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管我——”
云出岫一闪身,为了躲避关小山便斜刺向上飞去,这样一来,倒与迎头撞来的对手错过去了。
关小山这下真的急了。对手实力不弱,数量不少,自己赤手空拳不说,关爱也不在身边,这等情势下全力自保尚且有问题,哪里还能容许云出岫捣乱?
“斩!斩!斩。。。。。。”
“疾——”
正在他烦恼之际,头顶之上爆喝连连,两把钢刀神兵、两把宝剑神兵和一道白光联袂袭来。其中两把钢刀从左右迂回过来,两把宝剑从前后迂回过来,攻击最犀利的白光径直取额头,将他前后左右全都笼罩住了,另外还有两名敌手蓄势以待,策应同伴之余,准备给予他最后致命一击。
“特么的——”
关小山狠狠诅骂,双手掐出临空诀,一道白光忽地从额前升起,迎上对手斩来的白光。脚下再一错,穿花绕树一般闪过左边劈砍过来的钢刀,向旁边避开十余丈,然后纵身上跃,向云出岫靠拢过去。他明知避战很不妥当,此时却顾不得了,相对于避战的后果,云出岫的安危显然更重要。
仙神阳界的修士目的是渗透,不是缠战,关小山既然选择了避让,他们就不以为甚,没上来追击,只急急向下方荒原冲去。数十里外的空中,壬位修士的身影纷纷出现,随后急急向这边飞掠,试图围剿敌方奸细;然而局势非常不妙,在没有人阻碍纠缠的情况下,仙神阳界渗透行动非常顺利,七位修士看起来能够提前隐入荒原之中。
关小山心急如焚,明知后果糟糕之极却没办法理会。因为,避过了七位修士的云出岫依旧在向上飞,目标像是悬停在空中的光波。他不敢确定是否有第二波对手从光波中冒出来,万一有第二波渗透者,被云出岫遇上就糟糕了;他更担心云出岫不知轻重,贸然闯进光波。
第十组组长鲁中达曾经说过,这种光波是阴阳乾坤阵穿透空间时激发的光芒,没有任何阻碍,也没法破坏摧毁;一旦进入光波范围就等于进入了阴阳乾坤阵;阴阳乾坤阵是专门用于不同空间进出的阵法,进入之后不能中途退出,必须先从另一个空间出去,再返身回来。但是,做为主持渗透行动的一方,会有不少人在彼端护阵,一旦进入另一个空间,就等于被强敌包围环视,根本没机会退出来。所以,鲁中达告诫新进神龙骑士,追敌之时不可太过贪功,小心不要闯进光波笼罩范围。
云出岫飞行速度不过,虽然中间耽搁了片刻,在她临近光波之前还是被关小山追上了,关小山担心她还会躲避,便用上穿花绕树的身法,贴上去一把抓住,急咻咻地叫道:“出岫!你干什么——快跟我下来扰敌纠缠。你知不知道,我们已经闯下大祸了。。。。。。”
云出岫这次却没挣扎,安静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柔和了,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关小山,你不是想让我相信你吗?你不是想完成曾经的承诺吗?好——我给你机会!只要你能陪我进入仙神阳界。”
关小山大惊,骇然叫道:“啊!进入仙神阳界!那不是送死吗?你疯啦——”
云出岫双眸一黯,失意地转过头,冷冷说道:“我原就不敢对你这种自私的人抱有什么奢望。你这人心里装的、脑袋里想的都是利害,无论说的再怎么动听,都不可能像流星一样为了瞬间的辉煌燃烧自己。所以,请你放手——继续你自己的算计,不要再纠缠我。”
云出岫的声音很小,冷漠淡然中带着平静;落到关小山耳中却比惊天霹雳还要震撼,他只觉得心头一空,好像魂魄被突然抽走了,茫茫然不知所措。过往的经历倏地一下全都涌上来,其中既有成天思谋如何涨薪如何升职的小白领,又有为了弄到修炼灵晶奉承诱骗赤灵心的少年郎,还有为了窃取修炼之法拿刀割面隐形改名的隐忍修士、图谋修炼心识用珍果时扮演的高人异士。。。。。。
当一张张虚假的脸谱,一桩桩隐秘的不能对人言表的往事从心头闪过之后。关小山不得不承认,云出岫看得很准,自己是个自私的人,自己不会为了瞬间的辉煌去做一颗流星。
但是,这样是对还是错呢?
关小山不知道。
当小白领时,他是卑微之普通人,为了生存得更好,为了爬得更高,他必须那样做。现在呢?他已经是修士了,不再是普通人,有无数神通技能,有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的生命,还用得着算计谋划吗?还用的着像小白领一样苟且自私吗?数千年的生命难道只是普通人卑微生命的简单放大?
想着想着,关小山突然对自己生出深深的厌恶之感。如果一万年都脱不了小白领的本质,自己也太没出息了。想到恼处,他手下一用力,更紧地抓住了云出岫,脱口说道:“好!出岫——我这就陪你去仙神阳界!”
