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赤灵心一旦解开封灵术就能轻易击败三人,让人为难的是善后;这三人不是殷箭,说杀就能杀的。
意识到这些,关小山一边用心筹思,一边在心底呼唤小鳄鱼:“扬子!你转告赤灵心,让她不要冲动,不妨邪恶一点。。。。。。”
扬子通过意识流,将关小山的意思传递出去,正被按住的赤灵心听到“邪恶”一词,立时想到关小山以前的教导,紧绷的身子随即一松,小嘴咧开冲着白莽咯咯傻笑起来。
她的变化太过突然,白莽反而有些不适了,志得意满的笑容一收,傻傻地问道:“你笑什么!”
“咯咯——姑奶奶和你都是凶灵;咯咯——姑奶奶会是你朋友;咯咯——姑奶奶会帮你。”赤灵心咯咯脆笑,将当初对重铠金刚的一套原封不动地用到了白莽身上。
她话刚一出口,关小山便知道事情再无转圜余地,赤灵心妖灵的身份一旦暴露,自己再无回转昆仑城的可能,事到如今,唯有冒险杀人灭口了。
孟飞虚三人却没将赤灵心的话当真,灵物根本不可能进入恶地,凶物不可能幻化出人形,这个进入过恶地冒险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是凶灵?孟飞虚、木青云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白莽却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皱眉说道:“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扬子!你转告赤灵心——一会儿听我喊动手,就立刻出手斩杀白莽的飞骑。孟飞虚的飞骑就给我,你负责咬住木青云的飞骑。万万不能让他们乘坐飞骑溜走。”
三人不以为意,关小山却不敢轻易放手,心底向扬子下达了新的指令,一边向孟飞虚踱过去,做出无奈的样子说道:“飞虚兄——云小姐的帅帐在哪?我想见见她。”
孟飞虚嘴角挑的更高了,讥笑道:“我等分属左军木大统领麾下,云小姐的中军帅帐则立在五百里外连天山东山口,传记学者确定要去?”
“这么远。。。。。。”
关小山一边说,一边做出茫然思索的样子四处看,但见扬子已经悄悄溜上巨石,趴伏在丹顶鹤脚下,赤灵心傻笑着凑到白莽身前,白莽好奇地伸出手准备去揪她的牛角辫,再不动手那双狐狸耳朵就要露出来了。
“动手!”事到如今,什么都顾不得了;大喝声中,他纵身跃上巨石,身在半空钢刀已经出手,闪电般以劈,噗地一声,墨羽大雕一声未吭即被枭首。
“哇!给姑奶奶死去——”赤灵心忽然翻脸,长枪向前一杵,将麻背秃鹫死死钉在巨石之上。
扬子大口一张,咬住丹顶鹤脚趾,脑袋左右摇摆,将它扯脱在地。丹顶鹤咯咯哀鸣,另外一爪拼命蹬踩,却怎么也挣不脱锯齿一般的鳄鱼獠牙。
变故来的太过突兀,白莽三人才刚听见一声喊,三只飞骑已尽皆折损。作为近战之士的孟飞虚最先反应过来,关小山钢刀甫一出手,他便下意识地抓枪招架,但终究晚了一步,没能架住闪电般的一刀。
“啊——找死!”
孟飞虚怒声嘶吼,他没把‘初级真武师关小山’放在眼里,一见灵宠头断身亡,眼都气红了,长枪一点,惊虹崩现,急奔关小山咽喉,手下再不留情。
关小山腰躯一扭,上身横移一尺,避过惊虹吞吐的枪刃,钢刀搭上枪杆;脚尖旋即一点,纵身向孟飞虚怀中扑去,嗤嗤喇喇声响不绝,钢刀沿枪杆向前削去。
孟飞虚乃真武研修院顶尖好手,反应自是不慢,见关小山扑到并不惊慌,大喝一声,挥枪横扫对手腰椎,脚下一错,将距离拉开了一些。长枪利于远攻,钢刀便于近战,真是实战常识。
光芒爆涨,长枪化作一道粗如儿臂的光柱,以势不可当之势横撞过来,粘在长枪上的钢刀倏地一下被真气光柱弹飞出去。关小山自知真气不如对方,只能以巧御力;大喝一声:“真气斩”,钢刀光华乍现,再度贴上光柱,随即奋力向上斜挑,砸向腰间的光柱受刀势引动斜砸肩头,他一低头,躲过光柱,脚下连迈,再度揉身扑上。
“芒现!”孟飞虚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短短数月不见,关小山已从初级真武师进阶为中级真武师。但他并没放在心上,长枪尾部一荡,砸向扑进的关小山;无论初级还是中级,和他这个高级真武师都有不小的差距。
两人一个真气充沛,动作简洁有力;一个身形灵活,翩翩如飞,穿花绕树一般进退躲闪,一时间竟是难分上下,翻翻滚滚纠缠在一起。
与孟飞虚相比,与赤灵心相斗的两名法师运气可算十分倒霉。
白莽经历过兽袭之战,对阵经验丰富;赤灵心一枪搠死麻背秃鹫,他不仅没有气恼的上去理论,反而迅速抽身后退,同时手上已掐起灵诀。
“哇!姑奶奶要邪恶啦——”
赤灵心双臂一抖,将死去的麻背秃鹫甩出去,脚下疾进,长枪顺势前刺,搠向白莽。
白莽堪堪准备完毕,口中低呼道:“熔金之火——”一道火柱在他身前凭空生出,呼啦啦卷向刺来的枪刃。
