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山和甲一被编在鱼凫昌广麾下,不过两人待遇的很好,没有随队参加集训,一直住在青城轩保持着神君的超然之姿。
又过了三天,两支队伍成员都熟悉了自己的职责以及行事条令,随即一一开拔。机动飞骑队伍开拔前,鱼凫昌广亲自到青城轩来请关小山二人。两人也不耽搁,二话不说收拾了行装就走,随大队一道向东飞去。
鱼凫家的机动飞骑队伍不仅负有支援巴蜀谷地的职责,还担负有支援大野泽之责。机动飞骑大队便计划以两地为始终点,巡弋主要在两地之间。两地之间最远有近三日的飞行距离,即便最不凑巧,水家北上援兵从距离机动飞骑大队最远之处穿越警戒带,飞骑大队接到警讯后连带回程也只需五天,五天时间,没有飞骑的水家北上援兵最多赶出一千二百里路,距离苍莽州还远得很,足够机动大队追击阻截。
机动飞骑队伍离开巴蜀谷地后径直东飞,第三天午时抵达大野泽,在孟家歇息了半日,东边蓬莱州并无警讯报来,当天晚上便连夜启程回转西边的巴蜀谷地。待回到巴蜀谷地从鱼凫坚口中得知西边一带颇为平静之时,稍稍休息便又向东飞去。
当机动飞骑队伍再一次来到大野泽之时,已经是暮春时分,距离生灵日一天比一天近,拦截带上各个隐蔽瞭望点包括大野泽的留守修士越来越紧张。对白头山的攻击即将开始,水家北上援兵也该来了,否则,就赶不及救援白头山。
“大家抓紧时间休整,三个时辰后东边没有警讯传来的话,我们就动身回程。”
机动飞骑队伍迎着初升朝阳从空中落进孟家客舍,鱼凫昌广对麾下修士交代了一声,就转对关小山、甲一笑道:“二位供奉辛苦了,一旦这件事了,我一定想办法弄两只丹顶鹤作为两位供奉的坐骑,眼下只能暂时包涵了。”
关小山淡淡一笑道:“无妨。飞行对我二人来说只算有益的修行,耗不了多少神识。昌广长老的好心我等心领了。”
两人凑在一起,一边寒暄,一边等待孟家方面的消息。刚聊了没几句,天空中忽然现出一个急速向下坠落的黑点,几个呼吸间,黑点已经放大成一个飞骑的影子。
目睹到这一幕情景,鱼凫昌广神色一紧,没有丝毫犹豫就大声呼道:“机动飞骑!准备出发——”。
像是和鱼凫昌广的喝令声相呼应;飞骑尚在半空,上面的骑士便扬声疾呼道:“快!十万火急——水家修士攻击巴蜀谷地了。”
鱼凫昌广脸色刷地一白,他算到飞骑是来传递警讯的,只没想到警讯不是有关水家北上援兵穿越警戒带的消息,而是巴蜀谷地遭受攻击这个出乎意料之外的消息。巴蜀谷地眼下可谓空虚之极,除了三两千老幼妇孺和普通人,只有鱼凫坚和他的行商小队留守青城,如何挡得住水家大批援兵?
“全速回救青城——”
鱼凫昌广目瞠欲裂,声嘶力竭地疾呼,忧心到了极处。
“回救青城!回救青城——”
机动飞骑队员齐声大呼,不管是否歇息充分,纷纷御使飞骑腾空而起;鱼凫昌广一马当先,飞在最前方。
自早晨第一次警讯传来之后,坏消息就接连不断。午后时分,第二个坏消息传来——水家援兵合计八十人,其中八成真武者,两成修神之士,无论修神、修体俱是精锐之士;实力非常强悍。半夜时分,第三个坏消息传来,青城已被攻破,留守人员大多战死,只有鱼凫坚、鱼凫小杰、鱼凫权三人逃了出来,目前下落不明。
听到这个消息,鱼凫昌广喝令机动飞骑队伍缓行,先沿路收拢警戒堡垒里的修士。水家来者不善,机动飞骑大队力量虽然强悍,却也不能小觑,他需要聚集每一份力量,以便在决战中战胜水家,夺回青城。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坏消息传来——水家修士沿警戒带一路突进,一口气破了三个堡垒。似乎在一瞬间,双方形势倒转。鱼凫家从设局者变成了中套者。
“留守子弟没有全部战死,有人受不住恐吓泄露了警戒带上秘密堡垒的位置。”
鱼凫昌广似被坏消息弄麻木了,听到回报后反应很淡然,随后转向关小山,却是声音一扬,激昂着说道:“神君,鱼凫家是生是死,是兴是衰,俱在神君手中掌握。是锦上添花较好,还是雪中送炭更佳,唯神君自决!”
关小山洒然一笑,道:“我与鱼凫家休戚与共,昌广长老何必说许多。走吧——容我去会会十万森林的修士高人。”
“多谢神君!”
