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关小山刚刚猜到棕熊精背上,便如掉进了风暴海中一般,放眼望去,四周尽是高低起伏的巨浪,巨浪涌动不休,似乎要将遇到的一切吞噬撕碎。他处身其中如同一只孤弱的小舟,随时都要颠覆的可能。
“特么的!来吧——”
尽管听不清自己的嘶吼,关小山还是仰天大吼,脚尖用力一蹬,棕熊被蹬得趴伏在地,一转眼就被汹涌卷来的兽潮踏为肉泥。他借着这一蹬,身子腾飞起来,然后如蜻蜓点水一般,双脚在冲来的凶灵头顶上不断蹬踩,不断拔高,始终不向下坠落。
这个时候,关小山顾不得身后鱼凫游和头顶两位大神可能的攻击,只将这一切交给背上的赤灵心应付。
飞起、下落、蹬踩、飞起、下落、再蹬踩、才飞起。。。。。。
关小山不住地重复这三个简单地动作,汹涌的兽潮轰隆隆向前倾泻,他如凌波虚度一般,始终没有被卷进去。兽潮中不乏三级、四级凶灵,只是在兽潮势不可当的裹挟下,这些三级、四级凶灵无法止步,无法腾挪过来攻击,而三级以下的对关小山造不成威胁,只能任由他踩踏借力。
“吼——”
关小山正自在兽潮上舞蹈之际,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兽吼,吼叫声中,眼前一黑,好像有一座小山横推过来。
匆忙之间,他用余光一扫,发现冲来的果然是一头重铠金刚。当下身子一沉,落到一头独角犀背上,然后右脚斜蹬,向一旁蹿去。在这种形势下,重铠金刚只能随波逐流,根本没法转折攻击,只要避开就好。
关小山这一掠足足掠出近两丈,待势头用尽,他瞅准一头向前狂冲红眸苍狼,准备蹬踩其背蓄势借力。就在这时,一双桌面大的脚丫突然冒出,向前一扫将红眸苍狼扫得擦着关小山脚掌飞出去,与此同时,天空更加黑暗,一座近在咫尺的小山横冲直撞过来,
“特么的!倒霉——遇上重铠金刚群了。”
关小山脑中一闪念,手中钢刀下意识向前点去,咚地一响结结实实刺在重铠金刚大腿之上,他没指望重创重铠金刚,两两相接,钢刀用力一推,身子便借着这一推之力箭一般倒射而回。
眼见和重铠金刚的距离渐渐拉开,关小山心神稍定,只要拉开七八尺距离,就足够他做出反应的了。就在这时,身侧忽地一亮,似有惊虹现出。他急忙斜转眼角看去,但见鱼凫游无声狞笑,从空中滑翔过来,手中长枪裹带着三尺惊虹已经到了自己左肋之下。
“糟糕。。。。。。”
鱼凫游这一枪刺来之前毫无征兆,发觉之时已然临体。别说躲避反应,甚至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关小山只来得及暗叫一声糟糕,惊虹就到了肋下。他脑中一闪念,想到了真君级修士全力一击的惊人威力,想到了自己被一枪刺落在地后被万兽践踏的恐怖后果,然后想到了赤灵心——小姑奶奶!你在干嘛。。。。。。
“咣——”
虽然处身在喧嚣动荡的风暴海,当长枪惊虹刺上左肋的那一瞬间,关小山还是听到了枪刃与盔甲相撞的声响,而且听出声响和一般金属交鸣声不一样,带这点闷。他知道这是自己身上缠有破渔网的缘故。
“这张破渔网多少能够抵挡一些伤害吧。。。。。。”
他这样想着,旋即看到自己身上霹雳闪烁,盔甲上储存的灵气爆炸一般全部涌向左肋,但是对方是真君级高手,真气异常深厚,盔甲上储存的灵气只一闪便消耗殆尽,对方枪刃上却还残留有半尺惊虹。与此同时,一股犀利的力道透过盔甲穿了进来。
关小山做好了惊虹入体,肋下受创出血的准备,他只乞求这一枪刺的不够深,伤不到心脏。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当犀利的穿透力道与身体接触之后,突然被一件绵软的东西挡住了,分毫不得前进。
“先天甲!!!”
