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知识真是渊博!不仅通晓修神知识,修体之道竟然也懂!”
“呵呵——我时间多,修炼之余喜欢翻看爷爷的修炼经卷和木统领的真武者功法。嗯。。。。。。这些是从神界带下来的,四校合一图书馆没有。”
“哇!是这样!真了不起——”
关小山不仅将赤灵心的口头禅借用了,而且眼中星星点点,连赤灵心的神态都借用过来了。“木统领是真人级修士,下一步是进阶为真君;云大长老是大神,下一步是要进阶为神君。以此推算——云小姐一定知道从真人突破到真君是怎么回事,也一定知道从大神突破到神君是怎么回事!嘿嘿!小姐——前路漫漫,闲着也是无聊,你能否随便说说让我开开眼界。”
“噗哧——陆秀,你别这样笑好吗?让人毛骨悚然的。”
云出岫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半真半假地嗔怪一句,继而重端起小姐身架,淳淳解说道:“据我所知,进阶真君、神君有相似之处,亦有不同之处。真人、大神都有一颗内丹,修炼的是这颗内丹,进阶的亦是这颗内丹。不同之处在于,真人的是真气丹,在气海穴,没有明显的灵气属性;大神的是神丹,在神窍内,有四种或五种灵气属性;两颗不同的内丹修炼的方向也截然不同。真气丹没有灵气属性,修炼的方向就是要让真气丹拥有灵气属性,以便和灵气世界契合。神丹则是灵气属性太杂,时不时会有冲突;修炼的目标便是将其统一,以便更好地御使灵气世界。按照这个方向修炼下去,当真气丹具有了一种灵气属性,真人便进阶为真君了。反之,当四色或五色的神丹化为一色时,大神也就进阶为神君了。”
“原来如此!”
关小山惊叹一声,如梦初醒。云出岫讲解的非常好,不仅有一定的高度,而且深入浅出通俗易懂,关小山稍稍一听便豁然开朗,,以前的疑惑难题尽皆消散无踪。
“到啦!到恶地啦——”
两人聊到正投契之时,前面传来修士的惊呼。
云出岫神色一正,抬头凝神看去,但见前方云海翻腾弧光闪烁,一道连天气墙横在十余里外,挡住讨伐军前进的步伐。
“传令诸位大神、法师,使用封灵术封住神窍,全军继续向前!”云出岫果断地下达了命令,然后轻嘘一声,驱使着独角犀向前赶去;关小山脚下一紧,连忙跟上去。
对关小山或者采集队员来说,恶地没什么了不起,隔三岔五就会进来转一圈;对真武研修院的学子以及大神、法师和他们的神将来说,恶地却是传说中的恐怖梦魇,只希望永远不要踏足其上。眼见传说的梦魇就在面前,讨伐军嗡地爆出一阵惊扰的哄声。
云出岫峨眉一扬,再度令道:“传令!全军保持速度,继续前进——”
军令之下,大军不敢迟疑;三百八十一人分做四部,前军当先,左右两军遮护两翼,中军居中,相继进入恶地。
初进入时,军中大部分修士还有些惊慌,向前行了四五里,待慢慢适应了恶地迷雾,便渐渐平静下来,步伐、神色从容了许多。
似乎上天有意考验这支队伍,众人心情刚刚平复,天空中一阵鼓噪,几百只锄嘴秃鹫穿破迷雾,乌云一样飞临大军头顶上方。
“鸣金——全军聚拢!弓箭手自由射击——”
经历数次清剿战事的锤炼,云出岫颇有大将之风,拿眼向上一扫便做出了精准的决断。
前军、左、右三军闻声而退,聚拢在中军四周防护,中军六十名弓箭手张弓搭箭,将一支支雕翎对准锄嘴秃鹫劲射。
锄嘴秃鹫是二级凶物,防护原本不错,但是这些弓箭手不是一般弓箭手,等级都是中级真武师以上,虽然用的只是普通箭矢,其中的力道也不可小觑。
嘣嘣嘣——
弓弦绷张,箭矢横空,锄嘴秃鹫还未来得及抵近进攻,三轮雕翎已过,二十多只被命中要害的锄嘴秃鹫跌落尘埃,锄嘴秃鹫大队见势不妙,呱噪一阵,振翅上飞,逃到弓箭射程外没了踪影。
讨伐大军见状,齐声欢呼,特别是初次在恶地接阵的修士,更是如释重负,先前的紧张不安不翼而飞,欢呼着奔出阵列,将跌落下来的锄嘴秃鹫当作战利品收集起来。
关小山听到身边有出长气的声响,转头看去,但见云出岫绷紧的俏脸渐渐融成一抹轻松的微笑,便知她刚才也是十分紧张。
“传令全军——继续前进!”云出岫清声叱喝,语音中充溢了浓浓的自信。
“前进!前进——”讨伐大军齐声大吼,滚滚杀进恶地。
关小山自认在冒险的时间够长,对恶地有足够的了解,直至这次随军突击时,他才知道恶地的凶物远比自己印象中的多,也才明白自己以前的运气是多么好。自锄嘴秃鹫过后,讨伐军接下来就开始连续不断的遭遇凶物,而且遭遇的都是成群成群,规模颇大。