鱼凫昌广感激地看了了一眼关小山,再不多说,带领机动飞骑大队和收容的五十位步骑修士急速杀向巴蜀谷地。
第二天清晨,在屏障巴蜀谷地东部的群山中,鱼凫家修士和水家修士迎头撞到一块。水家修士约莫有六十来人,其中有五十余步骑,十余飞骑。他们似乎没料到会遇到大股敌军,相遇之初非常惊慌,呼喊着向后退去。
关小山主动请战,道:“飞骑交给我和嫁衣,昌广长老安心围剿对方步骑就是。”
这个建议正和鱼凫昌广的心思,飞骑相对步骑有不少优势,可战可走,攻击随心所欲,正是围杀对手步骑的主力人选。同时,对于同等位次的飞骑来说,追击并非易事,机动飞骑队伍对水家飞骑的逃遁并无好办法,只有“钟教廉”神君这等位次的才容易追杀对手。而且,己方有六十位飞骑和五十位步骑,面对五十步骑敌军可谓占尽优势,并不需要钟教廉神君相帮。
“就这样说,烦劳神君啦——”
鱼凫昌广揖手一礼,别过关小山,然后挥臂向下一指,怒喝道:“巴蜀谷地诸位同道!别让对手跑了,给我杀——”
“杀!”
怒喝声中,一百余骑巴蜀谷地修士从天山地下两个方向杀向水家修士。关小山和嫁衣身子一动,飘飘然向水家十余飞骑追去,隔得老远,就施了一道神术“刀光枪影”追着逃遁的修士背影砍杀过去,双方一追一逃,很快去得远了。
水家修士正逃之间忽见六十余飞骑从空中压下来,知道无路可逃,中间有人大喝了一声,五十余骑随即背靠一方断崖结成阵势,弓箭手弯弓搭箭,向上射击,阻止飞骑临空向下攻击;刀手、枪手在外围连环成弧形,阻止巴蜀谷地步骑冲击,做好了坚守的准备。
鱼凫昌广见状眉头一皱,颇为心烦。对方占据的地势极好,背后依靠的断崖限制了飞骑迂回转折的冲击优势,如此以来,对方固然无路可退,己方的攻击也难以取巧,只有死打硬拼了。
“青木之槌——”
鱼凫昌广轻喝一声,一道木属性神术随之打下去,率先发起了进攻。
“给我破——”
水家阵中一声大喝,一人纵身跃起,手中钢刀虚空一划,轻易消解了鱼凫昌广的神术,然后身子略一转折,钢刀连续斩出,又破去两道法术。
“真君!”
鱼凫昌广心头掠过这个称号,却并没有在意,对方既然敢北上救援,总会有几个真君、大神级的长老随行压阵。
“你们五个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攻击水家那位真君。其他人配和步骑自由攻击。”
鱼凫昌广应变非常及时,水家真君刚一现出身形,就被他死死盯住,和五位四花法师联手将各种法术、神术倾泻过去,忙得那位真君只顾消解诸般打击,再顾不得其他。好在水家修士不止一位真君,这人被缠上后,又有一人跃出来居中指挥策应。
“哼——水家当真是豁出去了,此番北上看来至少出动了四位长老。”
鱼凫昌广冷笑一声,纠集了十名高等级飞骑法师,再度缠上第二名水家真君。事情明摆着,这里有两名长老露面,必定还有一位长老坐镇刚刚占据的巴蜀谷地,另外还需要一名大神长老带队飞骑,这就是说,水家北上援兵至少有四位长老,他知道水家只有六位长老,一次出动四位绝对算是倾巢而出了。
飞骑之中的高等级法师都被用来纠缠两位真君,机动飞骑队伍的攻击力便大大减弱,水家修士也确如警讯中说得那样,个个都是等级较高的修士,十分强悍;面对数量和气势强出许多的对手毫不畏惧,防守的极为严密,一时间,巴蜀谷地虽然大占上风,却也无可奈何。
鱼凫昌广却不着急,这里距离青城尚有两三百里,占据青城的水家修士一时间不能赶来救援。己方却有钟教廉神君和嫁衣大神两位供奉为奥援,只需拖住对方,等两位供奉杀死或驱散对方飞骑回转,下方这支水家修士队伍的死期就算到了。
他正在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应到身边断崖中有大量的灵气波动。惊诧之下,鱼凫昌广侧目看去,但见近在咫尺的断崖表面如水波一般上下起伏,在一处处凸起中,数十人无声无息地破土而出,像横栽在崖壁表面一样,下半身藏身土中,上半身露出表面,一手持弓,一手拈羽,对准半空中的机动飞骑劲射过来。
鱼凫昌广吓得魂飞魄散,他不知道崖壁上冒出来的是什么人,说是真武者吧,却能使用土遁爬上断崖,说是法师吧,却能向真武者一般弯弓射箭。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这帮人是水家阵营的,水家的实力就与自己知道的完全不同,而且此番北上的远不止八十骑。若说不是水家的,金家自身难保,不会是他们的,孟家是己方同盟,不会在如此窘迫之时对自己人下手,哪还有谁有这等实力?
他只知道,机动飞骑大队危险了。
断崖壁立千仞,水家步骑依靠岩壁布阵抵抗,巴蜀谷地的机动飞骑也是抵近崖壁临空向下攻击,最远的距离岩壁只有十余丈,也在弓箭射杀范围之内。换在平地,弓箭手即便是用爆裂箭也不可能造成很大伤亡,因为修士们多少都有一些防护;这时候不一样,机动飞骑大队都在空中,一轮箭雨射过来,只需射杀了灵宠飞骑,上面的骑士摔下去,不死也是重伤。
“快撤啊!!!”