关小山又惊又喜,豁然想起甲衣之内,自己还裹了一面破旗子。
犀利的穿透力被先天甲挡住之后,忽然变刺为撞,向前狠狠一推,撞得关小山不由自主地横飞出去。
“特么的!老子有破渔网、盔甲、破旗子三层防护,总该挡得住万兽践踏吧。。。。。。”关小山暗自安慰,一边脸朝上、背朝下向兽潮中陨落。这时候他看见赤灵心恍若一团火,漂浮在上空三四丈处正和鱼凫家的两位大神斗法。
“原来她也挺忙,一个灵主对阵两位大神真的很难,倒也怪不得她。”关小山心中有了点安慰,嘴唇一张,喊了一声:“姑奶奶,小心啊——”
关小山身子横飞之际,没法发力,不可能大声喊,而且在轰鸣不休的风暴海中,即便再大的声音赤灵心也不可能听见。奇怪地是,他喊声刚出口,赤灵心似有所觉,百忙中扭头向下看了一眼,待看到关小山横飞的势头将近,正要往兽潮中跌落时,火影一闪,她顾不得抵挡鱼凫家两位大神的神术,如陨石一样急速下坠,还没落下,小小的狐爪已然伸出,去抓关小山。
噗噗——
两朵火流星打中赤灵心,火花四处飞溅;赤灵心是火狐出身,对火属性法术抗力较强,并没有在意流星火雨的攻击,依旧往下飞坠。
哗啦——
一道水柱当空淋下,另一位大神的漏夜之水又一小半淋到赤灵心背上,赤灵心无声哀鸣,小嘴、灵光闪动的眼睛和火红的小耳朵因为痛苦几乎扭成了一团。但她身子没有停留,前爪依然尽力前探,赶在关小山落地之前,赶在一头重铠金刚冲到之前将他抓住。
“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
“杀——”
鱼凫游和两位大神见状,一个挺枪而来,另两个施展神术攻过来,誓要趁机取了关小山的性命,绝不容许赤灵心相救得逞。
赤灵心此时最担心的是面前的重铠金刚,根本顾不得三人的攻击,右爪抓住关小山胳膊后向上一拎,左爪在面前的重铠金刚膝盖上一推,借力向后飞掠,眼看着就要被长枪、流星火雨和漏夜之水笼罩住的时候,那只重铠金刚不知是将赤灵心当作凶灵联军同伴了还是因为对人类保有天生恶感,突然大吼一声,身子保持前冲之势,右边长臂向旁边一捞,磕在鱼凫游长枪之上,将长枪弹了开去,紧跟着左边长臂像天上一捞,啪地一下将正在施展漏夜之水神术的鱼凫家大神打得跌落尘埃。
那位大神太过用心,只顾凝神施术追杀关小山和赤灵心,完全忘了自己的高度和重铠金刚的身高差不多,被一张击落后,惨呼连声即被践踏为肉泥。
另外以为鱼凫家大神见状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施术攻击,拼了命地往上飞。只是刚飞上四五丈,突然一股大力涌来,将他撞得歪斜出去,紧跟着第二股第三股大力连绵不断地涌来,装得他头晕目眩再也无法凝神飞行,哎哟一声跌落下来,落得和同伴一样的命运。
原来他为了躲避重铠金刚的袭击匆忙上飞,浑然忘了天上有一团团禽鸟类凶灵组成的乌云卷过,大意之下一头扎了进去,最后又被撞了出来。
一百零三章因爱而生怖
赤灵心一掠出重铠金刚的笼罩范围,身子一荡就飘悠悠地飞起,有鱼凫家大神的教训在前,她没敢飞高,只升起四五丈,比重铠金刚扑击高度高一点就抓着关小山悬停在空中。
头顶之上是呼喇喇卷过的由飞禽凶灵组成的乌云,脚下是隆隆奔驰不休的由走兽类凶灵组成的黑潮。两者之间有一个火狐灵主拎着一个人类修士悬停不动,这副场景怪异之极,却没有多事的凶灵上来骚扰,也许从旁经过的凶灵都把火狐灵主当作是“自己人”了。
只鱼凫游不肯干休,一边在凶灵黑潮上面躲闪跳跃,一边厉声叱喝挺枪上来攒刺;可惜他的滑翔高度不够,每次都差一点。
“姑奶奶——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关小山轻嘘一口气,一边提刀戒备以防万一,一边大声问道:“姑奶奶——你是不是受伤啦——我看见有漏夜之水沾到你后背啦——”
乌云和黑潮之间不比风暴海中央,这里的喧嚣声小一些,大声说话倒是能够听见。赤灵心听见动问,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口子,小脸挤成一团,又是忿怒,又是委屈,眼泪花花地大叫大嚷道:“哇~~~笨蛋——姑奶奶受伤了!伤重的很!背上好多地方都火辣辣的!好难受啊——”
关小山又是心痛又是感激,忙不迭地哄道:“不哭,不哭——等事情平息了,姑奶奶你安心当病号就是,我会好好侍候你老人家。”
乌云和黑潮来得快,也去得快。两人悬停空中说了一会儿话,凶灵主力从天上地下狂飙而过,只留下满地狼藉,既有被踩踏成肉泥的各种尸首,也有意外受伤的凶灵侥幸逃得性命后在一瘸一拐地四处游走。
鱼凫游也在,而且看起来安然无恙,没受到半点伤害。只是不同于适才的愤恨凶恶,从喧嚣的兽潮中脱身出来以后,鱼凫游变得冷静了,没再徒劳地攻击半空中的关小山和赤灵心,而是谨慎地张望四周地势,有了退走的打算。
和关小山当初猜想的一样,监押王家冶炼坊众人的鱼凫家子弟不仅暗中亲眼目睹到西海岸边鱼凫玮全军覆没的那一幕,而且孤身闯过恶地,将讯息传回了巴蜀谷地。鱼凫游闻报后拼凑了一支由八名鱼凫家子弟组成的精悍小队随即赶赴昆仑城,誓要斩杀关小山报仇雪恨。鱼凫家小队在昆仑城潜伏了近两个月,直到兽袭来临关小山公开在云出岫身边露面才弄清他的行踪,然后一直等到最后五十名修士急赴西垒救援,才有机会下手突袭。