云出岫身子一震,倏然回首,双眸如眼花般晶莹璀璨,原本铁青的脸庞也浮出一层濛濛的光华,整个人似乎重新有了生气。
“出岫,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关小山微微一笑,一种从未有的快乐满足瞬间充盈了心间。
一百八十二章你是龙野
亮光一闪,群星璀璨的星空消失无踪,眼前换成白茫茫的光波世界。两人并肩迈进了阴阳乾坤阵之中。
云出岫再没有一丝疑惑,眼中只有浓浓的欣喜和柔情;她主动牵上关小山的手,深情地凝视着,眼前之人似乎就是她的整个世界,是永恒的过去和未来,口中柔声呢喃道:“小山,谢谢你,有这一次——哪怕只是一瞬,马上就会死去——你是全身心地在为我燃烧,我便心甘满足了,此生再也无憾。”
眼见爱侣容光焕发,美丽再现,耳听爱侣柔声表白倾诉衷肠,这一刻,关小山忘记了此举的后果,忘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也忘记了赤灵心和李青、水花子;心头只有云出岫如花笑靥这个唯一的存在。。。。。。
就在两人相互凝视之时,波光一闪,璀璨的星空再度出现,随同星空一道出现的还有一连串呜啊哟哦的惊诧之声。
听到声音,关小山明白,眼前的星空并非刚才的星空,这里已经是仙神阳界了。
“到了。”
他对云出岫温柔一笑,然后一边转头四顾,一边轻松地说道:“出岫!我愿意做为你燃烧的流星,但希望燃烧的时间更长久一些,以给你带来更多的光亮和温暖。所以,我会争取活下去。”
“你说怎样就怎样。”云出岫嫣然一笑,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似乎再没有什么事能让她挂怀顾虑的。
关小山这才转目向周围看去。
两人所在之地是一座宽大厅堂,厅堂十分空旷,没有任何家具饰物,只有人——二十多位修士参差不气地散在四周。
其中有十人盘坐在地,凝神闭目正在用功,盘坐的方位也很有规律,关小山一扫眼就看出这十人占据的位置正好是九宫八卦方位,只是在中宫位置上有两人,两人相对而坐,遥遥做环抱之状,双臂张开呈半圆形,两个半圆形合起来却是一个完整的大圆,这个完整的大圆中波光闪动,正是阴阳乾坤阵穿透两界时激发的光芒。
十人所在的范围很大,约莫十丈方圆,其内的地面上凹凸不平,篆刻有许多粗细不一的线条的字符。地面也不像是泥土或者沙石铺就,而是许多不同的材质堆砌的。看到这里,关小山已经可以断定,地面上刻画的应该就是阴阳乾坤阵,十位修士盘坐其中凝神运功显然是在催动阵法运转。
另有一处让人感觉奇怪的是,他和云出岫刚刚被送出阵,按说应该处于中宫所在的光波边缘,事实上两人却站在阵外,距离大阵边缘至少有一两丈,他不知道自己如何到的阵外,中间没有一丝感觉。
除了运功催动阵法的十位修士外,大阵周围还散布了十三位修士,这些修士似乎很清闲,没有职司在身,此时一个个眼光暧昧,或是好奇,或是惊诧,或是突兀,或是欣然地望过来,关小山知道,即使有人欣然,也是抓捕到猎物的欣然,并非对自己有什么善意。
“走!”
对方没有立时动手让关小山感受到了一丝空隙,他轻喝一声,抓住云出岫就往阵内飞掠;进出两界的光波在阴阳乾坤阵中宫位置上,那儿距离两人仅有四五丈,这等距离对他来说只需心神一闪即到,快得不用担心拦截阻碍。
事实上仙神阳界的修士确实没有拦截阻挡,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十三位修士该欣然的依旧在欣然,该诧异的依旧在诧异,没有人理会他的逃遁。
“难道有什么倚仗么。。。。。。”
关小山心念一闪,随即感觉自己撞上了一个无形的皮囊。
这个皮囊极为坚韧,被撞之时只微微凹陷少许,随即一弹,将撞击之力弹了回来。同时,这个皮囊似乎在急速旋转,附带有一股巨大的旋转之力,旋转之力和反弹之力合在一处的力量是如此巨大,让人根本无力抗拒,关小山甚至来不及生出抗拒的念头就被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推离了阴阳乾坤阵,只是方向、距离和来时不一样,在旋转之力的作用下,他和云出岫被斜斜弹飞出七八丈,远远离开了阴阳乾坤阵。
关小山身子不由自主地横空飞退,心里却惊骇到了极处,自踏上修炼之道以来,不管面对什么等级的对手,他从没有显得如此无力以至于连抗拒的念头都生不出的感觉。与此同时,他还明白到,自己的实力不可能硬闯回魔神阴界,对手之所以没人理会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肆无忌惮的不管不顾。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之际,弹力势头用尽,关小山和云出岫落到实地上站住。他向左右看了一眼,正准备觅路而走之际,寂静的大堂突然响起一声不屑的嗤笑:“哼——原来是两条没有见识误闯进来的小鱼儿,想走是不可能的,你们两个还是自爆吧——”
讥笑声中,一个中年清癯男子缓步走上来,清癯男子右手之上还端着一个明亮亮如同水晶球一样的光团。关小山正不知光团有何用时,对方右手一抖,光团颤悠悠地飞过来,好像有生命一般迎风而长,没到身前就已经长大成渔网大小,并继续扩大着笼罩过来。
关小山大惊,知道这等神通不是自己能硬碰的,当下握紧云出岫小手,脚下用力一蹬,打算使用穿花绕树身法躲闪。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四周空气一沉,好像凝固住了,自己身处其中竟然也跟着凝固住了,别说穿花绕树,连移动都没办法做到。
“仙神主将!!!”