赶在羽箭射过来之前,鱼凫昌广抢先嘶吼大呼着示警,一边御使飞骑急急横飞,试图逃离弓箭的射程。只是他身子刚刚一动,天空中忽然一亮,似乎有流星雨落了下来,将整个机动飞骑大队都笼罩住了,与此同时,各种喝声一一传入耳中。
“青木之槌!”
“赤练横空!”
“刀光枪影!”
“流星火雨!”
“漏夜之水!”
。。。。。。。。。。
鱼凫昌广抬头看去,但见八位至少是大神一级的修士端端正正悬停在机动飞骑上空,正在一道道神术密密地倾泻下来。
“八位大神!!!莫非哪个神界插手此事了!唉——”
鱼凫昌广心头一黯,知道麾下的修士完了,自己若不趁早逃走,被八位大神缠上就再没机会了。当下哀叹一声,急急向关小山追击的方向逃去。眼下只有跟在“钟教廉”神君身边这一途径可走了。
一百六十章顺风顺水
鱼凫昌广沿着“钟教廉”神君离去的方向惶惶向西逃窜,水家修士似乎并不在意有漏网之鱼,只忙着清剿被围的巴蜀谷地修士大部,没人顾得尾随追击。
鱼凫昌广一口气飞出六十多里,将巴蜀谷地和十万森林的修士尽皆甩得无影无踪,他稍稍定了定神。就在这时,远方云层中现出两个黑点。他心中一惊,身子一低,向下方的群山间飞掠过去,准备躲避起来看清楚再说。
“这不是昌广长老么?”
鱼凫昌广身子刚刚一动,耳边就回响起“钟教廉”神君的招呼声。
听到这熟悉而又清晰的声音,鱼凫昌广钦佩对方修为之余,心中又是一酸,仿如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了爹娘般,急急迎上去,哀嚎道:“神君!神君——请你救救巴蜀谷地——”
两个黑点来得很快,须臾间就到了鱼凫昌广面前,正是关小山和甲一。
“怎么回事?我和嫁衣为了全歼对手,追得远了点。难不成这一会儿功夫就出事了?”瞅见鱼凫昌广狼狈的模样,关小山大惊失色,急忙动问。
“出事啦!神君——我们中了埋伏——对手至少埋伏了八位大神,还有一批实力恐怖的精锐——”
鱼凫昌广嗷嚎大哭,断断续续说出了事情经过,最后抽噎着恳求道:“可怜百十位巴蜀谷地子弟尽皆被困,只怕难有几人逃出升天,神君,请你务必前去相救啊。。。。。。”
“稍等片刻,弄清情况再说——”
关小山先温言安慰,继而皱眉问道:“昌广长老,十万森林总会有这么多大神?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蹊跷?”
鱼凫昌广回道:“神君,开始见到这么多大神之时,我也感觉到古怪,以为可能是大福地神界插手;后来静下来一想,又觉得不像神界插手,倒像水家以前在悄悄收集整理修神之术、暗中培养一批大神作为杀手锏的缘故。须知,如果有神界插手,最少会遣出五十位修士,并有神君带队,绝不止八位大神。”
“昌广长老分析的有道理。。。。。。”
关小山颌首赞同,然后沉吟着说道:“昌广长老,水家有高人坐镇指挥啊!我感觉巴蜀谷地的行事很被动,处处受制于人;如果我们依照惯常反应,回救被困的机动飞骑队伍,不说隔了这么长时间是否来得及,对方也能预料到这一点并早早做出布置,回救是否有效破值得商榷。依我看——不如我们反其道行之,趁对方主力在外的时机,突然杀进青城,或重夺青城根基之地,或斩杀敌对修士以削弱水家力量。”
“好!太好啦!!神君之计实在是高!!!”
鱼凫昌广闻言一振,隔了这么长时间,他本就没指望还能救出多少被围的巴蜀谷地修士,之所以恳求“钟教廉”神君,实则是试探,试探对方是否会在这时候抛弃鱼凫家。结果对方不仅没打算抛弃鱼凫家,还精心策划了一个趁机突袭青城的妙计,这等反应不得不让鱼凫昌广欣喜若狂。
“那就这样说定了,走!我们三人去闯一闯青城——”
关小山双眉颇为豪气地向上一扬,招呼了甲一、鱼凫昌广,急急向青城方向飞去。
水家修士似乎都集中在围歼巴蜀谷地机动飞骑的战事之中,三人一路向西飞出两百多里,其间没遇到一个敌军,直到飞抵青城上空,才被人发现。一名修士驾驭飞骑冲天而起,大声喝问道:“来者何人?”随后不等得到回答,扭头就跑,原来他从鱼凫昌广的服饰上看出来者是敌非友。
“杀下去!”
