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出岫没有听出话中隐含之意,欣慰地道了声好,又吩咐道:“好累!我们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寻路回去。”
另外两人应了一声,各自凝神闭目,打坐运功,一夜再无他话。
第二天凌晨,关小山早早睁眼起身,听到身边传来响动,他知道云出岫和张子管也醒了,便说道:“你们在这儿呆着,我先去砍两棵树弄过来。外面水潭根底不知,不定会有什么水族凶物,贸然泅渡不安全。”
“你自己小心。”云出岫叮嘱了一句。
关小山在黑暗中点点头,拎了钢刀摸索着往洞口走。在洞口打量一阵,觉得左边的峭壁稍微平缓一些,便连吸两口气,蓄了蓄势,然后猛然斜冲出去,斜斜踩上左边峭壁,不等身子下坠,双脚急速点动,借着前冲之势在峭壁上奔走。
峭壁很宽,水潭也很宽。
关小山双脚连动,冲出七八步,不仅没到峭壁尽头,也没看到平缓的水岸;他却无法再保持峭壁上倾斜奔走的势头,身子一沉,哗啦一声掉进水潭。
水潭极深,身子一掉下去,淹到脖子了还没有见底;甲衣的重量此时也体现出来了,像铁坨一般扯着关小山往下沉。他急忙伸手一扣峭壁,借力浮了起来,然后手抓脚蹬,沿着峭壁向前游。
水潭中似乎没有凶物,提心吊胆地在水中游了十几丈,关小山没受到任何惊扰,从一片嶙峋兀立的礁石群中安然上了岸。
在距离水潭半里处,他相中了两棵直挺的槐树,运使真气挥刀砍倒之后,削去了旁枝杂叶,便一肩扛了一棵往回走。再度回到礁石群,他将两棵树并排放在水面上,然后一脚踏一棵,以钢刀为撑篙,在陡直的峭壁上一点,两棵槐树便破浪穿雾向水帘洞荡去。
瀑布灌入水潭的气势着实不小,水帘洞处碎末飞溅,水声轰隆,震得人耳朵发麻;关小山来到洞口从水缝处向里面喊了两声,却听不见回答,他又喊两声,还是听不到回答,也不见云出岫、张子管两人过来。
关小山只好重新钻进洞,弯腰将两棵槐树拖上洞口,防止被激流冲走,然后一边继续呼喊,起身一边往洞里走。他刚一抬头,黑糊糊的洞穴深处突然有一道白光一闪即逝,似是真气从灵金兵刃中爆出的惊虹,紧跟着又有一团模糊的光芒闪了一闪,似灵金甲衣储存的灵气爆发出来的,震耳欲聋的水声中似乎夹杂有微弱的嘶吼。
糟糕!出事啦——
见到这等情形,他马上意识到云出岫和张子管遇袭了,脚下不由自主地一紧,磕磕绊绊地向洞内冲去。
“破灵枪。。。。。。”
向前冲出十余步,刚刚脱离水声笼罩的中心,张子管嘶吼道声音便清晰起来,与此同时,黑暗中又有两团光芒爆出,不用说也知道是张子管长枪锋刃和衣甲上发出的。
前方漆黑一片,虽然有惊虹不时闪烁,却因太过微弱,什么都看不见,对手是谁,等级如何,数量有多少等等问题一概不知,在这种情况下厮杀实在很凶险,关小山心头冒出几次退走的念头,但终究没有付诸行动;努力了这么久才得到云出岫的许诺,此时若是退走,以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权衡之间,关小山赶到昨晚栖身之处,张子管和云出岫不在这里,而是沿着洞壁退到四五丈外的深处了。
“破灵枪——”
张子管大声嘶吼,黑暗的洞穴忽地一亮,长枪绽放出三尺惊虹,冲着斜下方一个形状模糊怪异的黑影狠狠刺去,咚——地一声,长枪结结实实刺中了目标,黑影一阵扭动,却是没有大碍,与此同时,一条黑糊糊的鞭状物忽地一声扫向张子管。
惊虹一闪即逝,洞穴内再度恢复黑暗;黑暗之中噗地一声响,紧跟着张子管闷哼一声,似被对手击中,光芒一闪,他肩背甲衣绽放出灵气爆发的光芒,洞穴又有了一点光亮。借着这点光亮,张子管觑准对手,爆喝一声“破灵枪”,挺枪刺出,惊虹一闪旋灭,洞穴里再度陷入黑暗。
此时关小山和张子管距离已经很近了,借着三次短暂的光芒闪耀,他看见张子管站立之处是一道七八尺宽的狭窄缝隙,这样做显然是为了方便阻击对手,云出岫应该暂时没事,在他身后躲避。张子管的对手像是蟒蛇一类的东西,约莫两三丈长、一尺半粗,体形比蚺蟒小得多,却比蚺蟒厉害得多,高级真武师全力攻击挨了这么多下,竟然没事。
“哼。。。。。。”
黑暗之中,噗地一响,张子管似乎又被对方击中了,发出痛苦的闷哼;他甲衣上储存的灵气似乎消耗殆尽,这一次腹部只绽出一点微弱的光芒,像风中的烛火一般随时都会消散。因为这个缘故,这一击让他非常难受,没能借光反击,反而在闷哼之中后退。
