了看天色,已不早了,再推迟下去,怕是十二时辰一过菱纱再也无力回天。
正在这时,天空突然昏暗下去,一声雷鸣巨响砸在耳畔。紫英回头再去看玄霄,只见他还是方才的样子,只是手中不知何时已持了望舒。
“望舒剑?”紫英一愣,喃喃道。
“滚出去!”眼前寒光一闪,却是玄霄猛的抬起了头,手持望舒抵上紫英喉间,“不想死,就给我滚出去!”
“你——”紫英见玄霄终于开口,但此刻双目混沌泛蓝,似心神大乱之象,心知不妙。他将手轻轻扣上剑匣,脚下却纹丝不动。“不取回望舒,我不会走的。”
“混账!”玄霄手腕一递,望舒刺破紫英白皙的脖颈,一丝殷红的血带着寒意蜿蜒而下。血腥之气更搅乱了玄霄此刻所剩无几的理智,他已无力支撑自己在煎熬中继续清醒下去了。“你、到、底、滚、不、滚!”
紫英紧紧扣住剑匣,指节泛白,若能以自己一命换得菱纱一命,他死而无憾。
“好!你不走——”玄霄右手一甩,望舒剑直转方向从紫英颈侧擦过,“嗖”的一声又快又狠,钉在墙面上。
“别怨我……”
玄霄说完这句话,紫英只觉空气中不祥之气愈甚。再看玄霄时,见他眼中已不见光亮,却蒙上了一层灰色。原本褐色的眸子变成了墨色的黑,幽暗深邃,像一个可以吞噬一切的井。
“你……”紫英向后退了一步,心道此刻情况大不对劲儿。记起重楼方才所言,他虽是不愿,但危急时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右手松了系带,左手一拍,剑匣顿时大开,几道剑光受召围在紫英身侧,铮鸣不断。
然而天公不作美,此时又一道巨雷滚滚而下,“轰隆”几声震响,连连盖住了所有声音。玄霄见到紫英的剑匣开启,眯起双眼,一手飞快拔出羲和打散了紫英身前的剑阵,另一手化掌为爪去抓那冰魄剑匣。
紫英旋身躲避,却仍是迟了,一瞬间就被玄霄割断系带夺去了剑匣。
失了剑匣,对紫英来说无疑等于陷入险境。他怔怔看着玄霄一挥手将剑匣封在一个法阵之中,又缓缓移步向自己走来。危险的杀气渐渐逼近,紫英虽是沉静之人,却仍是有些慌神。
“你……想要做什么……”
玄霄闻言不语,慢慢把紫英逼到一处墙角,黑暗的瞳孔寒光一闪,健壮的手臂已攀上紫英的双肩,有力的手指握住他的肩头。
“你…….啊!”待紫英回过神来,才发现玄霄突然粗暴的扯开他的衣襟,握住肩头的手含了内力,像要把他生生捏碎一般。紫英再不经人事,也知这其中含义。他骇的惊呼一声,双眼瞪得极大,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掺杂着慌乱和愤怒。
“住手!”
急雨瓢泼而下,“哗哗”的声响穿梭在竹林间更显纷乱。大雨冲刷着天地,遮掩住了一场血腥的暴行。
“玄霄!你放手!”紫英细长的手腕拿住玄霄的,另一只手从怀中一带,抽出一把防身匕首。那匕首尖锐锋利,一见便知不是凡品,紫英将其握在手中方要刺下去,突然一阵寒意从丹田窜出。那股寒凉之气锐利如刀,在腹中割开一道空隙,气势汹汹刺入心肺。紫英痛的身子一缩,手中力道顿时软了下来,玄霄反手一拿,轻易便缴了紫英的械。
玄霄拿住匕首,见紫英仍是不断挣扎,他皱了皱眉,又按住紫英的双手扣在墙上,拿匕首一钉,将整个刀身贯穿过紫英的双腕,刀尖一下子没入墙中。剧烈的疼痛从腕骨传来,刀刃磨着血肉,割着筋脉,紫英顿时眼前一黑,呼痛之音几乎破口而出。
“呃——!”紫英把惨叫压在喉中,体内的寒气却折磨得他说不出一句更有气势的话,“放……开……”
玄霄偏着头,似乎犹豫了一下,可一转眼,还是无视了紫英愤怒但虚弱的目光,“嘶啦”一声扯开了紫英的衣衫。那光洁的胴体顿时暴露在冰冷潮湿的空气之中,微微颤抖着。
玄霄的双目顿时幻出情欲的色彩,迷茫之中迸发出只有野兽才有的赤裸裸的欲望。
玄霄拔去紫英腕上的匕首, 任由他重重的摔倒在地,几处伤口都在向外渗血。他向前踏了一步,脚尖挑起紫英瘦削的下颚,莫名的轻笑了一声。
紫英浑身无力,只能由别人轻挑的的搬弄自己。他仇视着玄霄,干裂的唇一张一合,哑着声音,“你走开……”
玄霄收回鞋尖,下一瞬却又踏上紫英破碎不堪的双腕,眼光一暗,嘴里吐出冰冷的字眼,“你这样,以后也无需拿剑了。”话毕脚下一沉,顿时紧闭的房间中响起一声清晰地骨裂。