关小山肃然大喝,双手一掐灵诀,空中现出一道两三丈长的火焰赤练,火焰赤练凌空飞舞,矫健如龙,无声地啸叫着扑向下方青城。
“轰——”
火焰赤练掠过青城东门,城门轰然一响,呼喇喇燃烧起来。
“轰——”
火焰赤练掠过青城轩牌楼,牌楼轰然大响,一边燃烧一边倒塌。
“轰轰轰——”
火焰赤练横冲直撞向前飞掠,遇屋烧屋,遇楼毁楼,遇人伤人,肆无忌惮,锐不可当,转眼间小半个青城便陷入到烟火之中。
鱼凫家修士虽然尽皆离开了青城,可还有百十老幼妇孺留下来了,当火焰赤练开始发威之时,凄凉的呼声跟着响起来,一个个幼小的身影一边哭爹喊妈,一边从楼阁屋舍中跑出来躲避大火。
鱼凫昌广不忍族中年幼子弟遭罪,正准备开口阻止,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两三座屋舍中冲出来,仰头指点着上空惊惶大叫道:“神君!是神君等级的;大家注意躲避,不要逞强,等集结了人手再来相斗。。。。。。”
这十几人明显是水家修士,得到招呼,众人呼喊一声,没头苍蝇一般乱钻乱闯,专拣没有烧着的屋舍躲避藏身。
三人都是修神之士,不能近战,对手一旦躲进屋舍,只能通过放火迫使对手现身。
鱼凫昌广此时才明白“钟教练”神君的用意,随后不再阻止,气恼之余,跟着施出一道流星火雨向一栋藏了两名对手的屋舍烧去,待对手被火焰从屋舍中撵出来就死死盯住,将神术一道道地打过去尾随追击。甲一也不落后,将一道道火属性神术同时倾泻下去。
对于能飞行的来说,青城并不大,倏忽之间便是一个来回;三人你来我往,纵横往复,只将一道道火属性神术倾倒下去,这样没过多久,整个青城再没一间完好屋舍,所有的一切尽皆笼罩在烟火之中。
疯狂肆掠的烟火之中,留守的鱼凫家老幼妇孺悲声嚎哭,相互搀扶着向城外逃去。驻守的水家修士无处可藏,就以妇孺为掩护,夹杂在其中向外撤退。气得鱼凫昌广破口大骂,却无计可施;他担心误伤族中老幼,不敢随意施展神术进行大面积攻击。
“盯上去!别让对手跑啦——”
关小山却没太多禁忌,招呼上甲一飞到逃难的人群上空,摆出一副准备施术打击其中的水家修士的架势,鱼凫昌广见状只好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钟教廉神君!”
三人还未追出青城,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
关小山回头看去,但见一位熟悉的身影正在向自己招手示意,这人身边有一小丛不起眼的荆棘,荆棘丛上方余烟凫凫,显然过过火,荆棘丛中黑糊糊的露出一个直径两尺的洞口,另有两人首尾相连正在往外爬。
“坚长老——”
关小山惊喜地欢呼一声,再顾不得追击水家修士,身子一闪就到了荆棘丛旁边,急伸手抓住那人,情真意切地颤声呼道:“坚长老。。。。。。终于找到你了,担心死我了。。。。。。”
呼喊之人自然是坐镇青城、失踪许久的鱼凫坚了。他不是一人,身边还有行商小队的助手——真人级子弟鱼凫小杰,以及入云阁执事鱼凫权。
“多谢。。。。。。多谢神君挂念。。。。。。”
不知是多日躲藏受到的惊吓过甚,还是眼前的局面太让人心碎;鱼凫坚这个豪爽大汉双手紧紧篡住关小山,眼中却萤光闪烁,语声也有些发颤,浑然没有半点平日的作态。不过激动只是一瞬,当鱼凫昌广过来后,他的注意立时转开了,瞪着鱼凫昌广惊异地问道:“昌广!你怎么也来了?机动飞骑大队呢?”
鱼凫昌广闻言,心头蓦地一酸,泣不成声道:“叔父!机动飞骑大队。。。。。机动飞骑大队。。。。。。”
抽噎了好一阵,鱼凫昌广才将断崖前的战事断断续续道了出来。
“啊呀——天绝我鱼凫氏!”
没等鱼凫昌广说罢,鱼凫坚仰天大吼一声,随即身子一颤便欲栽倒。幸亏关小山手快,一把紧紧薅住。鱼凫小杰、鱼凫权亦都为之心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眼见鱼凫家诸子弟如此悲伤,关小山似乎心有所感,瞠目大怒道:“十万森林欺人太甚!钟某忍无可忍,誓要大开杀戒为鱼凫家修士报仇雪狠!坚长老,诸位道友,走——随我一道追上去,杀他个天翻地覆,将驻守青城的敌军清剿干净!”
怒喝之中,关小山用力拽住鱼凫坚,拉着他就要往城外追去。
“等等!神君稍等片刻——”
鱼凫坚一抹双眼,反过来拽住关小山,急声说道:“神君有所不知,水家深谋远虑,暗中准备了多时,此番侵袭青城的修士当真非同小可,至少有十来位真君,近十位大神,真人级修士更如草芥一般普通,机动飞骑大队若在,我等尚有一搏之力,如今这般情势却已不能力敌。为今之计,我等只有前往大野泽,联手孟家留守修士才能与对手周旋下去。神君,我等还是趁对手主力未曾返回的间隙快快走吧,否则,一旦被对手沾上,再想脱身就难了。”
“水家修士实力如此强悍!”
鱼凫昌广、关小山俱是一惊,稍倾,关小山皱眉说道:“既然如此,联手孟家又有何用?孟家主力尽皆去了白头山,当前比巴蜀谷地还要空虚,凭什么抵抗十余位真君、近十位大神?”
“有机会!一定会有机会!”