在灵气光芒熄灭的那一霎,关小山看到这条蛇一样的黑影身子忽地一挺,临空飞起急扑张子管。
九十二章摆脱困境
“糟糕!云出岫有危险。。。。。。”
脑中电光一闪,关小山立时意识到那条怪蛇闯过张子管那一关的后果。他不在意张子管的生死,却十分在意云出岫的安危。
危急时刻,关小山再顾不得隐瞒修炼等级,叱喝一声,钢刀爆出一尺惊虹,惊虹吞吐不定,把黑暗的洞穴映的一闪一闪,闪亮之中,那条怪蛇原形毕露,却是一头背甲苍青、前腹有爪、头生独角的三级水生凶物铁背蛟。
铁背蛟上半身扑在张子管身上,前腹利爪虬张,将他死死按在岩壁之上,獠牙前探,似要撕咬张子管的颈项,秃尾横空飞扫,目标却是一丈开外、目瞪口呆的云出岫。张子管似乎筋疲力尽,任由利爪摁住,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云出岫是法师,不知道躲闪,而且体质羸弱,若被铁背蛟一尾抽中,必死无疑。
关小山距离铁背蛟至少有六丈距离,此时无论如何都不及赶过去,眼见铁背蛟张牙舞爪,同时对两人下杀手,他急忙在腰间一摸,掏出盛放油脂蜡烛的铁盒,大吼一声,觑准对方秃尾,用力甩过去。
“呼——”
真人级修士掌控真气熟稔圆通,草木土石无不可以成为真气外放的媒介,盛放油脂的铁盒虽然轻巧,在真人级修士的真气包裹下,此时却如流星火石,喷吐着耀眼的光芒,威势十足地飞掠过去,铛地一声金属交鸣声响,铁盒重重砸在铁背蛟秃尾上,秃尾承受不住裹带有真人级修士真气的铁盒,呼地一声从云出岫头顶上方荡开。
“嗷~~~”
准备撕咬张子管的铁背蛟猛一扭头,愤怒地瞪视过来,可惜它没有声带,虽然喉中拼命嘶吼,也只能发出丝丝微不可闻的啸叫,没有多大的声势。
关小山却很小心,拎着吞吐惊虹的钢刀谨慎地靠上去,对面两只黄澄澄的铜铃大眼中流露出来的不仅是忿怒怨恨,还有戒备审慎,显然对方从铁盒的砸打中感受到了真实的威胁。
“云小姐,你再往后退一点,小心误伤。。。。。。”
关小山目不斜视,一边拎刀上前,一边随口*交代了一句。
云出岫回过神,嗯了一声慌慌张张向后跑。她的动静惊动了敌手,铁背蛟颈项一转,循声看去。就在这时,谨慎靠近的关小山突然动了,双脚似绷紧的弹簧向上用力一弹,蓄势已久的身子倏地扑出,眨眼间扑到铁背蛟近前。
“真气斩!”
钢刀锋刃之上惊虹暴涨,拖着三尺长的尾焰狠狠剁向铁背蛟。
铁背蛟被铁盒砸中后就没再小觑关小山,一见钢刀剁来,它不敢像对张子管那样用身体硬接,脱手放了张子管,蛟头一摆,头顶独角嗤喇作响,射出一道碧黑碧黑的光束,堪堪迎上钢刀惊虹。
“嗤~~~”
惊虹与光束相接,发出一阵难听的泄气声,随即双双旋灭。洞穴再度陷入黑暗。
关小山心中一凛,铁背蛟独角之上发出的光束和灵物的天赋技能,灵物的天赋技能远比灵术更厉害,只是因为耗费太过,一般情况下灵物不愿意催使。铁背蛟有这等技能,可比一般三级凶物难缠得多。
难缠归难缠,这时候双方贴身对战,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关小山不敢迟疑,钢刀一舞,搂头护肩,纵身一扑,顾不得前方到底是什么,腾空向洞穴深处翻去。铁背蛟在水下黑暗处呆惯了,有暗夜视物的能力。可以随意选择攻击三人中任何一人。若想护得云出岫安全,就必须挡在她前面。
“叮、叮——嘭——”
黑暗之中,前方探路的钢刀在岩壁上磕出两声脆响,铁背蛟的秃尾也在峭壁上重重砸了一记,这一尾原本是砸向关小山的,只是关小山腾空、下落、翻滚这一串动作不仅干净利落,而且转折的出人意料,无意间避过了这一击。
前扑空翻一串动作完成,关小山向洞穴深处突进至少两三丈,他估计已越过了铁背蛟,翻身而起之际,一边爆喝催发真气,一边转身以待。
洞穴猛一闪亮,亮光之中,云出岫见到关小山赶近惊喜交加的俏脸、被铁背蛟弃之不顾的张子管劫后余生的庆幸懵懂、铁背蛟张牙舞爪飞扑上来的凶恶身姿以及一道碧黑碧黑直掼胸口的光束同时在关小山眼中闪现出来。。。。。。
明知碧黑光束不是什么好鸟,关小山却不及避开,胸口像被针刺了一般疼痛,一股蚀骨的阴寒气息透过甲衣侵入体内,迅速向周身扩散。甲衣感受到外力入侵,胸口处光芒一闪,储备的灵气绽放出来,和碧黑光束双双融化为无形。
“特么的!”