申初时分,讨伐军在一道四面环山的盆地中先遇上了一大群红眸苍狼。这群红眸苍狼的规模足够大,估计至少有两千只,密密麻麻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攻击,前赴后继杀之不绝。直到斩杀了七头碧焰苍狼之后,狼群才知道害怕,旋即丢下四五百具尸体飞遁而去。
在这场战事中,讨伐军轻重伤二十多个,不过用上止血散、愈合膏后都没有大碍,危及不到性命。
出盆地没多远,在一处平缓的山坡上,讨伐军再次遇上了凶物,这一次的对手比前两次要凶悍得多,是三级凶物重铠金刚,而且有十七头,不是零散的单体。
为了修士的安全,云出岫组建这支队伍的时候,特意将临尘阁供奉的六位真人级神将全部抽调进来,左、右、前每军配属两位压阵。只是对手是十七头三级凶物,六名真人若对阵六名敌手,剩下的十一头就要由二级修士抵挡了。讨伐军二级修士数量众多,但是否能对阵十一头高一级的敌手尚未可知,而且云出岫要的不是单纯的胜利,还希望尽量避免伤亡。达成这个结果的难度这是不小。好在,这个情况已是预料之中的,她和关小山、庞真等早有过应对性预演。
“传令各军!聚拢结阵!不可单独对敌——”
“传令甲、乙、丙三队阻击手分别支援三军,使用爆裂箭集中力量给予敌手杀伤——”
“传令各军真人,正面阻敌,保持队形完整;若见到敌手被阻击手杀伤,即刻率全军修士趁隙突袭反击——”
十七头重铠金刚就像十七座小山,三四百名修士在它们面前就像一群蝼蚁,似乎只要抬脚一踏,伸腿横扫,这群蝼蚁就要被扫的七零八落,散落不堪了。
事实却并非如此——
在云出岫的指挥下,六位真人突出阵外,先一步挡住“一堆小山”的倾轧,三支阻击手小队,每队八人合力瞄准一个目标甚至于一个部位,八支爆裂箭一起绷射,其伤害之大连三级凶物也承受不了几次打击。
“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嘭嘭嘭——嘭嘭嘭——嘭嘭嘭——”
重铠金刚一个个扬颈咆哮,拼命上来冲阵。八名真人使出全身之力,甚至不惜使用兵刃衣甲上储存的灵气,拼命挡住对手的攻击。与此同时,弓弦绷响,爆裂箭一次又一次集中在重铠金刚身上炸响。
“嗥——嗥——”
凄厉的惨号响起,一头重铠金刚的左颈被七八支爆裂箭炸出一个深坑,一头重铠金刚右腕被五六支爆裂箭炸出一个大豁口,剩下的已不足以支撑右爪活动了。
“一二小队!随我突袭——”
前军统带木山看出便宜,叱喝一声率二十名修士扑向断腕的重铠金刚,他以自己手中枪挡住重铠金刚剩下的攻击,喝令二十名真武师围在重铠金刚双足间刀砍枪刺,一阵乱剁。
重铠金刚防护再好,也禁不住二十把灵金兵刃连续不断地全力剁砍,两只小腿没撑多久就被剁得稀烂,咯吱一声,连腿骨都跟着折了。
“嗥——”
重铠金刚哀声长嚎,随即轰隆一响,重重砸到在地。二十名修士不待吩咐,纵身跳上去,有的挖眼,有的捅耳,有的割鼻,毫不留情地给予对手最后一击。
这头重铠金刚不是唯一的不幸者,左颈受创的那头也没能逃过右军修士的反击。除此之外,还有一头重铠金刚被左军斩杀。双方交手不到一刻,讨伐军阵脚未乱,重铠金刚先已折了三头,另有三四头受创;形势实在大好。
云出岫见状,趁机擂鼓传令,指挥全军奋力出击。剩下的重铠金刚看出这群蚂蚁的厉害,嗥叫几声,咚咚有声地仓惶逃走。
这场战罢,天色已晚。云出岫传令全军就地驻扎,明日继续向前深入。
讨伐军一日三战三胜,而且所与对手进阶不弱,欢喜鼓舞自然不用多说。只关小山有些奇怪,一天之内就遇上这么多群居凶物,实在太罕见了。
关小山找到庞真等几个采集队领队,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几位领队也感觉蹊跷,说以前没见过今天这样一天遭遇三大群凶物的情况。众人一起找到云出岫,向她汇报异常;云出岫正在兴头上,没怎么在意,只说按计划突进一百五十里不继续深入就好。
第二天一早,讨伐军按照计划继续向前伸入。
诡异的是,这一天的遭遇与第一天截然相反。不仅没遇到成群的凶物,连零散凶物都位遇上一头。讨伐军顺风顺水,一口气行了近百里,两天行程合计,差不多达到了深入一百五十里这个目标。
当晚驻扎之时,云出岫便传下将令,明日转向北行。
关小山却越来越不安,和人类不一样,兽类的嗅觉特别灵敏,风向好的情况下,十里外就能闻到其他生物的气息。在恶地这种地方,嗅觉特别管用;和被迷雾遮蔽了视野的人类相比,兽类无疑拥有单项透明的优势。他隐隐感到,前一日大量凶物来袭就是因为嗅到了讨伐军的气味,过来觅食的;这一日没遇到凶物则是因为对方知道惹不起,早早躲开了。果真如此的话,对方会不会联手觅食呢?