这段时间鱼凫游有事没事就在琢磨关小山,对关小山和赤灵心的实力手段自然有很深的了解,他的修炼等级是真君级,他知道关、赤两人曾合力杀死了一位鱼凫家真君级子弟。所以,一旦冷静下来,鱼凫游不仅没了报仇雪恨之心,还开始担心自己的性命了。
“姑奶奶,还能坚持吗?再坚持一会儿好吗?我们先合力杀了鱼凫游。”关小山看出鱼凫游有开溜的打算,便开口询问赤灵心。
关小山和鱼凫家仇怨已深,不可能再化解;相互之间只会瞅准一切机会置对方于死地。水花子说过,四小福地宗主家族很多年才出一个神君级修士,平时支撑家族门面的是真君级修士,不过数量不多,非常珍贵。他知道这段时间鱼凫家在昆仑州死了四个真君级修士,若再杀死鱼凫游,鱼凫家就真的没多少实力为患了,所以,关小山不会放过眼前杀死鱼凫游削弱鱼凫家实力的好机会,虽然在和赤灵心商量,口气却十分坚决。
赤灵心只想出气发泄,没想许多,听说要杀死鱼凫游,立时高兴起来,咕咕笑道:“杀死他!杀死他——气死姑奶奶啦,弄得姑奶奶好痛——姑奶奶要吃了他——”
赤灵心一边叫嚷,一边飞落,将关小山放在地上后,身子一折又飞到鱼凫游头顶上方。
鱼凫游一凛,打起了精神,不敢再分心旁顾。有会飞的赤灵心在,他很难脱身,与其如此,反不如拼死一战,不定能找机会重创对手,杀出一条血路。
“鱼凫老爷子,你还是自己了断的好,如果这样的话,我保证好生安葬,不让姑奶奶糟蹋你的尸首。如何?”关小山手拎钢刀,一边笑眯眯地靠近,一边很好心劝说。
鱼凫游目中光芒一闪,似乎十分愤怒,却没有躁动,反而小心翼翼地看向头顶的赤灵心。他明白“陆秀”是有意激怒,也许还有吸引他注意的目的,以便上方的同伴突施偷袭。
“杀——”
就在鱼凫游太目上看的那一刻,关小山低吼一声先行动手了。步子略微一偏,身子向前斜冲,稍稍一动就到了鱼凫游侧翼,钢刀顺势挥出,惊虹乍现,吞吐着耀眼的白芒斩向鱼凫游左颈。
瞥眼瞧见钢刀袭到,鱼凫游没有在意,双脚一蹬,身子向外飞掠出去。他大半心思都在赤灵心身上,并没将关小山的攻击放在心上;掠飞之际紧篡长枪,目光依旧上看,随时准备应付赤灵心的突袭。
事实上赤灵心没有这么多心思,争斗之时向来是实打实的。她在空中看见关小山动手,二话不说便祭出一根尺许长、由五道链扣组成的火焰赤练,娇斥一声“赤练横空”就向鱼凫游打来。虽然这八个多月她很少修炼,赤练横空之术还是有一点进展,能够将五个链扣串在一起使了。
眼见妖异的赤练横空缠来,鱼凫游瞳孔一缩,长枪小心翼翼地挑去。
当初,那位回去传讯的鱼凫家子弟在西海边观战之时,由于距离太远,没看到鱼凫家真人级老者脚下被渔网绊住,只模糊看到他被一条火焰赤练缠住颈项并因此殒命,回去后就将这一情况告诉了鱼凫游。所以,同是真人级的鱼凫游早早就对赤灵心和她的火焰赤练生出忌惮,此番带了两位大神前来就是专门对付赤灵心的。
长枪和预想的一样挑了个空,未等触及枪刃,火焰赤练就滴溜溜一转,飞快地绕到了鱼凫游颈后。
“这火焰赤练果然和一般大神的神术不同,倒像是神君的手段。”鱼凫游见状越发吃惊,遂打起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应付。
“杀!杀——”
关小山乐得鱼凫游看不起自己,索性呵斥连声,连唬带咋,钢刀连绵不断地攻上,只是手底留了三分余力,准备瞅准机会再给对方致命一击。
关小山、赤灵心一上一下主攻,鱼凫游或是滑翔躲避或是伸枪招架主守,双方攻守移势,缠战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三人从荒野草坡移到了一堵四五丈高断崖前。
鱼凫游背对断崖,长枪或挑或刺,将关小山的攻势一一化解;身子或纵或跳,闪躲焰火赤练的抽打缠绕。当他又一次滑翔而起,躲避焰火赤练之时,断崖中忽地一声响,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从中跃出,径直对准他后背撞过来。与此同时,关小山厉喝一声,脚下突然加速,身形飘忽如烟尘,钢刀挥舞如闪电,全力向他斩杀过来,焰火赤练跟着在头顶之上滴溜溜旋转飞舞,准备趁隙而进。
原来那个黑糊糊的东西是智多星,自在西海岸边用破渔网偷袭了鱼凫家老者以后,它对设伏偷袭上了瘾,适才与关小山、赤灵心暗中商量了一阵,就决定重施故技,暗中埋伏在断崖石隙间,瞅准机会偷袭鱼凫游。
鱼凫游大惊失色,没想到对方会在断崖壁上伏有杀着。好在他一直小心翼翼,手底随时留有一分余力准备应付突发意外,眼见危险来临,便即沉声大喝,不顾眼前的钢刀,枪尾向后一捅,点在智多星脊背上,顺势向下一按,将智多星按的啪地一声跌落下去,他却借着这一按之力转折身形,避开砍过来的钢刀,与此同时,钢枪向头顶连连攒刺,将趁隙缠绕过来的火焰赤练挡在外围。
鱼凫游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不仅躲过智多星的突然袭击,还避过关小山的钢刀,顺带消解了赤灵心的威胁,一系列动作做下来之后,连他自己都有点得意,就在这时,眼角处光亮一闪,惊虹乍现,关小山扑空之后竟没有落地,在空中一转折,如影随形杀上来。
“糟糕!他怎么做到的!!!”