正常情况下,白莽的应对非常正确;昆仑州五行属火,火灵气最为旺盛,火属性法术最容易施展,熔金之火也是预神法师能够施展的威力最大的火属性法术,一旦施展出来,真武师、精怪以及二级凶物这些没有成神成灵的,除了退避躲闪,根本没有硬抗的份。
白莽相信,一旦熔金之火裹上枪刃,对手就会飞速后退,双方距离由此拉开,对手将在自己一道接一道的五行法术打击下艰难挣扎。可惜的是,他不知道赤灵心出自火狐,天生拥有火属性体质;即便没有解开封灵术,也丝毫不惧熔金之火的焚烧。
“哇!给姑奶奶死去——”
熔金之火灼灼燃烧,赤灵心在火焰中兴奋的呲牙咧嘴,长枪毫不停留,穿过火柱继续向前直搠。白莽魂飞魄散,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只知道事情不妙。幸亏他临敌经验丰富,紧急时刻还知道反应躲闪,一见长枪分心刺来,便拼命向后上倒去。
“噗——”地一声闷响,长枪一闪而过,正在向下歪倒的白莽左肋鲜血喷溅,炸裂出一道一两寸深的豁口;他顾不得呼痛,身子继续向地上倒去,手掐灵诀,咬牙喝道:“五行术法——土遁!”
“青木之锤——”
随着一声厉喝,一根横木在赤灵心头顶上方出现,狠狠向下砸来。原来临敌经验欠缺的木青云也反应过来,施出一道法术前来襄助白莽。
青木之锤来得突然,赤灵心顾不得追杀白莽,哇地一声大叫,长枪光华爆射,向上挑去,两两相撞,枪刃光华和青木一起消散。
趁此间隙,白莽身子一沉,陷入巨石之中,随即石浪翻滚,快速向远方遁逃。他尚是预神法师,遁法做不到藏影匿形的境界。
“哇!想跑——”
赤灵心哇哇大叫,向上一纵,身子如利箭射出,三步并作两步飞赶上,长枪对准石浪狠狠一戳;随着一声隐隐约约的惨呼传来,翻滚的石浪嘎然而止。赤灵心却不放心,接连向下戳去,连戳十余枪,直到枪刃被模糊的血肉沾满这才住手。
亲眼目睹到这一幕,木青云两股战战,魂魄惊得飞到九天之外。惊惶之中,他匆匆向孟飞虚那边看去,但见关小山人是游龙,身若惊鸿,寻隙而进,刀刀凶狠;孟飞虚在对手凌厉的攻势下,攻少守多,大落下风。他不知道两个普通真武师为何能恪杀预神法师前三甲之一的白莽、压制住真武研修院顶尖好手孟飞虚,只知道再不想法逃命,自己就要命丧此地了。
“五行术法——水遁!”
木青云一边手掐灵诀,一边仓惶冲向连天河;飞骑已折,不能骑乘,若想逃走,只有使用遁法;有白莽殷鉴在前,他不敢再用土遁;便选用了比较隐蔽的水遁。
“哇!不许跑——”
赤灵心瞅见不妙,纵身追过来。
木青云心中一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一头栽进水中。在水底继续凝神施法,随后从深水中顺流向下游遁走。
“哇!气死姑奶奶啦——”
赤灵心在岸边跺足大骂,不甘心让对手就这样逃脱,奈何她是火属性灵物,不会水性,此时只有望洋兴叹。咒骂了几声,她目光一转,盯在与关小山恶斗的孟飞虚和垂死挣扎的丹顶鹤身上。
“去死——”
赤灵心跳上巨石,一枪结果了奄奄一息的丹顶鹤的性命,随后厉喝一声,长枪一摆和关小山一前一后夹击孟飞虚。
三只飞骑损折,白莽授首,木青云由水路遁逃,一个中级真武师就能杀得自己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顷刻之间,双方胜负已分。孟飞虚看明形势,一边艰难抵挡,一边在脑中急筹脱身之策。
恰在这时,关小山挥刀直进,钢刀向颈项横扫过来;身后微风飒然,赤灵心长枪分心直刺。一刀一枪、一横扫一直刺同时攻到,避了横扫的难避直刺的,挡了直刺的难抵横扫的。危难之际,孟飞虚心一横,奋声怒吼,激发出甲衣上储存的灵气抵御刀枪,自己则不管不顾地向巨石下跳去,准备冲进连天河,循木青山之例从水路脱身。
“叮!铛——”
两声清脆鸣响,钢刀、长枪同时命中,一斩中肩膀,一捅上后心。甲衣之上光芒刺眼,储备的灵气尽皆释放开来,堪堪挡住侵袭的真气。孟飞虚身在半空,心中一喜,连天河就在五六丈外,自己只要占住先手,这么短的距离,对手说什么也不可能追上。就在这时——
突然,他脚下一沉,一股不算太大、却不容忽视的力道从下袭来,将他跃起的身子拉扯得向下坠去。
孟飞虚一惊,急忙向下看去,但见关小山那条三四尺长的小鳄鱼灵宠张开大口咬住他左脚脚踝正摇头晃脑地奋力拉扯。
“特么的!这都是什么变态啊——”
孟飞虚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突然感觉自己旋转着飞了起来,晕晕乎乎之中,他似乎看见关小山挥刀横劈,一个无头的甲士正自从巨石上向下栽倒。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嗵——”
带有头盔的脑袋在空中飞了一圈便重重砸落在地,关小山顾不得检视孟飞虚的尸首,一绰钢刀扑向连天河,口中呼道:“赤灵心——快过来随我一起巡河!”