关小山大怒,身子诡异地一闪,使用穿花绕树身法避到侧面,闪开铁背蛟双爪扑击,手中钢刀奋力下剁,铛地一声砍中铁背蛟颈项。这一刀他使出了全力,真气难以为继,惊虹一闪即灭,洞穴里再度陷入黑暗。
铁背蛟背部鳞甲坚逾钢铁,和钢刀锋刃相接,鳞甲绽出一道断痕,却没有受到大的伤害。只是这一刀力道甚大,不仅将铁背蛟前扑之势消去,还把它击得身不由己向下跌落。。。。。。
“真气斩!”
洞穴内刚刚一暗,关小山急忙深吸口气,再次爆喝发力,钢刀一闪,又催生出一尺惊虹。洞穴内重现光明。
噗——
铁背蛟堪堪跌落在地,头颈部正好横卧在关小山面前。
打蛇打七寸!
关小山觑见,不由分说,身子一扑,压坐在铁背蛟颈项上,左手电闪伸出,死死摁住铁背蛟独角根部,将它摁得连头带爪埋进石隙间,然后右手钢刀倒持,瞅准铁背蛟前额,不分眉毛鼻孔胡须嘴巴,直管狠狠捅刺。
“嗷~~~”
铁背蛟痛苦地呻吟,水桶般的身躯拼命扭动,想把关小山从背上掀下,秃尾扬空腾起,带着呜呜风声抽向关小山。
“咚!”
铁背蛟秃尾抽中关小山背部,甲衣上储备的灵气被触发,光芒一闪,将伤害消去大半。关小山吃不住抽打之力,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栽,眼见就要栽倒,他左手死力下摁,又借机坐稳了,然后钢刀上下挥动,一刀刀地在铁背蛟面目上捅搠。
“咚——咚——咚——”
铁背蛟的独角似乎只能向前攻击,攻击不到背上的关小山,此时它被摁在地上不得起身,只有秃尾可以攻击,便将秃尾扬起,一次又一次地向前死命抽打,将关小山抽打的摇摇晃晃,好像风暴海中颠簸起伏随时都会倾覆的小舟。
关小山铁了心要和铁背蛟比拼承受力,只用甲衣储备的灵气抵挡秃尾,身子前俯用力压住铁背蛟的颈项、头颅,手中钢刀一下比一下急地捅刺,分明希望在甲衣灵气耗尽前捅死铁背蛟。
“咚——”
秃尾抽打到第六下的时候,甲衣上光芒一黯,储备的灵气看似要耗尽,而胯*下铁背蛟的扭动依然有力,没有重创无力的征兆。关小山暗叫了声可惜,向下狠狠刺了一刀,然后准备与铁背蛟脱离接触,没有了储备灵气,单凭甲衣他禁受不住秃尾重逾千斤的伤害。
“呀——”
就在这时,身后张子管大声疾呼:“陆秀!我摁住它尾巴啦——”原来他恢复了一点精神,看清局势后就扑上来帮忙。
铁背蛟秃尾一抽有千斤之力,但这个力道是从速度上得来的,没有速度,秃尾的力量便即大减,张子管连人带甲重达两三百斤,一粘上去,铁背蛟的秃尾便如小孩勉力抱持的粗重兵刃,沉甸甸、颤巍巍,怎么也使唤不了。
关小山见状大喜,左手用力摁紧,右臂抡圆了,只将裹带着惊虹的钢刀往铁背蛟口中、眼中插。不知插了多少下,胯*下的身躯渐渐停止了扭动,最后痉挛一阵,便瘫软下去了。
“嘘——”
关小山如释重负,随即感觉身上空空如也,一点力气都没,真气也消耗的差不多了。便站起来先寻到当作暗器甩出去的铁盒,然后收起钢刀上的惊虹,点亮蜡烛,端着走到云出岫面前,柔声问:“没事吧,是不是吓着了?”
云出岫小脸煞白,像是吓得不轻,只是双眼异常闪亮,看不出一点恐惧之色。听见问话,她目光灼灼地凝视过来,继而唇角绽开无声地笑了,螓首左右摇动。
“陆秀——”
张子管赶过来,惊讶地问道:“陆秀!你——是真人级修士?”
关小山适才的表现完全不像刚刚进阶的高级真武师,特别是铁盒裹带真气的那一击,只有真人级修士才能做到,这一切不仅张子管注意到了,云出岫也注意到了;听见张子管发问,她秀眉一扬,静静地望着关小山,等待回答。
关小山瞟了云出岫一眼,见她平静的目光中隐隐透着好奇,却没有丝毫疑虑,便放下心,随意地说道:“是——我回昆仑城之前就进阶到真人级了,要不,怎能平安闯过恶地?”
张子管闻言顿时跳了起来,忿忿道:“啊?真是这样!那你干嘛说是中级真武师?太欺负人了,如果早知你是真人级修士,我才不会和你比试。”
“这个。。。。。。呵呵,真是抱歉。”
关小山不好意思地对张子管笑了笑,然后转对云出岫,解释道:“这是李青的主意,她说修炼等级太高会惹人妒忌,刚回昆仑城还是低调点好。”
“李青?她怎么这样说?我们是修体的,又不是修神的,等级高点算什么,谁会妒忌?”张子管大惑不解。
云出岫却冰雪聪明,稍稍一想便隐约猜出原因,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李青!这人当真私心重的很,你别理她——”
有张子管在,关小山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随口应了一声,就端着蜡烛转到铁背蛟尸首前,说道:“铁背蛟的血是大补之物,对真武者尤其有益;张子管,快过来趁新鲜喝点;哦,对了——刚才是怎么回事,这头铁背蛟是从哪冒出来的?”