鱼凫游骇然变色。他有智多星借力才能在空中转折,关小山没有丝毫借力之处怎能做到这一点?此时他身在空中,没法借力躲避,只得向侧翼急挺枪招架。
“叮——”
刀枪相交发出极轻微的声音,钢刀好像没有多大的力道,软绵绵的搭在长枪上,然后像蛇一样缠绕上来,紧沾着长枪不放。鱼凫游用力一挑,竟然没有挑开。
“不好!”
鱼凫游暗自惊叫,此时他势头已尽,身子按照惯性下坠,正是焰火赤练贴身攻击的好时机,长枪若不缠住,可就没有一点办法将焰火赤练格挡在外了。
怕什么来什么。
鱼凫游刚意识到不妙,眼前亮光一闪,焰火赤练自天而坠,灵蛇一般缠绕上来。鱼凫游骇得魂飞天外,长枪使力回抽,试图抽回来隔挡焰火赤练,只是对方钢刀搭在上面东牵西引,一时长枪哪里抽的回来;他只好一边下坠,一边缩肩摆头,希望用盔甲硬挡焰火赤练一击。
就在这时,突然——
断崖上簌簌声响,像有几座小山倾倒了一般,一大团一大团黑糊糊的东西不分青红皂白地砸下来。这几团东西覆盖面极广,不仅断崖下纠缠一处的关小山、鱼凫游以及行动稍嫌缓慢的智多星无一幸免地被砸个正着,就算飞得和断崖齐高的赤灵心都没能幸免,身子被沾了一点,哎哟惊叫一声飞开了,赤练横空跟着消散于无形。
正自争斗的三人一兽猝不及防,都被砸的吃了一惊。
关小山感觉口鼻中尽是腥臭,手触处冰凉光滑,眼见处是一根根水桶粗的腰身,立时反应过来,从崖山砸下来的是蚺蟒,不由又气又恼,暗恨这群冷血畜牲坏了自己的好事,身子却一出溜,从蚺蟒身下窜了出去。
智多星却没这个本事,被砸中后立时被蚺蟒压住了;从崖上掉下来的蚺蟒不是一条两条,而是连绵不断不知多少,转眼从小山垒叠成大山将它重重压在下面,差点窒息。
鱼凫游受惊后接下来是一喜,二级凶物蚺蟒再多他都不会在乎,甚至希望更多一点,以便制造足够的混乱供他脱身逃走。眼见蚺蟒一条接一条从崖上掉落,他不仅没有闪开,反而在蚺蟒堆积的大山中东钻西窜,依靠蚺蟒的遮蔽阻挡可能的追击。
从崖上掉落的蚺蟒数量极多,先有十几条掉下来将断崖堆平,接着成百成百的大队蚺蟒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向下倾泻,扩散出一道半里宽的扇形冲击面。只是它们急着赶路,并没着意攻击关小山、鱼凫游,只在恰好遇到时,摇头摆尾或缠或吞,随意攻击一下,冲过去后就不再理会,对于赤灵心却没有任何攻击的举动,完全把她当作“自己人”对待。
原来凶灵大军向前突击分得有批次,飞禽类、走兽类速度快的自然而然成了第一波突击先锋;速度慢的爬虫类只能充作第二波、第三波在后慢慢追随。这批蚺蟒就是第二波凶灵大军的一部分。
这批蚺蟒数量太多,至少有好几百条,占地面积太大,渐渐将关小山逼得远离了在蛇群挣扎的鱼凫游。他担心失去鱼凫游的踪迹,就让赤灵心带他飞到蛇群上空,监视鱼凫游。
鱼凫游颇为沮丧,不会飞的真武者遇上会飞的对手都有这种烦恼,打——打不到;跑——跑不脱。眼见蚺蟒过去大半,他一狠心,决意冒险混在蚺蟒群中往前逃,只要逃进阵法威力依旧有效的妖怪识别圈,赤灵心飞不起来也就没了威胁。
“哼——他想得倒美。姑奶奶,放我下去,我和他缠斗。你在上面蓄势以待,分散他的注意,瞅准机会就给他一下狠的。”
关小山不屑地哼了一声,看穿了鱼凫游的企图。他敢在凶灵大军黑潮中缠战,自然也敢在蚺蟒群中和对方缠斗。
赤灵心嗯了一声,带着关小山飞到鱼凫游头顶,准备将他放下去。就在她准备松手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嗡嗡声响起,紧跟着崖上露出一大片灰云,却是短翅铜蚁群到了。
关小山大喜,忙道:“别急——姑奶奶,快带我飞高一点,飞到短翅铜蚁群上方。让鱼凫游独自享用麻痹的滋味。”
说话之间,短翅铜蚁群已经看到关小山和鱼凫游两人,随即嗡地一声炸开,绝大多数扑向鱼凫游,仅有很少一部分犹豫着向关小山飞来,眼见灵主大人已将这名敌人俘获,它们不确定是否需要上来帮忙。
赤灵心却有些放心不下,担心会被鲁莽的短翅铜蚁叮一口,依旧带着关小山高飞而起。扑来的小股短翅铜蚁见状,嗡地一声掉转头,跟随大队主力一起扑向鱼凫游。
鱼凫游见多识广,明白其中的厉害,不等短翅铜蚁扑到,厉啸一声,冲出蚺蟒群,连飞带跑,向东北方向逃窜,东北方向距离妖怪识别圈最近。
“哪里跑!”关小山大声厉喝。
赤灵心不等指示,身形一动带着关小山飞过去,抢先一步拦在东北方。
鱼凫游身子一折,转而向西飞奔。赤灵心身形一动,正准备再度截击,却见西方夜空之上灵光闪动,十几道人影划破暗夜,飞速掠了过来。
这些人飞的极快,个个都如大神一般;其中一人最为迅速,远远将其他人抛后一程,身上黄芒闪了几闪,就到了断崖上空。
来人眼神极好,在暗夜中莹莹生光,似乎早就看到了鱼凫游、关小山和赤灵心。待到了近前后,先惊喜地叫了一声:“小狐狸——哈哈,本妖君今日又遇上你了。”
赤灵心却是一抖,身上的力气似乎一下被抽空,连飞行都无法保持,拎着关小山慢慢坠下,然后颤抖不已。
关小山大奇,站定后扶住赤灵心,低声问道:“姑奶奶,这是谁?”