“巡河?哇!什么意思啊——”
赤灵心茫然不懂,脚下却没犹豫,跟着扑了过去。
“找木青云!活要见人,死要见死——”
关小山一边沿河岸急向下行,一边解释道:“连天河是铁齿鲢的领地,水遁也无法避开铁齿鲢鱼群,木青云若不想被咬得尸骨无存,一定会向岸上逃。。。。。。”
从云出岫口中得知灵界有一套封闭的修炼体制之后,关小山的目标便不再局限于成神,而是要想办法进入神界;因为不进入神界学习新的神术,修炼之路就会断绝,就不可能达到神君、神尊这等境界。若想进入神界,他做得这些事就不能暴露,否则,别说进入神界,就连昆仑城都无法立足了。所以,他一定要诛杀了木青云。
赤灵心不懂这些,她经关小山一提醒,明白到木青云难以逃脱,适才的一点懊恼便烟消云散,兴致勃勃地嚷起来:“哇!对啊!水里有铁齿鲢呢——姑奶奶喜欢铁齿鲢!”,一边抢在前面向下游寻去。
两人追出不到两里,关小山忽听身后一声响,扭头看去,但见不远处的河面乌云一样,挤满了密密麻麻的铁齿鲢;乌云之前,血花四散,一个黑乎乎的人头拖着一道血浪,水箭一般急速向岸边逃窜,不是木青云却是哪个?
关小山双眉一扬,转身奔回,拎刀在水箭逃窜的方向站定,只等对方近岸就劈头砍去。
水中的木青云似乎感知到岸上的杀气,奈何铁齿鲢追得甚紧,已经没有掉转方向另寻退路的时间。距离河岸一两丈时,他忽然抬头,嘴巴露出水面高呼道:“传记学者——听我一言再杀不迟!”
关小山无声冷笑,沉默不言。他下定决心要斩杀木青云,此时怎么讨饶都没用,不过,他还是没即刻动手,钢刀前伸,抵住近岸的木青云颈项将其押上来。这人已是砧板之鱼肉,听上一言倒也不迟。
木青云形容甚惨,簇新的长裳已被撕成一条条一块块的烂渔网,网眼处模糊一团,不时露出外翻的白生生肉色,不知道被铁齿鲢咬了多少口,尽管如此,上岸后他还是明显松了口气,镇定地对关小山说道:“传记学者,我知道一件事,这件事攸关你的生死,我希望一命换一命,以此换取一条生路。”
关小山嗬地轻笑,手下一紧,钢刀刃部慢慢陷入木青云颈项之中,一缕鲜血随之渗出,将刀刃映的殷红一片。他认为木青云的说辞荒唐滑稽之至致,显然是为了活命才耸人听闻。
木青云一反先前怯懦,并不慌张,沉声说道:“传记学者莫要自误,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传记学者早已闯下大祸,譬如说杀死殷箭。如今危在顷刻,还不自知?”
“殷箭!”
听到这个名字,钢刀不由松了一些,关小山眯缝双眼仔细打量木青云,口中喝问道:“你听侯大少说得?他一个小小法士说的话也有人相信?”问过之后,不等回答,他就摇头说道:“这个消息没什么价值,我是传记学者,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说的话比侯大少可信的多,我会分辨清楚这件事。”
木青云跟着摇了摇头,说道:“就算传记学者不去分辨,杀死殷箭也不是什么大事,不会有大的妨碍。我要说的比这重要十倍百倍,真正攸关传记学者的安危生死。”
“不可能!除了殷箭被杀一事,我再没什么不可对人言。。。。。。”关小山原本说得斩钉截铁,话未说完,他突然想起扬子的来历以及所谓的封印这些事,口气便有些不确定了。
木青云捕捉到关小山口气的变化,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得意的笑容,口中玩味地说道:“传记学者——你真的确定吗?”