鱼凫坚担心“钟教廉”神君萌生退意,斩钉截铁地予以肯定,随后口音一转,含糊道:“神君,时间无多,我们快快走吧,等到了大野泽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好——我们走!”
关小山再不犹豫,点头赞同,六人随即分作两部,三人在上飞行,三人在下狂奔,旋风般卷出青城,向东边天尽头处的群山冲去。
水家修士果真如鱼凫坚所言的那样强悍,很快就集结出了一批追兵。
六人在巴蜀谷地东部平原逃出三四十里、距离东部屏障的群山还很远的时候,二十余飞骑和近十位御风飞行的大神从身后追了上来。
“坚长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关小山飞到鱼凫坚头顶,忧虑地说道:“三位不能飞行,又没有飞骑,而大野泽远在三千里外,这样的话无论如何都没法摆脱追兵。为今之计,只有我背负坚长老前飞,另两位道友先觅地躲藏的好。”
大神飞行能力有限,没能力驮负一人飞行,否则就会重演赤灵心当初带关小山离开海心山那般一蹦一跳的场景。神君修为精深,驮负一人飞行没有问题,所以,关小山提议由自己背负鱼凫坚逃走,鱼凫小杰和鱼凫权自行觅地躲藏;只是在追兵数十双目光紧盯之下,如何能觅地躲藏,他这样说实则是准备放弃二人。
“不行!”
鱼凫坚根本没加思索,脱口予以反对。随后他意识到关小山的提议是无可奈何下的权宜之计,也是眼下唯一的可行之策,自己粗暴的反对非常不妥,便放软了声音,哀声说道:“神君,你说的非常对,这是目前唯一的出路。只是——若是丢下小杰、阿权,他们俩多半会命丧于此,特别是阿权,一直在家留守,没有对敌逃生的经验,此时如何逃得出去?我怎忍心独自逃走?神君,我想求你——不要管我,只将阿权安全带到大野泽!我和小杰经常在外冒险,若是留下来对方未必奈何得了,你看可好?”
“嗯——阿权?”
关小山轻哼一声,若有意若无意地向一直不显山露水的鱼凫权扫了一眼,却见对方依旧保持着沉默,丝毫没有相互谦让的意思,便恍然有些明白,接着眼光向上一移,又发现鱼凫权头很小,上面缠的裹头却出奇地大,比另外几位鱼凫家子弟都大得多,而且裹头上延伸出两条带子,紧紧系在颌下,裹头便像帽子一样被牢牢固定住了。心中顿时一亮,大致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好吧,我就从了坚长老之请!坚长老,你请保重——”
关小山装出无奈地样子,叹息了一声,过去揪住鱼凫权的后领将他拎起来向前方飞去。
“多谢神君,此恩此德,鱼凫坚终生铭记。。。。。。”
鱼凫坚沉声道谢,稍微一顿,又扬声招呼悬停在空中鱼凫昌广道:“昌广,你过来,我有几句话交代。”
关小山知道两人有私密话要说,便没有多做停留,拎了鱼凫权和甲一并肩向东飞去。没过多久,鱼凫昌广就气喘吁吁追上来,却贴在鱼凫权另一边向前飞行。
水家的追兵果然没准备放过任何一人,鱼凫坚两人和关小山分开后,水家也分做两路,四五名飞骑离开大队向下方扑去,其余人等继续向前追击。
关小山等人飞行速度尽皆上佳,水家修士无论如何催使飞骑都无法撵上。不过,在飞骑的亡命狂奔之下,关小山等人也休想甩掉对手。就这样,双方间隔四五里一追一逃,一前一后急速向东方飞去。
两个时辰后,关小山一行飞到机动飞骑大队与水家修士遭遇的断崖上方,三人一边飞行,一边向下看去,但见断崖下静悄悄的,只散落了一些刀枪尸首,却没有半点争斗厮杀的声响。鱼凫昌广消沉地说了一声“不知有没有逃出来几个”,随后就闭紧双唇,一路之上再没有说话。
又向前飞出两三个时辰,地面上现出一支滚滚向东而去的步骑身影,粗略估计至少在百十骑以上,被掐着后领拎在半空的鱼凫权平静地说道:“水家不满足只端了巴蜀谷地一处,这是要去攻打大野泽了。”
关小山接口说道:“不知大野泽有什么出奇手段,若是没有,肯定守不住。”
鱼凫权却没接着往下说,脸色沉郁下来,嘴巴和鱼凫昌广一般紧紧闭上,只一双眼骨碌碌地乱转不知再打什么主意。
自此以后,众人不再说话,只默默向东飞。第三天上午,四人和尾随在二十里外的追兵一先一后飞临大野泽上空。
大野泽似乎提前少许得到了警讯,此时狼奔豸走,一片忙碌,正自调集人手组织防御。
沉默了一路的鱼凫昌广终于开口说话了,软声恳求道:“钟教廉神君,我有一事相求。。。。。。此事非常重要,关系到鱼凫家的生死存亡。恳请神君倾全力出手襄助。。。。。。”
“哦~~~什么事?”关小山兴致勃勃地问。
鱼凫昌广诚恳解说道:“这件事牵连极广,一时半会不可能说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神君请见谅,我会在事后解说其中的原因,到时还会给神君一个惊喜。至于现在,我想请神君帮我们从孟家抢一件东西,然后护卫阿权逃到一个无人之处躲起来。。。。。。”
说到这里,鱼凫昌广闭上双唇,抬目仔细打量关小山,见对方只是兴致盎然,却没有任何反感厌恶的表情,便继续说道:“具体是这样的——自此刻起,我们不用理会身后的追兵,一切交由孟家修士应付就是,待会儿下去,我和阿权会代表鱼凫家同孟家做一笔交易,交换一件物品。这桩交易孟家盼望已久,一定会同意;我有意在交换物品时突然发难,抢了孟家的交换之物就迅速撤离。在其他时候,孟家提防森严,抢夺交换之物千难万难,眼下情势危险之极,孟家只顾提防追兵,对我等的提防免不了会松懈,而且孟家好手都去了白头山,留守的好手寥寥无几,根本应付不了突然的变故。所以,只要有神君襄助护送,我有十足的把握成功。神君——你愿意倾全力襄助鱼凫家吗?”