想到凶灵联手三年一次的兽袭,想到在金石熔炉四小福地的恶地飞舟招引来的凶物大军,关小山不寒而栗。
毫无疑问,凶物不像人类、灵物完全开启了灵智;但也不像兽类那般蒙昧,多少还有一些灵智。知道趋吉避凶,知道敌我之分,也能联手对敌。
他慌忙找到云出岫将自己的担忧毫无保留地道了出来,只是没有直接建议撤离,因为这种一旦安全撤离就不能证实正确与否的建议说出来没有任何意义,弄不好反会给人留下胆怯的印象。不过,他话里话外还是透露出尽快撤离的意思。
“昨日我们击败了十七头重铠金刚,由此证明,讨伐军的实力和战术还是很可观的。只要不继续深入惹到两头以上的凶君级凶物,昨日的三群凶物联手来攻也难讨到好。我们小心一点,应该没问题。”
云出岫斟酌半响,终究还是舍不得轻易撤走。讨伐军进入恶地目的就是历练,危险是意料之中的事,岂能因为捕风捉影的猜测就打退堂鼓?
关小山也就作罢,只暗自多留了点神。
第三日一早,讨伐军折而向北行;没行多久,天便开始下起了雨。
恶地的雨和外面的稍有不同,许是积雨云被灵气雾冲淡了,下的雨像凫凫下垂的细丝,猛一看像雾,也和雾一样有遮挡视线的作用。因为这个缘故,原本十丈的视野变得只有三四丈,即使站在中军,也只能看到另外三军模模糊糊的影子。
因为这个缘故,关小山原就阴霾的心头变得更家沉重了。
荒野本就难行,雨丝打湿了地面,泥泞之中行走更是艰难,兼之视野不好,讨伐军便聚拢成一团,冒雨在泥地里慢慢跋涉。
临近中午,行至一处高低起伏的丘陵地带时,雨丝终于停了,讨伐军修士齐声欢呼,准备扩散开急速赶路,就在这时,行在最前的前军哨探突然厉声报警:“凶物!凶物!是凶物群!小心——”
前军哨探的呼声刚起,左、右两军的哨探同时疾呼:“凶物群!好多啊——”
几乎在报警声响起的同时,左、右、前三军便急急退了回来,将就地戒备、等候中军命令这一戒条完全忽略了。
云出岫大怒,正想喝问是怎么回事,三道人影分从三军中奔来,人还没到便开口报道:“报!云帅——前方遭遇大量凶物,有重铠金刚、有红眸苍狼、还有锄嘴秃鹫、短翅铜蚁;至少有六个种类,数量太多无法清点。。。。。。”
“短翅铜蚁!”听到这个名字,关小山倏然一惊;这种凶物并不可怕,被它咬到也只麻痹一时,可是在大量凶兽围攻的情况下,一时的麻痹却是能要命的。
云出岫也知道短翅铜蚁的麻烦,闻言脸色一变,连声传令道:“全军聚拢!刀盾手居前立盾守阵——弓箭手协助刀盾手阻杀胸无冲击——枪手点燃火把焚烧短翅铜蚁守护上方。。。。。”
短翅铜蚁的一对小翅最为薄弱,遇火便即成灰,没有翅膀它就飞不起来,威胁可以大减。其间若有修士不幸被咬,只要其他修士守好大阵,忍过一时的麻痹便可解除危急。
讨伐军有应对短翅铜蚁的预案,也有应对短翅铜蚁和其他凶物同时攻击的预案。云出岫的一系列命令就是遵循预案下达的。只是,在此之前,她没有预料到联手短翅铜蚁攻击的凶物数量如此之多,三百多位修士面对这个数量的凶物原本就岌岌可危,若再有一部分修士举火防守,一部分修士被咬麻痹,剩余的还能挡住对手的全力猛攻吗?
关小山更是心凉如水;眼前的局势不是危急能够形容的,可以说是陷入绝境了。因为,讨伐军没有援军,只能依靠自己死战下去;而且不能逃,离散之后,失去了团队力量,没几个人有本事逃的出去,最关键的是,中军之中还有十六个包括云出岫在内的、在恶地手无缚鸡之力的大神法师,谁敢丢下他(她)们独自逃生?除非不想在昆仑城过活了。
九十章全军尽覆
不仅关小山感到处境不妙,其他修士也有许多意识到不妙,惊慌之下有近半修士忘记了云出岫的命令,和左右同伴凑在一起低声议论;议论声嗡嗡嗡地让人心烦,云出岫脸色煞白,望着纷乱的军阵不知如何是好,一时间也失去了主意。
突然,嗡嗡声大作,天上地下同时回响起来,一片灰云紧跟着穿过迷雾,向讨伐军上方掠来。
关小山从忧急中回过神来,像天上瞟了一眼,顿时急得跳起来大叫:“短翅铜蚁!是短翅铜蚁!快点火!快点火——”
“啊?快点火!快——”
讨伐军携带了两三百根油脂火把,专为对付短翅铜蚁。吆喝声中,一根根火把腾起火苗,随即被长枪手举在头顶挥舞;对手上来了,军中修士无论如何惊慌,也只有先出手抵抗了再说。人类和凶灵之间势不两立互为食物,根本没有投降妥协这个选择。
无数短翅铜蚁笼罩成一块三丈见方的灰云,具体数目不知有多少只。当数十根火把举上天空之后,它们似乎知道厉害,悬停在讨伐军上方两三丈处,没有发起攻击。
“云小姐!请传令全军缓慢后退,趁对手没有攻上来之际,先退至坡顶占住地势再说。”
关小山向四周打量一阵,没有发现特别有利防守的地形,就提议讨伐军退到所在的丘陵顶部。
“好!”