难道他说得是扬子和‘我’的来历、封印这些事。。。。。。
想到这种可能,关小山顿时来了兴趣,将钢刀一收微笑道:“青云兄,我本良善,适才出手只因白莽欺人太甚迫不得已。你我之间无冤无仇,其实没必要打生打死。这样——你知道些什么,爽快说吧。如果真的有益,我会感激不尽,定当以友待兄。”
“传记学者,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等我道出心中所知再下杀手。。。。。。”
木青云直一口道破关小山的意图,关小山张嘴欲待分辨,他一扬手阻止道:“传记学者勿须辩解,我既如此说,自然有信心改变你的心思。我会让传记学者明白,杀我容易,但若放我一条生路益处更大,而且不会有任何风险。”
“哦?是吗——”
对方如此坦白,关小山也懒得再虚情假意地应付,只越发来了兴趣,想知道对方如何能让自己改变主意。
六十七章误会难辨
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下来,三人看上去恍若结伴出游的好友,一边沿河岸回转,一边絮絮而谈。
“。。。。。。传记学者,我父亲乃昆仑城大统领、临尘阁云大长老的护身神将,作为木家独子,昆仑城军机秘闻一般我都知道,就算不知也能想法打听到。这一点应该对传记学者以后有莫大用处,传记学者以为呢?”木青云听下脚步,侧身看向关小山。
关小山呵呵一笑继续前行,不置可否,他也不清楚昆仑城的军机秘闻是否有价值。
木青云连忙跟上去,补充道:“我想,如我这等身份向传记学者投诚还是很有价值的。当然,空口无凭,传记学者不可能随便相信我,我应该先想办法让传记学者放心的。”
“投诚?我一个人自由惯了,没准备收小弟!”关小山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表面上却做出一副尽在掌握样子,莫测高深地微笑。
木青云眼珠一转,思索片刻便即指着赤灵心,恍然道:“对,我说的不妥,不应该向传记学者投诚,应该是——向你们凶灵联军投诚。”
“凶灵联军?”关小山定住身形,蹙眉看向木青云,他实在被兜迷糊了,忍不住露出了疑惑。
木青云却会错了意,得意一笑道:“传记学者,你自以为隐蔽的高明,却不知早就暴露了。每时每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呢。”
关小山终于忍耐不住了,诧异道:“青云兄,你到底想说什么,就痛痛快快地说出来吧。嗯——赤灵心!你搜一搜那两人,兵甲和身上有用的东西留下,尸首抛到河里喂铁齿鲢;麻背秃鹫和墨羽大雕也抛河里去,把丹顶鹤留下来一会儿烤着吃。”
关小山后半句话是对赤灵心说的,他们不知不觉回到了适才交战之地。没想到这番话让木青云受了不少惊吓,眼见同伴横尸当场,他原有的信心随之消散了大半,慌忙解释道:“传记学者,你还不明白吗?我的意思是说你凶灵联军奸细的身份早就暴露了,兽袭之战过后,殷箭他们几人就开始对你日夜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尽在统领府掌握之中,否则,我怎么会知道你杀死了殷箭。”
“我是凶灵联军奸细?统领府对我日夜监视?你胡说什么!满口胡说能救命么?”关小山感觉像听天方夜谭一般,不知道这一切从何说起,脑中第一个念头就是木青云在借殷箭被杀一事故弄玄虚,妄图以此换取性命。
木青云急了,连声说道:“传记学者,你还蒙在鼓里,以为别人不知道底细,所以不愿承认。但你想过没有——图书馆事物清闲,一个人足以应付,为什么明胖子突然和你共案办事?明胖子原来没有薪酬,为什么兽袭过后每月多了两粒修炼灵晶?殷箭为什么跟踪你,难道真的因为德康的原因?你参加郝不同冒险队以后,为什么孟飞虚、张子管也跟着加入?李青身为预神法师,为什么会时不时地诱惑你?”
木青云就关小山身边的事一连问了几个为什么,这些事情确实都有些蹊跷,但关小山心里坦荡,又一心修炼,哪想得到这些蹊跷是针对他的?直到木青云将所有问题都串联起来,他才感觉到不对,猜想自己可能是被人陷害了,当下追问道:“我是凶灵联军的奸细这是谁说的?有什么根据?云小姐知道吗?”
木青云苦笑道:“传记学者,你到这时候还在指望云小姐相帮?实话说吧,你的身份就是云小姐识破的,这一切也都是她的安排,我父亲只具体负责而已。”
“云小姐?!”关小山彻底懵了。
昆仑城如果还有一个人是他在乎的,这人无疑就是云出岫。尽管云出岫对救民恩人不够仗义,关小山依旧将她视作最重要的目标,云出岫现在是他的保护伞、方便门;以后是他打开神界的钥匙、继续修炼的捷径,重要性甚至超过赤灵心。他对未来已经有个模模糊糊的草案,其中规划的最低目标是要成为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宏伟目标则是争取成为她的双修伴侣。如果木青云所言当真,这些规划将会成为泡影,进入神界继续修炼亦不再可能。他不敢相信。。。。。。
“你说谎!云小姐怎会将我视作凶灵联军的奸细!”关小山咬牙切齿怒瞪着木青云,手中钢刀已然篡紧,对方表现稍有不对,他就要立时挥刀斩杀,一泄心中忿恨。
木青云嘴角哆嗦了一下,竭力保持着镇静,脱口说道:“因为若虚!若虚是凶灵大军重要的首脑,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被云小姐看到了,云小姐还知道,她是若虚释放的,你给别人讲的营救过程全是假的,”
听到这里,关小山的心向下一沉,对木青云的说法再无怀疑,同时明白云出岫当初为何那样排斥自己了,原来她从没将自己当作救命恩人。
“我不算是云小姐的救命恩人,但我也不是奸细啊。。。。。。”关小山欲哭无泪,不知道如何是好。就算有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奸细,他也不能找云出岫分辨;救命恩人这个身份被剥掉后,他再没任何安全保障,单殷箭一事就足以要了他的性命。
木青云苦笑道:“传记学者——不要再争辩了。你不在生灵钱庄开设账户,却让侯大少暗中替你换取灵晶,这些灵晶是不是收买军情消息用的?还有,凶灵联军有一个灵主常驻北垒外山区,是专门负责和你联络吧?这些都不是秘密,统领府和云小姐早就掌握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私自修炼和赤灵心怎么都成了自己的罪证?