关小山倏然一惊,骇然看向缓步走来的清癯中年人。他有一次没事跑到值守处闲聊时,韩苇说,不管是仙神阳界还是魔神阴界,修士一旦达到顶尖级神将也就是魔神主将的级别,施展神通时会流露出一种叫做“摄”的威势;低等级修士遇到“摄”等同于低等级兽类遇到高等级兽类,会不由自主地丧失斗志,任凭对方宰割。
关小山开始有些不信,因为他自以为无论是谁、哪怕是圣人,一旦逼迫过紧,他照样会泼命与对方厮拼,什么“摄”啊之类的威势对他一点用都不会有。
此时却有些相信,在身体僵硬无从还手之时,不相信不行。稍微不同的是,关小山清楚地感觉到“摄”是一种神通,一种无声无息无知无觉就将对手制住的神通,并非什么“威势”。清癯中年男子是依靠非凡的神通技能做到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威势。
尽管心里清楚明白,关小山却没办法应对。神窍和气海穴中的两颗丹被压制得死死的,阴阳气进出体内尚且艰难万分,哪里能够出体抗拒?只能眼睁睁看着扩大的光团笼罩下来,好像一层茧将自己和云出岫团团包裹住,好在,这团光罩似乎不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只是如同锁链将两人牢牢束缚住,目的似乎是为了将两人的神丹自爆威力限制到最小,不影响大堂的布置以及其他修士正在进行的职司。
关小山明白过来后认为对方多虑了,虽然没有还手之力,不能抗拒抵挡,他却绝不愿意自爆。做流星可以,但要做有意义的流星,不是糊里糊涂就死去活来的懵懂流星。
“咦?”
心思一直放在关小山身上的云出岫终于在异常感受下回过神,惊咦一声后,踌躇不定地问道:“小山,我们自爆吗?”
“你别费心,看我的。。。。。。”
关小山微微一笑,转而运使“心印术”对走近的清癯中年男子说道:“你能轻易困住我,修为至少在仙神将一级,想来身份不低,应该可以与闻机密,我就实话告诉你吧,我原是仙神阳界的人,因有秘密使命才去的魔神阴界。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之处,你可以佯装将我两人擒获,然后带到僻静之地单独说话。”
笼罩周身的光波能够束缚阴阳气和神丹,却束缚不了心神。在关小山心神驱使下,光波荡起一阵涟漪,将他的意识准确无误地传给了清癯中年男子。
清癯中年男子目光一闪,显然收到了关小山的言语,但他十分沉稳,脚下的步伐和脸上的神色依然如故,没有一点异常反应地走近来,扬起嘴角轻笑道:“呵呵——你这两人倒识趣,知道自爆穿不透我的灵光罩,干脆束手就缚;不过,你等若认为以后还有机会,那可是打错了主意。仙神阳界谁人不知我党文剑的手段,落在我手里还是乖乖认命的好。。。。。。”
轻笑声中,自称党文剑的男子右手一招,光罩便带着关小山、李青自动飞过去,他一伸手像拎布袋一样,拎着光罩向外走去,口中对大堂内众修士交代道:“你等继续看护运转阴阳乾坤阵,一刻钟后,无论结果如何都可以停止了。我去找地方将这二人消遣一番。”
除了凝神运功的十位修士外,其余一众修士齐声答道:“主府放心,我等自会照顾的大阵周全。”
关小山闻言一悟,这个叫党文剑的修士身份果然不低,竟然是一方诸侯——仙神将府主将。这样的话,倒是更容易弄清自己的身份由来了。
大堂是一个庞大院落群的一部分,院落群依山傍水而建,规划建筑之人显然非常高明,依照地势将溪流小山尽皆纳入其中,是以风景十分美丽。党文剑拖着两人出了大堂,沿着曲径回廊转折了一阵,最后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小院只中心位置孤零零地耸立了一座石屋,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党文剑将二人拖进石屋,伸手一招,光罩渐次缩小,最后如星丸一样缩回到他右手手心。与此同时,关小山感觉身子一轻,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党文剑一点都不着急,随意地站在一边看关小山搀扶云出岫站起,没有丝毫问话的意思,似乎在等待对方先开口。
“主府?你是仙神将府一方主将是吗?这样——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听。。。。。。”
关小山知道自己和对方修为相差甚远,并没做见机逃走的打算,站定下来后,向党文剑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缓缓说道:“魔神阴界坎位生灵星上,有一个名叫海心山的所在,海心山属于边地,位于昆仑州西海中心,四周被浩淼广阔的湖水和无数铁齿鲢鱼群阻断,几乎算是与世隔绝;大约在一百三十多年前,海心山里一个叫做阿秀的少年在一头刚刚成灵的火狐帮助下,闯过西海,前往昆仑城学习修炼之道。。。。。。”
关小山不疾不徐,将自己的经历慢慢道了出来,其中主要讲得是与智多星、金钟罩的相遇以及有关封印的事情,至于从人间界穿越而来以及修炼中的感悟则略过不提。结束之际,他看向党文剑征询地问道:“主府——听了这个故事你是否有什么想法?”