云出岫似乎还有些茫然,下意识地答应,然后又下意识地传令道:“传令全军,保持阵形,缓慢后退至坡顶。。。。。。”
嗡——嗡——嗡——
咯——咯——咯——-
嗥——嗥——嗥——
吼——吼——吼——
讨伐军一动,凶物联军跟着动了;短翅铜蚁随之向上挪动,锄嘴秃鹫扑扇着翅膀在四周上下飞舞;重铠金刚、红眸苍狼和一些零散的其他种类凶物从地面环围过来。
关小山仔细打量,发现凶物之中的重铠金刚、红眸苍狼以及锄嘴秃鹫多少都有一些伤号,估计是前天遇到的那三群,伤势也是前天留下来的。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对方从天上地下包围了讨伐军,却没有即刻发动攻击;除了短翅铜蚁抵近头顶上方保持威胁外,其他的和修士保持有四五丈宽的距离,看起来没准备即刻接触。
“不对头!”
这种情况让关小山感觉很不好,稍一沉思,他突然警觉对方很可能在等待什么,最有可能等待的是凶君、甚至凶尊这一类大头目的命令,还有可能是等待更多的同伴到来,以便更轻松地战胜讨伐军,只是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对讨伐军不利。
想到这里,他断然对云出岫说道:“云小姐!不能等下去了,对方迟迟不攻必有用意,我们不能遂了它们心愿,必须保持主动。要么趁对方集结完备之前冒险突围,要么率先攻击,集中力量先重创对方一部。”
云出岫闻言,眼光一闪,精神振奋起来,商酌着说道:“突围太冒险,队伍一散开就完了。陆秀——你认为应该先攻击对方哪一部,怎么攻击?”
关小山一指头顶。“短翅铜蚁!这群东西看起来不起眼,关键时刻威胁可不小;而且容易攻击。”
“对。你说的是!”云出岫定定看了关小山一眼,随即扬声喝道:“来人,将六位真人级神将请来。。。。。。”
六位真人很快联袂到来,云出岫和他们商量片刻,六人点了点头,各自去找了四根点燃的火把持了在短翅铜蚁组成的灰云下站定,环聚四周的修士稍微动了动,悄悄闪出几道宽敞缝隙,还有十几人悄然半蹲下。
“传令全军戒备,防止凶物冲击。。。。。。开始!”
眼见各方已准备妥当,云出岫厉声断喝。喝声中,六名真人一人手持四根火把拔地冲起,跃到五六尺时,脚尖在身边修士头顶或肩头用力一踩,借力再度上冲,手中火把挥舞着扫向灰云。
短翅铜蚁飞行高度有限,只悬停在讨伐军头顶两三丈处,六名真人经过借力,两度上跃后手中火把轻易捅进灰云之中;跳跃高的,甚至有半个头颅钻进了灰云。
嗡——
二十四根燃得正旺的火把像捅进了马蜂窝,嗡响声中,被火焰燎到翅膀的短翅铜蚁下饺子一样扑喇喇往下掉,没有被火燎到的,振翅上飞妄图逃命,纷纷乱作一团。只是它们的羽翅实在太过脆弱,被二十四根火把一扫,灰云覆盖的面积生生少了四分之一。
六位真人一飞冲天,稍稍一顿即和被伤到羽翼的短翅铜蚁一同坠落。其中五位挺好,只有一位不知是上冲时或是下坠时被短翅铜蚁咬了一口,身子麻痹后如一块沉铁直直摔下。好在云出岫备有预案,两个负责守护的修士哎呀一声,抢上去将麻痹坠落的真人接住。
“快动手!斩尽这些小东西——”
六位真人突袭行动结束,围在灰云四周的一个修士小队长疾呼一声,带头扑向跌落草丛的短翅铜蚁;虽然羽翼被烧,短翅铜蚁落地后却能爬上鞋面从衣裳盔甲缝隙钻进人体,威胁还在,必须先行斩杀。
“杀啊!杀啊——”
二十位早有准备的真武师扑上去,刀枪齐举,惊虹闪烁,开始对掉落的短翅铜蚁绝命剿杀。
“嗥——”
眼见短翅铜蚁受到攻击,四周万千凶物愤怒之极,齐声嘶吼,身子探出冲上坡上的修士张牙舞爪。只是终究没有围攻上来。
“对方一定在等待什么!我们不能遂了它们的心愿,必须立刻出击!”
