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木山一席话,云出岫如醍醐灌顶,萦绕心头多时的迷雾一下消散无踪。“原来如此!一定如此!关小山肯定是以冒险之名弄一批灵晶、灵金回来,然后脱离冒险队伍,以修士之身进入真武研修院就读,彻底融入昆仑城,和奸细的联络一点都不会耽搁。。。。。。”
木山不屑地一撇嘴,道:“这小子如意算盘打得不错,只没想到一切尽在小姐掌控之下。哼哼——枉他费尽心计,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云出岫跟着冷笑一声,吩咐道:“木统领,不能任由关小山离开监控,你吩咐下去,命令孟飞虚、张子管以历练之名加入郝不同冒险队,以便继续监控。”
“是。小姐,我马上下令。。。。。。”
木山答应一声,便要告退下去。云出岫喊了声“等等”,随即问道:“冬末清剿行动安排的如何了?”
木山答道:“行动人员、清剿区域大致定了下来,大长老暗中派了两位信得及的临尘阁大神携神将一道侦测行动路线去了。”
“此事一定要密,大河源一事再不能出现。”云出岫慎重叮嘱了一番,随后挥挥手道:“好了,你去吧。”
木山又应了声是,这才退下。
木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值守武士赶到,在门外大声回禀道:“小姐!传记学者关小山求见——”
“他这时候来干什么?”云出岫愕然一愣,旋即吩咐道:“请传记学者进来吧——”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响,伴随着“请进”的声音,关小山进了小院;云出岫连忙起身迎上去。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关小山格外整洁,灰白的长发洗得干净蓬松,飘逸地披散在肩头,给人一种淡淡的沧桑感,一袭蓝布长裳簇新而又合身,与腰悬的狭长钢刀一配,衬得人英气勃勃,精气神十足,苦瓜脸也不特别难看了。
“云小姐,你好——”
和上次不一样,关小山似乎没准备坐下来多做叙谈,站在草径间打了个招呼便直接道明了来意:“云小姐,我今天不是来采访的,嗯——我是来向你道别。”
“道别?”云出岫做出惊讶的样子惊呼一声。
关小山点头肯定,口中道:“云小姐可能不知,我已经是一名修士了;自从和云小姐一起逃回昆仑城后,我就开始修习真武者功法;如今进阶到初级真武师了。为了能够进入真武研修院提升修行,前段时间我加入了一个冒险队,冒险队明天要出发去恶地采集捕猎,我也要去,所以,临走前过来和你说一声。”
“哦!是这样——恭喜你成为修士!”云出岫先做出乍闻喜讯的模样道了声贺,继而关切地叮咛道:“恶地很危险,你要当心,千万不可深入。”
话音出口,她立时感觉不对,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阻止对方前往并替对方负担修炼费用才是自己应有的反应。她有心寻些由头予以转圜,谁知关小山并没查觉得不对,先自开口说道:“谢谢云小姐关心,你请放心——真武者是捍卫者,捍卫像云小姐这样的修神之士的,若怕危险,岂能担当捍卫者的角色!”
关小山说得斩钉截铁,云出岫便不好再解释,只点点头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既然如此,我便不阻你了。”
关小山微微一笑,伸手在腰间解下一个皮囊,双手捧着递上来道:“云小姐,我有点东西——是我七个月的采访笔记——带在身上怕在恶地丢失,可以存放在你这里吗?”
云出岫接过皮囊,笑道:“当然可以。只要帮得上,我一定会帮传记学者的。”
“谢谢!”关小山眼神一凝,深深看了云出岫一眼,郑重说道:“我走啦!告辞——”说罢,果断转身,健步出了小院。
云出岫原本要入定修炼的,手里多了一个皮囊后,她改变了注意,决定以查察奸细为重,先研究一下对方的采访笔记。
在草地上坐定,打开皮囊,云出岫掏出了关小山的采访笔记。
采访工作显然费了关小山一番心思,笔记用麻线装订的整整齐齐,一共有七十八页,最上面一页是目录页,从目录上看,这本笔记归纳总结了十四位修士的修炼感悟,云出岫也是其中之一。
云出岫很好奇关小山是如何归纳总结自己的修炼感悟,当下按照目录翻到六十九页采访自己的那一篇。
笔记甫一打开,便有一张纸片飘飘扬扬掉到草地上。这张纸片没有装订,叠成了一个较小的四方块夹在书中,看样子不属于采访笔记。
云出岫拾起纸片,但见纸片外部隐隐透着墨迹,似乎记载有不少东西,便信手拆开来看。一看之下,她登时楞住了——纸片上是四个大方框,四个大方框里画有四幅很怪异的画。