紫英的脑中一下子空白一片,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这样在眼前炸开,他不可置信的瞪着前方。一只溅了血的白色长靴离开自己的手腕,露出下面刺破肌肤的碎骨,一片血肉模糊。他的面色片刻之间变成骇人的死灰,痛苦的扭曲着。
绝望、恐惧、茫然失措……
他此生唯一执着的,便是“剑”这一字。从六岁登上昆仑山的那天起,紫英的手中就再没有放下过它。无数个岁月里,游遍五湖四海,斩妖行侠仗义,手中只要有剑,便觉得安然欣慰。
他爱剑成痴,嗜剑如狂,却从未想过若有一天不能再锻剑舞剑,对自己又是如何一种折磨……
碎骨之痛根本掩盖不住心中的锥刺之感,他木然的抬起头,看到玄霄毫无表情的凝视着他,阴冷的脸让紫英看不透这个人究竟有多么残忍。
玄霄,我犯下什么错,你何以至此……
所有的痛苦犹如开了闸的江水,卷着碎石汹涌而来,紫英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自己的心胜过当前的破碎。那一番蹂躏与屈辱之后又毁去他仅有的寄托,紫英不知自己怎样才能坚持下去面对今后的生活。
直到下一刻,玄霄一抬手,望舒飞回,落在掌心发出淡蓝色的光彩,如梦如幻。
“玄霄……”紫英看到望舒,眼中流露出仅存的那一点点希望。他受了无尽的磨难,为的不过是这一把剑,如果自己毁去一生真的能够换回菱纱多活半世……他无怨无悔……
就算被挫骨扬灰,就算赴到山火海,就算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只要菱纱能活过来,他也甘愿……
可是下一刻,一个再残忍不过的事实却让他近乎崩溃。他的瞳孔猛的收缩,苍白的唇哆嗦个不停,低不可闻的呼喊破口而出。“不……求你……住手!”
没有人能够听出紫英的声音究竟有多么的凄凉绝望。
玄霄将手一挥,望舒顿时光芒大盛,一团白光从剑尖滑到剑柄,所到之处化散成灰,消磨在地。一缕灰白色的烟随着望舒的消失漂浮在空中,玄霄一弹,那缕青烟便飞散开来,向窗外飘去,片刻之间就隐没在滂沱大雨之中……消失不见……
——第十三段FIN——
一场雨,下的突如其来。大雨瓢泼冲刷而下,雷声磅礴震天,重楼看了看灰黑的天际,他很久没见过如此一般的暴雨了……
重楼注视着远处的竹屋,一里之外沉静的座在竹林旁,翠绿的颜色似乎要与那片凤尾竹海融为一体。想了想,自己虽曾嘱咐过紫英却仍是不能放心,犹豫了一下,脚上已迈出一步。
“主上!”突然被人叫住,重楼回头一看,竟是若卿,“主上,你怎在这里?”
重楼一见是她,缓了缓神色道,“你哥呢?”
“嘻嘻,他不在不是更好,我也不用在主上面前还中规中矩的了。”
重楼摆了摆手,“你若找到他,让他来见我。”莫尘这厮如今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做事拖拉懈怠不说,连缎山闯进一个活生生的外人竟都不知。这失职之罪,看来是不得不责了。
“好啊!”若卿点了点头,手里扣着笛子背在身后,又疑惑的看了看重楼道,“主上,若卿见你方才望向那竹屋,可是有人在里面?可是……那里不是废弃很久了吗?”
重楼沉默了一会儿,期间一阵阵雷声响过,似乎掺杂着细微的金属之音,似是剑鸣又不似剑鸣,惹得重楼有些心烦。他倒是现在就想闯进那竹屋中去,把那个倔强的家伙捞回自己身边。奈何一想起紫英的话,其中语气那样不容置喙,便只能止住脚步。
“与你无干,不要多事。”
“哦……”若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主上若是无事?不如去若卿那里坐坐,在这儿看雨有什么好玩儿的啊?”她望了望天,头顶一个法阵悬着,挡住了泼洒下来的雨水,却挡不住大雨中潮湿的寒冷。
重楼方想摇摇头,让她自去,却突然见远处竹屋那紧闭的门徒然一开。他脚下生风似的飞快移到门前,刚一站定,却撞到一个淡蓝身影。他双手一托,再一看,竟是紫英!