赤灵心颤声道:“他。。。。。。就是三尺。。。。。。妖君。我给。。。。。。你说过。就是。。。。。。那个。。。。。。让我去。。。。。。回春谷做妾室的三尺妖君。”
“哦,三尺妖君!”
关小山心中一凛,眯眼瞧去,却见天上人影纵横,落在三尺妖君后面的人都已赶到,正四方散布,天罗地网一般将他和赤灵心以及鱼凫游都围了起来。模模糊糊之中,可以看出这些人包括三尺妖君虽具有人形,有的头顶生角,有的肋下生翅,有的浑身汗毛如锦缎,却没一个真正的人,都是妖灵。
“糟糕。。。。。。”
关小山暗自懊恼,再没有比眼前更加恶劣的局面了,人类和兽类之间天然为敌,一见面就是不死不休,投降都没有用处;但若硬拼,凭他和赤灵心连一个三尺妖君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还有十几个灵主了。
正自无计可施之时,关小山突然感觉身边的赤灵心越抖越厉害,似乎没一点力气了,身子瘫软着向下溜;明知眼前情势无比恶劣,他还是用力扶住了赤灵心,安慰道:“别怕——”
“我。。。。。不怕。。。。。三尺妖君,我怕你。。。。。。我担心。。。。。。你会出事。。。。。。”赤灵心忽地搂住关小山,语声哽咽,美丽的狐脸上早已被泪痕沾染打湿。
关小山霍然一悟。赤灵心懂事了,已经明白兽类和人类的关系,知道凶灵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她,却必定会伤害他关小山;她是在为他关小山担心害怕。
一百零四章真真假假
荒野之上,关小山一手搂了赤灵心,一手拎刀,抬眼上望,戒备地盯着三尺妖君脑中苦思对策;鱼凫游双手握枪,惶恐不安地团团乱转,不知该往哪里逃。夜空之中,十几个灵主分占四方,悠闲地看着下面两个猎物,丝毫不担心他们能逃脱。
三尺妖君凌空站在断崖前,精黄的眼珠一闪一闪地在关小山怀里的赤灵心身上打转,看了一阵,突然伸手指向一旁的鱼凫游,厉声爆喝道:“给本妖君杀了他——”
鱼凫游惊得一跳,身子如离弦之箭一般窜出去,不分东南西北地乱逃。
“想跑——砸死你!”
一个灵主怪模怪样地叫嚷,鱼凫游前方上空应声现出一座小山,裹着呼呼风声迎头砸下去。
鱼凫游长枪向上一挑,噗地一声,三尺惊虹将小山捣了个粉碎。只是未等他长枪收回,四周已经响起了一道接一道的叫嚷:
“烧死你——”
“砸死你——”
“砍死你——”
“我撞撞撞——”
“我烧烧烧——”
“我砸砸砸——”
“天赋技能。。。。。。”
随着叫嚷声响,一根根巨木、一座座小山、一团团焰火、一把把硕大的刀枪、一支支墨羽雕翎犹如疾风骤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过去,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没一丝逃脱的缝隙。
“给我破——”
鱼凫游绝望地嘶吼,手中长枪急速旋转,只管往四周胡乱攒刺。
噗噗噗。。。。。。
响声不绝,但凡与长枪惊虹相撞,不管是金灵气幻化的达到长枪,还是木灵气幻化的巨木,还是土灵气幻化的小山,无不土崩瓦解消散无踪。只是,尽管每一个灵主的灵术威力都不如长枪惊虹,却胜在数量多;鱼凫游拼尽全力也只消解了五六个灵术攻击,另有七八道灵术先后击在他身上。
“咚——”
一根巨木撞在鱼凫游后背,盔甲上灵光一炸,消去了巨木撞击。
“啪啪啪——”
一团焰火雨点般砸在鱼凫游肚腹、肩头、胸口等处,他身上的盔甲跟着炸响,到处都是灵光闪动,只是盔甲上储存的灵气有限,还没等火焰全部消解,灵光一暗,先自熄灭。
没有了护身灵气,化作焰火的火灵气立时顺着盔甲侵入体内,鱼凫游哎哟一声,痛苦地叫了出来。就在这时,数十支墨羽雕翎劈头盖脸地打过来,有些被盔甲挡住只将撞击之力加在与富有身上,有的直接插在他颈项头脸上。
鱼凫游厉声惨呼,还未及反应过来,一座小山当头砸来,扑地一声闷响将他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土灵气将伤害施加上去之后,小山旋即消散。紧跟着金灵气幻化出来的一把大刀、一杆长枪飞过来,对准重伤倒地的鱼凫游头脸乱砍乱刺。只劈刺了两三下,鱼凫游双腿一蹬,再无半丝生命气息。
目睹鱼凫游被一众灵主围殴惨死,关小山心里一阵阵发凉,好像被围殴的是自己。他自认为,在三尺妖君等妖灵眼中,他和鱼凫游也许没什么分别,最多是先死后死而已。
“嘎嘎——杀的好!杀的好!”