党文剑掀了掀双目,淡然说道:“听起来很离奇,其中似乎有什么秘密,不过,我不知道真假,也没什么想法。”
“里面的阿秀就是我,我现在化名叫关小山,当然,我相信阿秀也是一个化名,故事中的神宠智多星现在在梦幻草原酣睡成长,也许再过几年,它的封印就会完全揭开,我就可以去天都山取回兵刃进而揭开自己的封印,彻底弄清故事中隐藏的秘密。诺——这是先天甲金钟罩。。。。。。”
关小山从容说着,一边尽力向前伸展双腕,暗中接受了指令的金钟罩便从肌肤中生长出来,细密的鳞甲一寸寸地向外蔓延,不一会儿就爬满了他裸露在外的脸颊、颈项以及双手和两支小臂。
展示罢先天甲,关小山又掏出贴身收藏的同心铠种子,道:“诺!这是二十五年前刚入阴阳界时,魔神将府赠予的同心铠种子,只是,因为有先天甲的存在,我以种子丢失为由没有再培植。”
党文剑目光闪烁,兴趣似乎浓厚了一点,显然对故事的真实性有了重新的认识。关小山瞥眼看到,便继续辨说道:“事实上,因为封印未解,我对故事中隐藏的秘密也不清楚,在坎位生灵星的时候,我甚至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和使命。直到进入阴阳界、得知仙神阳界——这个和魔神阴界对立的世界——存在以后,才隐约猜到,我应该是仙神阳界的人,并且负有秘密使命。从渗透方式和地点大异于平常这点推算,我负有的使命一定非常重要,行动也一定非常隐秘,知道的人不会很多,只是没想到主府也没听说,既然如此,主府不妨去圣人殿打听一下。我有九成九的把握断定自己是仙神阳界的人,断定自己的推算是正确的;否则,没法解释一介生灵星小修怎么可能拥有先天甲这等宝物,怎么可能拥有智多星这等神奇的宠物。”
“嗯——”
党文剑似乎赞同关小山的说法,缓缓点头道:“这个故事非常离奇,却又有让人相信之处。你放心吧,事情没弄清楚前,我会谨慎从事,不会为难你们,稍后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圣人殿,向今圣、小圣陈诉此事。想来再隐秘的行动都不可能瞒过这二位。只是——没有结果之前,还需得委屈你们一下。”
关小山笑道:“这是该当的。”
“不要抵挡——”
党文剑颌首交代,随后轻喝一声“心神牵”,右手食、中两指指端应声冒出两缕丝线般的白光,他伸指又是一点,丝线状白光飘飘悠悠荡到关小山、云出岫手腕之上,两人依照吩咐没有运功抵御,丝线状白光在两人手腕上缠绕一阵就一点点渗透进去。
“我现在去圣人殿,你们两个在此等候消息,不要打逃走的主意。有心神牵在,无论你们逃到哪里,都躲不过我的追踪。”
党文剑再次交代,见关小山点头应下后,便转身走出石屋腾身飞起,不久就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天际。
“出岫,你会怪我吗?”
党文剑离开之后,关小山立时将注意转到云出岫身上,他担心两人刚刚合好的关系因为这桩秘密再度破裂,便急着解释道:“我也弄不清这件事的首尾,而且,看起来干系非常重大,所以,我只能憋在心里,不敢对任何人说,并不只针对你。。。。。。”
“小山,我不在乎这些。不关你是仙神阳界的人还是魔神阴界的人,都没关系。只要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就好。。。。。。”
此时的云出岫如同一个深深陶醉在爱河的痴情女子,似乎只要伴侣在身边就不会为任何事情介怀;见到关小山惊恐焦急的样子,她很是欣慰,温柔地一笑就依靠进他怀里,梦呓一般地说道:“小山,你知道吗,我早非原来的云出岫了。你的离开,让我失去了未来,进入至尊天之后,得知自己不过是阴阳界如牛马一般豢养的生灵,我又失去了骄傲。那时候的我已经没有活下去的愿望了,只是还没有死的理由,就不死不活地拖着。这次进入仙神阳界,我本意是想找死。没想到你也跟进来了,我因此有了活下去的理由。只是——我以后只为你活,什么仙神阳界、魔神阴界统统与我无关。”
“出岫!”