张子管便没再继续纠缠修炼等级的话题,依言过来帮忙关小山肢解铁背蛟。
云出岫也跟了过来,蹲在关小山身边说道:“这头铁背蛟是外面水潭里的,早上你一个人出去,我和张子管有些担心,便在洞口观察瞭望;你在水里泅渡的声响惊动了铁背蛟,没过多久,它就从潭底冒了出来,顺着你离开的方向追撵。可能是没有追撵上;过了一会儿,它又转回来,循着气味找到洞口,想钻进来瞧瞧。我怕和你失散,没敢往深处逃;就命张子管尽力阻挡,拖延时间等你回来后合力对付。这头铁背蛟太厉害,张子管一个人挡不住,只好边战边退,就这样,一直等到你回来。”
“嘿!爽啊——。”
关小山满饮了一大口蛇血,惬意地长叹一声,对云出岫说道:“铁背蛟向来不喜与其他物种共享领地,有它在,外面水潭不可能有其他凶物在,不用再担心受到袭击。。。。。。”
说到这里,他瞥见张子管从铁背蛟腹内掏出一枚三级凶丹,连忙伸手夺过来,嘿嘿笑道:“子管兄,这个归我吧,其他的都归你。嘿嘿——我现在是真人级,进补一级、二级凶丹没有显著效果,只有三级凶丹才管用。”
经此一战,张子管对他态度大变,极熟络一般嗤笑道:“想要给你便是,何须猴急得不顾真人级修士身份硬抢?”
关小山得意一笑,不以为意道:“我不是猴急,而是穷急了。”
云出岫诧异地问道:“陆秀,你真的很穷吗?你是我要聘用的护身神将,若真的很穷,我便不能置身事外,必须解囊襄助。”
关小山大喜,他修炼金属性神识需要的一百粒灵晶还没着落呢。当即急忙开口答谢,想把此事敲定下来。“多谢!多谢小姐襄助!云小姐——我真的很穷,你不知道,因为没有晶石,我中段修炼已有三四个月了。其实我修炼耗费的不多,一年有两三万晶石足够了,奈何弄到这两三万晶石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所以修炼只能断断续续,以后好了,有云小姐帮忙,再不用为修炼耗费发愁了。”
云出岫噗哧一笑,随后悠悠说道:“你若真的穷,于情于理我都该相帮,不过——陆秀,我听人说,你的晶石多得用不完,还专门换作黑晶保存起来呢。”
“啊?”
关小山闻言一滞,没想到云出岫已经对他的根底做了调查,顿了一顿,只好懊恼地胡扯:“云小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确实攒了一些黑晶,不过,那是老婆本,不能随便动用。我今年二十六,老大不小到了该成家的年龄,不攒点老婆本怎行?除非云小姐答应以后为我解决婚姻大事,否则,我宁可中断修炼,也不敢动老婆本。”
他这番话说得毫无高人形象,张子管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
“呸!就这出息~~~”
云出岫轻啐,十九岁的年轻女孩不好意思和年轻男子谈论这些话题,只好鄙夷以对。
许是关小山的真人级别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张子管、云出岫从铁背蛟口中死里逃生后,不仅看不出惊惧,反而异常轻松。说说笑笑了大半个时辰,关小山就着烛火给云出岫烤了三四两蛇肉果腹,张子管也恢复了小半体力,三人便即离开洞穴。
在洞口用瑶池针校对了方向,三人以槐树作筏,以盗抢为篙,依靠峭壁而行,渡过水潭登上岸,然后依照瑶池针的指引觅路前行。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关小山依旧将云出岫绑在背上,他背着云出岫在前探路,张子管落后两步,护持他和云出岫的背部。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关小山已然确定,凶物在恶地主要依靠嗅觉觅食,人多的时候,人的气味就像暗夜的明灯特别显眼,容易将远近成群的凶物全都招来;人少的时候,气味较微弱,招来的有意识攻击就比较少;就算也会遇上凶物或者凶物群,原因多半是误打误撞遇上的。
这个猜测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再次得到验证。
三人小心翼翼摸索着向西行了两天,其间遇到过一次火龙蝎、一次重铠金刚这等高等级凶物,好在遇到的都是独行侠,比较容易对付。也见到过一次红眸苍狼、一次蚺蟒这等较低等的凶物群,这两次却是他们误闯进了对方领地,并非对方有意识的围剿。
关小山现在是真人级修士,有比较实用的穿花绕树身法技能,遇到重铠金刚、火龙蝎或者蚺蟒群原本很容易应付,大不了可以轻松逃脱。奈何他不敢在云出岫和张子管显露穿花绕树身法,担心被看穿底细,遇到事情时,只能用蛮力真气与凶物对拼硬撼,因此非常吃力,常常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云出岫和张子管却不这样看,每每见他吼声如雷、刀光如虹、身躯不动如山的雄姿便忍不住双目放光,狂热地叫好助威。让关小山哭笑不得之余,多少有了一点安慰。
有惊无险地行了两日,第三天,三人西行没多久,很意外地遇上了真武研修院高级真武师皮七生,说到这几日的遭遇,皮七生说当时他见情况危急,就钻进了红眸苍狼群中,佯装和狼群厮打。有狼群攻击,重铠金刚包括蚺蟒、短翅铜蚁都没注意他,红眸苍狼等级低,不容易破开甲衣防护,他和狼群缠战了小半个时辰,等重铠金刚等威胁大的凶物向四方追击去了以后,就想法摆脱红眸苍狼狼群。