三尺妖君欢畅大笑,稍倾笑声一歇,两只鼓泡的鹿眼瞪向赤灵心,喝道:“小狐狸,你是怎么回事?刚才见你俘获了一个敌人,现在怎么反被敌人俘获了?”敢情它弄不清关小山和赤灵心的关系,以为赤灵心被关小山俘获了。
关小山脑中一闪念,旋即放弃了假装拿赤灵心当人质的主意。对方虽然对赤灵心很感兴趣,毕竟是没有感情缺乏理智的兽类,很难被胁迫。口中抢先答道:“回禀三尺妖君,我不是敌人,我是火狐灵主的奴仆。”
“你是小狐狸的奴仆?哼哼——你是人类修士,怎会甘为奴仆?”
三尺妖君不信关小山的说法。妖灵之中确实有一些喜欢驱使人类奴仆,但是,作为奴仆的都是无力反抗的普通人,不可能是修士。冷笑了数声,三尺妖君又道:“你若真是奴仆,就把小狐狸放下。”
关小山没有犹豫,一边弯腰将惊魂未定的赤灵心往下放,一边柔声叮咛道:“姑奶奶,你的伤没好,漏夜之水还在腐蚀你背上的皮毛。我这里没有治疗法术伤害的药物,你自己试着调运灵气护住背部,看能不能消解。”
“嗯~~笨蛋,姑奶奶知。。。。。。”赤灵心柔柔地回答,只是话未说完,她似惊觉到什么,突然一抬头尖声惊叫:“小心——”
与此同时,智多心也在心底向关小山惊呼示警:“老大小心!”
同时得到两个警示,关小山知道肯定有极为不妙的事发生。当下想也不想,直接进入第四关穿花绕树身法最巅峰状态,双脚在地上一蹬,借着蹬踩的力道,身子诡异地一闪,便忽高忽低、忽左忽右地飘忽起来。手中钢刀环首搂肩,不分青红皂白地四面乱砍。
待身子飘动、钢刀舞开之后,关小山这才抬眼细看,但见眼前飞沙走石,一道泥石流迎面扑来,这道泥石流足足有两三丈长、三四尺粗,翻翻滚滚恍若一条吞噬一切的乌龙,声势惊人之极。
乌龙声势虽猛,来得却无声无息,待关小山发现时,已经到了面前。眼见躲避已然不及,他厉声大喝:“给我破——”钢刀一挥怒斩而出。
“噗——”
惊虹斩在乌龙正中部位,钢刀惊虹乍现旋灭,乌龙中间也被斩出一个大大的缺口,只是乌龙太粗,中间少了一块,两侧依然无恙,便如两条灵活的长蛇,啪啪两响,撞在关小山身上,关小山哎哟呼痛惊叫,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变,乌龙后半段紧跟着赶到,轰隆一声砸得他如断线的风筝般抛飞出去。
和一般的神通灵术不同,泥石流化作的乌龙和赤灵心的赤练横空相仿,攻击之后不会轻易消散,而是在空中灵活地稍一盘旋,待重整势头后,就紧跟着关小山抛飞的身子追上去,准备予以第二击。
“哇!气死姑奶奶啦——”
原本兢兢颤颤不知如何是好的赤灵心眼见关小山受创飞出,眼见他即将承受第二次打击,不由得厉声尖叫,尖叫声中,她浑身毛发一炸,一根根笔直竖立,腾地一下,火红的身子一跃而起,这一刻她似忘记了灵术,也忘记了真武者功法,只依凭本能,两爪交替挥舞,尖利的牙齿咬得搁置有声,疯了一般扑向三尺妖君。
“小狐狸!你想干什么——”三尺妖君被唬了一跳,一时间忘了施术,扑向关小山的泥石流旋即无声无息地消散。
“哇!哇!哇!气死姑奶奶啦——”
赤灵心不搭不理,只是疯狂大叫,疯狂地扑近三尺妖君,一边挥爪抓挠,一边张开小口准备用利齿去咬。
三尺妖君其实很冤枉。开始的时候,它对眼前的局面不是很清楚,在远处见到有人兽争斗,以为关小山、鱼凫游在联手围攻赤灵心,就赶来相救;等赶过来看见赤灵心拎起关小山,以为关小山是被俘获的敌人,接着赤灵心颤抖下坠,被关小山抱住,就以为赤灵心伤重不支,被敌人趁势反击擒获了。
其实它对赤灵心挺看重的,不仅因为自家喜欢,还因为若虚的缘故,若虚曾经卫护过赤灵心。眼见赤灵心被擒,三尺妖君为了她的安全就动了一番脑筋,先命麾下众灵主格杀鱼凫游立威,恐吓关小山,然后再询问是怎么回事,准备伺机救出赤灵心。待关小山说自己不是敌人而是赤灵心的奴仆时,他心里不信,口中却顺水推舟让关小山放下赤灵心,一俟赤灵心脱离危险,便默使灵术,偷袭关小山。
谁知道好心没好报,眼见赤灵心发疯般扑来,三尺妖君真的懵了,不知该如何应对,直到闪身飞高一些,这才又气又恼地吼道:“小狐狸——你疯啦!敢对本妖君无礼?再不住手,本妖君拼着得罪若虚,先杀了你再说。”
三尺妖君乃四级凶灵,灵术威力非比寻常,关小山盔甲上储备的护身灵气在和鱼凫游等人争斗时早就消耗一空,被泥石流两侧边缘部位击中之时,盔甲和破渔网没有起到一点防护作用,被土属性灵气轻易穿透,只是当土属性灵气再往前进袭时,却遇到了阻挡。被关小山当作内衣裹身的破旗面突然鼓胀起来,变得像干涸的海绵,拼命吮吸攻过来的土属性灵气,以至于关小山只感受到撞击的痛疼,却没有被伤害性灵气侵入体内。