关小山没有一点小胜的欣喜,目睹此情此景断然对云出岫说道:“云小姐!截至目前,对方阵营里的重铠金刚对我军威胁最大,我军应以普通修士和普通弓箭手佯攻红眸苍狼、锄嘴秃鹫这等凶物,集真人级神将和阻击手小队之力趁乱全力阻杀重铠金刚。先拔出了这个最大的威胁,其余的就好对付多了。”
“不错!和我的想法完全一样,我这就来安排——”
云出岫颌首赞许,随即转对左右道:“来人!传木统。。。。。。”
命令刚说到半途,讨伐军突然大乱。
“唉哟!妈呀!怎么啦。。。。。。”
数百名讨伐军修士同时莫名其名惊呼,惊呼声此起彼伏,排列整齐的军阵轰然倒塌,水波一样上下起伏,阵中修士有的向下栽倒,有的向上升起,还有点直挺挺下坠,好像脚下的大地裂开了一样——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裂出无数沟壑坑谷。
碎石穿云,土浪腾空;平坦的山坡转瞬间成了惊涛骇浪的海洋;草皮像是一层薄薄的衣饰,倏然翻开,被撕得粉碎,土石喷溅之中,数十条径粗半丈、不知有多长的黑柱腾地从下面蹿起,将密集的修士大阵搅得一塌糊涂。
“蚺蟒!!!”
关小山厉声惊叫,一眼认出从土中蹿出来的黑柱是何物。
蚺蟒只是二级凶物,除了体型巨大、鳞甲坚实,并无可怕之处;然而这个时候,这数十条蚺蟒的翻出却极为致命。
山坡本是平坦之地,适合列阵聚合,数十条蚺蟒突然翻出,不仅搅乱了军阵,而且搅乱了平坦的地势,山坡上顿时现出几十条弯弯曲曲深浅不一的沟壑。沟壑有的仅丈余深,像是蚺蟒巢穴的地下通道,有的却深不见底,似乎是天然的地质罅隙。
新翻出来的沟壑下怪石嶙峋,峡谷石隙毫无规律的纵横盘绕,整个看起来似是喀斯特地质特征,却因少有人兽行走,岩石以及岩石间的缝隙被落叶、浮土重重遮盖了一层,以至于外貌改装成了丘陵。凶物显然知道地底地势,所以一方面现身堵路,逼迫讨伐军在此驻足停留;一方面让蚺蟒从下面的石隙间潜行过来,配合天空、地面上的同伴一起发作。
山坡上的修士猝不及防,一个个哎呀惊叫着有的往沟壑中翻滚,有的站在蚺蟒身上,被带着向上腾起。讨伐军军阵包括中军在内,眨眼间被搅成一片狼藉。如果只是蚺蟒也无大碍,讨伐军修士反应过来后,会将其一一聚歼。然而,此时讨伐军面对的不仅是从下面蹿出的蚺蟒,还是在四周和天空上虎视眈眈的重铠金刚、锄嘴秃鹫、短翅铜蚁等数不清的对手。
嗡嗡嗡——
好像约定好的一般,蚺蟒甫一蹿出,头顶上方嗡声大作,短翅铜蚁再不犹豫,急速下掠,扑向狼狈不堪地修士。
咯咯咯——
锄嘴秃鹫齐声嘶鸣,紧随其后飞扑过来,只等短翅铜蚁麻痹了修士,便赶上去一嘴凿破敌人的天灵。
咚咚咚——
震天的脚步声响起,大地震颤不已。重铠金刚、红眸苍狼等数千只凶物咆哮吼叫,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淹过来。
“啊——”
惨呼声响,一名修士跌下沟壑时凑巧落尽一条蚺蟒口中,被对手噙着带到半空;蚺蟒攻击力较弱,獠牙不能突破修士的灵金甲衣,只好将其往腹中吞噬,修士大半个身子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一个头颅在外拼命地叫喊,听的人心头一阵阵发渗。
噗——
啊。。。
轻微的爆响声中,一个被短翅铜蚁麻痹了的修士天灵盖被锄嘴秃鹫一嘴凿穿,临时之前,麻痹效果恰恰过去,这名修士刚开口呼痛,整个头颅西瓜一样爆开了,呼声跟着止住。
“好一个空、地、地底三位一体的联合攻击作战,只怕人间界最完美的将帅也做不到如此境界。”
眼见讨伐军灰飞烟灭,败亡在即,关小山浑身冰冷,脸上却挂出一丝笑容,心头更是一片空白,除了逃命这个念头再无其余。
手握钢刀向四下一扫,关小山发现不仅他一人有逃命的念头,讨伐军除了跌进沟壑还没爬起以及被凶物纠缠住的修士外,但凡能够撒腿开跑的无不迈开大步四散奔逃。原来的大军军阵如同向外翻卷的喷泉,仓惶的人流一道道一波波不停往外冲,在山坡下和四面涌过来的凶物大潮撞到一处,呐喊声中,盔甲上防护灵气的光芒和刀枪上的惊虹交替闪烁,数百修士不分东西南北,只拼命往前,妄想杀出一条血路。
“小姐!保护小姐——”
一片混乱中,突然响起一个异样的叫喊。
喊声是木山发出来的,他也被蚺蟒的突然袭扰掀到沟壑里了,此时刚从沟壑中蹿出,一见形势不妙,便大声提醒修士保护云出岫,一边纵身向坡顶赶。刚刚迈出两步,木山双眼突然一瞪,惊恐之极,手脚嘴巴尽皆止住,只飞奔的身子猛然一僵,依照惯性甩出去,原来是不小心被短翅铜蚁盯了一口,麻痹过去了。
木山身子甩出,好巧不巧地砸在一条蚺蟒头上,蚺蟒猛一甩头,将他抽得向山坡下飞去,还未等落地,天空中咯咯两声嘶鸣,两只锄嘴秃鹫撵上去,一嘴凿额,一嘴凿颈,扑扑两声轻响,适才还腾跃如飞的真人级高手木山转瞬只剩下一具光秃秃的躯干。
关小山心里一寒,这等混乱的战场任你是真人级高手生命也没一点保障,要想逃命必须另寻他策。
“小姐小心!”