三人听罢一阵惊叹,言道天下聪明才智之士在所多有,逃难之时各有妙法。
天下聪明才智只是真的很多,自遇到皮七生后,陆陆续续又有一些幸运逃脱的真武者从迷雾中冒出来,和他们撞到一处。等到午后,三人小队已经扩展成十几人的中队了,云出岫有些不好意思,就从关小山背上下来,被一众修士拥簇起来。眼见身边人渐渐多了起来,她又喜又忧,喜得是这些修士保全了性命,忧的是这么多人聚在一处会不会引来大群凶物有意识的围剿。
心中正自忐忑不安之时,前方突然有人兴奋地高喊:“出来啦!出来啦——我们出恶地啦——”
听到喊声,云出岫心头一酸,眼前一片模糊。
九十三章两个选择
因为讨伐军中了伏击,关小山的归程相应提前两天,生灵节前三天就赶回昆仑城。进城之后,他先将云出岫送回临尘阁,然后和张子管一路走一路聊,来到四校合一广场。
此时估摸是申初时分,张子管谈兴正浓,见天色还早,就拉着他还想说些什么,关小山见状便急急说了声下次再聊,转身径直往王老头的冶炼坊赶。有几天没见赤灵心、智多星这两个小东西了,他挺想念的,特别是心情舒畅急于找人分享的时候。
讨伐军出师不利,几近全军覆没,关小山收获却不小,不仅预定下“云出岫护身神将”这个梦寐以求的身份,还趁机和她拉近了关系,两人接触时隐隐有些亲近的意味,不单纯是上下主从那种刻板、严谨的关系,更像是朋友。
可惜的是,这些收获不可对人言,甚至不能说给赤灵心、智多星知道,只能找到这两个小家伙该捶打的捶打,该温存的温存,以此宣泄心中的愉悦。
兴冲冲地赶回王家冶炼坊,关小山发现冶炼坊门板合拢了一大半,像是打烊了。
“天还早得很,怎么就关门了?”
他有些奇怪,顺着留出来的门板进了铺子,却见冶炼坊内静悄悄的,没一个人影,再往前走,后院和铺子一样,也见不到一个人,便越发奇怪:“难不成遇上什么婚嫁喜事,冶炼坊的都去赶酒席了。。。。。。”
他对王家冶炼坊向来不上心,这时兴头正足,更没心思理会闲事,奇怪的心思稍一浮起就被抛在脑后,他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小屋。
小屋的门板敞开大半,关小山跨步进去,见屋内空空荡荡,赤灵心和智多星的影子半点也无。
“咦!难道它们也跟王老头赴宴去了?”
他一边想,一边踱步进屋四处打量,想找两个小家伙到哪去了的线索。等细细打量以后,他才发觉屋内有一些异常。平日里,这屋里除了草席和墙角堆放的新鲜肉食,并无其他杂物,此时却有许多蛛网破絮一样的零碎挂满小屋上上下下的角落,像是空闲很久后留下的痕迹。
“不对!这是怎么回事——”关小山眉头一竖,右手握紧了钢刀。
他心中警兆方生,脑后突然呜呜声响,似有无数刀枪刺砍过来,声音急迫得好像到了耳边,关小山大骇,顾不得探究是怎么回事,脚下猛然一蹬,向前蹿出一丈,希望先摆脱后面的偷袭。只是等他落地站稳回身看时,却立时目瞪口呆。
小屋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七位手持利刃、身披铠甲、头缠毛巾的真武者,七位真武者前三后四分做两排将小屋门当得严严实实。
前面一排左边是位手持长枪的年青人,右边是一位持刀的成年大汉,两人手持刀枪虎视眈眈盯着他,中间却是一位上了岁数、精神矍铄的老人;老人使的是刀,刀在背上没有持在手里。他双手忙着从门缝下掏摸出一条半透明的细细的绳索,然后像渔夫收网,一边扯一边在手中兜转。
随着老人的动作,悬挂在小屋四壁的蛛网破絮先后弹起,开始向中间合拢,与此同时,地面和屋顶泥土簌簌而落,更多的蛛网破絮随之露出,从头顶、脚下向关小山合拢过来。
关小山感觉自己就是一条入网的鱼,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他认出来了,堵住小屋门口的七人是在东垒见过一面的巴蜀谷地的鱼凫家行商,水花子说过,行商队伍一般由真君领队、以真人级修士为骨干组成,高级真武师这一级的家族子弟只有面临突破之时,才有可能进入行商队列历练;也就是说,眼前七人的修炼等级个个都不输于他。若是在旷野,他还有可能利用穿花绕树身法逃走,在这里——只有一个出口还被严严实实堵住的小屋——他不可能逃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收网、自己大鱼一般落入网中。
脚下忽然一滑,一片丝网从泥土中弹起向小屋门口滑去,关小山被带了一个趔趄,站稳身子后,他干脆抛下钢刀,说道:“诸位是为金石之心来得吧。不用这么麻烦,我等级低微,在诸位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束手就擒。”
正在收网的老者手下没停,只眼皮一抬狠狠盯了他一眼,冷冷说道:“你识时务就好!金石之心有人看重,老夫却不看重。以老夫的心意,一刀将你剁了为青铜峡死去的子弟报仇最干脆,不过,有人舍不得,还想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最好珍惜,不要给老夫杀你的借口。”
关小山心一沉,倏然意识到,四枚珍果凑齐只够一人修心之用,这个人选必定是鱼凫游这等家族中数一数二的人物,至于其他没有资格的普通子弟实在没理由特别看重金石之心,在他们眼中,也许更看重报仇——为青铜峡冤死的子弟报仇!