关小山轻呼一声,紧紧搂抱住云出岫,又是庆幸,又是心痛;他没想到云出岫竟然会动了就死的念头,难怪面对仙神阳界的入侵渗透毫不在意;随即暗自庆幸发现的早,若再晚几天,大错必将铸成,再没有挽回的余地。
两人往日的间隙已经烟消云散,又有久别重逢之喜,此时有机会单独相处,顿时忘了置身所在何处,忘了吉凶莫测的前途,只顾埋首倾诉私语,将近百年来积压在心底的相思情话说上一遍又一遍,情到浓处当真是蜜里调油,比初结双修伴侣时还要恩爱甜蜜。
这样不知道过了几天,直到党文剑再次回返才将两人从自己的小世界里召唤回来。
“你的离奇故事可能是真的,不过——龙野!你似乎办砸了差事。”
再次现身的党文剑神色语气与上次截然不同,先亲热地调侃了一句,接着收回了关小山、云出岫体内的“心神牵”,最后才说及正事,招呼道:“龙野!跟我走吧——今圣现在要见你。”
“龙野?那是我么?”听党文剑连着喊了两声龙野,关小山终于意识到这是在叫自己。
“当然!你就是龙野,龙野就是你。你不是龙野还是谁?呵呵——我说怎么好久都没看到你龙野的影子呢?原来你改头换面,跑到魔神阴界做大事去了。”党文剑呵呵一笑,再次伸手相请。
“好!走——”
关小山精神一振,大步出了石屋。他对差事是否办砸很无所谓,却对多年藏在心头的疑惑终于能揭开谜底而振奋不已。
一百八十三章恍然如梦
党文剑不仅认识龙野,似乎交情还不错,尽管关小山懵懵懂懂没有成为龙野的自觉;党文剑依旧视作多年老友般,说话的口气很熟络,很少有顾忌,问什么答什么。因此,在前往圣人殿的路上,关小山得知仙神阳界今圣的名讳叫杜天羽,现任小圣的名字则是荆长生。当然,除此之外还有许多事情。
党文剑介绍说,仙神阳界和魔神阴界就像镜子外和镜子里的倒影,大体一样,只是彼此相反。一个为阴,另一个即为阳,一个为正,另一个即为反,一个为里,另一个即为外。如同一体两面,同时存在,却不能重合。
魔神阴界按照八卦九宫方位分为九个星区,仙神阳界同样如此,甚至两界相同位置的地形地名也都是一样的。不过,通过阴阳乾坤阵从一界穿越到另一界时,由于阴阳乾坤阵在不住旋转,出口位置是无序的,不能一一对应进口的位置。
譬如党文剑是仙神阳界乾位星区的仙神将府主将,正常情况下,与他的辖地对应的该当是魔神阴界的乾位星区,可旋转的阴阳乾坤阵两界连接时却将出口弄到了关小山所在的坎位星区,相差十万八千里。
乾位星区仙神将府距离座落在中宫星区的圣人殿约莫有四千多里,这点距离对于现在的关小山来说,一日夜可以轻松来回。不过,有云出岫这个新进修士拖累,速度慢了许多,三人飞了半日一夜才飞出三千里。党文剑爱屋及乌,对此并无不满,也不催促,只从容和关小山说话。
“龙野,今圣虽然对你冒冒失失跑回来非常不满,但还是决定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什么惊喜?”
“今圣派人接荨姑、小冉她们去了,打算让你们在一起小聚几日。”
“荨姑?小冉?这都是谁啊?”
“哦!呵呵——我好糊涂,忘了你封印未解这桩事。。。。。。”
党文剑轻笑两声,然后解说道:“龙野,让我告诉你——荨姑是你妻,小冉是你子。另外,虽说是小聚,来得绝不止她们俩儿,估计你孙子、孙女们都会借机来看你。”
“啊哦~~~~”
关小山惊得嘴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党文剑说的这个“惊喜”实在太突兀了,不仅给他“惊喜”出了一个妻子,还有儿子、孙子、孙女好大的一家。
事实上这原本在情理之中,能够和党文剑这位主府结交为友,龙野必定是位功成名就、修行多年的修士,有妻儿家人很正常。关小山只是以前没敢往这个思路上想,潜意识里都没敢,否则,这么多年的牵挂和煎熬怎生消受得了?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会感觉到吃惊。
从吃惊中清醒过来之后,关小山首先想到的不是向党文剑打听荨姑、小冉,而是心虚地瞟了一眼身边的云出岫,只怕这位姑奶奶受不了这个消息。令人欣慰的是,云出岫没有生气,只是一脸古怪啼笑皆非地瞪着关小山发呆,看起来也像被“惊喜”得懵了。
“命啊。。。。。。”
关小山发自内心地低声感叹。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私下算计,很多事对赤灵心、云出岫、水花子以及李青都有所保留,感情却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以此推算,自己之前身为“龙野”之时也不会是无情小人,能够和荨姑结合生子,感情更不容质疑。也就是说,虽然如今心中没有足够的觉悟和思绪,那边一家人却确确实实是自己“心爱之极的家人”。一旦封印揭开、记忆恢复,自然就会生出另一番牵肠挂肚的思念。。。。。。
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滋味,关小山一时愁肠百结,感慨满怀。就在这时,党文剑说了一句话引开了他的注意。