昆仑城有不少善于绘画雕刻的工匠,也有许多让人喜欢的线条复杂、惟妙惟肖的窗花壁画;眼前的四幅画却截然相反,线条十分简单,每幅画只寥寥数笔,勾画出的景色人物也极其夸张,没有一点真实感。诡异的是,几幅画虽然简单,表达的意思却极清楚,让人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第一幅画以冰窟内的一场战斗为背景;作为背景的一方是狰狞恐怖气焰嚣张的凶灵,另一方是仓惶奔逃节节败退的人类;背景映衬的中心人物是一位稚气的少女和一位忧伤少年。稚气少女面容憔悴,似乎承担不起与年龄不符的重担,无力地昏倒在冰窟洞壁下;忧伤少年缩在冰崖之后,眉头紧皱,嘴巴半张,关切地望着少女似乎在呼喊什么。。。。。。
尽管画中人物相貌并不符合,苦瓜脸被画成因关心而紧锁的眉头,云出岫还是一眼看出,画中那个忧伤的少年就是关小山。不用说,这幅画描绘的是大河源冰窟一战的情景,画中的昏迷少女则是自己。
不满地哼了一声,她继续向下看去,但见第二副画的背景是夜晚的原野,主角还是少年和少女,一钩弯月之下,少年抱着少女正自跋涉,少女仰面躺在少年怀中,星眸黯然,眼角处泪珠晶莹闪亮,手臂松软垂落,似乎十分绝望;少年则是相反,眼神明亮,神色坚定,嘴唇蠕动,说着什么,少年嘴唇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圆圈内写着一行小字,像是话语的注明:“不要伤心,不幸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到这幅画,云出岫脸色一白,上下唇狠狠咬到一处。画中的情景是她的耻辱;画的是她有生以来最脆弱的时刻,最气人的是,这一刻偏偏被敌人瞧在眼里。她一直不愿意想起、一直希望忘却这一幕,没想到如今竟被对方画出来了。
“关小山!你少得意——”
忿忿地咕哝一声,云出岫转头向下看;第三幅画很欢快,背景是青草铺地的小院,少女和少年正在行礼道别;少女眉目含笑,似乎非常欣喜,少年腰悬钢刀,神色飞扬,有一股大鹏展翅一飞冲天般的豪气。
“哼——不就是一个初级真武师,不就是去恶地冒险,很了不起么?”
云出岫不屑地撇撇嘴,目光落在最后一幅画上。这幅画给人的感觉很温暖,背景是夜空下的小院,少女躺在雅阁木床上甜蜜入睡,嘴角挂着笑容;夜空之上,万千繁星中,其中一颗特别大、特别亮,少年只有一张脸从这颗星中央露出来,透过窗棂望着入睡的少女微笑。这个星的旁边又有一个圆圈,里面写了一行小字:如果我没回昆仑城,我就到了这里。。。。。。
看到那行字,云出岫气得嘴巴一下鼓了起来。“奸细!骗子!谁不知道你去恶地就是做样子,少骗人——”
想到气恼处,她恨不得将这副画一把撕碎,好在她尚有自知之明,知道一旦撕碎这画,自己没本事画出相同的代替,关小山就知道自己偷看过了。那样,岂不羞死?
“小姐!小姐——”
云出岫正自不忿,木山匆匆赶了进来,回禀道:“最新消息——关小山带着充足了灵气的长枪、钢刀出昆仑城向北而去,听说,他和郝不同约定,明晨在西垒外冒险队会合。”
“嗯?走了?”
云出岫眼珠一转,随即明白过来,冷笑道:“哼——他必定是到北垒外,让同伙通知凶灵首脑,保证他此行的安全。。。。。。”
第四集恶地首航
五十六章两支小队
昆仑城冒险队分两种,一是奉天府辖下采集队,采集队一共九支,每支十人,其中刀手三人、枪手三人、弓箭手三人,领队一人;编制完备,战力不凡,属于正规冒险队。相比之下,另一种民间冒险队就是散兵游勇,人数不固定,往往以一两个核心修士和三五个或六七个低级修士组成,战力高低不一,一般跟在采集队后面寻求庇护,帮点小忙之余顺道碰碰运气,连个正经招牌都没有,只以核心人物的姓名相称。以郝不同为核心的冒险队就叫郝不同冒险队。
郝不同就是关小山在珍宝阁遇到的那个豪爽大汉,相比城内另外十余支冒险队,郝不同冒险队战力并不突出,六名队员只有郝不同和一位叫做康有吉的是初级真武师,另外四名皆是高级真武士。
关小山选择加入郝不同冒险队看重的不是战力,而是这支冒险队的构成——郝不同冒险队有三名弓箭手。
弓箭手占比太大的冒险队面对危险时比其他冒险队更吃力,若单独进出恶地,这种构成的冒险队很难存活。幸好,他们从不单独面对危险,正面危险由采集队应付,他们只需侧面支援就行;侧面支援之时,弓箭手的辅助攻击显得特别有用。因为这个缘故,正规采集队从不拒绝郝不同冒险队的追随,他们也成了历年来伤损最轻的杂牌冒险队。
这就是关小山选择郝不同冒险队的原因。
秋风初起的时节,两支小队前后错开一里多路,先后出西垒,往西北行,踏上前往浩瀚海的冒险旅途。
后面的小队衣裳驳杂,大多没有坐骑,只靠两只脚行路;这便是郝不同冒险队。冒险队以前的老队员包括郝不同在内,既没人有晶石置办甲衣,也没人够资格拥有灵宠坐骑,直到今天凌晨,随着孟飞虚、张子管两个新队员加入,这支冒险队才破天荒有了甲衣骑士。
正常情况下,杂牌冒险队不能接近采集队一里之内,不能与采集队争抢天材地宝,只有遭遇危机才能靠近求救。郝不同冒险队恪守规矩,不敢接近前方队伍,只在后面紧紧贴着。
