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嘀嘀咕咕了大半夜,该说的情话说得差不多了,关小山就不再客气,直接吩咐道:“李青妹妹,我送你一程,待送到安全之处,再回来接智多星和卷毛狗。过两天我就会回昆仑城,到时我们再叙。”
说罢,撇下智多星、小白,和李青并肩出了石洞。两人向南行了两三里,前面现出十几个修士的影子,关小山便站定下来,说道:“李青妹妹,你过去和他们一起走吧,我就不过去了,免得打招呼耽搁时间。”
李青默默看了一眼关小山,然后靠近上来,伸出双手紧紧搂住,将脸贴在他胸前待了一阵,这才向后退了几步,口中恋恋不舍道:“阿秀哥哥,我走啦。。。。。。”说是如此说,她始终转没有过身子,就这样一边凝视着关小山,一边不住向后退。
关小山只好站在那里,微笑着看李青后退,直到她退出二十多丈外,面容开始模糊,才用力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告别李青,关小山却没回石洞,而是一路躲避着回到土洞。
“哇!笨蛋——你干嘛去了?急死姑奶奶啦。姑奶奶正打算封了灵窍出去找你呢。”听到动静,穿戴齐整的赤灵心一边埋怨叫嚷,一边迎到洞室入口。
关小山没有说话,径直一扑就将赤灵心扑到在地,然后压上去没头没脑地吻起来。
“咯咯——笨蛋~~是不是想和姑奶奶双修。。。。。。”感受到他的热切,赤灵心吃吃笑了起来,一边予以热烈的回应。
“我不想和姑奶奶双修,我要和姑奶奶人道敦伦。”关小山抬头匆匆说了一声,旋即又伏下去,堵住赤灵心的小嘴,双手跟着动起来,胡乱撕扯着两人的衣甲。
不一会儿。两人都一丝不挂。关小山低吼一声,挺枪直刺,冲进赤灵心体内,既不使用神交之技,也不使用丹合之道,只以人兽最原始的方式冲撞肉搏。
狐媚香丝丝缕缕飘摇而起,沁人心脾;赤灵心娇*吟轻呼,声声动人;她不在乎是神交、丹合还是单纯的肉体*交*合,只要同伴是心爱的笨蛋就行。
在狐媚香的刺激下,关小山似乎不知道疲倦,只闷头用力冲刺,想要把两人身子彻底融在一起,即便以后分开了,你中还有我,我中也有你。
天光越来越亮,太阳升起了,又移到中天,随即向西偏,直至快要坠进西边山中,关小山才止住动作,将光溜溜的赤灵心搂进怀里,柔声说道:“姑奶奶,我想进神界学习神术,我们要分开一段时间了。”
一百一十八章三个境界
“哇!笨蛋,你这就准备走?”赤灵心没有吃惊,也没有伤感,只是诧异地问。两人之前多次说过这事,她有些心理准备。
“嗯。”
关小山应了一声,沉声说道:“姑奶奶,这次分开时间会比较长,顺利的话,至少需三四年;若是不顺,五七年、十来年都有可能。时间长点短点对修士来说算不了什么,我只是对你不放心,不知道你能不能照顾好自己。”
听到这里,赤灵心一下蹦了起来,光溜溜的身子傲然挺立,双手插在腰间不服地嚷道:“哇!笨蛋——你敢小瞧姑奶奶!姑奶奶可不是灵主,姑奶奶现在是人类修士,是大神,姑奶奶会识字,知道‘礼’,懂得‘爱’,学会了‘邪恶’,有这么多本事还照顾不了自己?哇哇哇——笨蛋,你气死姑奶奶啦。”
关小山不好意思地笑了,感觉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赤灵心在自己面前显得单纯,其实比一般的妖灵懂得的多,也聪明得多,而且本事不同凡响,寻常两三个灵主或者三级凶物根本对她没有什么威胁,何况还有智多星和小白在身边可以帮忙。
尽管如此,他仍不能完全放心,伸手将赤灵心扯进怀里,柔声叮咛道:“姑奶奶,我知道你厉害,你能照顾自己,不过,为防万一,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必须牢记在心,以后依此办理。。。。。。”
“嗯,你说吧,笨蛋。”见关小山颇为严肃,赤灵心又乖顺起来。
关小山加重语气,一字一顿道:“一,以后你和智多星、小白回野猪林定居,不要在昆仑城附近逗留,昆仑城附近很危险;也不要回海心山,海心山是死地,万一遇上危险不利逃避。二,我不在时,不要和其他妖灵凶物打交道,更不要加入凶灵联军,最好像我们以前那样,避世隐居,一心修炼。三,遇到修神之士或者妖灵时,你就带智多星、小白往恶地逃,只是不能逃进金石熔炉;遇到修体之士或者凶物时,你就带两个小东西往边地逃。不管对手实力如何,都要想法避开,不要轻易动手接战。就是这三条,你记住没有!”
