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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进入神界.7

作者:言无咎/奇梦潭 当前章节:154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1:47

听到这里,关小山心中略定;毫无疑问,云出岫若是帮忙佐证,份量可比李青重多了。

白乐天却不乐意了,气急败坏地跳出来嚷道:“云出岫!你把我等当无脑之人耍么?你的这个护身神将问题大得很,岂是你一句最了解就能撇清的?”

云出岫对白乐天的态度好多了,受到指责后没有反唇相讥,反而淳淳说道:“白乐天神君,把你当无脑之人耍的另有其人,却不是我。我和白莽年龄相仿,修为相若,说一句惺惺相惜也不为过;白莽遇难之时,我非常难过,因此亲自带人前往野猪林围杀关小山。如此作为,一是为同道修士报仇雪恨,而是捍卫神界和昆仑城;和有些人利用神君你的报仇之念、陷害无辜不可同日而语。”

云出岫话中含义极为明显,姜伯长听了立时忍耐不住,怒声喝斥道:“云出岫!你庇护自家神将也就罢了,怎敢说我陷害无辜?若非你的神将来历不明、到处都是疑点漏洞,岂会惹人怀疑?”

“那可不一定!”

云出岫寸步不让,反唇相讥道:“就算阿秀来历清白,没有任何疑点漏洞,你姜伯长照样不会放过,照样会威逼利诱四小福地的行商和昆仑城修士制造出一堆疑点、漏洞。临尘阁大长老的权力有多大,能不能做到这些,我很清楚,四位神君也很清楚!”

端木广大怒,厉声叱道:“云出岫!你——血口喷人!我和你的神将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他有问题,我干嘛为难于他!”

“无冤无仇?真的吗!”

云出岫哧地冷笑,不屑道:“姜伯长,这里任何人都可以质疑阿秀的出身来历,唯独你不能。因为——你和我有仇,你一直在暗中设计害我,今日你栽赃陷害阿秀是假,对付我才是真。”

姜伯长愕然一愣,云出岫的语气像是要撕破脸,准备拿步随心、叶常开等人的死说事,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蠢事,却不是不可能发生,女人的心思最难琢磨,谁知道她会不会豁出去?她若真豁出去将一切尽皆揭开的话,对他可就太不利了。

姜伯长有些后悔,发觉自己低估了云出岫的心志,这次出手逼得太狠以至于招来了反噬。就在这时,端木广适时送来支持,不悦地对云出岫说道:“出岫!你是当过一军主帅的,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姜伯长比你大了一百多岁,不是同时之人,和你会有什么仇怨?为什么要设计暗害你?”

姜伯长闻言心里一松,步随心父子是和云出岫、关小山一道出去的,云出岫揭破此事,只会对她自己不利,很难牵扯到他身上来。

云出岫却也赞同端木广之说,点头道:“端木广神君放心,我和空口无凭、只靠猜测臆想哗众取宠之辈不同,说出来的话自然会有担当。。。。。。”

姜伯长暗怒,云出岫口中的哗众取宠之辈明显指得是自己,随即又是一凛,因为云出岫自信满满说是有证据,果真如此的话,肯定对自己不利。

云出岫顿了一顿,转向另外三位神君,娓娓说道:“诸位神君可能知道,出岫五行属性俱全,从启蒙修炼到成神,总共只用了六七年时间,修炼天赋不比别人差半分。可是,诸位神君不知道,出岫进入神界已五年有余,其中大半时间却无法正常修炼,五年时间完全荒废,修炼没能取得半点进步。其他修士不知道这件事,端木广神君和秦可昙神君却知道,因为出岫曾经就此问题向两位神君请教过,只是没能得到解答。诸位神君,你们以为这是怎么回事?是否有些奇怪?要知道出岫踏足修炼总共不过十余年,不可能有修炼瓶颈!”

“竟有此事?”

三位神君诧异莫名,求证似的望向端木广。

端木广面沉如水,淡淡说道:“确有此事。四年前,出岫向我求教过,当时我想不出是什么缘由,就以为是修炼时日久了心神懈怠出现的平台期。后来出岫没有再提此事,我以为问题已经得到解决,没想到会迁延如此之久。”

姜伯长似预感到不妙,眼珠子四处乱转,寻思应对之道。端木广感受到了他的不安,和缓地摇了摇头,以示安慰。

关小山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暗自称妙,自觉云出岫没有白当讨伐军主帅,所作所为暗合用兵之道。他已经看穿了云出岫的意图——云出岫知道他身上疑点甚多,姜伯长调查周密推算合理,直接反驳很难扳回局面,便使出釜底抽薪之计,揭穿苦修屋不能修炼的秘密,以此把姜伯长扯进是非之中,从质疑动机入手,减弱姜伯长调查推算的可信度。