前面的小队是珍宝阁第二采集队;这支正规冒险队由三名高级真武师、七名中级真武师组成,个个成员都有资格拥有灵宠坐骑,清一色的骑士;其中九人是步骑,只领队庞真坐下是飞骑大雕;哨探斥候的差事也因此落到他头上。
驱使大雕在前查探的庞真出妖怪识别圈没多久,就发现了异常——昆仑山北麓的一座小山顶上,一位腰悬短刀,脸如苦瓜的年青男子和一位全身甲衣红发如火的年轻女子牵手立于山巅,一只毛色纯白的土狗和一头两尺长的鳄鱼在两人腿*缝间钻来钻去地嬉闹。
看到这副怪异情景,庞真第一个念头就是遇到妖灵了。
出了妖怪识别圈,就算是边地,边地也有风险,一般修士不会轻易过来,即便有事过来也是急急忙忙的,不会如此从容,白色土狗和鳄鱼也不可能是灵宠,这么小的灵宠应该在灵宠园接受灵师驯养,不是在危险的边地。
庞真勒住大雕,做好了回头逃走的准备——能够幻化人形的妖灵不是他能对付的,而且会飞,反应稍微慢点就晚了。幸运的是,对方不知是没有发现他的存在还是怎么的,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庆幸之余,庞真不忘自身职责,从悬挂的坐骑囊中掏出妖灵针指向二人。
妖灵针是根据妖怪识别圈的阵法原理制作的法器,对妖灵没有限制攻击作用,只能加以识别,也是冒险队必备之物。
庞真将妖灵针指向两人,妖灵针却很安静,颤也不颤一下,他用力摇了摇,再次指过去,谁知妖灵针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咦?难道真是两个人类?”庞真大奇,摆了摆妖灵针,又一次指过去,结果还是一样,妖灵针没有任何反应。
庞真心中稍定,目光在两人携带的刀枪上打了个转,心中有些了然:“应该是真武研修院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修士跑出来撒野了。。。。。。”
有了结论以后,他有心飞过去劝告几句,但一想到自己的职责,便不敢再为这两人耽搁更多时间,一驱大雕,继续向前哨探去了。
庞真看到的两人两兽正是与郝不同冒险队约定会合的关小山以及他的三个伙伴,妖灵针之所以探测不出,是因为赤灵心用了封灵术,此时的她和人类一般无二。
庞真飞过去不久,第二采集队和郝不同冒险队也一前一后过来了。
“听话啊!记住——不能随便发脾气,不能随便打人杀人。。。。。。”关小山一边不计琐碎地交代,一边牵着赤灵心下山去迎郝不同冒险队;他不知道赤灵心是否和其他人交往相处的能力,把想到的各种禁忌翻来覆去地叮咛嘱咐,是以,没有注意到庞真在头顶出现。
两人来到山下,关小山注意到郝不同冒险队与前一天不同,多了四张新面孔——神采飞扬的孟飞虚和他的灵宠飞骑墨羽秃鹫、沉稳木讷的张子管和他的灵宠步骑独角犀。
“这两人怎么来啦?”
他有些纳闷,却没顾得和两人招呼,先拉着东瞅瞅西望望的赤灵心来到郝不同面前,介绍道:“郝大哥,她就是赤灵心——初级真武师。”
赤灵心身披甲衣,手绰长枪,赤发星眸,牛角辫朝天辫,颇有几分少年英雄威武不羁的模样;郝不同眼睛一亮,目光在赤灵心甲衣之上转了一圈,立时豪爽大笑:“好!欢迎!欢迎赤灵心妹子加入冒险队!”
郝不同的热情没有换来应有的回报,赤灵心咬着牙涨红着脸,身子微微颤栗,只一言不发。他有些奇怪,仔细看去,但见关小山左手青筋暴涨,用力压制什么似的紧紧篡住赤灵心的小手,当下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赤灵心一甩胳膊,冲关小山吼道:“哇!笨蛋——姑奶奶听话就是了。”话音未落,她转对郝不同,嚷道:“哇!你这家伙敢喊姑奶奶妹子!气死姑奶奶啦——姑奶奶听笨蛋的话,不打你杀你,只不许你再喊姑奶奶妹子!”
郝不同一愣,没想到这么眉清目秀的小美女一开口就姑奶奶长、姑奶奶短的叫开了。其他队员也错愕不一,旋即被赤灵心这副憨态逗得哄笑起来。
关小山冲四周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对郝不同说道:“郝大哥!她这人就一个字——直!”
赤灵心立时不满了,嘟嘟嚷嚷吼道:“哇!笨蛋——姑奶奶知道礼仪!姑奶奶是君子!”
赤灵心话一出口,四周轰地一阵笑,所有人都看出她是真的憨直,郝不同反应过来,跟着笑道:“好吧,你不是我妹子,你是我们冒险队的小姑奶奶——欢迎小姑奶奶加入冒险队。”
赤灵心嘴角一挑,满意地嚷道:“哇!好吧——姑奶奶就加入你们冒险队!”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郝不同精神一振,大声说道:“小山兄弟!你有所不知,今天我们冒险队又有两个新伙伴加入,哈哈——这可是两个高手!真正的高手——飞虚兄弟、子管兄弟,过来认识一下小山兄弟和赤灵心小姑奶奶。。。。。。”
孟飞虚、张子管两人随声上前,笑对关小山道:“传记学者,可真是巧,没想到会在这遇上。”
关小山也是好奇地笑道:“我因为没有功课牵绊,才出来冒险采集,二位怎么会加入冒险队?”