赤灵心对于这三条规定很不满意,小嘴不知不觉就撅了起来,不过,她却没有出声抗议,最终点点头,道:“记住啦!笨蛋,气死姑奶奶啦!”
关小山不管许多,探头向外一瞅,眼见天快黑了,就起身穿上盔甲,口中交代道:“我去接智多星和小白过来,你把洞室收拾一下,等会连夜离开赶往野猪林,我把你们送到大河源再回来。”
。。。。。。。。。。。。。。。。。。。。。。。。。。。。。。。。。。。。。。。。。。。。。。。。。。。。。。。。。。。。。。
大河源在昆仑城东北方向,属于凶灵联军东路军所在区域,东路军早早撤离,不是人类修士追击的对象,是以到了大河源基本算是安全了。
关小山将赤灵心、智多星和小白送到大河源,又一一叮咛了一番才转身离开,飞往昆仑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会飞行术,距离东垒还有老远他就落下地,徒步向昆仑城走去。这一来耽搁的时辰就更长了,回到昆仑城已是第二天黄昏。
昆仑城一片混乱,东、西、北三垒和堡垒内的农庄、种植园、养殖场以及大半个中心城区尽皆被毁,人兽尸首遍布山野,多得让幸存者短期内无法收拾安葬。
关小山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外人,对昆仑城生灵死伤从不放在心上,目睹这等惨状,还是忍不住生出不少感伤。只是感伤归感伤,此时他急于去见云出岫,想知道她的心事,却没法停下脚步施加援手。
值守武士不知是死伤太多,还是都去追击凶灵大军打扫战场了,临尘阁门前人影寥寥,竟然没布置什么威仪。关小山扫了一眼,便踏步入内径直往后宅走。无论云出岫是否改变主意,他眼下都还是临尘阁的住客,不用担心受到驱赶非难。
临尘阁内也没多少人影,偶尔见到一个也是行色匆匆,忙得不可开交似的。关小山一路仔细打量着,路过自己居住的小院时脚步停也没停,直接来到云出岫的院门前。
云出岫门前值守的武士竟然还在,见到关小山先是一愣,继而惊喜地呼道:“陆秀!你竟然——”
听到对方亲热的招呼,关小山稍稍放心一些,微笑着接口道:“怎么?很奇怪我竟然还活着?放心,我这人命大,不容易死的。”
寒暄了两句,他眉毛一挑,斜斜看向小院,示意着问道:“小姐忙吗?有没有客人?”
武士摇了摇头,然后叩了叩紧闭的院门,扬声回禀道:“小姐,陆秀请见——”
回禀的时候,武士双手已经抵上院门,准备为关小山开门,按照往常的习惯,回禀声一落,云出岫“请进”的答复就会接踵而来。谁知这一次回禀声落下后却迟迟没有声响,武士抵在门上的双手不由僵住了,又等了片刻,还不见动静,不由奇怪地嘀咕道:“小姐睡啦?”