果然不出所料,云出岫步步为营,一点点向下破析。“诸位神君,修炼遇到问题后,我虽然着急,却信了端木广神君的说法,以为是进了平台期,就依照端木广神君指导,修心养性,修习阵法消磨时间;这样一过就是两年。直到上次兽袭,我被编入援兵去了昆仑城事情才开始有变化,在昆仑城,抵御兽袭的闲暇时光我试着修炼,没想到修炼突然恢复了正常,吸收灵晶就能够茁壮神识,不断修习高级神术就会有进步。我以为是平台期过了,从此开始孜孜不倦地修炼。谁知道待兽袭过罢,回到神界后,修炼的问题又出现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丝毫寸进。这时候,我便再愚钝,也猜到修炼停滞不是平台期这个问题,很可能是修炼场地有问题。怀着这个疑问,我试着离开洞府另外觅地修炼。结果。。。。。。正如猜想的一样,我可以在神界任何地方正常修炼,唯独不能在自己的洞府——苦修屋——正常修炼。苦修屋是神界唯一一位五行属性不全而成就至尊的修士——苦修——的旧居;苦修至尊以前能够在此正常修炼,现今我却不能,说明以前的苦修屋和现在的苦修屋不一样,也就是被人做了手脚,这人做手脚的目的就是暗中算计我。至于是什么手脚,我没能查清楚,只猜到应该是某种阵法,白乐天神君和闻便捷神君皆是阵法大家,看过后想必应该知道。。。。。。”

“阵法?”

白乐天似对阵法特别痴迷,听说是阵法后顿时忘了其他,蹙眉想了一会,就对闻便捷道:“能够限制修炼的阵法只可能是那个了。。。。。。”

“只能是四绝阵!”闻便捷肯定地点点头。

“原来果然有这种阵法!”

云出岫斜睨了姜伯长一眼,继续道:“诸位神君,神界三大禁忌之一就是修士间不得出手争斗;可有人布阵暗害出岫,事实上等于出手了,也就是犯了神界禁忌,必须要受到严惩。只是这个人是谁,还不能确定。出岫得知被人算计后,就一直在暗中调查,打算真相大白后提交诸位神君以讨回公道;可惜不知是阵法太高深,还是自己太愚钝,反正没能找到答案。此时之所以要把这事提前道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因为——让我入住苦修屋的就是姜伯长姜大长老,他暗中算计我的嫌疑最大。更巧的是,这个人不仅将无法修炼的苦修屋划给我做洞府,这几年苦心孤诣,秘密调查我的神将,并得出一个看似天衣无缝,却没任何事实佐证的谬论。为什么我的厄运尽皆跟他有关?他果真是清白的吗?我不敢这样认为。进入神界之前,我不认识姜伯长,按说和他不应该有什么仇怨;不过我不认识他,他却可能认识我;我曾经任过两次讨伐军主帅,那时他也许以援兵的身份混在其中,并且可能因为什么事,恨上了我这个主帅,又或者有什么亲属、朋友受我这个主帅指挥的牵连,死于兽袭,因此暗中恨上了我。无庸置疑,不管是什么原因,姜伯长将苦修屋划给我做洞府以及调查我的神将这些举动绝非无因,后面必定有其目的。”

说到这里,话音嘎然而至,云出岫冷漠地看向姜伯长,再不言语。

三位神君面面相觑,不知说什么好。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全部变质,从抓捕可能的奸细变成了内部修士之争,在神界这个地方,触犯禁忌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稍不注意便断送了涉嫌修士的前程,不能有半点大意。

作为当事人,姜伯长却不能坐实此事,待云出岫话音一落,便即矢口否认道:“我没有!我对阵法半点不懂,不知道什么四绝阵,也不知道云出岫你修炼上出了问题,更不知道苦修屋会被改成四绝阵。将苦修屋划给你做洞府,是一片好心,因为你是五行属性俱全的修士,可能会成为至尊,苦修屋以前的主人也是至尊的缘故。”

端木广跟着说道:“出岫!我可以担保,姜伯长所言字字是真;因为,神界知道四绝阵的人不超过十个,其中绝对没有姜伯长。你别急,听我说罢就不会怀疑姜伯长了——四绝阵是五行峰修士偶然间闯出来的一个阵法,简单地说,就是把旺盛到极致的土、火、木、金四种灵气强行搭配到一处,只是没有居中调合的水灵气。四种灵气在一起呈现的尽皆是相互克制之道,没有半点生机循环,所以不适合神识成长茁壮。四绝阵这种特性除了损害修士修炼,对杀敌争斗并无益处,实在不该在神界流传;是以,创出之后就被封存到离火宫,除了资历较久的神君知道此事,另有几位阵法天赋较高的修士也可以借鉴学习,其他修士根本不可能听说这个名字,更不可能布阵做什么手脚了。”

闻便捷点头附和道:“确实是这样,四绝阵的事包括秦可昙这些新晋神君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姜伯长了。苦修屋的事也许是巧合。”

“巧合?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阿秀和关小山之间的巧合没人相信,我也不信苦修屋的事是巧合。”

云出岫淡漠地看向端木广,意有所指地说道:“诸位神君,虽然没有证据,但我不信姜伯长无辜,他也许真的不知道四绝阵,不过,这只能说明,他后面另有人指使,指使之人一定是懂得四绝阵的神君,查下去应该不难发现端倪。”

闻便捷三人再不说话,三人了解四绝阵的特点,早就意识到苦修屋之事会牵扯到神君这一等级,便更加谨慎了。

姜伯长极力否认,面红脖子粗地要和云出岫争辩,云出岫却不理会,只盯着端木广冷笑。

端木广沉吟半响,蹙眉说道:“这件事包括出岫神将阿秀的事都是猜度居多,没有真凭实据,一时间很难判断真假;依我看,应该先搁置下来从容查证,待真相大白后再召集所有神君会议,商量处置之道。诸位以为如何?”