关小山不知该怎么解释,也没办法解释,这个误会看来是没解了。埋头思索了一阵,他上前拉着在一旁仔细观察动静的木青云双手,感叹道:“青云兄,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木青云眼中闪过一道欣喜的光芒,正待说些什么,关小山双手一紧,阻止住了,口中说道:“青云兄,我们能成为朋友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有共同的禁忌。对我来说,不能和白莽、孟飞虚之死扯上干系;对你来说,不能让人知道你泄露军机背叛过云小姐。有这个禁忌在,我相信青云兄对白莽、孟飞虚的死会有一个妥当的说法,不会牵扯上我,所以,我愿意和青云兄成为长久的朋友。另外,我以后可能不方便在昆仑城公开露面了,若有什么事要办,免不得要麻烦青云兄,到时请青云兄一定鼎力相助啊。。。。。。。”
木青云放松了许多,不迭地回道:“一定!一定!传记学者请放心,但有需用处,我定会全力一赴。”
关小山点点头,突然问道:“青云兄,不知这次清剿行动何时才会结束?”
木青云一凛,知道一旦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是实质出卖了昆仑城,但此时正值性命攸关,他不敢随意撒谎,便老老实实回道:“回禀传记学者,这次行动主要针对昆仑城北部边地,预计在一个半月之内清剿至恶地边缘,期间若遇到困厄阻碍,可以延长至两个月。”
关小山嗯了一声,转对木青云肃然说道:“多谢青云兄相告,既如此,我等就此别过。以后有机会相聚再行叙谈。”
木青云一颤,忽如其来的幸福让人几乎无法自已,口中却谨慎地说道:“传记学者饶命之恩,木青云终生铭记;若有需用处,只需一纸差遣,必不会令传记学者失望。”
“好说,好说——放心吧,回去就是。”关小山意兴阑珊,无奈地挥了挥手。
木青云再不犹豫,揖手行了一礼,便一转身向东行去。
刚走了六七步,身后突然传来赤灵心的哇哇大叫声“哇!笨蛋——他是敌人!你怎么不杀?”听到这话,他心头一寒,浑身上下的血液似乎一下被冻住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
就在这时,关小山的回答悠悠响起:“青云兄是朋友,不是敌人,我们现在没有真正的敌人。”听见这话,木青云心里一安,急忙觅路往回赶。
木山的左路军帅帐在八十里外四道沟,若是修体之士在荒野深山的边地独行,尚会担心遇上妖灵精怪;修神之士的好处在这时就体现出来了,离开关、赤两人后,木青云一掐灵诀,矮身钻进土中,用土遁之法向回赶。
昆仑城大军尽是修士,不想凡俗人;身子骨都禁得风寒,随遇而安惯了,所谓的帅帐是随便架起来的窝棚,驻扎之地也无帐篷,只不过是修士聚集之所。傍晚时分,木青云随一道土浪抵达四道沟,当他满脸疲惫,一身狼藉地从地面冒出来后,立时吸引了百十位修士的注意。
“父亲——”木青云瞅了一眼四周修士,忽然悲沧大呼,踉跄地扑向窝棚,口中沉痛哀嚎:“父亲——我们遇袭了——白莽预神法师——孟飞虚真武师——都。。。。。。”
哀嚎甫起,四道沟修士驻地便即一炸,人影闪动间,几位资深大神和神将急掠过来,纷纷追问道:“怎么回事!遇袭之地具体位置是哪里。。。。。。”
窝棚前黑影一闪,高大壮实的木山现出身影,同时出现的还有他那沉稳的声音:“青云!进来说话——”
“父亲——”听到木山的声音,木青云心中的委屈一下全涌上来,泪流满面地答应着进了窝棚。
窝棚里很快聚集了十余位左路军骨干,木山脸色肃穆,叉腰立在上首。
木青云伤心缀泣道:“父亲,是这样的——今天清晨,我和白莽、孟飞虚两位一道奉命往西查探,西行八十多里时,我们发现连天河内有铁齿鲢鱼群的踪迹,便飞下去贴近河面巡查。当时我们只顾注意河中情形,没注意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空中飞来一大群火乌,由一个火乌精领着突然扑下来。。。。。。”
火乌是灵物中最低级的怪,实力并不高,唯一的攻击力来自于羽毛的高温;火乌的羽毛像是火炭一样,滚烫灼热,可以当作火种点燃干枯的柴草。火乌进阶后成为火乌精才算有真正的攻击力,火乌精能喷吐出婴儿拳头大小的火焰。