“该上的功课我俩基本上完了,现在需要的是历练。所以,就出来啰。。。。。。”孟飞虚笑着回答,张子管沉默着点点头。
“哈哈!原来各位认识——这就好,遇到什么事更容易相帮。”郝不同看出他们几人相互熟识,便省了介绍的功夫,直接挥手叫道:“大伙走吧——别跟丢啰!”
一般真武者很爱惜坐骑,若非必要,不会乘坐驱使,以便战斗之时灵宠有充足的体力;所以,庞真的第二采集队速度并不很快,追起来不是很吃力。关小山抱起鳄鱼扬子,赤灵心抱了小白虎,郝不同冒险队十人四兽脚下一起发力向前快奔,很快将耽搁的时辰弥补起来,和前方队伍的距离再度缩小到里许。
昆仑城附近三五百里内的妖灵很多都误撞了妖怪识别圈,被值守神将大神诱杀;冒险队前两天的行程因此十分顺利,没有受到惊扰,直到第四天,来到黑水河上游时,才开始出现危险。
黑水河发源于昆仑雪山、止于浩瀚海,是一条由东南流向西北的内陆河,上游距离昆仑城将近四百里,顺河而下可直通浩瀚海。
庞真的第二采集队刚到黑水河东岸就遇到了攻击。
攻击方是一群五花八门的精怪,其中有一头成灵的雪豹,还有两只白狐精、两头白熊精、三头雪豹怪。
对真武者来说,妖灵远远比凶物难缠的多;因为妖灵和法师一样会飞会遁、能够发起远程攻击;真武者和凶物只能近战,遇到妖灵战——不能战,逃——逃不脱;处境十分艰难。幸好妖灵数量不多,否则,边地就会比恶地还凶险。
黑水河岸边的这群精怪都是雪山物种,像是结伴出来游玩的,遇上采集队纯属偶然。在灵界,除了赤灵心这等僻处绝地没见过世面的,大部分凶灵与人类仇隙很深,无论是否偶遇,一旦相见,免不得要斗个输赢。
“嘭嘭、嘭嘭嘭——”
两头白熊精双掌挥动使力击打大地,率先在十几丈外发起攻击,掌声响起,第二采集队脚下地面炸开一道道裂缝,渐渐变软塌陷。
“咕咕、咕咕——”
两只白狐不甘落后,咕咕鸣叫中,四束火焰箭一般射过来。
三头猎豹怪嗥嗥呜咽,身子紧绷,随时准备扑击;它们和人类法士一般,尚且不能使用法术,只有依靠利爪獠牙攻击。
这群精怪的首领成灵雪豹——幻化的是一个满身白斑、獠牙外露的中年汉子——负手立于雪豹怪之中,细心观察第二采集队的反应。
第二采集队一看就是久经阵势的老手,反应非常迅速,不等精怪攻击到来,先自分做三个小组,每组一刀手一长枪手一弓箭手,刀手、长枪手在前,弓箭手在后,像一个小三角;三个小组就是三个三角形,中间的小组突出在前,左右小组稍稍靠后,三个小三角形构成一个大三角形。
领队庞真站在三角形正中负责指挥。“三组戒备、防止对方灵物突袭;一二组——弓箭手攻击白狐精、刀手抵御土属性攻击、长枪手抵御火属性攻击。”
“破!破!破!破——”
呼喝声中,两把钢刀光芒绽放劈向龟裂的大地;两杆长枪枪刃寒光耀眼,挑向射来的火焰。
“爆裂箭——爆裂箭——”
两名弓箭手长弓一绷,两支长箭裹带着一团白光呼啸射向白狐精。
精怪以灵识御使天地间的灵气,真武师以内气带动天地间的灵气共鸣,两者手法不同,却都是在利用天地间灵气,两者之间便有了斗法的媒介。
“扑扑——”
闷响之中尘土飞扬,钢刀劈中龟裂的大地,出奇的是,受到劈砍的大地不仅没有龟裂的更甚,反而愈合了许多。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的破碎声响,横空肆掠的火焰束像烟花一样炸开,星星点点地消失在空中。
“嘭嘭——”
两声爆响,弓箭手射出的爆裂箭与两束火焰相撞爆炸,箭杆残屑四散飞扬。
第一回合交手,两方势均力敌,不分胜负;但是庞真一点都不敢大意,因为采集队真正的敌人还没出手,那头成灵雪豹的威胁比所有的精怪合起来还要大得多。
“快!快过去帮忙——”
距离双方对阵之地一里外,郝不同挥舞长柄钢刀大声呼喝,催促冒险队加快脚步。
关小山将鳄鱼扬子往草窠里一摔,命令道:“呆在这别过去,那边危险——”右手跟着一动,篡住腰间刀柄,战斗既然不能避免,那就让它华丽地开始吧!