关小山眼见无事了,忍不住心花怒放,没想到翻转不了的局面硬生生又被云出岫扳了回来。

另外三位神君颌首道:“这确是眼前最为妥当的法子。”

姜伯长没有说话,等同于默认了。此时只等云出岫同意此议,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既然没有证据,眼前只能暂时搁置从容查证了。”

云出岫平淡地说,口气好像认同了端木广的处置,只是话到中途,突然一转,又道:“只是——即便没有证据,姜伯长和阿秀都有嫌疑在身,对他们应该采取些措施,不能如同以往才是。”

“采取措施?什么措施!”

姜伯长闻言,急得差点蹦了起来。端木广所谓的搁置原本是想平息此事,如果采取措施坐实了嫌疑人的身份,就很难永久搁置了。

云出岫淡然说道:“我认为阿秀应该囚禁到蚀骨潭,什么时候洗净了清白之身什么时候出潭,不能洗清白就永远囚禁其中。这样,即便他真是凶灵联军奸细关小山,也不能为害神界。”

“啊!!!”

关小山目瞪口呆,再没有比这更让他吃惊的答案了。

他虽然吃惊,却不着急;一来有先天甲护身,蚀骨潭伤不到他;二来他相信云出岫此举必有用意,不会害他。

关小山不着急,另外却有人着急。姜伯长一蹦老高,大声反对道:“不行!不行——虽然我猜测阿秀可能是关小山,没有证据却当不得真,怎能将阿秀囚禁到蚀骨潭呢?万一弄错了,岂不毁了阿秀!不行!绝对不行!”

姜伯长一改刚来时恨不得吞了关小山的模样,拼命为他求情。关小山却明白,这人为的是他自己,只怕他自己享受到对等的待遇了。

“关小山是我的护身神将,我有权处置,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他沉入蚀骨潭的。”云出岫坚决地说,顿了顿,转对姜伯长道:“至于你——我没权处置,但我认为,端木广神君既然说要从容调查,你就不该再任临尘阁大长老,要不然一个神界、一个人界,如何调查。”

“啊~~~~”

姜伯长身子一软,差点栽倒下去。他费劲心力讨好端木广,为的就是临尘阁大长老这个职位,若是辞去这个职位,以前的一切都算白干了。尽管心中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同意,他却无力抗拒;云出岫先做了表率,要把关小山囚禁到蚀骨潭;督促他辞职的建议也非常合理,让人没有理由拒绝;神界就是这样,即便是一般大神,只要说得有理,神君即便心里不愿意,表面上也必须听从。这是神界的基本秩序。

一百三十六章沦为囚徒

秋风萧瑟,大地枯黄;连神界也不能置身在天地变化之外,不知不觉地开始变换颜色。只流香园有些不同,虽然也在变换颜色,却是从春夏的青翠葱茏转变为成熟的金黄,没有半点萧瑟之感。

就是在这样一个时节,流香园东南与朝阳宫交界之处一个幽静的小山谷内,有人愁肠满怀地长叹了一声。小山谷内怪石嶙峋,藤蔓丛生,不适合种植,所以没有开辟成药圃;谷中心有一汪乌黑发紫的水洼,水洼表面像栽洋葱头一样露出一个披头散发的脑袋,叹息声便是这个脑袋里发出的。

这汪水洼就是神界真武者谈之色变的“蚀骨潭”,里面露出来的脑袋是新来的囚犯关小山。

蚀骨潭说是潭,其实是个人造药坑。坑不深,仅有丈余,刚好够淹死人;坑也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方圆有桌面大小,若不想被淹死,囚禁者只能时时刻刻两腿叉开,支在坑壁上。

坑壁是天然花岗岩,蚀骨潭原本就是在一块重于十万斤、小山般的大花岗岩上凿出来的。为了更像是囚禁,神界修士使用神术,将五根小腿粗的灵金锁链埋进花岗岩,其中一根当作项链,控制囚禁者颈项;两根当作手铐,锁拿囚禁者双腕;两根当作脚镣,专锁囚禁者脚踝。

当然了,蚀骨潭囚禁对象是真武者,真武者气壮如牛,筋骨结实,灵金锁链和满坑的蚀骨汤药未必治得住,为以防万一,神界又围绕着蚀骨潭布下了一个回真阵;这样的话,任他真武者再是勇猛,也不可能轻易脱身逃出。

闻便捷和白乐天两位神君实地查看了一番,确认苦修屋被人暗中做了手脚布下四绝阵后,便联合端木广,准备召集三宫十二房神君会议,依云出岫这个苦主所求,撤销姜伯长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回转神界以方便调查;与此同时,关小山先被剥去甲衣,浑身精赤着锁进蚀骨潭。

被囚禁的滋味并不好受,即便有先天甲保护,身体感受不到汤药腐肉蚀骨的滋味,关小山依然感觉很难受,在这里只能全神贯注,一可也不的松懈;否则,稍不注意口鼻就会浸入到药汤中,被灌得满腔满肺。