不过,当泥石流后半段全部砸来的时候,破旗面也支撑不住了。沉寂许久的金钟罩突然开口,用惯常的平淡口吻交代道:“主人,对手太厉害,我封印未解,不能全部挡住,你要小心。”
话音未落,关小山感觉自己像被火车撞上了腾云驾雾一般飞出去,与此同时,又好似进了钢针密布的滚筒,周身上下正被一根根钢针无情的穿刺。
火车般的撞击是泥石流附带的伤害,冲撞一下就消散于无形,钢针穿刺却是土属性灵气在作怪,是泥石流裹带的土属性灵气侵入身体的征兆。这种灵气受三尺妖君灵识御使,不是无主之物,一旦侵入就在关小山体内横冲直撞,无论遇到的是经络穴道,还是五脏六腑,只管狠狠地冲,死命地撞。只几下就将经络血脉冲撞的伤痕累累到处都是破损。
关小山痛的闷哼一声,口鼻之中同时渗出缕缕淤血,他却顾不得这些,连忙闭目内视,一边凝神调动气海穴中真气出来消解土属性灵气。
“嗵——”
抛飞出四五丈后,关小山重重摔落在地,他正咬着牙鼓动真气和入体的土属性灵气相抗,丝毫没有感受到摔落的痛苦。这时候正是赤灵心发狂之际,也是泥石流乌龙消散之时。
听到赤灵心疯狂的尖叫,关小山一边继续运功压制入体的灵气,一边睁开眼循声看去,待看到三尺妖君被逼得飞起躲避色厉内荏地提起“若虚”时,他脑中电光一闪,忍住体内痛疼,用钢刀支起上半身,急急开口高呼道:“住手!姑奶奶住手!大家都是自己人——”
再没有比关小山的话更管用的了。
疯癫若狂的赤灵心闻声一止,旋即身子倏然一动,飞到关小山身边。待看到关小山口鼻鲜血淋淋,身子无力歪倒全凭钢刀支撑之时,忍不住咕咕哀鸣,伸出小舌在他口鼻处温柔地舔了几舔,将淤血尽皆舔去。
十几个灵主大概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形,一个个呆愣在空中。三尺妖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被低级灵物冒犯了,在看到这副情景,不由动了真怒,对关小山说的话理也不理,厉声怒喝道:“小狐狸,你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本妖君啦——”便要施展灵术攻击。
“且慢!且慢——三尺妖君!我是若虚的人——”关小山一见大事不妙,急忙开口抛出最后的护身符。
“嗯?!”三尺妖君一愣,停止施术,第一次认真打量关小山。
关小山趁机解释道:“三尺妖君,我叫关小山,受若虚差遣前往昆仑城卧底打探军情。卧底也就是奸细——明白吗?我真的是凶灵大军的人。不信你问火狐灵主,她是我和若虚之间的联络人,再不信,你还可以问若虚,问他有没有这回事。。。。。。”
关小山一扯开话题就收势不住,这时入体的土属性灵气已被消解,他也有了精神,就比划着将自己如何受若虚嘱托潜入昆仑,盗取军情机密如何凶险,自己如何担惊受怕唯恐被临尘阁发现等等故事一口气说了小半个时辰,然后委屈地说道:“三尺妖君,你可能不知,凶灵大军攻城略地势若破竹之际,还有我一份功劳呢。”
关小山信口撒下弥天大谎却不怕被识破,因为能识破谎言的只有若虚,他和若虚交道不多,对其却甚是信赖,自我感觉只要见到若虚,性命便即无忧。不管若虚是帮忙圆谎还是出手卫护,总归会出头保住他的性命。这种感觉没有什么佐证,他却十分相信。
三尺妖君理解能力终归有限,被关小山一通话说得云里雾里,好像一般孩童初听天方夜谭,又是惊讶刺激,又是疑惑不解。迷糊之中,它也没了主意,扭头向四周看去,却见十几位灵主木木呆呆,比它还要迷糊。便一挥手,断然道:“把他捆起来,到若虚那儿问清楚再说。”
一头浑身金毛灿灿的猕猴灵主答应一声,飞到一旁的山壁边扯了一根藤索,然后过来要捆绑关小山。赤灵心上前拦住,一把抓过藤索,咕咕嚷道:“让姑奶奶来捆。笨蛋受伤了,不能捆太重。”
赤灵心和关小山朝夕相处,可谓是心意相通,隐隐明白关小山撒谎和她的“对敌邪恶”技法用处大致相当,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出于心疼,抢过了藤索。她是灵主,在三尺妖君等妖灵眼中的和关小山完全不一样,甫一开口,猕猴灵主就无所谓地交出藤索,只三尺妖君不满地哼了声,却没多说什么。