就在这时,耳边忽地爆起张子管的惊呼。关小山闪眼看去,但见侧面半空上一条蚺蟒摇头摆颈,张口来吞云出岫。中军护卫此时早逃得没了踪影,骑坐在独角犀上的云出岫脸色煞白,吓得不知该如何反应。另一侧的张子管从坐骑上飞身而起,一边大声提醒,一边挺枪刺向蚺蟒巨口。
关小山不再迟疑,双脚用力一蹬,身子向云出岫平射过去,掠到独角犀上方时,左手向下一揽,将她从坐骑上提起揽进怀中,脚尖跟着在独角犀背上一点,带着云出岫箭一般向近处的沟壑射去,来到沟壑上方,左手钢刀用力在岩壁上一点,止住前冲之势,随即两人一起向下坠落。
沟壑很深,高有四五丈,底下黑糊糊的看不分明,两侧岩壁有很多突兀的棱角,关小山担心磕着碰着云出岫,还担心下面会有竖直如枪的石笋,便使出浑身解数,双足交替踢蹬岩壁,减缓下坠速度。
好不容易双脚踏实地面,关小山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头顶上方碎石泥土簌簌而下,一个黑糊糊的东西迎头砸下来。慌得他脚下一紧,顾不得摸索身周环境,先行闪开两步;右手一扬,钢刀舞起便要先斩一刀再说。
“小姐!”
就在这时,黑糊糊的东西凌空叫了一声,听口音却是张子管。关小山急忙收住钢刀。
噗通——
哎哟——
张子管如一坨重铁沉沉砸在地上,地面上凹凸不平,有许多犬牙交错的岩石棱角,这些棱角硌得他张口大叫起来,肯定是痛极了。
“张子管,你怎么啦。。。。。。”
云出岫终于回过神了,关切地追问。只是没等张子管回答,关小山忽地用刀背砍过去,口中低声冷喝:“不许叫!否则我杀了你——”
关小山的声音冰冷之极,洋溢着浓浓的杀机,在黑糊糊的沟壑里听起来愈发吓人,张子管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云出岫似乎有些诧异,被搂的身子一僵,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过了片刻终究还是带了些责问的口气说道:“陆秀,你怎么对张子管这样?还有,你带我来这干嘛?”
“云小姐!别说话,把蚺蟒引到这种地方就没法逃了。”关小山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向沟壑深处走。
云出岫、张子管这才明白关小山是想悄悄从沟壑间逃走,两人不知道这个法子成不成,只是没有其他主意,只好任由关小山作主。
三人摸索着岩壁慢慢向前行,开始的时候,头顶还有灰蒙蒙的一线光,没走多久,他们进入到没有裸*露在外的沟壑中,便一点光线都没有了。张子管担心走丢,上前拽住关小山的盔甲后摆,关小山也没理会,只埋头注意脚下崎岖的石径,一点点向前摸索。
“陆秀。。。。。。”
云出岫想说什么,但是怕弄出大动静,便将小嘴凑到关小山耳边。黑暗中尺度不好把握,不自觉中小嘴快贴到关小山脸颊了,然后刚开口说时,关小山恰好遇到一个凹坑,脚下一空向前趔趄一下,云出岫的小嘴就实实在在地印到他左颊上,想说的话也没法再说了。
云出岫平日威风凛凛,洒脱豪迈,实则还是一个不足十九岁的少女,脸皮薄的很。突然这么没来由的吻了关小山一下,顿时羞得晕红了脸,脑袋里乱哄哄地只是想:糟糕,糟糕,陆秀会怎么想,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
关小山其实一点没在意,他对云出岫没有男女之爱的心思,只想通过她修炼神术,而且,平时和赤灵心、李青深层次亲热惯了,对这种浅浅的接触完全没有感觉;耳听云出岫说到半途又闭嘴了,便接口说道:“云小姐,有什么事?估计我们走出大半里了,现在不用太紧张。”
云出岫听他话语平稳,不想有什么心思,便安了些心;稳定住情绪开口问道:“陆秀,我们这是到哪里去?前面会有出路吗?”
“有!肯定有!云小姐放心,蚺蟒能够由此钻到我们脚下,我们也一定能从这里走出去。。。。。。”
关小山肯定地回答,说到这里,他声音忽然一扬,振奋地说道:“风!云小姐,你感觉到没有?有风!风肯定是从出口吹来的——”
九十一章做我的神将
风是从左边吹来的,很小很细微,在狭窄的沟壑里给人以非常清晰的感受。感受到若有若无的微风拂过脸颊,云出岫、张子管都轻松地吁了口气。
“小心站稳!”