关小山的心一直在下沉,他不怕云出岫因为现实考虑而动摇,只怕她因为愧疚不敢见自己,那样的话,任他有千般说辞也找不到诉说对象。
时间一点点过去,小院内一直寂静无声。
武士按捺不住地收回双手,遗憾地说道:“小姐这段时间累很了,看来真的睡熟了。”
听到这话,关小山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应付地对武士笑了笑,转过身就准备离去。就在这时,小院里突然有了弱弱的回音:“请陆秀进来。。。。。。”
武士又是一愕,连忙喊道:“陆秀!小姐醒了,请你进去。。。。。。”不等他说完,眼前忽地一花,关小山早已回身到了院门前,伸手推开门自顾走了进去。
云出岫没有睡觉,而是无力地趴伏在竹几上;雅阁内昏暗模糊,只竹几上有一盏细细的蜡烛飘摇着昏黄的火苗,在微弱的火光映照下,云出岫苍白的连嘴唇都无一丝血色,她似乎没有注意到关小山的到来,目光定定地盯在竹几上看着什么。
关小山收摄心神,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目光落在她那憔悴的脸上,隐隐有些明白,但还是关切地问道:“云小姐,你怎么啦?气色很不好。”
云出岫没看关小山,双唇机械开阖,木然答道:“我心痛。。。。。。”
关小山一凛,隐约猜到李青的告密尚且不够份量,无法让云出岫改变主意。他暗自忖度着,目光落到竹几上,竹几上摊着两幅图画,其中稍偏位置放的一副是关小山画的四格漫画,另一幅居中放置的是云出岫画的以‘陆秀’为主角的四格漫画。云出岫神色迷离地盯着居中的画幅,眼神中透露出的神色又似心痛迷醉又似惋惜不舍。
关小山心中一动,没有继续追问云出岫为何“心痛”,反而拱手诚恳说道:“恭喜小姐,贺喜小姐,祝贺小姐多知道了一种滋味。”
“嗯!恭喜?”
云出岫被他突兀的道贺打乱了思绪,懵然问道:“何喜之有?”
关小山风淡云清地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向自己以前画的四格漫画,问道:“云小姐,你的画技已经不输关小山,为何不把这幅画丢掉?”
“嗯?”
云出岫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怔了一怔,就茫然地回道:“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
“呵呵,云小姐不知道其中的原因,我倒是知道一些;云小姐愿不愿意和我探讨一下。”关小山口中请示,人却不由分说在竹几侧面坐了下来。
“你会知道?”云出岫有些不信,下意识地问道:“好吧,你说是什么原因。”
关小山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问道:“云小姐,你知道生命是怎么回事么?”
“生命?”
云出岫闻言不由一愣,她每天忙于修炼,忙于军务,却很少考虑哲学的命题;呆了一呆,勉强凭凑着语句回道:“生命应该是。。。。。。活着。。。。。。存在。。。。。。”
“云小姐兰质蕙心,一针见血。”关小山抚掌大赞,继而口音一转,又问道:“既然如此,云小姐可知,生命是靠什么活着、存在?”
“应该是身体吧。”云出岫微蹙眉头,这个问题太简单了,‘陆秀’却一本正经地问,其中也许有些什么玄机,所以,她不敢特别肯定。
“谬误!此乃谬误——”
果然不错所料,关小山立时予以反驳,斩钉截铁道:“云小姐,让我告诉你,生命之所以活着、存在,不是因为身体,而是因为心的存在。山河有形,万古长存,只因无心,就不能算是生命;草木有形,冬枯春荣,只因无心,也不能算作真正的生命;只有人兽,体内有心,能感受四季变迁,能看到星辰起落,清楚世界之大,天地之阔,这才算是活着,才算是真正的生命。反之,若是没有心,对于一副躯体来说,一切都不能感知,一切都不存在,又怎知自身的活着、存在呢?”
云出岫不能辨别唯心唯物的区别,自然无法指出关小山言语中的谬误,听罢便颌首赞同,只是口中问道:“你说的是,只是这和我心痛是否可喜可贺有什么关系?”
“不!这两者之间大有关系!”
关小山断然肯定,语气接着一缓,反问道:“云小姐知道生命之所以存在,是因为有心活着,但你知道心的存在有几个境界吗?”
“心的存在境界?这是什么!”
