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1-17 1:48:19 字数:3124
看着那个黑点慢慢的移动,大约过了半支香的功夫,才能看清一匹枣红马驮着一个灰衣汉子向渡口疾驰而来。
王大姐已经很紧张了:“那不是我们家那匹马和当家的吗?”
从能看清人影到那马奔到面馆,也就很快了。灰衣汉子跳下马来,冲黄飞燕拱拳到:“黄兄贵安。”说完,接过王姐手里的一碗热腾腾的马茶咕咕的喝了个干净。
“一切顺利吗,王大哥?看你神色,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黄飞燕道。
“我把那些药夫子领到白石山,搭好帐篷,一夜无事。第二天我们便冒着风雪上山找药。却发现一些怪事。”王大哥坐了下来,然后慢慢给我们说起。
“本来我们该是今年第一批去到白石山的药农,但是我们上到山顶却发现一些奇怪的脚印,既不像人亦不像兽,间距很大,像是半飞半跑。在山顶的岩石上,又看见一些血迹。由于春雪初化,第一天我们挖到的虫草不是很多,就采了些野菜,晚上回到营地,炒着腊肉吃着洋芋和烤馍。”
“仿佛听见帐篷外有动静,出去看却是一条没有跟着牧民走的一只野狗。那狗是人养大的,看见人烟和灯火又想接近又是怕生,等人一出来就像狼一样跑的无影无踪了。都不知这个冬天它是如何活下来的。”
天明后,我们又转到后山,又见到那黑藏獒远远的跟着我们。在一块避风的大岩石下,有一片密密的灌木林,那里有一个山洞,洞里很深,是天然的,后来也有野兽和小动物盘踞,洞子也就变得加大和光滑了。每到在山上遇到风雪雹子的时候,如果我们就在那附近,我们就会跑到里面去躲一躲。也巧了,正好遇到下开大雪了,这次要靠近那片林子的时候,那只獒却大声嚎叫,不断在它自己停留的周围跑来跑去。我们都躲到岩石下。岩石下的洞口边也能坐下七八个人。我们一共五个人,趁着下雪,我们就拿出干粮打了个尖,刘老五想钻到洞里去看个究竟,却哎哟的喊了一声,只见他捂住一张流血的脸,说:‘里面有人......’”
“我一看,那是一个小石子给掷伤的,看来洞里的人也不愿立开杀戒,只是示警而已。我沉声问道:‘洞内是何高人,我们是采药的夫子,避雪至此,不是有意冒犯,还望见谅。不知贵人为何隐匿此处,在这莽莽荒漠,既然都是同类,何不出来相见,有何难处,或许我们能帮到一二。”
“半响,里面传出苍凉的男声:‘我乃亡命之人,藏身于此,得遇尔等,也是有缘。我行动多有不便,请各位进来吧。’我们五人依次进入,点燃火把,看到那人盘坐在一团枯草之上。此洞依岩而生,缝隙众多,故此洞内也不是一点光线也没有。那汉子蓬头垢面,毛发纠结,已经分不清哪是胡须哪是头发。”
“交谈中得知,他是秦岭派人,名叫柳中杨,因为门户生变,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而逃到这不毛之地,又降伏了这只野狗,得以躲在这山中洞天养伤。偶尔黑獒也能捉到些野兔野鸡叼回,他也爬出拾捡一些枯柴干草,一人一犬相依为命,在这寒天苦地不至于冻饿而毙。”
“我们想请他搬到我们河边的帐篷,他也谢绝了。原来他虽然双腿受伤,轻功尚在,山上那些脚印和血迹就是他留下的。据说雪域有一种稀有的金毛雪猪子,也叫大旱獭,是疗伤护冻接骨风湿的活宝。它们以党参花和贝母、羌活叶为食,每到太阳升起的时候就把两只后腿直立在洞口或岩石边,看着就像朝着太阳作揖一般,当地牧民都把它当作神物。山上到处可见它们打的洞穴和刨出的泥土。而其中很少见的一种白毛雪猪,从来就只听人们传说过,没有人真正见过。江湖传说它不单是起死回生治疗内伤的奇药,还能养颜益寿,增进内力修为。而柳中杨正是发现了这种白毛雪猪的痕迹,等待机会擒获它,用以治疗自己身中的奇毒、内伤还有断腿。”
黄飞燕道:“师父以前也和我们说过这些武林奇事和江湖掌故。不知道王大哥可听说九道沟的那几个客人有何动静?”