党文剑手指前方,轻声提醒道:“龙野!到了。。。。。。。”
关小山循着党文剑手指方向凝神看去,但见前方百十里外旌旗招展,龙骑奔腾,天上地下人影绰绰,密密麻麻黑点样的修士如同飞天蚂蚁,组合成一支支整齐的队列,然后以高、中、低三个泾渭分明的层次在空中盘旋飞舞,穿梭往来,似乎正在进行某种演练。
“这是。。。。。。”
尽管猜到眼前大致是怎么回事,关小山还是问了一声。
党文剑微笑着解释道:“会战之期将近,圣人殿开始集结各星区出征修士了。前面就是集结之地玄武坛,距离圣人殿所在的神龙顶尚有三百里。不过,你不用去神龙顶;今圣、小圣眼下都在白虎坛,荨姑和小冉她们可能也快来了。”
“哦。”
关小山应了一声,抬目重新向前方看去。
就这一两句话的功夫,三人距离玄武坛已经近了许多,凝神之下,不仅能看清集结修士的身影和队列,甚至能隐约看清旌旗上的墨黑字迹和修士的面容了。
关小山运使心识仔细打量,但见所谓的玄武坛乃是一座顶部被削平的梯形状小山,小山平顶之上错落有致地立了一大九小十顶帐篷,事实上小帐并不小,只是大帐太大,方圆至少有近百丈,帐顶之上尽管闪闪好像宫殿一般,将周围的帐篷都衬小了。
集结的修士约莫有十余万,分作三层环绕在玄武坛四周,其中下层、中层都分作四个集群排列,每个集群约莫有一万人,最上层只有三个集群,其中两个由普通修士组成,人数也在一万左右,另一个却是清一色的神龙骑士,数量至少在一万骑以上,在上万头凶恶神龙的映衬下,这个集群看起来最为精锐威风。
“你们不能以这副相貌过去。”
距离玄武坛还有三十多里时,党问剑伸手拦住关小山和云出岫,开口解说道:“是这样的,今圣希望你能担点风险,找机会溜回去继续未完成的使命。为了不出纰漏,你还是换一副不常用的面孔去玄武坛吧,免得以后万一被人认出来失了机密。”
“哦——好!”
关小山很干脆地一口应下,随即收回神丹幻化的相貌,露出先前疤痕密布的脸庞。他对回转魔神阴界并不抵触,那边有赤灵心、李青、水花子,还有智多星以及丢失在天都山的兵刃,这些都是不能随意丢下的。
相貌改换过来后,关小山突然想起自己从没见过云出岫的神丹相貌,忍不住好奇地看过去,却见云出岫螓首低垂,掩住了脸庞,只是耳根通红通红的,似乎十分羞怯。关小山见状越发好奇,便扭弯下腰,将脸凑到云出岫胸前,待抬头向上一看,一张杏眼粉腮妖媚之极的俏脸旋即映入眼帘。
关小山心里一乐,差点噗哧笑出声。他没想到平日一本正经端庄大方的云出岫成神之际幻化的竟是这样一副相貌,难怪云出岫对这幅相貌讳莫如深,从来没有幻化过呢。敢情这幅相貌比李青的还要妖艳十倍,让人一见之下首先想到的就是双修恩爱这些事。
“啐——”
见关小山如此皮赖,竟以这种姿势偷瞧,云出岫气得轻啐一口,一跺足当先向前飞去。
关小山呵呵一笑,转对党文剑道:“主府——如此可以了吗?”
“可以了。”
党文剑点头称许,然后招呼道:“走!我们直接去小圣金帐拜见今圣,还是尽量少在外面抛头露面的好。”说着,领着两人向玄武坛飞去。
魔神、仙神两界虽然不断地遣人相互渗透,只是成功的次数并不太多,即便成功,渗透修士没有身份玉符也很难公开行动,很难对另一方构成致命威胁,所以,玄武坛四周的戒备很松弛,并不担心被潜伏的对手偷窥。三人一路前飞,到玄武坛时中间只遇上两支巡逻卫队,这两支卫队似乎都知道党文剑的身份,问都没问一声就直接放行了。
玄武坛上只有十个帐篷,却显得十分忙碌,每个帐篷都不断有匆匆忙忙的修士进进出出,党文剑不想引人注意,带着关小山在帐篷间僻静的缝隙处绕飞,到位于中心的金顶大帐时也没有从正面进入,而是绕到侧面在一副垂挂的小帘前落了下来。
“你们稍等片刻。”党文件先扭头对关小山二人交代一声,然后掀开小帘探头向内看,口中含糊地喊道:“今圣。。。。。。”
帘子内似乎有不少人,党文剑喊声刚落,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先应道“来了”,接着说道:“事情暂时就这样定下了,大伙先散了吧,我们明天再议。”里面便响起各种应是和告辞的声音,过了一刻才慢慢沉寂下来。
“我们进去吧。”党文剑非常谨慎,也不再喊“龙野”的名字,只回头招了招手,接着先闪身走了进去。
见到这种状况,关小山知道接下来说的事肯定非同小可。党文剑在玄武坛腹心之地尚且如此谨慎,为了接见自己今圣能立时中断军务会议,自己担负的使命岂会寻常?思忖之中,他下意识地牵上云出岫,和她并肩迈步走了进去。
金顶大帐非常宏伟,里面层层叠叠又用遮拦隔成了几十个大小不同的房间。关小山进入之后发现自己所在是一个方圆七八丈的小殿。小殿上首横呈有一张精美的案几,一个三四十岁模样的中年人盘坐在案几后正蹙眉看过来,案几旁边还站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精干男子,这人笑吟吟的也正看过来。除了这二人外,殿内再无旁人,小殿两侧原本各有四张案几,此时却空荡荡的没人就座。
先一步进来的党文剑先向站着的精干男子点头示意,然后转向坐着的中年人,揖手行礼道:“今圣——就是他,我把他带来了!”