云出岫彻底懵懂了,她知道神识修炼的境界,从不知心还有什么境界。
“你听我说,然后就会懂。。。。。。”
关小山淡淡一笑,娓娓说道:“云小姐,大千世界有亿万生命,这些生命并非处在同一种层次,以我观之,可以分为低、中、高三个层次,也就是三种不同的境界。其中有一些,渴了想饮水,冷了想穿衣,饿了想吃食物,闲暇下来和同伴嬉闹玩耍,一切行为都出自本能,这种生命是无知无觉的,虽然有心,感受却在浅层表面,没有触及到心之深处。这便是低层次、低境界的生命。普通人兽大多如此,许多修士、甚至有的等级高达凶尊、神君亦是如此;这种层次的修士虽然实力强大,却不知生命为何需要延续,只是依凭习惯修炼进而追求长生。事实上,这样的生命一万年和一日相差不多,不过是日复一日的积累循环罢了。。。。。。”
关小山刚说了一个开头,云出岫便霍然动容,继而忘掉愁绪,打起精神专注倾听。
“。。。。。。与低层次的生命相比,中等层次的生命可谓是真正的生命,因为他们不仅有心,而且在用心品味生命的滋味,生命的滋味丰富多彩,好像四季变迁,有冬的肃杀冷酷,有夏的炽烈火热,有春的和煦温柔,有秋的成熟沧桑;其中每一种滋味都值得细细品尝,哪怕品尝之时心会痛会酸,每一种滋味都不可或缺,缺失一种就不算是完整的生命。这种境界的生命知道意义所在,并能尽情享受,这种境界的生命才算真正的生命,其中每一天都有不同,都有精彩。这样的生命即便短暂,也比行尸走肉日复一日的生命强得多。云小姐能知道心痛,无疑是进入到这个境界了,所以我要恭贺。。。。。”
云出岫被关小山的论说吸引,早就入了迷,只是听说自己才刚刚进入第二种境界,双眼一亮,不服地诘问:“哦?这么说——我以前的生命都没有意义、没有滋味?”
“可以这么说,也可以不这么说。”
关小山暧昧一笑,详加解释道:“未成为云帅之前,云小姐每日里为了进阶而修炼,为了长生而修炼,浑然不知生命的意识和滋味,确实处于低层次生命境界之中。直到成为云帅之后,云小姐开始用心操劳,不仅为胜利欢喜鼓舞过,亦品尝到挫折的滋味,如此才算进入到中等层次境界。小姐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要不你回想一下,成为云帅之前,可否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
云出岫眉头蹙起,回思过往;发现自己十六岁之前的日子可谓是浑浑噩噩,果然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不由对关小山的论说更加相信。她却不知,一般孩子十六岁前还没开始独立生活,大多懵懂无知,怎可能会有什么刻骨铭心的感受。关小山正好利用了这一点,让她回思原本是故意的。
关小山觑了一眼云出岫,发现她凝神沉思,目光清明,便知已经入殼,于是趁热打铁,指点着自己画的四格漫画说道:“云小姐之所以不愿扔掉这副画,其中有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幅画记载着云小姐受过的初次挫折,这种滋味并不好受,却值得品尝回味,因为这是生命中重要的历程。不过,云小姐不愿舍弃这幅画,可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云小姐渴望自己的生命能够进入最高层次。当然,这一切都是潜在的意识,云小姐可能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哦?生命最高层次的境界是什么?我果真有渴望进入的潜在意识么?”云出岫双眉一扬,兴致勃勃地问。
关小山仰首看向雅阁外浩瀚的星空,无限神往地说道:“这么说吧,如果低层次境界是生命的本能存在,中等层次境界是生命的有意识存在,最高层次的境界就是生命辉煌和美丽的绽放。”
“生命辉煌和美丽的绽放!”
云出岫默念一声,目中灼灼闪光,双手用力按住竹几,俯身过来追问道:“怎么说?生命的辉煌和美丽是什么?”