五十七章不顺的旅途
“听从指挥!不得妄动!飞虚兄弟、子管兄弟在前护持——”
就在关小山热血沸腾,手篡钢刀意欲厮杀拼命之际,郝不同兜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冒险队员包括新加入的孟飞虚、张子管在内,没一个敢冒失大意,凛然依照郝不同的指挥,紧挨着第二采集队左侧偎集成阵。
关小山拽住跃跃欲试的赤灵心,跟着躲进阵中。
“弓箭手!准备——别使用充灵箭、只用真气,集中攻击左边那只白熊精——射!”
十名冒险队员很快有了一点样子。张子管、孟飞虚作为主力在正中突出部,关小山赤灵心掩护左翼,康有吉和一名真武士刀手掩护右翼;六个人布成一个半月阵势;郝不同在阵内指挥,三名弓箭手在阵内引箭攻击。
冒险队三名弓箭手的加入让人类一方攻击力大增,精怪群中负责攻击的两只白狐精和两头白熊精手忙脚乱,只顾应对来袭箭矢,再顾不得发起攻击。人类一方负责防御的队员便轻松下来,不仅关小山等人无所事事,就连采集队里原本以真气对拼精怪灵术的四名队员也轻松下来。
庞真却不敢大意,反复大声提醒:“注意那头成灵的雪豹!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
“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注意那只成灵的雪豹——”郝不同有样学样,跟着吆喝提醒。
两支小队严阵以待,没给精怪留一丝下手间隙。成灵雪豹似乎认为没有胜算,呼喝一声,带着一群精怪向南退走。
有威胁巨大的成灵雪豹押后,两支小队不敢轻易追击,精怪群在南边岗地消失之后,庞真率采集队重新启程,郝不同冒险队稍后动身,没多久两队再次拉开里许距离。
天近黄昏之时,在前面的采集队找到了一个蛇窟,里面有七条双头怪蛇和几十条三尺长的普通毒蛇,采集队这次没给对手留下逃走空隙,堵住蛇窟所有出口,将双头怪蛇和普通毒蛇一网打尽。
采集队采用的是散乱的围剿阵形,看起来很轻松,郝不同冒险队便没有上去帮忙,只远远站着围观。
双头怪蛇号称两头,其实只有一个普通头颅,另一个看似头颅,实质是灵识膨胀延伸出来的肉瘤,这个肉瘤和法师的神窍一样,比较珍贵,可以入药,是采集队收集物之一。
待蛇窟清剿干净,天色已晚,两支小队便在蛇窟附近分别停驻宿营;采集队有人剁下七个蛇瘤,进行简易的处理,有人剁杀毒蛇,制作晚餐;庞真让人拎了十几条毒蛇送到郝不同冒险队,邀请他们共享。
吃了一顿蛇肉,关小山绷了半天的心慢慢松懈下来,遥想中的激烈搏杀没有出现,出现的是两场不痛不痒的遭逢战,这实在让人紧张不起来。
“赤灵心!来——早点睡,子时还要起来值夜呢。。。。。。”
他刚坐在草地上招呼一声,扬子、赤灵心、小白虎三个哧溜一下都窜上来了。扬子扑向右边怀里,小白虎扑向正中怀里,赤灵心扑向左边怀里。三个家伙分量不轻,一下将他扑到在地。
关小山哎哟叫了一声,随即不满地抓过扬子,往脑袋下一塞当作枕头,又一把抓过小白虎远远甩开,只将赤灵心留在怀里紧紧搂住,口中笑道:“美女我所欲也,阿猫阿狗我所厌也。。。。。。”
赤灵心扑哧一笑,满意地在他怀里拱了拱,稍倾,一伸手从背后揪过小白虎,抱在自己怀里,口中道:“笨蛋,我喜欢小白,抱着比扬子舒服。。。。。。”
脑袋上下颠了几颠,下面的扬子发出不满地抗议。关小山却不在意,一搂赤灵心,道:“好了,只要你喜欢就好,睡吧——”
一轮弯月挂上东天,西边的星辰开始闪亮,赤灵心很快恬畅入睡,听着她轻微的鼾声,关小山困意上涌,跟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作枕头的扬子身子突然往上用力一拱,关小山脑袋向上一扬,醒了过来,心底旋即响起扬子的示警声:“小心。。。。。”
示警之声刚刚响起,东边忽然一亮,火光大作,紧跟着“啊——”地惨呼声响。
惨呼声凄厉痛苦,而且连绵不绝,一下自划破了黑夜的静寂,两个营地一阵大乱,熟睡中的队员尽皆惊醒过来,纷纷喝问:“怎么啦——怎么回事?”
有扬子提前示警,关小山最先反应过来,抱着赤灵心翻身而起,抽刀向东看去;但见东边二三十米外火光闪烁,有一人被烈火包裹,摇摇欲坠做着最后的挣扎,惨呼声正是他发出来的。
“二黄!是轮值的二黄——”郝不同痛心大叫,已经分辨出火中之人是谁。
“呃!”
就在这时,火焰中人似乎支持不住了,痛苦地闷哼一声,扑地跌倒在地,再没有声息。
“郝大哥!二黄是被灵术偷袭了。。。。。。”
在南边值守的张子管骑着独角犀赶过来,回说道:“适才我的灵宠感受到灵气波动,向我示警,说有灵物在附近施法,只是对方施法速度太快,没等我反应过来报警,二黄就中了灵术。以此推断,暗中偷袭的灵物至少是灵主这一等级。”
“灵主偷袭?!”