关小山柔声提醒,一边将云出岫从怀里放下,然后摸索着解开腰间皮囊,蹲在地上鼓捣一阵,摸出两块火石和一个铁盒,铁盒里满是油脂,油脂中又有一截绒布,却是他自制的蜡烛。他从没将王老头那儿的住处当家,一切紧要东西都带在身上。
将铁盒在地上放稳,双手拿起火石轻轻敲打,叮叮脆响声中,火星四溅,黑暗的沟壑光亮急闪,借着闪亮的机会,关小山觑准油脂中的火绒方位,将火石凑过去再度敲打,叮叮几响,随即火花一闪,火绒便冒出一小团弱弱的火苗。
借着火光,关小山又从皮囊掏出一条一两丈长的兽筋,才将皮囊放回腰间绑好,一手拿了兽筋,一手举起自制蜡烛站了起来,然后将烛火举到左边晃了一下,眯眼细瞧。
前方混沌一片,三步之外尽皆笼罩在迷蒙的雾气中,只能隐隐看到岩石峭壁狰狞突兀的影子,其他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只有风,灵气雾也渗透进来了,前面肯定有出口。”
似乎想安抚云出岫,他又肯定了一次;随后说道:“云小姐!这里环境很复杂,前面不知道有什么,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为了安全,我必须把你绑在背上,一刻也不分离。这样的话,就算遇上龙潭虎穴,我们也只能同进同出,不用担心失散。”
云出岫没有开口回答,直接上前伸手攀到关小山背上,在背部趴定后,一手钩住他肩头,一手挡在胸前摁在他背上。事实上,关小山穿了一身灵金制作的甲衣,根本感受不到肌肤的接触,别说是她这种尺寸的,就算李青那种尺寸的都没有感觉。
“我在前面探路吧。。。。。。”
张子管从后面闪出来,伸手向关小山讨要蜡烛。“。。。。。。这个我来拿好不好?”
“小心——”
关小山叮嘱一声,将蜡烛递给张子管,然后拥兽筋把云出岫绑在背上。张子管等他弄妥,便一手拎枪戒备,一手举着蜡烛在前带路。
沟壑的走向没有一点规律,一会儿突然向下,一会突然向上,一会向左,一会向右,有时还会出现岔口。
张子管不管许多,只认准风的来源埋头向前走,只是无论如何走,迎面的风大小一直没有变化,这预示着出口还遥遥无期。
这样行了大约一刻钟,关小山叹了口气,叫住张子管。“把火熄了,我们走的可能不是蚺蟒潜入的路径,一时半会只怕出不去,油脂要节省着用。”
张子管依言熄了烛火,把铁盒还给关小山,然后将长枪递过来,让关小山抓住当作指引,他自己继续在前面摸索着带路。
三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半响,脚下突然变得湿漉漉的,像是踏在泥泞中。又走了一阵,泥泞感没有了,倒有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关小山蹲下来抹了一把,手指感受到细微的向前流动的水流后,就站起来说道:“这是地下水的源头,顺着水声走肯定能走出去。”
随着前行的步伐水声由小变大,大半个时辰后,哗啦啦的渐渐有了溪流的模样,水流也淹上了脚面。只是迎面的风依旧细微,看不出有接近出口的迹象。
三人耐着性子又行了大半个时辰,当顺着水流、方向拐了一个弯后,前方忽然一响,传来轰隆隆的水声鸣响,视野尽头处现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白光。
“到来——”
在前的张子管率先反应过来,兴奋地低呼一声,就踩踏着溪水急急忙忙往前冲。
“别急!小心——”
关小山将长枪往后一拽,扯住张子管。张子管讪讪一笑,脚下又恢复了平稳。
前方水声鸣响之处确实是出口,只是被一道从上方冲下来帘子一样的瀑布挡住了。水声就是瀑布冲进下方水潭发出的声响。
三人来到出口细细一打量,关小山发觉置身所在颇有花果山水帘洞的意境。出口约莫有两三丈宽,从上方倾泻下来的水帘稍窄一下,于是就在两侧各留下或是尺许或是两三尺宽的两道缺口。
关小山从缺口处探头向外看,但见外面灵雾弥漫,天光晦明,似乎到黄昏了;晦明的天光照耀下,一口波光粼粼的水潭横在前方,水潭完全被灵雾笼罩,看不出边际形状,也看不出宽为几何,长为几何。
迎着瀑布抬头上望,但见上方陡崖壁立,一条白玉水龙披挂而下,四处喷溅的水珠将峭壁沾得湿湿滑滑,看起来很难攀援。
关小山端详一阵,确定自己没法背着云出岫在水流冲击下攀援峭壁,便无奈地摇摇头,一边解开背上兽筋将云出岫放下来,一边说道:“这里似乎很安全;天晚了,与其在外提心吊胆,不如留在此地暂歇一夜,明早再想办法泅渡水潭离去。”
“你决定吧。”
云出岫幽幽回答。
从午前开始到现在不过三个时辰,大军被围、地底突变、木山殒命、夺路奔逃等一桩事接着一桩事发生,压得人喘不过气,直到此时才算告一段落。只是刚一安定,诸般愁绪便一起涌上云出岫心头,她从关小山背上下来,摸索着到岩壁边上,也不管下面是否有溪水,便身子一滑,无力地顺着岩壁坐下去。