关小山悠然叹道:“生命不在乎长短,只在乎是否美丽。如同凶尊,就算活上万年又有何值得羡慕之处?而天际的流星,转瞬即逝,但一瞬间绽放出的璀璨光彩却划破了夜空,将美丽永远留在人心间。这一瞬间可谓永恒!能达到这点,生命便会辉煌美丽。”
“瞬间即是永恒。。。。。”
云出岫悠然神往,一时间完全沉浸到关小山说及的意境之中。
关小山自觉蛊惑得差不多了,默然等了片刻,便指着自己画的四格漫画,说道:“云小姐不舍这幅画,最大的原因就是这幅画蕴含有生命的美丽之处。我不知道关小山是否真如此想,但是,这幅画清晰地暗示出这位男子准备将自己的生命当作流星,为画中因为挫折而哀伤的女孩绽放燃烧,似要洗去她的哀伤忧愁,似要守护她的平安快乐。这种高洁的情怀正是最吸引人之处,也是云小姐不舍得丢弃的原因;也许云小姐自己不是很清楚,只是潜意识感受到其中的美丽。”
“是么?!”
云出岫一震,转过头从新打量四格漫画,这幅漫画意境本就不错,再有关小山的解说引导,云出岫像有了重大新发现一般,越看越觉得其中的男子高洁伟岸,其中的女孩可怜可悯。想到其中的女孩就是自己,忍不住芳心颤栗,神魂俱醉。
关小山不经意地瞥了一眼,见到云出岫这等形状,便知自己的灌输起了作用,他有心让云出岫单独沉思理会,便起身告辞道:“云小姐,我来是为了先给你报个平安。天不早了,我们明天再见吧。”
云出岫眼睛直直盯在漫画上,心神不属地嘀咕了一声好。关小山便揖手一礼,精致出阁而去。
一百一十九章结果初定
从云出岫居住的小院出来之时天已很晚,关小山向值守武士告了声辞,却没回自己居住的小院,直接出了临尘阁,向王家冶炼坊走去。
王家冶炼坊临近四校合一广场,所在的街市在这次兽袭中没有被攻陷,不过景象也很凄惨,至少有一两成房屋垮塌毁坏,不知是守军弄的还是凶灵联军不成功的进攻导致的。王家冶炼坊临街的铺面也垮了,后面的房间倒还完善。关小山从倒塌的房梁中穿过,来到后院自己以前居住的小屋前。
“阿秀哥哥——”
人还没到,李青惊喜的探询声先自响了起来,小屋门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李青妹妹。”
关小山答应一声,跨进门槛,紧跟着香风扑鼻,怀中一暖,已经多了一个人儿。他右手顺势搂住,一边左手关上小屋门,一边探头向怀里的李青吻去,深深吻了一阵,他抱着李青靠墙坐下,这才开口问道:“李青妹妹,那件事你向云小姐回禀没有?”
“嗯,回禀了。”
“云小姐怎么说?有什么反应?”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脸色难看得很。阿秀哥哥,我从没见过云小姐脸色会有这么差的,据此看来,她十有八九不会罢休。”
“哦——是吗?”关小山精神一振,从李青说得情况来看,云出岫应该对端木广十分厌恶了;但从云出岫傍晚不愿接见他的情况来看,仅仅厌恶还不能改变现实,她依旧没有足够的勇气拒绝端木广,他希望自己刚才的灌输有用,希望她能对生命的辉煌和美丽沉迷,并以此为动力,勇敢地拒绝端木广。
“阿秀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小狐狸、智多星、卷毛狗它们安置好了吗?都安置在哪?以后若有机会我想去看它们。”李青叽叽咕咕问了一大串。
“嗯,都安置好了,在通天河西岸一座满是油松的山谷里。李青妹妹——你最好不要去,那里很危险。”
关小山随意编了个地方敷衍过去,口音一转又问道:“神界援兵有什么动向没有?端木广神君呢,在哪?李青妹妹,你知道吗?”
李青回道:“神界担心滞留太久容易出事,开始回撤援兵了。但凡神界援兵从前面回来,都会接到立时回山的命令,端木广神君坐镇四校合一图书馆亲自监督回山事宜,看样子不消两三天,神界援兵就会撤得干干净净。”
“是这样。。。。。。”
关小山暗自琢磨,估计三四天内云出岫不会进入神界,还有转圜的时间,便放了些心,声音一低,柔声说道:“李青妹妹,想我了吗?”