对关小山来说,身体的难受是次要的,心灵的恐慌才是主要的。

因为能够吸收灵气,灵金成了修士最难弄断的金属,只有神尊才有这个神通,大神等级的关小山对五根灵金锁链毫无办法。当然了,他还有一个真武者身份,凭借随时可能进阶为真君的实力,他原本可以将灵金锁链扭曲变形直至脱困的,可惜回真阵让他的实力无法正常发挥,只能老老实实接受灵金锁链的束缚。

这种局面非常不妙,先天甲能保护他全身上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要害,却保护不了眼睛、嘴巴等三四处柔软部位。这时若有人起心谋害,只需一把利器就能轻易将其置之于死地。

关小山的恐慌就来自于此。若非是云出岫的主意,他说什么都不会将自己置身于毫无还手之力的恶劣局面中。让他更为恐慌忧愁的是,他被囚禁蚀骨潭已经五天了,云出岫似乎凭空消失了,一直没有过来。

“难道出了什么差池?出岫是不是被端木广、姜伯长合谋害了。。。。。。”

关小山非常不安,神界不大,从苦修屋到蚀骨潭半个时辰就飞到了,云出岫没理由一连五天都不来一次,也不可能这么久都不给他一个解释,除非是出事了!

关小山正自忐忑不安之时,一个窈窕的身影进了蚀骨潭所在的山谷。他心中一喜,以为来人必定是云出岫。待抬头细瞧,却又大失所望。

云出岫非常在意礼仪,一举一动向来从容端肃,来人却截然相反,步履时快时慢不说,身子也没一刻安宁,不是凶蛮地踢踏野草,就是怪异地蹬踩怪石,像是在发泄什么,又像是调皮好动,还像是漫无目的地瞎逛;总归不像云出岫的举止。

待更近了一些,关小山恍然发现来人竟然是熟人——端木广的双修伴侣柔娘,心中顿时一凛。端木广是他和云出岫的大对头,柔娘是端木广的双修伴侣,和两人是敌非友。此时她来蚀骨潭干什么?是否准备对自己不利。。。。。。

关小山心中一沉,干脆将披散的头发全都向前耷拉遮挡住面孔,双眼紧盯越来越近的柔娘,一边在心里盘算应对之道。

柔娘此行的目标显然是蚀骨潭,看似漫无目的地瞎逛,其实距离关小山越来越近。随着距离的拉近,一阵清脆的絮絮叨叨声响先自进了关小山耳中。

“真是烦啦。。。。。。总是让人不得安生修炼。。。。。。蚀骨潭怎么会派上用场。。。。。。”

絮叨之人自然是柔娘。听口气,她似乎非常不满。

关小山却不敢大意,将头垂得更低了,做出奄奄一息的样子以松懈对方,双手紧紧篡住灵金手铐。每根灵金手铐露出岩壁的部分约莫有三尺多长,很难挥舞御使;却是他目前唯一能够当作武器进行攻击防御的物件。

柔娘终于到了。

“喂——你是谁?是哪位修士聘用的神将?为什么被关起来?”

柔娘似乎不了解状况,大咧咧地问着,一边在蚀骨潭边沿蹲下来,伸手一拽,从背后拽出一个采药用的小背篓,背篓里有锄有铲,还有半篓挂着些许新鲜泥土的根茎、药草。

关小山原本像支吾几句,待目光在背篓上一扫,心中一惊,便不敢再说话,无力地哼了两声,装出衰弱之极的样子。

柔娘见状,颇为怜悯地叹了一声,道:“哎~~你看起来好像很难受。只是,没办法——我有职责在身,帮不了你什么。”

听到这些,关小山越发心惊,暗自凝神闭目,聚合真气,一旦柔娘有所异动,他就要誓死一搏,先下手为强了。

问话没能得到回答后,柔娘也不在意,蹲在蚀骨潭边沿自顾自地忙碌开了;她先从背篓里拿出一块颜色如红薯、大小如胡萝卜的根茎,接着拿出一根拇指粗细、筷子长短的木棒,在根茎上一下下很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敲击按照一定的秩序,从根茎其中一个顶端开始,一点点向另一端挪动,终于移动到另一端后,又一点点返回。就这样周而复始,来回敲打了十二次,褐红的根茎颜色变成了青紫,柔娘便从背篓取出铁铲,将根茎剁成脚指甲大小的薄片,剁一片就往蚀骨潭里丢一片。

“阿嚏!阿嚏!阿嚏。。。。。。”

柔娘一边剁,一边不停地打喷嚏。

喷嚏不仅声势不小,而且不受主人控制,骤起骤落,来得十分突然,去的不明踪影,直管向四方喷射。关小山因此成了池鱼,脸上星星点点的遭受了不少打击;但他心里安定了不少。柔娘的作为更像是为了保持蚀骨潭的药性而增加汤药,并不像图穷匕见的刺杀。被囚在蚀骨潭的若是其他真武者,也许会担忧增加的药效能加速自己的死亡;关小山有先天甲保护,对此却不会在意。

喷嚏越打越多,最后竟连绵不断滔滔不绝起来。柔娘蹲不住了,倏地一下蹿起来,如甩蛇蝎丢下根茎和铁铲就跑,逃出七八丈外停下身形,又打了一阵喷嚏才渐渐平息下来。

“气死老娘啦!以后这日子还咋过啊!!!”