“。。。。。。火乌至少有上千只,我们发现的时候,空中已经被它们遮蔽了。我们强行向上冲,杀死了数百只火乌,但飞骑翅膀却被火乌灼伤得不能飞行,最后三人都掉进了连天河中;孟飞虚、白莽两位非常不幸,正好掉进铁齿鲢鱼群中,刚一落水就遇难了。我好一点,没掉进铁齿鲢鱼群中,只被零散的铁齿鲢咬了几十口,并且在鱼群赶到前逃上岸,土遁回来。”
木青云说完,窝棚里一片静谧,诸位大神、神将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三人等级远超火乌、铁齿鲢,而且有飞骑乘坐,飞天遁地极为方便,谁知竟落个灵宠俱损、两死一伤的凄惨结果,除了骂一通稚嫩愚蠢之外,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罢了——都散去吧,火乌和铁齿鲢值不得我军兴师动众。”木山挥手辞退诸位大神、神将,继而交代统领府亲信护卫道:“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打扰,我要用心给青云疗伤。”
待护卫也退出去以后,木山踱到木青云身边,低声问道:“青云——你刚才的说法禁不住推敲啊。不说白莽这个三甲预神法师的厉害之处,也不说这等高级真武师一身筋骨早就淬炼的异常坚韧,单说孟飞虚身着有甲衣,甲衣上储备有灵气,只要在危急关头激发灵气,铁齿鲢鱼群就不能随便下口。。。。。。”
“哎呀!我怎么疏忽了这一点。这可如何是好!父亲——这两人的死因能否遮盖过去?”不等木山说完,木青云哎呀一声,后悔不迭地叫起来。
木山没有追问缘由,深沉地看了他一眼,便琢磨着说道:“若是其他人死了也就死了,随便说个理由就可以遮盖过去。关键是里面有个白莽,他与众不同,有个大靠山——神界的白乐天神君是他曾祖。你是不是奇怪神界神君怎么能成为人界修士的靠山?确实,神界诸神无论神尊或是神君,都不能干涉人界之事,不能成为人界修士的靠山。但白乐天是个例外。白乐天是神界三宫十二房中未羊房房主,这一房实力不强,只擅长阵法;困妖阵就是这一房的修士创建的,也是由这一房修士布设维护的,困妖阵一旦出现损毁,临尘阁就需上禀白乐天,延请未羊房修士前来修补恢复;因为这个缘故,三大长老爱屋及乌对白莽十分照顾,要不然白莽凭什么和步惊天、叶永帆并为预神前三甲?白莽死了,临尘阁一定会调查清楚死因,以便向白乐天神君交代。想遮掩过去很难啊。。。。。。”
木青云原本就没打算对木山隐瞒什么,听罢便将连天河畔发生的事一一道出,末了有点慌神地说:“父亲——这次我闯的祸不小,彻底坏了云小姐的大事不说,稍不注意还会露馅。这可怎么办?”
“你做的对!性命攸关之际,这样做也是没法子。你记住——云小姐的大事虽然重要,但是,你的性命更重要。”
木山吁了口气,似乎对木青云能够脱险回来十分安慰。埋头琢磨了一阵,又说道:“这件事我们不能隐瞒,私下里必须向云小姐和大长老如实回禀,以免被关小山所趁。青云——你换套衣服,待会儿我们连夜去见云小姐。云、木两家犹如一体,云小姐应该能够体谅。”
木青云心神略定。洗漱了一番便骑乘木山的灵宠连夜东行,赶到中军驻地请见云出岫。
和木山预料的一样,云出岫得报后虽然十分恼火,却没有责罚木青云,只是和木山商讨后续行动。关小山在连天河畔出现让她有些不安,担心凶灵联军针对昆仑城大军又会设下什么陷阱。
第二天上午,云出岫命人传令左右两路大军,立时前来与中军会合,三军一道启程回返昆仑城。
“依你所说,关小山是不会再回昆仑城了?”木青云随父亲告辞离去之际,云出岫喊住他,遗憾地问了一声。
木青云肯定地点头。“禀小姐!他绝对不会再回昆仑城了!”
云出岫懊恼地叹了一声,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在心头悄悄蔓延开来。这人走了,她将再没机会将计就计挽回大河源之败的耻辱,苦心孤诣筹思良久的计划转眼成空,以前的布置再无用处。失落之外,她还有些愤愤不平。为了查明奸细、将计就计,殷箭、孟飞虚、白莽三名修士的性命也被她赔了进去。
“关小山!你若敢在下次兽袭之时现身,我必不顾一切代价取你性命!”