李青没有说话,却以行动回答,双手勾住他后颈,下巴一扬吻了过来。
“以后进了神界,我会一直想你的。。。。。。”关小山话未说完,双唇已经被堵死了。他便不再多说,用心和对方温存起来。
两人缠绵温存了将近一夜,直到天色微明才相互搂抱着眯眼歇息,小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又说了一会儿话,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后才出了王家冶炼坊。关小山先把李青送回预神研修院,然后自己悠悠达达转到枋市。
枋市已经恢复了营生,而且非常热闹,关小山转了一会就明白了——枋市这么快恢复营生主要是为了方便神界援兵。神界援兵修炼等级高,收获也比较多,而且有回转神界的命令在身,不能耽搁,所以急需将胜利品兑换成需用之物。
闲逛了小半个时辰,中午时分,关小山离开枋市,出昆仑城向北而行。他在临尘阁已经公开露面,没必要再遮掩行藏,就一边和路上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一边越过北垒来到土洞附近埋藏灵金盔甲之处。
此时天已经黑了,他借着星光先扯了些藤蔓编织成索,又砍了一株两丈来长、大腿粗细的杉树刮削干净做为挑担,接着挖了十二套灵金盔甲出来,捆缚在杉树担子上,最后一使力扛上肩头,借着夜色掩护,晃悠悠地回转昆仑城。
十二套盔甲份量不轻,至少在千斤以上,对关小山来说却不算重负,他像施展飞行术那般御使灵气托住了五六百斤重量,剩下的重量肩膀可以轻松承担。
凌晨时分,他挑着盔甲悄悄进了王家冶炼坊,在小屋睡了一会儿,天亮后先拿了四套去枋市兑换成凶丹,接着回小屋躲到下午,估摸真武阁伙计换班了,又带了四套盔甲去枋市兑换成凶丹,然后等到晚上,将剩下的四套盔甲再次兑换成凶丹。
十二套盔甲分三次出手之后,关小山借着夜色掩护又去了一趟土洞外埋藏灵金盔甲之处,将剩下的十一副盔甲运回昆仑城,然后依循前例,用了一天时间将之全部兑换成凶丹。
花费两天两夜时间,关小山用二十三套盔甲兑换到二百九十五枚二三级凶丹,加上以前的,他储备的凶丹数量已有七百余枚,足够五年修炼辎用。凶丹体积比灵晶大得多,为了方便携带,关小山买了个背篓,七百余枚装了大半篓。
当天晚上关小山依旧歇在王家冶炼坊,顺便把以前埋在小屋的“天材地宝”挖出来塞进背篓底部。这些取自巴蜀谷地鱼凫家的“天材地宝”似乎不是人界之物,他在枋市留心许久,一直没发现有人拿之类的物事进行兑换交易,便估计这些可能是神界炼丹炼器所需之物。
第三天上午,关小山离开王家冶炼坊,背着背篓回到临尘阁。距离向云出岫灌输“三个境界”一事已经过去两天三夜了,这么长时间,足以让人生出很多想法,关小山认为,云出岫此时一定急着想和自己探讨点什么。
“陆秀——你到哪儿去了,小姐几次问起你呢。”
和预料的一样,关小山刚刚走进自己居住的小院,云出岫的值守武士就匆匆赶过来追问。他暗自一笑,回道:“这次兽袭我也有一些收获,这两天大多时候都在枋市兑换交易。怎么?小姐找我有事?”
武士点头说道:“嗯,小姐说了,看见你回来,就请你马上过去。”
关小山转身出了自己的小院,和值守武士一道去见云出岫,一边问道:“小姐是一个人?没有客人吗?”