想到这一点,他不由苦笑起来,干脆高举起手,说道:“谢谢提醒,我会珍惜的。来吧,随便怎么绑都行,不用费事用烂渔网拖一次。”
老者双手继续收网,只嘿嘿冷笑道:“小子,我见过的人多了;你若显得不服,我倒放心一些;你越是如此,我越是不放心。嘿嘿——实话告诉你,这个破渔网能够生擒活拿四级凶物,比什么都管用,你就别动心思了。”
破渔网很大,看样子撒开了能将整个屋子罩起来,只是在老者不停地收拢下,收缩的越来越小,最后成了臃肿的一团。随着笼罩空间的缩小,关小山终于无法从容站立了,他索性躺下,任由破渔网密密地缠绕上来,口中对老者说道:“你错了,就算我有其他心思也不会在你面前玩。你不在意金石之心,别人却会在意,而且这个‘别人’说的话你必须听从。既然如此,我干嘛不和‘别人’打交道,非要和你玩心思呢?”
老者一滞,被这番话气得黑脸发紫却无可反驳,手底下便狠狠一抖,将破渔网临空旋转了几十圈,拧成了一个大麻花,关小山就像麻花*芯子一样身子歪曲的不成摸样了。
眼见目标已经受缚,一个壮实汉子就拿了一条皮索上来,准备勒住关小山嘴巴。关小山见状忙阻止道:“等等——我想知道,王家冶炼坊的人呢?是不是被你们灭口了?我的两只小宠物呢?不会被你们当作烧烤吃了吧?”
鱼凫家真武者尽皆沉默不语,壮实汉子手腕一圈,将皮索往关小山口齿上套,关小山竭力歪了歪头,躲开两寸,口中急嚷道:“诸位,你们不在意我的要求,鱼凫游却会在意。除了以死胁迫之外,他没有任何谋得金石之心的手段。与其如此,诸位不妨把王家冶炼坊的人和我的两只宠物送给他做礼物,让他有更多的胁迫。。。。。。呜呜。。。。。。”
没等说完,壮实汉子就隔着破渔网将关小山的嘴巴堵住了。他不甘地呜呜大叫,妄想得到对方回应,以便从中探知赤灵心和智多心的下落,只是没叫几声,眼前一黑,耳边忽地一响,一个大皮袋子当头罩下来,把他连人带破渔网一起装了进去。
关小山彻底死了心,这一伙人心智坚决,做事利落,很不容易忽悠。
被装进皮袋后,关小山以为对方会立刻把他转移到其他地方,谁知不然,对方拖着皮带走不远就停下了,然后有人问道:“得手了?”听口气像是另外一伙。
“嗯。”
老者简略地答了声,随后说道:“这小子似乎对冶炼坊的人很看重,先别急着杀,等天黑了带到可靠的地方安置起来。这小子若不老实交代,到时一块杀。”
“哦,知道了。”有人答应了一声,接下来就没了动静。
听到外面的对话,在皮袋里的关小山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忧,欣慰的是王家冶炼坊的人性命还在,比他们更重要的赤灵心、智多星应该也不会被草率斩杀;担忧的是对方没有提起两个小东西,不知它们被关在何处,是否能和自己碰上。与此同时,他还明白,自己仍在王家冶炼坊,可能是在后院王老头宅子里,对方显然在等待天黑,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想透这些关窍,他便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沉下心来思考对策。
不知道过了多久,想来是天黑了,皮袋外面终于有了动静,那个老者的声音不断响起:
“大伙分头行事,你们三个负责押送王家冶炼坊的人,派一个人先出去,在前面注意动静,若有不妥尽快通报。两个在后押送,注意别被昆仑城的人撞破了,否则,面子上不好看。”
“你们几个和我一起回去,收拾东西,带上坐骑,离开昆仑城。你们俩儿随在我身边,你们俩儿等一会再走——将这里清理一下,注意别留下痕迹。”
随着老者的指点,轻微的脚步声次第响起,一批又一批人离开。关小山在心里默算,刚算到对方共有八人之时,身子一动,皮袋腾空而起,咚地一声轻响,被扛上肩头,随即一起一伏,被老者负着向前移动。
这伙人是以行商的身份来得昆仑城,行商的接待住宿向来有临尘阁下属奉天府负责,关小山听老者说要带上坐骑,就估计对方是去奉天府。果不其然,老者背着他默默地行了一刻钟,便有人打招呼道:“鱼凫老爷子买的什么好东西,这么大一袋子?”