“看来——我不答应是不行啦。。。。。。”
关小山苦笑一声,道:“谁让我欠鱼凫家太多,谁让我这次牵连得太深呢?呵呵——鱼凫家若不能重新兴起,四小福地只怕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了。”
“鱼凫家永不会忘记神君的恩德!”
鱼凫昌广大喜,道了一声谢就率先向大野泽孟家定居的小东山飞过去,身子还在半空中,就冲下方弯弓搭箭小心戒备的修士高呼道:“我是巴蜀谷地长老鱼凫昌广,此来大野泽实有十万火急之事找孟家相商,快请孟行云来见我——”
孟行云乃孟家长老之一,也是大神等级的修神之士,如今正做为留守长老坐镇大野泽。
鱼凫昌广这段时日经常在巴蜀谷地和大野泽之间往返,相貌为大多孟家修士熟知,他一报出名号,立时就被人认了出来,于是张开的弓、上弦的箭相继垂落下来,更有人急速奔走,前往广圣洞禀报坐镇长老孟行云。
一百六十一章一网成擒
孟行云有一副很秀气的年青人相貌,得报之后,很快从小东山半山腰的广圣洞飞到山顶小广场。
他和鱼凫昌广很熟,上来之后,眼光在四人身上一扫,认定其中并无更重要的角色,就转向鱼凫昌广,沉稳地问道:“听说水家北上援兵来势汹汹,巴蜀谷地损失惨重,其中情形到底如何?还有,昌广道友有何十万火急之事找我?”
鱼凫昌广和孟行云的表现完全相反,他似乎吓呆了,上前一把抓住孟行云双手,颤声叫道:“行云,大事不好!鱼凫家、孟家灭门之祸就在顷刻之间。。。。。。”
孟行云双眼向上一抬,沉声喝道:“昌广道友,这话如何说起?”
“行云!我们上当了!上了金水联盟的当!!!”
鱼凫昌广连连顿足,又是哀伤又是懊恼地说道:“行云,你知道吗?金水联盟早有准备,暗中积蓄的力量非同小可,不费吹灰之力就攻占了青城,将巴蜀谷地的修士一网打尽,此时分作两路正向大野泽杀过来,不出意外的话,只需半天时间,大野泽和小东山就会易主!不仅如此,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我怀疑白头山也是一个陷阱,我等两家主力在那边绝不会讨到好处!”
孟行云眉头锁起,慎重地问道:“嗯?!水家北上援兵到底有何厉害之处,以至于昌广道友会如此想?”
“行云,你听我说。。。。。。”
鱼凫昌广拽住孟行云,将水家在这次行动中崭露的实力以及周详的攻击策略一五一十道了出来,他说的又快又急,许多事情只用了半盏茶功夫就交代的清清楚楚,当把这一切说罢,西边天空之上恰好现出追兵的影子,他顺势向西一指,加重语气说道:“行云你看——就这一小队追兵就有近十位大神、至少三五位真君。单凭他们就能攻克大野泽和小东山,遑论后面的步骑主力!”
孟行云抬头望天上看去,随即双目一缩,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先前的镇静沉稳,骇然说道:“这可如何是好?昌广道友,你我两家休戚与共,今日你等需帮助孟家扼守小东山才是。”
“行云!如果我们几个相帮就能守住小东山、击退水家修士,我等宁死也愿相帮。可惜的是,就算我等拼死一搏,也济不了事改变不了结果!为今之计,只有。。。。。。”
鱼凫昌广苦口婆心地分析局势,说到这里,他住口瞅了一眼四周,随后凑到孟行云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最后声音一扬,用力强调:“这是解决目前困局唯一的法子!鱼凫家已经没有丝毫退路可走,以后只能借助孟家之力,击退强敌,再度兴起。行云兄!你以为然否?嗯!行云兄——行云兄——你到底是否应允!”
孟行云早在鱼凫昌广附耳说话时就面红耳赤,完全呆住了,直到对方连着提醒了三五声才一哆嗦惊醒过来,喝醉了一般连声说道:“好!太好啦!实在太好啦!昌广道友如此识大体,顾大局,实乃孟家与鱼凫家之福!行云愿意依道友所言行事,我们——立时、马上进行交换,以尽早抵御水家修士!”
“行云明白就好,当前一切以击退水家修士为要!”