柔娘咬牙切齿,吹鼻子瞪眼地大叫大嚷,看似真的着恼了。瞧见这些,关小山心里只想笑,懵懵懂懂地感觉柔娘似乎患有某种植物过敏症,很多药草沾染不得。

接下来的发展证实了他的猜想。歇了一阵,柔娘再度过来处理背篓的药草,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喷嚏不止,一次又一次地逃离蚀骨潭,一次又一次地咒天骂地,直说日子没法过来。

联想到柔娘本是流香园修士,关小山隐然猜到,打理蚀骨潭应该是柔娘份内之责,虽然处理药草很不好受,她还是不得不为之。

半篓药草本来只需一刻钟就能处理完毕,柔娘却整整用了三个时辰,直到天近黄昏才处理清爽,然后逃一样地飞走了。

柔娘一走,蚀骨潭再度恢复了宁静,一连几天附近都没出现一个人影。

关小山以前身边不是有赤灵心就是有云出岫,再不济也有灵宠扬子,有伴的日子过久了就不习惯孤单,另外,此时他安危莫测,前途未卜,孤单之中又多了一份凄惶,日子就更加煎熬,隔不了一会儿就会翘首仰望,试图找到云出岫的身影,可惜没有一次能够如愿。失望之余,关小山忍不住开始思念起柔娘,盼着她过来打理蚀骨潭。两人分属对立阵营,不可能真心交流叙谈;可有个年龄如“老妖婆”,身材相貌心性都像小姑娘的女子在身边大叫大嚷毕竟热闹一些。

就这样又过了四天,云出岫终于来了。

“出岫!你怎么才来?这段时间在忙什么?我快担心死了!”

不等云出岫飞落下地,关小山先问了一大串问题,事实上,他想问的远远不止这些问题。五行峰事起过去九天了,两人还是第一次有机会单独相处,他有太多的话想和云出岫说,不可能一口气说完,只能慢慢说慢慢问。

“这几天三宫十二房的神君在为临尘阁大长老一职会议——哦,对了,我爷爷已经顺利进阶为神君,也参加了这次会议。”

云出岫不像关小山那般急迫,从容飞落下来,语气非常平静地说道:“会议的结果刚刚出来;诸位神君决定即时把姜伯长调回神界,至于新的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因为新的兽袭即将到来,新任临尘阁大长老需要熟悉昆仑城事物,能尽快组织修士防御;诸位神君认为我比较合适,所以,任命我为新任临尘阁大长老,明日即下山接任。”

“啊?新任临尘阁大长老?!太好啦!!!”

关小山高兴的心花怒放,这几天忍受的艰难和这个喜讯相比顿时算不得什么了。云出岫出任临尘阁大长老意味着他将不再为修炼用的灵晶、凶丹发愁,不再为出不了神界见不到赤灵心发愁!

兴奋之余,他突然想到自身的处境,便连忙问道:“出岫!你为什么把我弄进蚀骨潭?虽然我有盔甲法宝,不怕蚀骨潭侵蚀,但在这里见不到你也难受得很。还有,你明天就要去接任,现在是不是过来带我离开的?神君会议应该洗去了我的冤屈吧?”

云出岫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你不能离开这里,不能和我一起去昆仑城。”说到这里,她似乎不忍再看关小山,螓首轻轻转到一旁,轻声说道:“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

“什么。。。。。。”

关小山呻吟一声,不敢置信地望向云出岫。

“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你是关小山,这里原本就是你该呆的地方。。。。。。”

云出岫的话如闷雷一般在他脑中隆隆滚过,一次又一次地震撼着他的心灵。事实上,他对前半句话不很在意,五行峰上的一番较量虽然没有结果,“他可能就是关小山”这个论断却深入人心,云出岫不可能不怀疑;说出这样的话本是意料中事。

让关小山震撼的是后半句话。他怎么都没想到,将自己弄进蚀骨潭并且一直囚禁下去出自云出岫的本心。自己不仅是云出岫的护身神将,两人曾经多次生死与共,还是云出岫的双修伴侣!难道“关小山”三个字就可以将这些完全抵消?她怎么能做出这等决断?若不是出自相信,在五行峰上,他拼死也要冒险杀出神界,绝不会让自己落到这般任人摆布的境界之中。

“你是关小山。”

云出岫转头看向远方,口中却喃喃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人,你不用辩解,我知道你是关小山。明无忧说一看你的眼睛就知道你是关小山的时候,我就肯定你是关小山了;因为,我也一样觉得你的眼光很熟悉,只是以前没往关小山身上想,以为和你投缘才感觉到熟悉,直到被明无忧点醒,我才断定你就是关小山。”

听她不说两人的情分,只扯这些有的没的,关小山大怒,沉声喝道:“我是关小山!那又如何!!!关小山就该任你摆布任你坑陷囚禁么!”

关小山对云出岫一向顺从,从没发过怒,此时骤然怒喝,云出岫似乎很不习惯,身子不由自主地一抖,紧紧缩到一处;只是她不甘示弱,过了片刻就慢慢地重新舒展开身子,断然说道:“关小山是凶灵联军的奸细,和我分属敌我双方,不知道的时候尚且罢了,如今既然知道了,不管过往私谊如何,我都必须这样做。”

“奸细你妹!”