老者伸掌在皮袋外面拍了拍,豪爽地哈哈大笑道:“老夫倒想多买点好东西,可惜住了许久却没能淘到,只得空手上路了。哈哈——这不,刚才去枋市买了一些新鲜肉食,当作灵宠路上的吃食。”
“哦?鱼凫老爷子准备离开?什么时候,明天吗?”
“不等啦!马上就走——像我们这种四处游荡的人,无所谓早晚,想走随时都可以走。”
老者和一个似乎是奉天府下属人员闲扯了几句,便告了声别,扛着皮袋继续前行。没多久,关小山听见外面响起一阵阵兽类的呜咽,知道到了鱼凫家歇息之处,呜咽的兽类应该是鱼凫家子弟的灵宠坐骑。
嗵地一声,关小山毫无准备地被重重墩在地上,随后身子一歪靠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上,兽类的呜咽在耳边回响,脸颊脖颈不时被一股股热气喷上,他估计自己依靠的是一头灵宠。
皮袋外脚步踢踏声响,急骤而又有序;鱼凫家修士似在收拾形状。关小山竖起耳朵,侧耳倾听脚步声的不动,希望判定对方是否有留守人员,人数具体几何。就在这时,皮袋外隐隐传来两声咕咕的鸣叫。
鸣叫声不大,是一般小兽发出的,只是落到关小山耳中,却让他浑身一震,欣喜若狂。他太熟悉这个叫声了,甚至能分辨出其中的愤怒和哀怨。
赤灵心!是赤灵心!必定是赤灵心无疑!对方果然没有草率地把她当作烧烤!
虽然听到了声音,关小山却没法和赤灵心取得联系,此时他的身子像sm王子一样被破渔网拧的扭曲变形,动都动不得,嘴巴被皮索封住,喊也喊不得,听到赤灵心委屈地鸣叫声,只能在心底给予安慰:“姑奶奶!我肯定比你惨多了,等看到我的模样,你就知道你有多么幸福。。。。。。”
鱼凫家修士忙乎一阵,就驱赶着灵宠动身了。关小山感觉自己真成了一堆肉食,皮袋外面又加了两根绳索,头上脚下地被绑在一头灵宠背上。灵宠行走没有人走的稳,稍一迈步,就将他上上下下颠簸的七荤八素。开始的时候,他还能强忍着难受潜心思虑出路,没过多久,脑袋就晕成了一片浆糊,什么思路也没了。
稀里糊涂的走了大半夜,驮负的灵宠终于停了下来,关小山还正晕头,突然啪地一声被掼在地上,地面很坚实,像是岩石质地,撞得他浑身骨头不是痛疼就是发酸。虽然早有接受各种酷刑折磨的准备,他还是忍不住想开口呼痛,只可惜嘴巴被堵,呼痛的声音只能停留在喉管,呜呜咽咽的微不可闻。这其中的委屈苦楚自不用多说,唯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赤灵心咕咕的鸣叫声也在外面响起,有人同患难,比一个人单独受苦感觉好的多。
“哗——”
头顶上忽地一响,皮袋先是口子被打开,紧跟着忽地一下被人完全从身上褪下来。星星点点的火苗立时映入眼中。关小山歪着身子眯缝着眼,一边适应从黑暗到光明时的不适,一边急速向四周打量。
置身之处是一个很宽阔的天然石洞,洞里举有三支火把,里面似乎还很深,黑糊糊的看不清楚。能看清楚的地方大约有两三百平方,上面是犬牙交错的石壁,下面是崎岖不平的石板地。王老头和他老伴、两个儿子以及两个工匠一脸惶恐地蹲坐在石洞一角,在一名面相凶恶的真武者看管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除了王家冶炼坊的人之外,洞里另有一堆步骑灵宠和九位真武者,真武者的数量比在王家冶炼坊时多了一人。
“咕咕!咕咕!咕咕咕——”
“老大!老大——你怎么也被抓了?”