六十八章结束与开始
木青云泄密一事对云出岫打击极大,她可以大度地谅解木青云,却不能阻止挫败感的袭扰,连清剿行动的成功都无法抵消这种挫败感,大军回程之途因此蒙上了不少阴影。
大军进入昆仑城之后,云出岫决心忘掉关小山,忘掉“将计就计”的计划;以小心谨慎防止奸细走漏军情,另寻他策应对下一次兽袭。然而,世事就是这么奇妙,当她决意忘掉的时候,关小山的消息却接二连三地传进耳中。
第一个消息是侯大少回报的,
侯大少说,在大军回程两天前,关小山和一个真武者打扮的红发少女找到他,三人一道去了趟枋市,关小山卖了两套盔甲兵刃和一些兽骨、皮毛,购置了两个瑶池针、四只灵晶盘、十粒狂血散、五盒愈合膏。又给自己和红发少女穿的的衣甲兵刃都储满了灵气,最后让他帮忙,将所有的灵晶、晶石全兑换成黑晶,一共兑换了三十八粒。弄完这一切,当天就离开昆仑城,往北边去了。
听到这个消息,云出岫心里升起一点希望。关小山敢回昆仑城的原因可能是——认为木青云承担不起泄密的罪过,只能一心投靠凶灵大军,以至于昆仑城不知道事情败露,还会像以前那样稳住他。
如果关小山真的如此想,云出岫很乐意予以配合,让木青云充当合格的“奸细”,以继续推行“将计就计”的计划。
就在她等待关小山再次出现以证实心中猜想的时候,张子管回来了。
张子管看起来非常狼狈,遍体伤痕不说,灵宠独角犀也没了,不过他精神尚好,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一回昆仑城,就先去统领府请见木山,最后在木山引领下,到临尘阁后宅小院当面向云出岫回报。
为了成为云出岫的护身神将,张子管对木山交代的任务不敢有丝毫懈怠,竭力争取尽善尽美。这人沉稳冷静,心智不凡,栖居黑水河的那段时间,无时无刻不在暗中仔细观察,对关小山的了解可谓十分深刻。
向云出岫做回报的时候,他把自己的观察概括为四点。
第一,关小山修炼天赋极佳,从初级真武士进阶为初级真武师,时间之短令人难以相信;若按这样的速度发展下去,今生很有希望问鼎真君。
第二,关小山秘密甚多,来历蹊跷。其中最大的秘密一个是赤灵心,这个红发少女是什么人,谁都不知道;另一个是他的灵宠小鳄鱼,这个幼体小灵宠似乎没受过专业驯养,表现却出奇的好,比驯养过的成熟灵宠更要好得多;还有一个是他修炼的功法和昆仑城真武者功法有些区别,单打独斗的时候,比同等级的修士更犀利。
第三,关小山外表温和,实则野性十足。他在面对三级凶物火龙蝎和重铠金刚时没有仓惶逃走,只拼死反击,说明此人性子外柔内刚,不愿服输。
第四,关小山也许不会在昆仑城久待,他和昆仑人士来往平淡有礼,客气之余刻意保持了距离,和对赤灵心的亲昵截然不同。从他不在意人脉关系这一点来看,他可能在昆仑城停留的时间不长。
张子管的这番总结看似公正,实则包含了不少“私货”,隐然间刻画出一个来历不明、桀骜难逊、莫测高深、随时可能消失、让人不能放心的关小山。他这是对关小山无情抛弃的反击,因为不知道云出岫对关小山究竟是何意思,他的反击只能若隐若现,不敢太露骨。
他不知道云出岫早对关小山恨之入骨,轻描淡写的刻画根本不能让她更增厌憎,相反,这些刻画却像打开了一道门,让云出岫对关小山更感兴趣了。
在此之前,关小山在云出岫眼中只有一个“奸细”的刻板印象,张子管的刻画让这个刻板印象有了立体感,有关修炼、性情等其他方面的形象跟着一一呈现。
“为了修炼用凶丹,关小山在黑水河住了四个月,期间多次遭遇危险,据张子管说,当时情况凶险万分,稍不注意就会丢失性命,不像作假。为什么会如此?若虚为什么不保证他的安全,为什么不供给他修炼用凶丹?”
“这人果真天赋异禀?如果当真就可惜了,一旦做了凶灵大军的奸细,再不能进入神界,再好的天赋成就终究有限。”
“那个红发少女到底是谁?她能进入恶地,说明不是北垒外的那位灵主。张子管说她修炼天赋不在关小山之下,亦是万中无一的人物。她也可惜了,小小年龄就和他同住一洞,双修伴侣似的,肯定死心塌地投到凶灵大军一方了。”
想得越多,疑惑越多,刻板的奸细形象因此凹凸起来,渐渐有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轮廓,与此同时,关小山越发让人看不清了。仿佛故意捣乱似的,云出岫越是不解之时,各种稀奇古怪的新消息越多地涌来,让本就困惑的她更加困惑了。
开春没多久,郝不同来报,他在野猪林见到了关小山。
上次前往浩瀚海,郝不同冒险队损失很大,只郝不同、康有吉两名老手随同折损一样惨重的百草铺第二采集队回转昆仑城。两人回来没多久就拉了几名高级真武士合伙,又跟随珍宝阁第三采集队到金石熔炉边缘走了一趟。
野猪林是边地里的一片原始森林,因森林内密布野猪道而得名,位于昆仑城东北方向两千五百里外,其两面与恶地相邻,东十五里外是轩辕中州和昆仑州交界的恶地,北十二里外是苍莽州与昆仑州交界的恶地,东北二十里外则是三州交界的著名恶地金石熔炉,从昆仑城到金石熔炉,野猪林是必经之地。
郝不同说,他在野猪林看到关小山时,两人距离很远,至少有四五里,他想撵上去招呼,谁知关小山速度很快,没等他追上就和那头小鳄鱼灵宠出野猪林,进了北边的恶地。那个红发少女赤灵心则始终不见。
“就算关小山修炼的功法奇特,在中级真武师这个等级就能越级格杀高级真武师孟飞虚,一个人也不可能出入恶地冒险啊?难道野猪林和金石熔炉一带是他的老巢,那里和黑水河不一样,他有所倚仗?”