值守武士欣喜地回道:“陆秀,你知道吗——小姐成神了,马上就要进入神界,现在不见客了,讨伐军主帅之职前天也交给了大长老。”
“哦——我知道这事。”
说话间,两人来到云出岫的小院前,值守武士通报了一声,里面跟着响起云出岫“请进”的声音;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欣喜,也没有迟疑;关小山慢慢琢磨着其中的韵味,一边推门走了进去。
与前次相比,云出岫的气色好了不少,乌黑的眸子也恢复了一些灵动,看到关小山时,有光芒闪了一下,最终却又躲闪着移到一旁。
关小山从这一眼中清晰地看到了犹豫和挣扎,但他装作没事样,径直进了雅阁,一边按照惯例在一旁坐下,一边随意地问:“云小姐,找我有事?”
“唉~~”
云出岫叹了一声,双眼茫然地看向雅阁外的天空,幽幽说道:“其实没什么事。我只是有一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又没人能够商量,心里就憋闷得慌,想找你过来说话。”
关小山闻言,明白自己的努力开始见效,现在只差最后一把火了,当即凑近一些,目注云出岫,皱眉说道:“你的气色很差,我原以为是为兽袭损伤忧心,没想到是在胡思乱想,这样不好。”
云出岫惨然一笑,却没说什么。
“给你看点东西,让你高兴一点。”关小山声音一扬,一边兴奋地说,一边将背篓解下来重重墩在竹几角上,然后将包裹凶丹的狼皮一点点揭开。
云出岫被他的言语吸引,不由自主地斜身去看,当见到七百余枚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凶丹时,霍然一惊,叫道:“这么多凶丹!”
七百余枚凶丹如果换成灵晶就是六七千粒;云出岫即便能拥有这么大一笔财富,却从没这般集中在一起见过。
“这些凶丹不算什么,也值不得让云小姐高兴。能让云小姐高兴的事——”
关小山神情一肃,压低了声音说道:“告诉云小姐一个好消息,我在修神方面是天残。”
“天残?!你是天残?这。。。。。。算什么好消息。”
云出岫一惊,天残指得是五行属性缺二或者有其他原因天生不能修神的人类。这个消息真的不是好消息。
“云小姐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
关小山微微一笑,然后像回想往事一般,缓缓说道:“我原籍昆仑,十三岁进真武研修院开始修体,选择修体之道并非我本意,而是当时的家庭条件决定的。进读真武研修院以后,因为不能得到任何有益修炼的进补之物,全凭自身修炼,我的修炼进度很慢。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十六岁的时候,我家里出现了变故,我不得不缀学回家帮忙维持营生,然后在边地遇险又被孟家行商搭救带到了中州大野泽。。。。。。”
“。。。。。。。伤势复原以后,我进入孟家专业采集队帮忙;从那时起,我的修炼生涯才算真正开始,每月都有定额的凶丹进补,凶物精血更不用说,跟采集队在一起冒险,一日三餐吃得全是凶物肉食,比正常的进补数量还要多上许多。就这样,十七岁的时候,我的人修炼等级还是中级真武士,三年后,当我二十岁的时候,我已经是一名真人级修士了。。。。。。”
听到这里,云出岫掩口惊呼:“三年时间修炼到真人级?!是不是真的?”
“是,我今年二十六,早在六年前就进阶到真人级了。”
关小山肯定地点点头,一边不在意地说道:“在已知的记载中,我的修炼速度可能是灵界最快的真武者。但我并不满意,因为我真正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修神之士。成为真人级修士以后,进出恶地采集灵晶方便了许多,修神也就没了阻碍,因此,我找到大野泽宗主家族孟家,请孟家大神帮我开启神窍,以便修炼神识。谁知一试之下,孟家大神没能帮我打开神窍,仔细一检查,这才发现我的神窍天生石化淤堵,没有打开的可能,也就是说,在修神之道上,我是天残。。。。。。”
“。。。。。。我对修体兴趣不大,是不得已为之,真正的兴趣在修神上,所以,听说自己是天残以后非常沮丧,感觉修炼已经没了意思。这时候,孟家家主孟行功对我说,如果灵界最终有一位真武者至尊出现,那人一定会是我。他告诉我,否极泰来,极致之时往往孕育出新的生机,如同瞎子的耳朵更为敏锐,瘸子的胳膊更为有力,我在修神之道上是天残,在修体之道上很可能是天才,三年成为真人级修士便是证明。从这点来说,天残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至尊!?”