郝不同脸色一暗。便是正面对决,灵主这一等级的也不是他们小队能够对付的,对方若是偷袭,结果更不用说了。
“子管,飞虚,你俩一个负责警戒,一个负责葬了二黄,我过去找庞领队商量一下——”郝不同交代一声,转头去了采集队营地。
亲眼目睹二黄猝然被杀,关小山松弛下来的心又绷紧了。冒险队一出昆仑城就算踏上了冒险之途,危险无处不在,生命随时都会逝去,不是只有正面的遭遇战才算冒险。
郝不同很快回来了,召集众人吩咐道:“刚才我去请求庞领队,希望采集队能允许我们冒险队过去合营,以便相互照应。庞领队人很好,答应了我的请求。只是,在去合营前,有一句话我要说在前面——人家采集队给了我们方便,我们也要给自己留点颜面;合营之后,谁若擅自动用灵晶盘或者私自挖掘珍奇,偷取本属于采集队的东西,对不起,这样的人郝不同不敢收留,到时只好请君自便了!”
冒险队没有独立进出恶地的能力,只能依附采集队存在,所以,这一行当最大的忌讳就是与采集队争抢天材地宝。冒险队老队员都知道这一点,郝不同这番话是对四位新成员说的。他不知道的是,冒险队自愿依附采集队,采集队却从不将冒险队当作利益相伴的附庸,大多时候是将冒险队当作诱饵用的。
庞真之所以答应冒险队合营,看中的是冒险队的三位有甲衣护身的新成员——孟飞虚、张子管、赤灵心。特别是张子管、孟飞虚两人,不仅有甲衣护身,还有灵宠坐骑,而且修炼到了高级真武师这一等级,这等免费战力不用白不用。
两支小队合营之后重新调整了轮值人选,没有灵宠的队员不再担负值守之责,有灵宠对危险超强的预知能力,灵物很难发起偷袭,后半夜便十分平静地渡过去了。
天明以后,两支小队混合一处,不再分开,顺黑水河东岸向西北疾行;越往前行,地势越平坦,不仅很少见到山脉,连起伏的岗地都少见了。视野跟着变得开阔起来,一眼望去,四周情形一目了然,尽收眼底,众人由此轻松许多——这等地形,不用担心和妖灵猝然相遇。若有危险,早早便能看到。
午后时分,队伍来到一片宽广的沙砾地。沙砾地一片褐黄,除了偶尔有黑一块白一块露出地面的石块作为点缀,见不到一点草木的翠绿。
庞真依旧飞在队伍一两里前充作斥候,因为地势开阔,他飞得不高,离地只有二三十丈。在一堆乱石上空,他勒住坐骑冲身后高声大喊:“大伙走快点!附近没有野兽可以捕猎,走不出去今晚要啃干粮啦——”
队伍轰地一声响,十八名队员七嘴八舌地答应着加快了脚步。庞真见状,大笑一声驱使坐骑就要继续前飞,就在这时,突然——乱石堆里一声啸叫,一道火光冲天而起,急速扑向空中的庞真。
咯——
墨羽大雕先行反应过来,双翅蒲扇,飞速向上逃遁;庞真哎呀大叫一声,跟着反应过来,紧握长枪探头向下看。
冲天而起的火光虽然耀眼,火焰却很淡薄,只仿佛灯光闪亮一般;火光正中,一个浑身白斑、獠牙外露的中年汉子正恶狠狠地盯过来。
“成灵雪豹!”
庞真一眼认出对方正是昨日对战过的那群精怪首领——成灵的雪豹;认出对手后,他心中一惊,对方昨日明明是向南退走,今日却在这里出现,显然在暗中追踪采集队,昨夜发起偷袭的可能就是它。
想明白这些,庞真忍不住头痛起来,对方灵通不凡,若是暗中和采集队纠缠一路,可真的是防不胜防。
“嗥——”
成灵雪豹突然嗥叫一声,天空中便如焰火斗艳一般,一支支火舌铺天盖地的袭向庞真和墨羽大雕。
“给我破!破!破。。。。。。。”
庞真大呼一声,手中长枪如水银匝地,一道道星光从中喷薄而出,迎着一道道火舌刺过去。作为一个想当于二级凶物的高级真武师,面对相当于三级凶物的灵主时,他只能无所顾惜地把长枪内储存的灵气全部激发出来,以拖延时间等待救援。
火舌横空,星光绽放,两者撞到一处,却消散于无形。
“嗥——”
成灵雪豹再度长嗥,又一轮火舌凭空出现。庞真一边积蓄真气,一边驱使坐骑迂回向大队方向逃遁。
“飞虚!快——你快去接应庞领队——”
庞真在天上遇袭,采集队无人指挥,众人慌做一团,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候郝不同体现出极佳的的指挥应变能力,当先命令有飞骑灵宠的孟飞虚先行上天救援。接着对有灵宠步骑的十名队员吩咐道:“你们快赶过去,弓箭手对空攻击,其他人结阵掩护,小心雪豹灵主趁隙突袭。”
待灵宠骑士应令离去之后,庞真对剩下众人道:“康有吉、关小山、赤灵心三人在外围担当主力,其余人小心聚拢在中间掩护,大家慢慢向前挪,小心雪豹灵主突袭。”