鱼凫昌广连连颌首,不住口催促道:“既然如此,行云快点安排,一刻都不能耽搁了,必须马上进行交换,然后我们几个帮忙防守小东山,行云护法孟家候选子弟服食修炼,无论如何要赶在对方步骑大队抵达前完成这一切。。。。。。”
孟行云秀眉一掀,肃手相请道:“不错!昌广道友,你等且随我去广圣洞,我们必须赶在对手步骑抵达前完成这一切。”
说罢,扬手招来两名精悍的真武者,低声交代了两句就领着他们向下走去。四人再不说话,紧紧跟上。
广圣洞并非天然洞穴,而是半山峭壁上人工挖出的三间相互串通的土洞。七人沿着崎岖山路急急来到广圣洞,穿过外间洞室,进了中间的洞室。关小山一行四人凑在一块站在洞沿附近,孟家三人聚在洞室深处,双方泾渭分明,隔出一道丈余宽的空隙。
孟行云喊了一声“灵波”,一个相貌普通的清癯年青人就从里间闪了出来,孟行云过去和他耳语两句,唤作“灵波”的年青人就重新进入洞中,不一刻再度出来,手中多了一个晶莹生辉的玉盒。
在孟行云和灵波耳语之际,鱼凫权躲到鱼凫昌广背后,悄悄从裹头毛巾中掏出了一个玉盒,见灵波出来,也从鱼凫昌广背后闪出,一边打开玉盒顶盖,一边木然说道:“金石之心在此,那里面可是生机之苗?”
“是。。。。。。当然是生机之苗。。。。。。”
听说金石之心就在眼前,灵波忽然紧张起来,口手尽皆颤抖,一边哆哆嗦嗦地回话,一边手忙脚乱地将玉盒顶盖往上掀。孟行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接口说道:“灵波高兴坏了。呵呵——诸位不用着急,待将生机之苗换到手,只需白头山的金石之心拿回来,鱼凫家也就可以有一位修心之士了。”
鱼凫权没有说什么,将手中玉盒盖子完全翻开,露出一枚金丝游离、红艳如火的珍果团团一转,向四周致意。
灵波依然学样,也将玉盒盖子翻开,露出一枚芽胞嫩绿的珍果,团团转着向四周展示。
关小山一眼认出,鱼凫权和灵波展示的正是金石之心和升级之苗这两种珍果。
“恭喜你——”
鱼凫权向对面的灵波沉声道贺,然后嘎地一声扣上玉盒,捧着玉盒越出己方阵营,走到双方间隔的空隙地带站定。
“嗯~~~也恭喜你。。。。。。”
灵波喜不自胜,喜滋滋地回说一句,也捧上玉盒越出孟家阵营到鱼凫权对面站定。
“给你。。。。。。”
鱼凫权口中说着,左手玉盒前推,像是要交给灵波,右手同时伸出,似去拿灵波手上的玉盒。
“嗯!”
灵波痛快地答应,左手递出自己的玉盒,右手去接对方递过来的玉盒。眼见右手就要挨上目标,对面的鱼凫权似乎误以为他已拿定,提前松开左手,玉盒忽地一下往下掉落。
灵波哎哟一声,急忙伸手去捞,就在这时,正往下掉落的玉盒忽地一弹,重新到了鱼凫权手中,原来玉盒背面沾了一根带子,刚一掉落就被扯了回去。与此同时,灵波感觉左手一空,就在他一心去捞装有金石之心的玉盒之际,装有生机之苗的玉盒却被鱼凫权取走了。未等他明白是怎么回事,对面的鱼凫权身子一缩,急速向后弹飞而去,跟着鱼凫昌广厉喝声响起:“漏夜之水——”眼前便白亮亮的,洞室中凭空多出一股潮头,无声无息地向洞室深处卷过来。
“尔等好胆!竟敢耍诈——”孟行云怒声爆喝。
爆喝声提醒了被金石之心迷住魂魄的灵波,他终于明白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怒不可竭——都到什么时候了,鱼凫家还敢耍诈欺瞒盟友,果真是半点都不能信任。愤怒之下,他对面前的漏夜之水看也不看,厉吼一声向前扑去——修神之士的优势在于远程打击,修体之士却是身子锤炼的足够强悍,一两次神术打击伤害不了性命。只要让他靠近,眼前鱼凫家的几位大神便休想逃脱。
剧变起于仓猝之间,孟家修士反应并不很慢——
灵波是孟家精心栽培准备用来服食珍果修炼心识的真君级子弟,一经明白怎么回事,厉吼声中纵身前扑,妄想缠住对手。孟行云作为孟家主事之人,一直在密切关注交换过程,在剧变的当口最先反应过来,匆忙间先施了一道“刀光枪影”向闪身后退的鱼凫权追打过去,另外两位孟家子弟也都修炼到了真人级,是孟行云唤来监看交换过程的族中精英子弟,一俟剧变发生,紧跟在灵波身后向前扑去——洞室这等不能高飞之地,是真武者施展身手的上佳之处,只要被他们缠上,不管对手是大神还是神君,都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早有准备的鱼凫家一方反应更快。
“走——”
成功夺得生机之苗的鱼凫权对身后袭来的“刀光枪影”不闪不避,也不看鱼凫昌广一眼,对关小山喝了一声,就急速向外间洞室掠去。他是鱼凫家精心栽培用来修炼心识的精英子弟,也是真君级修士,丝毫不惧一两次神术打击,只要“钟教廉”神君能带他逃出大野泽,即便鱼凫昌广殒命于此,这次行动也算圆满成功。