云出岫黑眸一闪,亮晶晶地盯着关小山,里面星星点点,尽是五彩光晕。
“是啊,真武者至尊。。。。。。”
关小山不在意地一笑,道:“孟行功的说法我没放在心上,也没将天残当作好消息。是第一位真武者至尊又如何?既不能让我父母重生,又不能解决天残这个问题,不过是多活几年而已;如果生命没有意义,只是简单的重复,多活几年少活几年有什么区别?自此,我便放弃了修神的念想,只浑浑噩噩跟着采集队冒险渡日,直到回了昆仑城,遇到一位仙子之后,我才认为天残是个好消息。。。。。。”
云出岫听到这里,小嘴一动想问什么,忽儿像想起什么,脸一红,又低下头,默默倾听。
关小山将这一切瞧在眼中,顿时平添了不少信心,当下多灌输了两分情感,深情地说道:“我经历的波折较多,很早就看穿了生命,原本只想把这一生当作品味生命滋味的过程,没在乎修炼等级高低,直到遇到那位仙子,才重新明白此生的意义。我这一生应该为她而生,为她绽放荣光;永远守护在她身边,让她一直平安欢喜,这才是我生命全部的意义。前一段时间,我只这么想,没感受到危机。直到这次兽袭发生,眼见一个个真人级、真君级修士相继殒命,甚至连红玉神君也不能幸免,在这场劫难中失去性命;我才感受到危机。我要努力修炼,我要成为至尊,否则就没本事保护我的仙子,不足以让她一直喜乐平安。诺——这些凶丹就是保证,我要先进阶到真君级,然后向至尊级冲击,以便十五年后大规模兽袭再次来临时保护我的仙子。”
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落,关小山双唇紧闭,只温柔地看向云出岫。
云出岫螓首低垂,俏脸绯红,鼻翼轻轻扇动间,若有若无的喘息声不时响起,却也是一声不吭。
雅阁静默下来,暧昧的微风围着两人盘旋往复,一丝丝温情荡漾着慢慢浸润了整个空间。
过了许久,关小山呵地一声轻笑,道:“云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拿不定主意?可以说出来让我帮你参详吗?”
“啊?哦——”
云出岫如梦初醒,癔症了片刻,突然连连摇头,欢笑道:“没有啦,没什么事情了。我自己有主意,不用你帮忙。”
“是吗?”
关小山闻言,心中欣喜若狂,脸上却做出懵懂的样子,瞪大眼睛望着云出岫;过了一阵才半懂不懂地摸摸头,说道:“没有就好,若真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仅是你未来的神将,还是你的参议呢。”
“嗯,我知道。”
云出岫呵呵一笑,话音一转,突然问道:“陆秀,你知道附近可有清静之处?过几天就要进入神界了,在这之前,我想安静地待两天,不想被别人打扰。哎——还有,你有没有未了之事,若有,需要尽快办了,否则,一旦进入神界就很难再出来了。”
“此生我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追随在小姐左右;此外,再没有其他未了之事。”
关小山又向前进了一步,挑明了口中“仙子”的身份,逗得云出岫脸颊再度飞出两块绯红,然后才说道:“我知道北垒外有一处清静的地方,不会有人打扰,只是很简陋。。。。。。”
“我们是修士,不在乎简陋;你快带我去吧。。。。。。”
云出岫欣喜起身,伸手就来拉关小山,只是手臂伸到一半忽然又缩了过去。
“需要带什么东西吗?”关小山跟着起身,示意地看了看蒲团、狐裘。
“嗯~~~不啦,什么都不需要。”云出岫笑着摇头,急不可耐地往外走,关小山见状连忙跟上。
两人出了院门,云出岫站定下来,对值守的武士说道:“我要离开两天,明天为最后一批神界援兵举行的送别仪式就不参加了,大长老若问起,就说我有事要办,最多三天就会回来。”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头一片雪亮:敢情端木广明日就要回转神界,云出岫不是去躲清静,而是不想给端木广送行。
第八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