“咯——”
天空中一声哀鸣,墨羽大雕左翅青烟缭绕,歪歪斜斜地向下落,原来在雪豹灵主第二轮火舌攻击中,庞真长枪内灵气用尽,一时防护不严,灵宠坐骑左翅被两道火舌穿过。
“嗥——”
雪豹灵主长声嗥叫,趁势展开新一轮攻击,庞真大声呼喝,长枪展开如一道惊虹横扫火舌。他这一枪看似威力无穷,可惜没有储存的灵气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辅助,单凭真气不能持久,只挡住一小部分火舌,白虹便即消散无踪。
眼看一人一骑就要被火舌笼罩,空中蓦地响起一声大喝:“惊虹!”孟飞虚胯*坐秃鹫,长枪化作万千白虹,赶了过来。
“咯——”
墨羽大雕再次哀鸣,右翅火焰腾飞,又中了三道火舌。它再也支持不住,带着庞真滑翔下落。孟飞虚手持长枪,小心戒备,一边御使坐骑跟着墨羽大雕下落。
“射——嗖嗖嗖——”
步骑队员也赶到了,三支箭矢腾空而起,阻挡雪豹灵主追击,掩护孟飞虚和庞真下落。
雪豹灵主立在空中看了片刻,似乎觉得无隙可趁,便嗥叫一声,化作一团火光向南飞遁而去。
墨羽大雕受创很重,左翅被火舌穿透了两个窟窿,右翅连皮带骨都烧焦了,坠下不久便哀嚎着死去;庞真也很狼狈,身上甲衣黑黝黝的,被烧糊了三四处,从烧糊的部位来看若非甲衣相护,只怕不死也是重伤。
“庞领队,下面怎么办?”双方会合以后,郝不同担心地问。
“什么怎么办!”
庞真脸色很难看,灵宠死了,长枪里储备的灵气用光了,甲衣里储备的灵气也用了一小半,为此他的心情糟透了,说话来不及细想;直到叱喝出口,他才明白郝不同的意思,随即皱眉说道:“不用担心!灵物进不了恶地,只要我们这几天小心戒备,不给它空子,一进恶地就能摆脱这个成灵雪豹。”
“庞领队说得是,”郝不同连忙附和。
耽搁了一阵后,两支小队再度启程,与之前相比,队员们的脸色难看了许多,那个暗中窥视的成灵雪豹就像巨大的阴影压在心头,让人无法轻松。
五十八章离开大队
冒险队有一个常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当兽袭来临之际,人类若有机会杀死大量凶灵,接下来的冒险会轻松许多;反之将会非常艰难。前次兽袭人类大败亏损,凶灵死伤不大,给冒险带来的影响就是步步艰难。
出沙砾地之后,两支小队进入到一片由无边荒草和众多湖泊合流交织出来的泥沼地,各种精怪开始一波波一伙伙地在出现,昆虫类、走兽类、飞禽内、水生类,千奇百怪,连绵不绝,驱之不散,不分地点不分昼夜地上前攻击。
若是精怪这两级,数量多点也不怕,让人头痛的是经常会有灵主这个等级的灵物出现,在这种等级的灵物面前,稍不注意就会付出死亡的代价,让人绷紧了心弦时时刻刻都不敢有一点大意。
比遭遇灵主更糟糕的就是同时遭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灵主;这种更糟糕的局面刚进入泥沼地不久就出现了,当一只双头蛇灵主向冒险队发起攻击时,一直在暗中蛰伏追随的雪豹灵主突然现身,联手双头蛇灵主一道攻击。
同时承受两个灵主攻击超出了冒险队员本身的能力,不得已之下,冒险队只好动用危急时刻才能动用的攻击利器——充灵箭,六名弓箭手连射三轮,这才惊走双头蛇,让雪豹灵主不得不跟着遁入暗中。
充灵箭制作不易,非常昂贵,而且是一次性消耗品,用了就没了;冒险队弓箭手一人只储备了五支当作保命之用,采集队弓箭手一人也只储备了二十支。击退两个灵主消耗掉十八支充灵箭,代价真的不小。
冒险队时刻戒备,小心翼翼,一天或接战三两次或接战五六次,慢吞吞地向前进,这样行了半个月才走出泥沼地带,来到雾气弥漫、电火花密布其中的恶地。
“嗨!兄弟们,到啦——”庞真感概地叫了一声,采集队众人齐声呼喝,喝声中带着说不出的轻松意味,随即催打坐骑,一蜂窝冲进恶地,把凶险的恶地当成了安全的福地。
这一干人都憋闷坏了。
妖灵精怪和法师大神一样,都是远距离施法,而且能遁能飞,擅长近战的真武师遇上它们只有挨打的份,无法还手攻击。这段时间可把两支小队气得不轻;恶地凶物虽然凶悍,却和他们一样,只能靠近攻击,与妖灵精怪相比,这样的对手显然要好得多。
采集队的队员可以轻松,冒险队的队员却不敢大意,对他们来说,无论是边地的精怪还是恶地的凶物,都是要命的东西。
“聚拢!聚拢——小心走散!”郝不同很有经验地召集队员。