中年人微微点头,却没说话。
党文剑接着伸手先后指点坐着的中年人和站着的精干男子,不点名地招呼关小山:“这是今圣,这是小圣,不说只怕你认不出来。”
关小山便馋了云出岫上前,学着党文剑的做派不提“龙野”的名字,分别向两人揖手道:“见过今圣,见过小圣。”
小圣荆长生笑笑示意,没有说话。
今圣杜天羽袍袖一挥,一道五色灵光飞到空中,弥漫成一个偌大的光罩将五人尽皆罩起来,然后说道:“好了,大家不用再顾忌了。”顿了一顿,转而吩咐关小山道:“你过来——让我看看你的先天甲,龙野先天甲里的器灵是我送的,我还能联系上。”
“是。”
关小山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身份验证,连忙迈步上前,一边答应,一边吩咐金钟罩现身。待走到案几前时,身上已经爬满了细密的鳞甲。
杜天羽右手伸出搭在关小山腕部,双眼微阖似在与金钟罩交流说话,过了片刻,他睁开眼有些疲惫地责怪道:“龙野。。。。。。你看你做的什么事?眼见希望越来越大,好端端的你闯回来干吗?”
杜天羽虽说是在责怪,话中之意却已经承认关小山确实是龙野无疑。明白到这一点后,关小山心里空荡荡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愣怔了片刻才回道:“我封印没解,一直不清楚自己真正的身份,也没法意识到此举的严重后果,所以。。。。。。”
“今圣,此事可谓是阴差阳错,确实怪不得龙野。”
一直微笑默立在旁边的小圣荆长生插话进来,帮关小山辩解道:“穿越阴阳两界之时对生魂的伤害太大,当初为了保证龙野的记忆不会遗失,今圣不也认为封印得越坚实越好吗,既然如此,现在就不能责怪龙野懵懂不知事了。”
“哎——我倒并非责怪他,主要是为善后之事烦恼啊。”
今圣杜天羽重重叹了一声,继而对关小山说道:“龙野!既然你已经闯回来了,就让长生把事情缘由给你说明一下,不用等到封印解开了。”
“好的。”
关小山点点头,然后转向小圣荆长生。
荆长生面容一肃,沉声说道:“龙野!让我告诉你——你不是从生灵星拔擢出来的普通人,你是阴阳界中宫星区龙氏后人。在仙神阳界,龙野和龙氏之名可谓家喻户晓,代表着尊荣和骄傲。你祖父——龙扩海三千年前成圣,追随在老圣身边;你父亲——龙行时执掌中宫星区达两千年,是仙神阳界最富盛名的主府,直到三百年前与魔神阴界的会战中战殁;你妻——荨姑是老圣后裔,修为道德俱是千年难得一见的上佳之选;你儿——小冉秉承龙氏勤修苦练的遗风,二百岁之前就成为士级顶端修士,如今随时都可能突破到仙神将级;你——龙野一千年前就已达到仙神将级的修士,修为不在乃父之下,是争夺仙神阳界下届小圣最有希望获胜的候选之士。这就是你龙野的身世和过往!”
关小山心头一震,他一向把自己当作庸俗市侩的小白领,没想到实际上并非如此,自己原来还有如此显赫如此尊贵的家世和经历。不知道这些之前,他对龙野这个身份没有一点感觉,好象是个不相干的人;等到荆长生说罢,他心头不由得一热,只想大声呐喊:“我是龙野!我是龙野!我是龙野。。。。。。”
“龙氏原本一切都很好,好得让所有人都羡慕,只是到三百年前变了,那一年你父战殁,你也放弃了对小圣的争夺,踏上了复仇之路。。。。。。”
说到龙氏家族的伤心过往,荆长生似乎担心刺激到关小山,语调变得又低沉又缓慢。“。。。。。。你是龙氏之子,复仇自然不会像普通人那般直接砍杀。你和荨姑、小冉计议了半月,最后来向今圣献计,说要亲自渗透到魔神阴界,想法弄到合适的身份,以新的身份夺取魔神阴界的小圣之位,如果成功,便在会战之时与我方大军里应外合,彻底击败对手,一举占领魔神阴界。这个想法原本非常好,只是有一个很大的难处,那就是你不可能弄到和自己血脉相合的身份玉符,不可能有争夺魔神阴界小圣之位的资格。。。。。”
“。。。。。凑巧的是,那段时间老圣他们对生魂摄取御使之道正好有了极大进展,能够布设招魂阵并驱使生魂在两界之间穿越。其中有点不够完善的是生魂太过脆弱,穿越两界时容易受到损伤,只能先用坚实的封印护住生魂方可实施。所以,在你献计之时,我和今圣决定对你所献之计稍加更改,将你的生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用封印固化穿越到魔神阴界的生灵星上,附于普通人身上,通过一步步修炼达致至尊境界,然后走出生灵星,弄到一个合适的身份;一部分藏在你神兵之中的固神阵里等你前来复合,固神阵中不仅有你的一部分生魂,还有你的全部修为,一旦取到神兵,你不仅可以解开封印恢复记忆,还能将修为恢复到仙神将级,从而拥有争夺小圣之位的实力。。。。。。”
“。。。。。。整个计划就是这样的。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年,智多星就能带你前往天都山取回神兵,揭开封印,恢复记忆和修为。只是——没想到还是出了一点意外,这次你冒冒失失闯过来,回去倒是很容易,只是如何取得魔神将府的信任,解释进来的理由以及脱身的缘由却很难。”
荆长生娓娓叙说了两三个时辰才将其中的因果来由不分巨细地讲解清楚,末了,他略有些苦恼地看着关小山问道:“你在魔神阴界这么多年,对那边的情况比我们熟。你说——你是否有什么办法让魔神将府相信?”