怀着新的疑问,云出岫让木山绘出关、赤二人图像分发属下采集队,命令各采集队员注意留心两人动向。
自此以后,关小山的消息便接二连三地传回来,凡到过野猪林一带的采集队员回来后都说曾见到过关小山和那头小鳄鱼,想上前招呼却不行,他总是一晃便逝,不是没入野猪林中就是进了恶地,至于红发少女却没人见到过。
春去夏至,烈日当空,一晃四五个月过去了。
只闻楼梯响,不见人下来。关小山在野猪林一带出没的消息依旧不断,可他始终没有再回昆仑城,也不和冒险队员接触,云出岫渐渐失去了耐心。再过一年半,十五年一遇的超大规模兽袭就会来临,她没时间等待蹉跎,将计就计之策是否可行必须尽快有个了断。
“木统领!我要去野猪林见关小山,劝他配合我实施将计就计之策;他识相便好,若不识相,我就亲手杀了他,为孟飞虚、白莽、殷箭报仇雪恨。我意已决,你不用劝阻,下去安排人手吧,随行人手不用太多,有三位大神加上他们的护身神将足以保证路上安全,另外,你传令张子管,让他暂时充做我的随身护卫,一同前去。”
公正地说,受年龄限制,云出岫历世较少,手段稚嫩,没有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的深谋远虑,但她敢作敢当,勇于任事,一旦下定决心,很少有人劝阻得住,颇具名将杀伐果断之风。因此,在她面前,木山没有任何阻止能力。
生灵日过后不久的一个夏日清晨,云出岫、木山、张子管以及临尘阁三位资深供奉大神以及他们的护身神将,一行九骑出昆仑城径直向东北方的野猪林赶去。
九人坐下皆是飞骑,行动方便,不受地面环境限制,除了偶尔撞上边地飞禽类灵物发生过几次冲突,一路行的甚是顺畅。
三天后的正午,一行九骑越过长岭山,前方现出一片茫茫苍苍,树冠如盖的繁茂密林,这就是野猪林。
野猪林方圆约莫有两千里,南部、西部被弧形的长岭山环抱,东部、北部隔着两道窄窄的荒原与恶地相望;野猪林内各色树木盘根错解,无数荆棘纠葛缠绕,行走十分艰难,人兽一般走荆棘丛下野猪群拱出的野猪道,野猪林外东、北两处荒原也十分荒凉,长草灌木足有人高,若有心躲藏,别人极难发现。冒险队员追踪不上关小山就是这个原因。
临空打量了一番四周地形,云出岫认定,己方人力不足,没法进行大面积搜索;这种复杂地形里最有效的办法是守株待兔。冒险队员带回来的消息显示,关小山主要在野猪林和恶地两个地方出没,既然如此,己方只要守住野猪林东边和北边的荒原,就一定能等到他。
“大家听我安排——”
云出岫将另外八骑招拢过来,右手一圈比划着下方的野猪林说道:“你们看——野猪林东部宽约三十余里,北部宽约五十里。我们若看住这八十余里的宽度,关小山只要现身——不管是从恶地出往野猪林,还是从野猪林到恶地——就无法遁形。张子管实力稍差,只怕单独应付不了,和我一道驻守中间吧,其他人可以单独行动,寻找隐蔽的高地藏住身形,每人负责监看十里。若发现关小山的踪迹,立时上前捉拿,同时向附近同伴示警救援,以防万一。”
“好办法!就这样——”木山先赞了一声,接着关切地说道:“小姐——你要当心安全!”
张子管接口说道:“大统领放心,只要张子管在,绝不让小姐有一丝损伤。”
众人计议了一阵,划分了监看区域,随后分头散开,骑乘飞骑到野猪林边缘地带寻找可以栖身的高大树冠藏身。众人担心被林中的关小山看到动静,便拉高坐骑,一个个像小黑点一样从一里多高的天空上飞过野猪林,到了目标上空后,才小心降落。
云出岫和张子管划分的区域是野猪林东、北方向的转折地带,对面二十里外就是凶名昭著的金石熔炉。云出岫飞到目标区域上空,发现两棵二十多丈高的古松,相距仅二三十丈,恰好一棵位于东部末端,一个位于北部起始处,便指着左边的大树对张子管说道:“你去那棵松树上藏身,小心留意北边动静,我负责东边。”说罢就驱使丹顶鹤飞到右边古松树冠上落下。
云出岫在昆仑城时,前来采集的冒险队员只要一回去就说见到了关小山,好像关小山在这一带无处不在似的。令人愤恨的是,关小山好像成心和她做对,等她真正来找时却像空气一样无影无踪。
九个人午时开始蹲守,眼瞅着太阳一点点西沉,又消失不见,眼瞅着天幕成灰成黑,最后撒下满天星斗,关小山却一直没有出现。
云出岫发了狠,曾提前叮嘱过众人,监看之时不眠不休,夜间也需瞪大眼在荒原上搜寻。众人的辛苦没有白费,第二天凌晨,天刚蒙蒙亮,在北边蹲守的大神赵钰发现关小山和一头小鳄鱼从野猪林冒出头,向北边的恶地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