关小山重新取出火石、蜡烛,点燃后手托着向洞内走,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三人置身所在的沟壑时宽时窄,宽处有三五丈,像是大洞穴,窄处也有七八尺,溪流只有两三尺宽。两边剩下的地方大多比较干燥。在距离出口近二十丈的位置,他选了一个比较宽敞干燥的罅隙当作宿营地,回身喊道:“云小姐!子管兄!到这里来歇息吧。。。。。。”
“哦,知道了。”
张子管不经意地回应了一声,只是人却没过来,云出岫没有出声,人也没过来。
关小山有些诧异,托着烛火跑过去一看,这才注意到云出岫委靡在地,精神十分消沉低落;张子管却趴在洞口张望,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想趁天明泅渡水潭打探四周情形。便开口阻止道:“子管兄!不要出去,也不要在洞口滞留,若被凶物嗅到气味,今晚不一定能安生。”
“啊?是吗。。。。。。”
张子管一惊,急忙缩回身子,讪讪进洞去了。
关小山俯身下去,双手探出将云出岫拦腰抱起,一边向洞里走,一边柔声安慰:“别在意,不幸很快就会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和这差不多的话,那个人叫关小山,是凶灵一方的奸细。。。。。。”
云出岫突然开口了,一开口就把关小山吓得一惊,暗自责怪自己粗心大意。她却没有在意,继续絮叨道:“。。。。。。当时正值我在大河源大败,那是我受到的第一次挫折,败得比这次还惨。他也是这样抱着我,说这些话安慰我;听他说的时候,我很想一死了之。他是奸细,明着安慰,实则是嘲笑,我很清楚这一点。陆秀——昆仑城和凶灵一方争斗了数千年,胜胜败败乃是常事,最惨的时候,昆仑城中心城区一度被攻破,好几批神界援军陨落覆灭,与之相比,大河原之败还是这次算不上什么,修士死伤也算不得什么,不管是我爹娘,还是我,还是木统领,战败受死最为正常,不值得可惜叹息。但是,我可以战败受死,却不能任由对手戏弄侮辱。所以,我最终没有寻死,忍下侮辱,任由他背回东垒。我想好了,我一定要揭穿他的面目,将计就计挫败凶灵大军,洗刷大河源兵败之耻的同时,将他给我的侮辱加倍还回去。。。。。。”
云出岫越说越激动,声调不由得高起来,又尖又利。关小山听在耳中,暗自大叫冤枉之余,心中生出许多无奈。“这个小姑娘哪怕贵为大军统帅,也还没真正入世,人情世故懂得的不多,完全活在自己臆想的世界里。”
说话之间,两人到了选定的住宿之处,关小山找了块平坦之地,打算抱着云出岫坐下;她却一挣,从关小山怀里挣出来,伸手整了整衣裾,然后依靠岩壁坐下。
关小山默默在她身边尺许处坐下,一口吹灭烛火,将蜡烛收了起来。
在黑暗中歇了一会儿,云出岫轻嘘一声,口气突然轻松起来,说道:“幸好——这次受挫后是你在身边,若是那个关小山,我真不知自己能不能忍受下去。”
关小山闻言又是好笑,又是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闭口不言。
“张子管!木统领原是我爷爷的护身神将,他此番战殁,不仅统领府没了大统领,我爷爷也没了护身神将。如果我们能安然回去,我想推荐你做我爷爷的护身神将。你以为如何?”
云出岫话音一转,突然说起正事来了。
“啊?!”
张子管又惊又喜,惊呼一声后就呆住了,过来片刻才答道:“承蒙小姐赏识推荐,子管感激不尽,只是,子管等级低微,大长老未必看得上。”
云无涯是临尘阁大长老,成为他的护身神将就有可能接任统领府大统领,这是所有真武者梦寐以求、最为实惠的职位,由不得张子管不心动。他对云出岫没有非分之想,希望成为她的护身神将只是为了身份的尊荣,与云出岫护身神将这个身份相比,云无涯的护身神将无疑更尊贵更有权势。
云出岫徐徐说道:“张子管,你是真武研修院出类拔萃之士,不用妄自菲薄。放心吧——我爷爷一定会接受我的推荐。”
“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张子管连声答谢,连说几声后,他意识到有些不妥,便急忙改口道:“小姐。子管原本想终生追随小姐左右,若是去了大长老身边,那——小姐身边。。。。。。”
“你放心,我已经有了新的聘用人选。”
云出岫适意的回答,然后转向关小山,说道:“陆秀!我想在成神时聘用你为护身神将,你愿意吗?”
“嗯。”
关小山低低嗯了一声,蓄谋已久、梦寐以求的目标乍然实现,却没带来太多惊喜,他的反应非常平淡,好像从街头走到街尾,完成了一段平平常常的行程一般。
“你。。。。。。是不是想当我爷爷的。。。。。。”云出岫也被他平淡的反应弄得疑神疑鬼了,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我想和你在一起,只要你愿意。”关小山重重地说,故意没说“当护身神将”,只说“想和你在一起”。
“你愿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