正自细心打量之时,赤灵心的鸣叫声突然大了起来,而且带着激奋,显然是看到关小山了。与此同时,智多星欣喜的声音也在心底响起来。
关小山听出声音来自背后不远,却无法转身去看,只好拼命转动眼珠斜视过去,隐约见到智多星、赤灵心颈项处各有一根铁环,铁环带着长长的铁链,另一端被栓在石笋上。两个小东西似乎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只是被铁链稍微限制了一些自由,享受的待遇很不错,和自己真的是天壤之别。
“哈哈——对方把赤灵心当作普通小兽了,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是个好机会,我也许可以凭此脱身。”
弄清两个小东西的处境后,关小山心头狂喜,连忙在心底吩咐智多星。“扬子!快告诉小姑奶奶,千万不要莽撞,千万不要显露灵主身份,保持目前这种状况,等候我的吩咐。”
关小山不说还好,一说赤灵心就像炸了锅一般,咕咕咕的没有任何节奏地鸣叫起来。智多星跟着传话过来,说道:“老大!小姑奶奶不愿意,这些坏蛋可恶的很,这几天把我们欺负惨了。她说这里已经出了妖怪识别圈,她要变身灵主报仇雪恨,和这些坏蛋拼了。。。。。。”
关小山一急,直接将智多星当作赤灵心哀嚎起来:“我的小姑奶奶,你千万别这样,这样的话,我肯定活不成,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啊。。。。。。”说到这里,他才意识到倾诉对象弄错了,不好意思地改口道:“扬子!把我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说给小姑奶奶听,说的时候一定要像我这样,声情并茂感人肺腑才行啊。”
关小山正通过扬子和赤灵心暗递秋波,眼前忽地一暗,一个瘦削精悍的中年人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他抬眼向上打量了一下,感觉很陌生,没一点印象,似乎在王家冶炼坊遇到的那伙人中没有这人。
中年人脸色淡漠,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他低垂眼睑望着关小山说道:“我叫鱼凫玮,奉命前来索要金石之心。眼下你有两个选择,也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老老实实交出金石之心,然后终生在巴蜀谷地鱼凫家做苦役,偿还青铜峡所犯的罪孽。二是宁死不从,每天掉一只胳膊或者一只腿、一颗眼珠,熬过三十天酷刑后受死,当然,你不会寂寞,王家冶炼坊的人还有你的两只宠物会陪你一起受刑,一起赴死。”
九十四章合作愉快
有人上来取下了关小山口中的皮索。他长长出了口气,又咬了一阵发酸的腮帮子,忙乎了好一阵,才向上斜视着鱼凫玮,饶有趣味地说道:“你这人很实在,连善意的欺骗这道程序都免了。既然如此,我想在选择之前知道,巴蜀谷地鱼凫家有没有选择?希望你能给个实在的回答。”
“有,巴蜀谷地有选择,而且选项比你的多,比你的好。”
鱼凫玮点点头,很实在地说道:“鱼凫家可以选择从你手中逼出金石之心。也可以选择继续和孟家联手,想法把白头山金家手里的金石之心借过来。还可以选择等待,等待新的金石之心诞生。虽然后面两个选项不容易办到,但是,鱼凫家等得起,也有成功的希望,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第一个选项上。”
关小山默然,鱼凫家真的这么想,自己手中的筹码就不足以保住性命。事实上,鱼凫家只有这样才算明智,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自己愿意归还的念头可谓幼稚之际。面对这种情况,除了拼死反击,自己再无其他出路。。。。。。
鱼凫玮胸有成竹,也不开口催促,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关小山做出决断。
“如果我选择前往巴蜀谷地做终生劳役,他们呢?”
过了小半个时辰,关小山下颌指点着王家冶炼坊的人开口发问。
鱼凫玮脸上浮出一丝微笑,说道:“他们是无辜的,鱼凫家不会随意加害,当然,为了保密,会将他们护送到巴蜀谷地,给予一定的资助安顿定居下来。”
关小山叹了一声,道:“好吧,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安心做一辈子劳役了。”
鱼凫玮眼睛一亮,终于动容了,身子俯下来逼问道:“这么说——你已做出选择啦!”
“哪里有我的选择!”
关小山苦笑道:“我怕被剜眼,怕被割鼻,怕断腿断手,还怕死。除了选做终生劳役,还能选什么?”
鱼凫玮闻言,没急着追要金石之心,反而好奇地问道:“你不怕鱼凫家反悔吗?也许,交出金石之心的那一刻,就是你的死期。”
关小山嘴角向下一垂,很无奈地说道:“怕!怎么不怕!只是怕有用吗?我现在能做到只有以诚相待,老老实实交出金石之心,希望以此换得鱼凫家的谅解;如果鱼凫家不愿意谅解,终究要反悔,下刀的时候可能会因此干净利落一点,不会有意折磨我。是吗?”
“你很聪明!若照你所说的这样去做,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甚至有可能从终生劳役的身份变成鱼凫家子弟。”
鱼凫玮扬声大赞了一通,继而口音一转,肃然问道:“好啦!陆秀——现在是你以诚相待、说出金石之心下落的时候了。”
关小山一皱眉,为难地嘀咕道:“这个。。。。。。”
“支支唔唔干什么!”鱼凫玮声音忽然转厉,恶狠狠地逼问道:“这就是你的以诚相待!”
“不是,不是支吾,真的不是支吾。。。。。。”
关小山急得两眼翻白,口中不叠解释道:“是这样,我是昆仑城人,但在十六岁的时候离开了昆仑州,去年才回来,对昆仑州了解的不多,很多地方叫不出名字,真的,我不骗人,你去昆仑城打听一下就知道。当时离开青铜峡以后,我觉得金石之心带在身边不安全,就在回昆仑城的路上随便找了个地方埋起来;那地方有山有水的,我不知道名字却能找得到。”
“是吗?”
鱼凫玮狐疑地问,关小山说的合情合理,看不出有什么破绽,而且眼下和青铜峡不一样,他被彻底掌控住了,不管耍什么花招都不可能安全脱身。不过鱼凫玮还是不放心,追问道:“埋放金石之心的地方是边地还是恶地?”
“是边地。”关小山老老实实地回答。
鱼凫玮立时放心了。
和变幻莫测的恶地不一样,边地视野开阔,有什么意外可以提前发现,早做应对。妖灵虽然比凶物难缠,好在高等级的妖灵习惯独来独往,比成群结队的高等级凶物更容易对付;他们一共九人,其中一个真君级别,八个真人级别,这样的实力即使遇上妖君也有自保之力,而且边地没听说有五级的祖尊出现,相比时常有凶尊出现的恶地,绝对让人放心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