赤灵心将藤索松松地在关小山身上缠了几道,然后一爪将他拦腰拎起来,一爪指着不知何时跑出来的智多星对三尺妖君说道:“若虚在哪儿?带姑奶奶去吧。还有,它是姑奶奶的同伴,不会飞,你找个灵主将它带上。”
“若虚在东垒,现在谁有时间带你们去?哼——你们先跟着,等这边的事办完了再过去。”三尺妖君又不满地哼了声。
猕猴灵主识趣,见三尺妖君对赤灵心无可奈何,便上前揪着尾巴将智多星拎起来,桀桀笑道:“小狐狸,我帮你——”
一切就绪之后,三尺妖君被一众灵主拥簇着继续向东飞去,没过多久,就超过了蚺蟒和短翅铜蚁群,又飞了一会儿,天就亮了,前方现出一个巨大的混乱战场。
战场宽有十余里,纵深约莫四五里,一方是近十万忙碌不已,开山填湖缓慢向前推进的凶灵大军;一方是千余衣裳不整疲惫不堪人类修士,正利用困妖阵寻隙阻止凶灵大军推进。人类修士身后是鳞次栉比的栋栋屋舍,原来这里已经是昆仑城西郊。
关小山一喜,正打算让智多星传音,和赤灵心商议逃脱之策。三尺妖君忽地回头看了赤灵心一眼,不容置疑地吩咐道:“小狐狸,凶灵和人类开战多年,你身为灵主,该当尽一份力;在此之前,本妖君却未见过你随军出征,待会你跟本妖君下来,将这人留在军中,你和其他同道一起上阵去吧。”
赤灵心听了没觉得什么,关小山听了却暗暗叫苦。昆仑城修士认识赤灵心的人不少,她若一出面,保不准会被人认出来。
就在这时候,下方凶灵大军后阵中有一位雪豹灵主迎面飞过来,还未到近前便高呼道:“三尺妖君,我家飞鸿妖君请你和麾下诸位灵主过去,有要事相商。”听它的口气飞鸿妖君像是另一方势力。
“汝在前带路——”
三尺妖君没有多说,一挥手带一众灵主随雪豹灵主飞进凶灵大军后阵。
凶灵大军后阵显然在困妖阵之外,一众灵主行动若常,没受半点影响。只是进阵的关小山和赤灵心颇为不适。赤灵心将关小山放在地上,两支前爪一颤一颤地搭在他身上,似乎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关小山看了一眼四周便脸色惨白,不敢再动半点逃走的心思。原来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人”,毫无疑问这些都是等级达到灵主的妖灵,数量至少有两三百。
落下来之后,十几位灵主乖乖站着没动,只三尺妖君独自走进一块被几百灵主围拢出来的空地,空地上早有六位奇形怪状的“男女”候着,见到三尺妖君,一位赤*裸着上身、上面黑一块、白一块布满斑点的精悍汉子先自开口招呼了一声,接着剩下的五位一一上来招呼说话。在这六位“男女”面前,三尺妖君没有半点傲慢,笑容满面,形象慈和,如同和蔼可亲的老者,和众“人”一一见礼说话。
关小山一看架势就知道,和三尺妖君说话的必定是六位妖君无疑。想从数百灵主和七位妖君的眼皮底下冒险逃脱,无疑是九死一生的赌博,还是不动这种妄念较好。
一百零五章窘迫境地
“三尺道友,昨晚攻破西垒之时,我命麾下领主为信使连夜飞赴东垒、北垒,将此佳音传给两地道友知道;今日黎明信使就已赶回,并带来若虚先生的口信,若虚先生让西部大军向昆仑城稳步推进,吸引神界遣来的第二批援兵;请三尺道友以及麾下大军转战北垒,依循攻破西垒之例,攻入北垒,毁掉困妖阵北垒中枢。”
身上布满黑白斑点的精悍汉子就是飞鸿妖君,本体是头雪豹;他看似粗率,举止却很有礼,说话也颇有条理,和三尺妖君寒暄一阵就说起了正事,说罢,近前拉着三尺妖君的双手,感概满怀地说道:“承蒙三尺妖君襄助,西部大军终于攻克西垒。你我贵为同道,客气地感激话语为我就不多说了。日后但凡用得着处,妖君捎个话过来,西部十万道友必定全力襄助,不敢有半点怠慢。”
雪豹姚军说罢,另外五位妖君一起拱手道谢,纷纷道:
“三尺妖君,以后多到西部来走动走动。。。。。。”
“三尺道友,此番辛苦了。。。。。。”
三尺妖君笑容满面一边向四方点头微笑,一边对飞鸿妖君道:“若虚是三方面大军总协调,考虑的非常合理,他打得是各个击破,逐级递减困妖阵效力的主意;既如此,我这便率军赶赴北垒。临行之前,顺祝飞鸿道友和西部大军旗开得胜再接再厉,希望过段时日我等能在昆仑山下会师欢聚。”
“好!说得好——争取过段时间我等能在昆仑山下会师欢聚。”雪豹和五位妖君连声叫好,同时大赞,捣毁昆仑城,会师瑶池下,一直是昆仑州所有妖灵共同的梦想。
七位妖君稍事寒暄,三尺妖君便即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