云出岫不提凶灵联军奸细这件事还好,一提起来,新仇旧恨顿时一起涌上关小山心头,自己清清白白的原本挺好,就是接受了若虚之请,将她云出岫送回昆仑城,竟然因此被污为奸细,从此过上见不得人的阴暗日子。想到这些年来受到的委屈,他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云出岫!你特么的真是一个扫把星,老子遇上你算倒了八辈子的霉。你特么的给老子听好了,老子不是凶灵联军奸细,老子就是一清清白白好学上进的边民,就是遇上你,帮了你一把,老子才被扣上奸细的名声,倒足了霉运。。。。。。”

孤独地被关了九天,关小山原本郁闷到了极处;好不容易盼来了心中的“救星”,谁知“救星”翻脸比翻书还快,转眼间变成了“灾星”,将他最后一点希望都给剥夺了;气怒之下,关小山直欲疯狂,此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将这些年受奸细所累的曲折遭遇和对云出岫的好处夹杂着污言秽语一起吼了出来。

云出岫哪里受过这个,直被他骂得脸色惨白,身子颤抖,没坚持多久就支持不住委顿在蚀骨潭边沿。

痛快淋漓地骂了小半个时辰,待郁愤发泄得差不多了。关小山心里突然一软,毕竟眼前之人和自己肌肤相亲了五年,毕竟眼前之人给自己的修炼带来许多好处,毕竟自己一开始便存着利用对方的心思,也不算是好东西,不能只怪对方翻脸无情。

想到这里,他放缓了语气:“云出岫!我告诉你——我不是凶灵联军的奸细,这个罪名是你臆想的,后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杀殷箭、白莽、孟飞虚——都是因此而产生。我关小山只想安心修炼,从没准备招谁惹谁,如今因为你落到这个下场,你——良心能安么?”

云出岫慢慢抬起头,她脸色很不好看,铁青中夹着灰白,只目光清幽幽的犹如两团碧火,坚定地看着关小山,一字一顿地说道:“关小山,如果你说的是真,那么,我就是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确实对不起你。但是——你的话值得相信吗?你真是良善之辈吗?我不这样认为。将你囚禁在蚀骨潭不仅是因为关小山这个名字,更主要的原因是——我对你很失望!你以陆秀的身份来到我身边,其后说的话,做的事,有着太多的欺骗和机巧。以前我没有怀疑过,直到听了姜伯长的调查后,我才知道,我眼中的你是如此的不真实,真实的你又是如此的神秘陌生。实话说吧——你现在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将你囚禁于此,是我权衡再三的结果;毕竟,你是我的护身神将,多次救过我的性命;毕竟,你是我的双修伴侣,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你死,所以在五行峰上帮你隐瞒;但我也不愿继续受你的欺骗,不愿你回到若虚身边和我真正敌对;所以,只能将你囚禁在蚀骨潭。你有盔甲式法宝护身,蚀骨潭要不了你的性命,也不妨害你修炼,不耽搁你完成第一位真武者至尊这个目标,还能限制你的自由,以免神界万一遭受损失,可谓是你最适合的去处。你——安心在此呆下去吧。”

云出岫说罢,关小山眼前一黑,全身的力气似被抽空了,蹬在潭壁的双脚在也只沉不住,身子一软全都沉进汤药之中,过了许久,他才拽着手铐锁链勉强浮起,定定地看着云出岫,无力说道:“好,很好,非常好;云出岫——云帅——云大长老——劳你费心啦,竟然为我考虑的这么周全。可惜,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既然你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多费唇舌了;你只需记住,终有一天我会逃出神界,找你讨回公道。。。。。。”

云出岫瞥了一眼,随即又快速躲闪开,只望着远山幽幽说道:“蚀骨潭有灵金锁链和回真阵两大禁制,只有至尊才能破开;你想逃出来,必须修炼到至尊等级。我希望这一天早日到来,希望你以前说的不是骗我,而是真的能成为天下第一位真武者至尊。为了这个希望能够达成,我会想办法为你提供修炼用凶丹。”

说到这里,云出岫掏出一个皮囊,放在谭边关小山伸手能及之处。

关小山认出,这个皮囊正是自己盛放凶丹的皮囊,里面有前段时间云出岫送给他的近百枚凶丹。

望着熟悉的皮囊以及被里面的凶丹支撑的鼓凸的表皮,关小山心头一阵迷糊,不知道云出岫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百三十七章离间失败

秋风越来越急,最后成了嗷啸的寒风,冬天终于来了。没多久,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落了下来。

神界不仅下雪,而且比人界下得更大,第一场雪落下来还没机会融化,第二场、第三场雪跟着一层层叠起来,将昆仑变成一个白雪为衣、寒冰为铠的清一色世界。

蚀骨潭附近也一样,嶙峋怪石被冰雪覆盖,成了许多形容古怪大小不一的雪人,关小山露出来的脑袋与周围的雪人形容相仿,只是小了许多,两耳、鼻尖、眉梢垂挂着一根根冰凌,头顶先被一层薄冰覆盖,然后又被白雪戴了一顶巨大臃肿的白帽子。