关小山恍若未闻,整个人呆滞着,只顾将荆长生说的话搁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感觉这像是一场梦,没有一点真实感。
一百八十四章别样的相聚
决意陪同云出岫闯进仙神阳界的那一刻,关小山以为自己心灵的境界就此从庸俗市侩的小白领超脱成了不受羁绊、超然物外的世外高人。谁知刚过两天,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成了“龙野”,不仅身负家族血仇,还有极其重要的使命需要完成,必须受到羁绊,不能超然物外,接下来依旧要坠入世事轮回之中。其间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他的身份大为提高,不再是世俗平常的小白领,而是尊贵骄傲的世家子弟。
想到即将到来的新的世事循环,关小山颇为烦恼,“龙野”这个身份虽然让人略有欣慰,但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身份肩负的一切并没有一力担之的自觉,也没有多大的兴趣,好像是别人家的事一样,而他不过是个旁观者。
关小山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归咎于封印没有揭开、记忆没有恢复的缘故,所以,尽管心中不喜,他还是咬咬牙,决定将这一切都承担下来,便对征询主意的荆长生说道:“我听说魔神阴界和仙神阳界一样,都有不少成功的渗透行动,彼此界内都有不少对方修士潜伏。果真如此的话,我打算寻找在仙神阴界潜伏的修士,就说自己为了相救双修伴侣误撞进阴阳乾坤阵,然后逃了出来;和他们呆上一段时间再找机会回返魔神阴界,如此便可释疑。”
“这样只怕不妥。”
杜天羽摇摇头,不以为然道:“你怎么取得潜伏的修士的信任?要知道,你们贸然闯进有众多高手守护的阴阳乾坤阵,结果只有被擒、被杀两途,怎可能逃出来寻找同伴?”
关小山踌躇道:“完全释疑是不可能的,其实有汉白玉符佐证身份,能够取得对方一部分信任就可以了,只要接下来行事显得足够忠诚,对方的疑心就会慢慢淡下去,时间久了也就忘了。再说,我为相救出岫不顾军律冒然闯进仙神阳界本就是一桩离奇之事,不能以常理推断,编撰的理由越完美越没有破绽反而越可疑越不合情理。这个时候,那些看似离奇不合理、细思之后又觉得很有可能的理由,反倒让人更觉得可信。”
“呵呵,我觉得龙野这番说辞还是有一定的可行性的。因为,当初进行渗透行动之时,阴阳乾坤阵周围根本没有护阵之人,他从中逃出来非常合理。”
在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党文剑呵呵一笑,插话进来说道:“会战在即,各星区仙神将府都在忙着集结,还因为数千年来还没人敢闯进对方的阴阳乾坤阵里,所谓护阵早就是虚有其表,一向都没被当回事。不瞒今圣、小圣——其实,龙野贸然闯入的那一天,乾位星区正在调遣人手赶赴玄武坛集结,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呼,根本分不出护阵人手,我和御敌将军考虑到这些年一向无事,也没安排人过去护阵;直到最后,率军准备赶赴玄武坛之前,我才想起阴阳乾坤阵这回事,就和随侍之人过去看了看,恰好遇上龙野闯进来。若不是如此,还当真就让他走了。”
“哦?竟有此事!”
杜天羽愕然一愣,稍后颇为不满地瞪了党文剑一眼,怨怪他过于大意,玩忽职守。小圣荆长生见状开口圆场道:“今圣,这也怨不得问剑,各个星区将府现在都这样;渗透行动进行了几千年,大家都习惯了,早已不是当初凛然戒备当作好大事的样子了。”
杜天羽嗯了一声,脸色稍霁,便对关小山说道:“你的说辞有道理,加之又赶上玄武坛集结一事,应该能取得潜伏‘同伴’的信任,只是——你怎么寻找‘同伴’呢?他们四处隐匿,可不会随便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