“青木之槌——”
“大地之根——”
关小山和甲一早有准备,一个御使一根巨大原木向洞内深处撞去,一个御使七八根地刺钻出地面阻挡对手追击,然后一起向外间洞室飘去。
“神君!不要管我,带阿权走——”
鱼凫昌广去没有退意,呼喊了一声,又向迫近的灵波打出一击神术,希图能拖延片刻时光。灵波此时已经取出一把短刀,大喝了一声“破”,一边消解袭身的神术,一边向鱼凫权追去,却没理会鱼凫昌广。
顷刻之间,平和的洞室灵气纵横,刀光闪耀,笼罩在浓浓的杀机之中。
孟家修士反应很快,特别是灵波,他不甘生机之苗在自己手中丢失,宁愿被神术侵袭也不放过鱼凫权,全力在后追撵,奈何鱼凫权也不是等闲之人,先一步赶到洞外,而且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下峭壁。
峭壁有二三十丈高,即便是能够滑翔的真君,跌下去也可能会造成一些伤害,这些伤害平时没什么妨碍,身陷对手腹心之时却可能要命。不过,他这样做并非毫无道理,而是把脱困的希望全都放在关小山身上,跃出峭壁的那一刻,鱼凫权脱口喊道:“神君救我——”
“好!我来救你——”
关小山灿然一笑,赶在灵波之前和甲一飞出广圣洞,身子一闪,赶上在空中滑翔的鱼凫权,右手探出用力一抓——这次抓得却不是甲衣后领,而是鱼凫权的后颈。
“呜~~~”
鱼凫权感觉很不舒服,闷声低哼,却没有说什么,只以为匆忙之间,钟教廉神君拿捏方位不够准确。
关小山右手一提,将鱼凫权提到与自己并齐的高度,按在后颈大动脉的拇指使劲一捏。鱼凫权一阵迷糊,差点眩晕过去,当下再也忍不住了,嘟嘟囔囔地呼道:“神君,你捏的我。。。。。。”
话未说完,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迷糊之中来不及做出反应,手中一空,两个玉盒已经被夺走。紧跟着一只大手搭到额前,轻轻一扯,颈下的绊带断为四节,头上跟着一凉,裹头也被取走了。
“啊!神君!你——”
鱼凫权很快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一边怒吼指责,一边扭动身躯挣扎,想要夺回被抢的珍果。一挣之下,他又感觉到异常,对方捏在后颈的手犹如铁钳一般紧,无论自己如何挣扎,都不能有丝毫松动,与此同时,一股巨力由大手上透体而去,犹如大山压身,让他动都很难动一下。这哪里像一只神君的手,简直比真君的手还要恐怖的多!
正自惊怖之时,鱼凫权又感觉后颈的手突然松开了,一股向下的大力随之传来,身子不由自主地被这个巨力推动着向下掼去。一时之间,他忘记了愤怒,直吓得魂飞魄散。被这样从空中掼下去,虽然不会粉身碎骨,却可能折了双腿筋骨。。。。。。
“噗——”
恐怖的念头刚刚闪过,鱼凫权便结结实实砸在地上,出奇的是,这一砸并不十分疼痛,也没有筋骨断折的感觉。身子一挨到地面,下掼的力道随之消失,再度有了操控自如的感觉。
他记挂着被抢的珍果,一俟身子恢复自由就骨碌一下翻过身,眼光四处搜寻“钟教廉”神君,准备找对方理论算账。谁知等他抬头一看,豁然发觉自己依旧在广圣洞中,钟教廉神君和甲一大神平静地站在旁边,特别是钟教廉神君,嘴角挂着莫名地笑容,从容地把玩着两个玉盒和藏有三个玉盒的裹头,没半点脱身逃走的意图。鱼凫昌广嘴角渗血一脸难看地依靠在洞壁上,之所以脸色这般难看,显然不仅是受伤的原因,也许更多是因为鱼凫家珍果被抢的缘故;孟行云、灵波等孟家修士分站四角,正恶狠狠地瞪过来,鱼凫权看到这等诡异的局面,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巴。
“现在到了自我介绍的时候了。。。。。。”
关小山把玩了一阵玉盒,随即将之塞进裹头之中,慢悠悠地说道:“诸位有所不知,我是金水联盟此次行动真正的主帅,我叫关小山。”
“关小山!”
“关小山。。。。。。。。”
听到这个名字,鱼凫权怒吼一声,眼前蓦然一黑,半坐的身子咚地一下又栽倒下去,鱼凫昌广颤声嚅嗫,身子沿着岩壁一点点往下滑落。四位孟家修士瞳孔齐齐一缩,戒备地盯着他,反应比鱼凫家子弟好得多,毕竟,他们和关小山的恩怨要小得多。
关小山没有在意两位鱼凫家子弟的反应,只微笑着看向孟行云,和声说道:“鱼凫家已经完了,这样的结果是他们为自己的贪婪奸诈付出的代价。做为鱼凫家的盟友,孟家也不清白,好在陷得不深,抽身而退还来得及,只要诚心悔过,金水联盟不是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