蚀骨潭早早封冻了。开始冰还结得薄,随着大雪落下,越来越多的雪水融入其中,蚀骨潭的冰层越来越厚,最后成了一个栽在坑洞里的大冰坨子。

和冰坨子融为一体的关小山置身其中倒比平日舒服。

平日里他睡觉不得安生,需要双腿支着潭壁、双手抓着手铐锁链,稍不留神还是会滑进潭底,被入鼻的汤药呛醒。冻在冰坨子里就没有这些劳神事,可以放心呼呼大睡,沉浮起落自有冰坨子负责。

这天早上,关小山惬意地从睡梦中醒来,也懒得处理头顶的积雪冰凌,随意地打了个哈欠,就拨动能小范围活动的腕部在蚀骨潭边沿的皮囊里取了一枚凶丹服下,准备修炼真气。

皮囊里的凶丹还剩十七八枚,足够眼下的他两个月修炼之用。云出岫曾经许诺要为他提供修炼用凶丹,虽然还没有踪影,关小山却相信云出岫一定会想办法送来凶丹,所以,没有为凶丹即将用完而费心。

云出岫只来过一次,那一次过后就再没过来看他。

关小山知道,自己若不能修炼到至尊等级,可能会永远被困在蚀骨潭,此生不可能有再见云出岫的机会。

至尊是灵界最高的存在,并非按部就班就能自然进阶到的高度。关小山当初豪言要逃离蚀骨潭,找云出岫讨还公道,实则并没有太多信心。特别是此时,修炼遇到麻烦的时候。

未进蚀骨潭之前,关小山感觉真气丹内灵气氤氲,真气、灵气、真气丹和谐融洽,似乎随时都有突破的意思。进入蚀骨潭,特别是和云出岫翻脸以后,他加紧修炼,希望早一日突破到至尊境界,早一日脱困逃身,谁知事与愿违,这段时间他不进反退,修炼不仅没能突破,体内的灵气和真气反而越来越滞重,运转越来越难,真气丹似乎失去了大半活性,里面的灵气和真气就像一团死水,粘稠而又呆滞。

关小山大失所望。

若想修炼到至尊境界,修神之士首先需要五行属性俱全,自身天赋不能有一点瑕疵,苦修这等异类千万修士中也未必有一人。其次需要有前人引导,误打误撞的摸索会让成功的概率大为下降。最后还需要非常好的运气,只有非常好的运气才能保证修士得到足够的修炼用灵晶,只有非常好的运气才能保证修士在一次次兽袭中幸存下来继续修炼。

关小山现在的运气非常不好,得不到修炼用灵晶,不可能走修神的途径进阶为神尊,只能走修体的路子。

相比修神,修体更难达致至尊境界。

灵界的修炼与灵气息息相关,修神之士比较幸运,修炼的是先天神识,只需要开窍,就能通过神识和灵气世界沟通;修体之士不然,淬炼的真气是外界灵气在凶丹刺激下转换出来的,真气丹也是后天修成的,不管是与灵气世界还是与修士自身都有一点隔膜,以至于修体之士更难通过真气丹和灵气世界沟通,若不能和灵气世界很好地沟通,任何修士都不可能达致至尊境界。所以,灵界几千年来都没有真武者至尊出现。

修体之士很难踏足至尊境界,开始的时候关小山却充满信心,对这一观点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有两个倚仗,一个是云出岫许诺供应修炼用的凶丹;另一个是他有神体双修的底子,修炼速度飞快;这样的话,通过勤修苦练,争取从量变转为质变,就有可能厚积薄发而突破到至尊境界。

他信心十足,准备在蚀骨潭安心苦修百年,踏足至尊境界后破开禁制,杀出神界,到云出岫面前好生扬眉吐气一番。谁知蚀骨潭不是善地,即便有先天甲保护,潭中腐蚀性药汤无法伤害他;回真阵的压制却让修炼艰难万分,每向前一步都是千难万难。

尽管如此,关小山目前没有其他办法可想,只能坚持修炼。至少修炼还有一桩好处,那就是能够消磨时光,否则,他肯定会急疯。

服下凶丹,闭目凝神,关小山将心神沉浸到真气丹内,在凶丹的刺激下,竭力推动真气循经络穴道缓慢运转,往日随心意动的真气此时就像一团烂泥浆,异常沉重地一点点地向前滚动,艰难到了极处。

关小山心头一片空明,什么也不想,搅和烂泥一样搬运真气。就这样,一天一夜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凶丹的药效终于散发殆尽,烂泥一样的真气也运转了几十个周天,回转到真气丹中。

关小山筋疲力尽,心神疲累之极,只想合眼睡上一觉,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咯吱咯吱脚踩积雪的响声,脚步轻盈中带着莫名其妙的节奏,时快时慢,时而有其他杂音响起,听起来非常熟悉,关小山不用睁眼就能猜到,来得人必定是柔娘无疑。

柔娘不仅是端木广的双修伴侣,还是负责打理蚀骨潭的流香园修士。按照规定,蚀骨潭动用之时,负责打理的修士必须每旬过来一次,添加药草,维持蚀骨之性;所以,柔娘也是关小山这段时间见到的唯一修士。不过,两人还没有说过话,关小山担心招惹麻烦,每次柔娘过来,他都是以发遮面,不予理睬。