重楼方想摇摇头,让她自去,却突然见远处竹屋那紧闭的门徒然一开。他脚下生风似的飞快移到门前,刚一站定,却撞到一个淡蓝身影。他双手一托,再一看,竟是紫英!
竟是紫英……
他双手托住的那个人,衣衫凌乱,一身血污,长发散开披在破碎蓝衣尚未裹住的肩头,雪白的肌肤上青紫交错。一张净秀的脸青白一片,毫无生气,眸中那份英气消失殆尽,只残留着无尽的空洞和木然……这个人,竟然是他——方才还完好无损,英气如发,一身淡然超脱仙神。款款回步对自己道一声“多谢”的紫英……
“怎么回事……告诉我怎么回事!”重楼双目通红,方攥紧紫英的双臂却见他清眉一皱,低头看去,才见那细弱的双腕已碎,血染斑斓。
重楼震惊的放开手,紫英的双掌一坠,一捧淡蓝色的灰烬便从手中滑落,紫英无力的想要将其握回手中,却是徒劳。
“怎么回事……”
重楼后退了一步,他的心紧缩着,久违的钝痛让他喘不过气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紫英脆弱的摔倒在地,又猛地看了看那扇门内黑洞洞的一片。像是恍悟过来一般,怒不可遏的冲进去。
“人已经走了……”若卿不知何时已赶了上来,木笛垂在窗栏上,“一盏茶的时间。”
重楼驻足在门边,缓缓回头,看着紫英跪在竹阶上好似失了魂魄,便心痛的无以复加。他连忙跪在紫英身侧,怀抱圈紧那个被伤的支离破碎的人,却又怕压了他的痛处,松了松臂弯。
“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重楼抽出一只手缓缓为他渡去内力,掌心下的身体一片冰凉,几乎寒到了重楼心里。
紫英并不回话,只是木然的看着洒在脚下的一抔青蓝色,淌着血的嘴角动了动。突然双目一合,向后倒去。
重楼从未有过的失措,他忙扶住紫英,惊声道,“你怎么了!”
紫英身子一沉,脱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见……菱纱……”
“你说什么?”
“带我去……青鸾峰。”紫英在重楼臂弯里缓缓睁开眼,却只到一半,又无力的合上。
“不行!”重楼低头看着紫英,“什么都别说,别说话……我带你回魔界疗伤。”
紫英摇了摇头,费了好大力气,才又睁开眼,疲倦的几近昏睡。“带我去……”
“本尊不许!”
“带我去……”
“不许,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紫英顿了顿,“带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闭嘴——!”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重楼关心则乱,他知道自己根本劝不动这个看似纤柔若水,实则倔强如钢的人,“我说你是飞蓬你说不是!我说让我去拿望舒你说不行!我说倘若遇险便鸣剑示意你却不听!如今受了这番苦,伤的这么重,我带你去疗伤你又不肯!”
“韩菱纱……除了韩菱纱你心里连你自己也容不下吗?你看看你现在自己成什么样子!去见她!好啊!你去见她,你现在还能撑得住吗?你见了她她就能醒吗?好!就算她醒了,你这副破烂样子她还能认得出你吗?”