一路上要么提心吊胆,心弦紧绷,要么提刀蓄势,小心戒备,却一直没有发泄出气大砍大杀的机会。关小山原本也憋闷的越难受,可等到了恶地,他的憋闷立时消散无踪,换来的是兴致盎然。随队伍进入恶地,他立刻忙了起来;一会儿拿手触碰细弱游丝的电弧,一会掏出瑶池针左右摇晃,检验指向效果;一会儿东张西望,打量四周情形。
浩瀚海还没到,脚下还是青草地,也许是在恶地边缘的缘故,四周的雾气不很重,像冬日清晨的薄雾一般,视线可达二三十米,前面采集队员的身影都很重,看得很清楚;斜挂在西南方的太阳也能隐隐看到一个轮廓,不过关小山估计,在深入一点可能就看不见了。
“再说一遍,不许擅自用灵晶盘搜寻灵晶,击杀凶物后不得擅自摘取凶丹,不得擅自采集珍稀药草,不得擅自离队。一切听令行事。”郝不同再次叮咛,随即喊了声“走”,带头向采集队员追赶过去。
两支小队一前一后进入恶地不过三两里,前方突然响起数声狼嗥,紧接着前面的采集队员大声呼喝:“红眸苍狼——”喝声中,一道道身影疾速闪动,恶狠狠地向前扑去。原来他们和一群红眸苍狼遭遇了;红眸苍狼是一级凶物,爪牙虽利却不能攻破灵金制作的甲衣,正是采集队员舒展闷气的最佳对象。
“小心上去——不得离散!”郝不同叮嘱一声,带着冒险队杀上去。冒险队员大部分没有护身甲衣,实力也和采集队员差得远,即使面对一级凶物也不能大意。
遭遇的这支狼群规模不大,首领是一只二级凶物碧焰苍狼,成员是七八十只红眸苍狼,十位采集队员没将对手看在眼里,喝斥声中,驱使灵宠在狼群中纵横驰骋,各自为战。
关小山随裹成一团的冒险队刚刚闯进狼群,两只红眸苍狼一从右、一从前冲了过来。此时他已非那次夜遇时的模样,眼见两只苍狼过来,钢刀不慌不忙向右一圈,单凭臂力将右边的苍狼挑了出去,随即大喝一声:“真气斩!”钢刀一变,光芒闪烁,精准地劈在当面扑来的苍狼颈项上。
“噗——”地声响,这一刀没能枭首,只将狼颈砍断大半,剩下颌一点皮肉很身子相连;鲜血冲天喷溅,狼头倏地向下一垂,软软耷拉下去,苍狼身子像被大锤砸了一般,扑地摔倒下去。
关小山踏出一步,堪堪赶上那只被挑飞的苍狼,口中又是一声喝,从侧面狠狠劈砍中苍狼颈项。
“嗖——”
一颗斗大的狼头冲天而起,这一刀不像刚才分散过力道,十分的力气一起使出,终于一刀枭首成功。
钢刀一出连杀两狼,关小山浑身上下热血沸腾,只感到说不出的酣畅爽快,他一脚踢开狼尸,拨步而上,试图找寻对手再度厮杀,哪知冲出四五步后,但见四周空荡荡的,只有人迹不见狼影。
“咦!咦——红眸苍狼呢!不会这么快都解决了吧?”他颇为失望地嚷了一声。
赤灵心从他身后闪出来,说道:“哇!它们害怕啦!跟着那个绿眼睛的首领跑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竟没发觉。。。。。。”关小山说着说着便有些不好意思,他这种全心都在眼前,不知身周动静的表现可谓是典型的菜鸟。
“第二采集队!收拢猎物,打扫战场——”
庞真的声音在薄雾中响起,声音刚落,郝不同的声音跟着响起:“冒险队的,都聚拢过来,别打扰庞领队他们干活——”
按照规矩,采集队在任何时候都有优先处置权,冒险队只能收集采集队处理后的不方便携带的粗笨之物,郝不同召集冒险队员就是为了避嫌。
看了一眼第一次亲手猎杀的猎物,关小山无奈摇头,拉着赤灵心过去与郝不同会合。
此役一共捕杀了二十八只红眸苍狼,采集队摘下凶丹、挖了狼眼,抽掉苍狼尾上的狼筋收起来,然后一人剁两只苍狼后腿,自己抱一只啃,另一只喂食灵宠,其他的便不再理会。
庞真扬声说道:“郝队长,这些你们收拾了吧。。。。。。”
“哦——好,多谢庞领队!”郝不同先道了声谢,然后一挥手,兴冲冲地吩咐道:“走!剥皮去——皮毛、狼骨收集好,带回去卖了再分,狼肉就地分了当干粮。。。。。”
关小山忍不住苦笑,实在提不起多大兴致。如果一直是这种收获,拼死拼活冒险一年,只怕也挣不够三个月的修炼灵晶。
“兄弟们!干活吧——”冒险队剥皮剔骨之时,采集队又有了动作,庞真吩咐一声,其他九名队员掏出灵晶盘四下散开,看样子是去搜寻灵晶。庞真掏出一面小鼓安放在地,自己坐在旁边,拿了一个小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迷雾中随即响起咚咚咚的鼓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