柔娘却很有八卦女的潜质,叽叽咕咕的嘴巴从来没闲过。时间长了,关小山从柔娘自言自语的絮叨中知道,柔娘对药草极度敏感讨厌至极。她在新晋坛赖了二十年最后同端木广结为双修伴侣以及成为蚀骨潭执事都和这个特性有关系。

蚀骨潭很少动用,经常上百年都囚禁不到一人,需要打理的时日屈指可数,所以成了流香园最清闲的职司。柔娘正是看中了这一点,答应和端木广结为双修伴侣时,最重要的前提就是端木广必须为她谋到这个职司。

可惜世事难料,当柔娘如愿以偿得到打理蚀骨潭的职司,以为从此以后可以安心修炼、不用再为流香园的灵丹仙草上心着急之时,好景不长,蚀骨潭启用了,囚禁了一位真武者,美差也不那么美了,心满意足的柔娘由此成了怨妇,成天在囚徒面前怨天怪地,嘟哝不断。

一个人寂寞久了,有时候会希望有人在耳边唠叨;何况,唠叨中不定会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关小山见惯不怪,不管柔娘怎么唠叨都不生气,只竖着耳朵听。所以,原本疲累得想大睡一觉的他见到柔娘过来,不由得精神一振,依照往日习惯低垂下脑袋,让冰凌和白雪大帽子横在前面,挡住自己的面容,两只耳朵却支棱起来。

也许是添加的药草需要就近挖取,也许是讨厌这个地方不喜来得太快,柔娘每次都是用,没有直接飞来过。

听到咯吱咯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关小山心里忽然一动,活泛起来了:柔娘是自己唯一能够接触的人,也是自己唯一能够寻求帮助的人;无论是否可行,自己都该试一试,反正已经落到这个境地,就算失败也不可能有更坏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又是一振,心念急闪开始寻思主意。

柔娘见惯了眼前囚犯半死不活的状态,也没多理会,过来先将药篓放下,接着就像小女孩般自顾哈气搓手,哎呀连天地叫起屈,好像遭了了不得的大罪一般。事实上,不管是修神的、还是修体的修士都不在意寒冷,她这番作态完全出自习惯。

“唉——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啊!”

惊天动地的跺了一阵脚,柔娘哀声长叹,蹲到雪地上先施展出一道火属性法术,御使着慢慢融化蚀骨潭厚厚的冰层,待融化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动手打理背篓的药草,然后——连绵不断的喷嚏和吸溜鼻涕的娇*喘爆发开了。。。。。。

阿嚏!阿——嚏——阿嚏。。。。。。唉哟,妈呀,阿嚏——妈呀!唉哟——阿——嚏——

乱七八糟的交响乐奏响没多久,柔娘就忍不住了,一跳逃了出去,一直逃出七八丈外,才站定身形指着关小山埋怨开了:“喂!你这个人哪——若做错什么就早早死了的好,免得受蚀骨腐心之苦;若没做错什么,想办法找人帮忙申述冤屈,早点脱离苦海;别好死不活地赖在这儿好不好!你不好受,需知人家也不好受。大冷的天,神界修士哪个不是在自家洞府双修恩爱潜心苦练?偏偏人家倒霉,还要过来侍候你。天啊——人家可是人见人爱、神界稀缺的娇滴滴的女神揶,为何要受这种折磨。。。。。。”

“噗哧——”

听到这里,关小山觑准了接话的时机,便先噗哧笑了一声,然后猛一摇头,将鼻下、头顶的冰凌积雪甩下去,扬起脑袋戏谑地说道:“柔娘大神,你说女神是神界稀罕物倒不假,你至少让猪头三、狗尾二几位大神流了一二十年口水却没能吃到嘴。可若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就太夸张了,我没记错的话,六年前,柔娘曾向一位刚入新晋坛的真武者示爱却被人家拒绝了,是不是有这回事。。。。。。”

“啊揶——怎么是你!”

柔娘看到关小山先是一愣,没想到被囚之人会是自己的老熟人。继而听关小山揭出自己以前的“丑事”,俏脸不由一红,狠啐了一口,不服气地嚷道:“要怪就怪那个真武者有眼无珠,不识金镶玉;不能怪我说得夸张。你看——他受报应了吧,如今被囚禁到了蚀骨潭。嘻嘻——老天爷有眼啊!”

关小山似乎被柔娘的说辞触动了心事,闻言脸色一变,继而颇为感触地叹道:“柔娘大神说得不错,老天爷确实长了眼。譬如说你,在新晋坛苦熬二十年,为的是躲过流香园的杂役,眼见已经成功了,没曾想,到头来因为我还是没能躲过去。再譬如我,不安守护身神将的本份,勉强想更进一步,结果就是杯具。大神和神将确实有不少结成了双修伴侣,但大都是男性大神和女性神将这样的结合,这是神界女修太过稀缺的缘故。反过来,我以男性神将之身妄求女性大神,只可能招来天妒,落得陷身蚀骨潭的下场。嗬——天命看似无常,其实不然啊。。。。。。”

关小山说得正经,柔娘也收起嬉闹变得端庄了三分,走过来左右打量了关小山一阵,蹙眉问道:“出岫接任临尘阁大长老之职去了,我以为你跟去享福了,谁知你们俩儿截然相反,一个荣升高位,一个身陷囚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你的意思,好像是招人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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