说完,重楼只觉怀中的人微微一颤,牵扯着他的心也随之震动。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再收不回。
紫英淡漠的看着重楼,目光却延伸了好远,远到苍茫的天际尽头。“如果你不肯……也别拦我……”紫英闭了闭眼,臂肘撑着身子想站起来,“只是……别让我连你也厌恶……”
重楼闻言惊慌的一下子松开紫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然而下一刻却将其又紧紧抱住。看着紫英在自己面前竖起所有的刺,却只是因为重伤后无奈的自护,他只觉更加心痛。“别说这话,紫英,这不是你该说的话——!”重楼圈紧他,下巴磕在紫英肩头,“我知道,你受苦了……这仇,他日我重楼会千万倍的为你讨回来!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紫英被重楼按在胸前,他越过重楼看着远处,那里是一片浩瀚的竹林,在雨中飘摇着、零落着……他深深吸了口气,“我……只想见她……”
“好。”重楼终是忍痛点了点头,“这就带你去。”
第十五段
雨,下了整整一夜。
菱纱终是去了,走的毫无声息。
紫英坐在她身旁,默默地守着。他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的生命随着时间的流逝再也挽留不回,眼中盈满了痛苦与绝望,却流不出一滴泪。也许那些泪水已经掺杂在血中,从伤口中流出,顺着衣摆,跌落一地。
重楼在一旁看着紫英,看他憔悴的倚在床前,一身模糊的血色。怀中少女的胸膛微微颤动又轻轻落下,然后再无起伏,归于长久的寂静。他看到紫英明显的随之一震,然后不住的浑身颤抖,弯下了身,将那个已经开始冰冷的身躯环进自己的一身伤痛中。
他虚弱的唤着那个女子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却饱含痛苦念得万分吃力,面色比怀中之人还要惨白几分,任那一脸的痛苦与绝望尽数收在旁观人的眼中。
重楼皱着眉,似有似无的叹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沉浸在因逝者而悲恸中的紫英,转身拂袖离开。
第二日。万里碧空,排云如雪,吹散在一山空灵之中,朦湿了衣衫。重楼站在一片阴翳下远远看着那个人,他一身蓝衫憔悴的委在茼草上,身前,是一座新磨的石碑。
重楼一见,忍了一天的气憋着,着实有些愤懑,走上前去,“这些事为何不让那小子去做?你的伤方才上了药,腕骨也刚刚才接,若不想以后真是废人一个,就安安静静回屋休息!”一想到紫英如今双手虽是接上了,但以后却再不能提拎重物,至于持剑拿刀更是不可能了,重楼便觉心中愤怒难平。真想把那罪魁祸首的无耻小人千刀万剐!
紫英摇摇头,也不去看他,只轻轻拿起一把短剑,若有千斤重一般抵在墓碑上。半晌,又抬起手一笔一划的刻写着。提笔虽是吃力,但笔触遒劲有力,如苍松枝脉隽刻在这灰色石碑中,入石半寸。
“爱妻……韩菱纱之墓……?”重楼一字字念着紫英的石刻,语调却越来越高,“爱妻?”
紫英的刀刃顿了顿,黯着双目,无力的放下手,“我……是为天河写的……”
重楼知他心中所想,也不再多说,却听云天河垂首在一旁道,“妻……?不是两个人在一起才能结为夫妻吗?可是……菱纱已经死了,我,我们就算结成夫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阵清凉的风吹过,云天河挠了挠头,“菱纱前几天的时候,还说要娶我。我答应她,她还说我笨来着……呵呵。”天河自嘲着,却还是掩不住神情没落,“可是,一转眼……”
天河的话虽是无心,却说得紫英一怔,他紧紧握住剑柄,手腕上一层厚厚的白纱透出星星点点的红。
重楼一见,忙上前按住紫英,从他手里掰出短剑,“你——?罢了,人死不能复生,别想了。”
紫英双肩一缩,一把挥开重楼,“别碰我。”
“紫英……”重楼收回手,怜惜的看着紫英,“无论如何,别伤害你自己。血海深仇,都来日方长……”
紫英回头与重楼对视,半晌,摇头道,“你什么都不明白……”他扶着石碑站起身,然而虚弱的身子无力支撑,向后踉跄了一步,却躲开了重楼想要扶住他的手,“你什么都不懂……”
他摇摇头,“玄霄……我和他有何深仇大恨?……他要如此对我。”说到痛处,声音也是沉了几分。
“纵是对我也罢……为什么还要殃及无辜!?菱纱她……”紫英哽咽住,提到菱纱,他顿时眼底浮出一丝血红,“菱纱她死的太不值得……”
他抬起头,好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一双清泓中的痛苦和遗憾,须臾统统化为一种从未有过的恨意,竟让重楼也是一惊。“菱纱一命,我迟早会让他还回来——”
“紫英……”
苍白的指节近乎透明,狠狠扣在坚硬的石碑边,手腕的血点点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殷成紫黑色的痕迹。
“此仇不报,我慕容紫英誓不为人!”
头痛欲裂。
脑海里仿佛有无数利剑刺进脆弱的神经,胡乱的搅动着,牵引出刻骨铭心的疼。这种疼痛一波接着一波的冲击着他的头脑,眼前花成一片,又乱又躁。
玄霄睁开眼,刺目的光线猛然射进瞳孔中,他下意识的躲避,却连带出一串金属碰撞的脆响。忍下从手腕传来的刺骨之痛,缓缓适应过来强光的刺眼,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石室之中,四面墙壁由整块巨石垒成,毫无间隙,而自己正缚于这房间正对门扇的墙面上。试着动了动,竟发现自己手脚皆被镣铐扣住,镣环内钢针寸余长,按穴位排布,通里、列缺等穴皆被刺穿,内关更是针尖砭骨,动一下便是冷汗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