王大又喝了一大碗马茶,说道:“我也觉得这几个不像是来挖药的。自从知道柳中杨这事情之后,我心里想这些家伙八成也是为了这姓柳的和白毛雪猪而来。”
“果不其然,第二天我们拿来许多干粮和水袋再去寻那柳中杨,山上多了那几个怪人,正在一片空地上生着柴火,烤着一只麋鹿。而今不是游牧的季节,要不然牧民看见了绝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那处不像我们风云渡,还是个汉藏交接之地,我们还可以吃点鱼儿,打点牙祭什么的。其中一个秃眉无须、眼神阴险,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一个瘦小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们身边有小孩吗,就十岁左右的男孩?”我不禁问道。勃儿被劫当晚,正是有三人突破山庄的包围逃逸而去。我一路急追过来,一进这荒山草地却一下子失去了目标,就像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一路上走过似的。要不是文师兄告诉了我风云渡的地名和黄飞燕的大概方向,我想真的会在这荒山戈壁中迷了路。
“这个倒没有,不过他们过风云渡的时候买了好几头牦牛,带了好些箱包。其中有个长长的木箱好生让人奇怪,而这些费事不实用的东西一般在外露营的人都不带的。”
“他们见到我们,讨要了几个馍馍,然后分了些烧酒给我们,问了些地形情况,问我们是否看到过生人,还问我们真的见过白毛雪猪没有。”
“最后他们问到石林怎么去,石林在此三百余里,是山中之山,海拔很高,石林中有个海子,终年不冻,海水绿如碧玉,深不可测。石林上空乌鸦成群,鹫鹰常栖。据牧民传说,海中有龙,一遇电闪雷鸣,风云际会,海中便碧波汹涌,一道巨浪从中翻滚,拍岸击岩,甚是壮观。牧民奉为天湖,每有牧民去世,都以送至彼处天葬为荣。七十年前,有对金雕侠侣游历经过,爱它诡魅奇观,建庐而据,修行多年。除了上山的牧民外,没有任何汉人见过他们。”
“我给他们说起这对夫妇的事,他们说那是号称‘昆仑双仙’的世外高人,不过过去这么些年,恐怕早就作古了。是啊,任你武功修为再高,都不过是血肉之躯,哪里真正有修炼成仙、长生不老的呢?”
“我们喝完了酒,就还是装作无事,去寻找我们的虫草去了。这玩意刚刚冒出点苗苗,不大好找,很多时候我们要低着头斜视才能发现它那细小光秃的小苗尖。就算是昨天找过的地方,一夜之间它又会有新苗冒出雪土来。”
“等到中午,我们休息了会,啃过干粮。也见那些怪人远远的走过几个山头,直至消失在看不见的地方,我们才接近昨天那片树林,去看那柳中杨。那黑狗卧在洞外,看见我们来了也不再叫唤逃开,反而亲热的摇着尾巴迎了上来,在我们的腿上蹭来蹭去。真是个有灵性的东西。”
“柳中杨自从半年以来第一次见到了人,精神也好了很多,话也健谈了不少。他狼吞虎咽的啃着我们给他带的腊肉和烤馍,又喝了烧开过的冷水。酒足饭饱之后深深的向我们一揖,说道:‘感谢诸位的恩德,鄙人都半年没吃过熟食酒水了,待到鄙人复原之后,必定好生回报各位恩公的恩情。’”
“他细说了自己的遭遇。他们秦岭派虽然居于山野,然民风好武,攀岩越岭,个个自小就练就一般武艺,于关中势力雄厚,当朝的数员将官,皆是出于其门。”
“他是门中大弟子,好多师弟的武艺都是他代师而授。按照帮规,顺理成章接掌门户不过是迟早的事。”
“可是去年重阳之夜,一干徒儿给师父祝寿,好一番热闹。谁知当晚众人酒中被人下毒,帮内半夜遇袭,众人功力大减,师父遭数蒙面之敌围攻,饮恨而亡。当晚他也喝的大醉,奇怪的是所有人喝了酒都中毒散功,就偏偏他没有中毒。帮中元老和朝中将帅都认为是他迫不及待,弑师自立。就连当晚和他一起的花前月下情定终身的师妹姜芙蓉也站出来指证他的野心,否认当时和他在一起。如此的奇冤大耻,让他疼不欲生,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为了查清真相为师报仇,他不得不杀出同门的重围,逃到这蛮荒之地。”
“在逃亡的路上,他发现不光是秦岭派和名门正派在追杀他,就连一些江湖败类也在暗算他。在武都县的时候他就中了黑白无常的蚀骨针,所以双腿萎缩,接近瘫痪。”
“如果真的有白毛雪猪,如果真的捉到了白毛雪猪,那么怎么治、谁会治好他呢?武林之中,还有谁会这传说中的或者说是失传了的医术呢?”
我不禁问道。
“我知道。”
我不禁转起头来,看着说话的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