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的确是够聪明,难道就聪明到知道莫道子在这里等着打他一掌么?赵矍静静看向公孙,在火折子的光芒映照下,公孙的脸一如既往的平静。
公孙道:“你能以毒针封穴,我自然能使药物控制你不能使用内力。”
“哼,区区一点小毒……”
“对医王来说,要解开这毒药自然不在话下,不过现在的情形不像是有时间予你解毒吧?”公孙说罢,已经卷起右脚将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利刃抽出,直抵上莫道子喉处。这匕首本是展昭赠与,防身所用,总算是能够派上用场。公孙道:“医王大概是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吧?”
“哼。”莫道子不怒反笑,道:“你怎么可能做这千古第一人,早就有人拿刀指过我了。”言语间竟带着一丝得意之色,让赵矍和公孙都觉得背后有些发寒。
“不知道是谁?”
“哼。”莫道子嘴角的笑意又收了去。“我凭何要告诉你们?”
公孙突然觉得这鬼医和医王有些相似,都孩子气得紧,不过不同的是林盛德的戏谑调笑之中留存一份理智,莫道子的言语是十足十如同顽劣的孩童,这般模样倒是像极了走火入魔。
“为什么……嗯……”公孙想了想,道:“或许这人尚在人间,我倒是想去拜访拜访。”
莫道子嗤笑。“他怎么可能会见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他便是连我也不屑见了……都怪那个林盛德,没事非要去找什么火蛇,误打误撞进了三花村……”
这话一出,让公孙和赵矍都是陡然一震,虽然知道聚宝盆一事与杏林三医有所牵连,却始终没有明白其中一二,这或许就是聚宝盆重现江湖朝堂的真正原因,从莫道子身上下手,或许还能牵出他们所不知道的背后故事来。
公孙打蛇随棍上,问道:“你说你们去了三花村?”
“哼,我才不会告诉你我们去三花村做了什么。”莫道子摇头晃脑,一脸天真孩童模样,道:“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三花村倾尽天下财富~更不会告诉你们,那人在找些什么。”
公孙轻轻哼笑,收起匕首道:“莫前辈诚意可见。”
“好说好说。”莫道子点点头。“我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摆上一道了,今日被那林老鬼搅合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便满足你们的要求罢。”
赵矍目瞪口呆。想来这莫道子性格迥异,却是喜欢人家与他对着来。
“多谢莫前辈。”公孙道:“二十年前你与医圣、鬼医之间发生的不愉快我们暂且不提,不过你以毒针封穴,不知是为何?”
莫道子似乎没有想到公孙弃了二十年前三花村事不提,转而问他封穴手法,愣了一愣,方答道:“这是我个人兴趣所在,不过是拿他们做做考究。”
公孙了然。莫道子分明是对人命不惜,是个特立独行之人。“如此特殊的封穴手法,想来前辈是钻研许久,不易解开罢?”
“哼。”莫道子翘起鼻子,嘴角却是不容置疑被夸奖的笑意。
公孙道:“不过……纵然其他医师对其束手无策,于我而言却是手到擒来,简单得很呢。”
果然莫道子脸色一沉,又难看起来。“你胡说什么?就凭你?”
“虽然我不会武功,在杏林之中亦没有如前辈这般出众,不过身为鬼医的徒弟,若是这小小的毒针都应付不了,岂不是丢了师门的面子?”
“你是林盛德的徒弟?”莫道子的脸色陡然变化,转而用一种看着大麻烦的眼光看着公孙,似是有些忌惮。
公孙虽然不知道他们二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就三人各自为阵各自表现来看,分明是剪不断、理还乱,分分离离更加不堪的关系,便随口道:“师父也曾说过,虽然我不是练武的料子,但是要在医术上超过医王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话分明是在挑衅莫道子。
深知莫道子的手段,赵矍有些担忧的拉住公孙的袖子,公孙的青葱白玉指轻轻抚上赵矍的手,道:“师父还说过,欠人家的,迟早都是要还的。”
莫道子脸色越发难看,却没有像赵矍所想的那般发火动手,反而是有些后怕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看着公孙,那张不知为何兀显幼稚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不愿、不甘。
“你究竟想要如何?”
公孙笑道:“其实……很简单。”
莫道子二脉堵塞,暂时不能用武功,与公孙又达成了协议,只好憋屈的领着公孙和赵矍两人在密道里寻找傅柏留下的药箱子。
莫道子道:“我约是十年前遇到的七仁王,那时候这姓傅的就跟在他身边了……说实话我不太喜欢他,虽然医术过得去但是为人虚伪,表面上对七仁王阿谀奉承,暗地里却不知给他找了多少麻烦……不过既然你说他是八贤王的人,那么多多少少也能猜到其中一二了。”密道很黑,公孙手中的火折子光芒微弱,映照得莫道子的脸有些疲倦,他道:“我留在绝杀门是因为绝杀门的死士可以用来试药,不过他却是七仁王强行安插进来的,绝杀门的人都对他没什么好感,倒是那孩子算得上可爱。”
赵矍不禁想:原来你的脑子也有正常的时候啊——
公孙道:“如此说来,莫前辈也不知傅太医的真正目的?”
“既然是八贤王的人,不就是应该在帮八贤王做事么?我看他每天偷偷摸摸的,也不知藏了多少秘密……嘿,不过我一路追来,可没注意有什么药箱子。”
“是个小箱子。”赵矍比划了一下,道:“那孩子抱着也不嫌大,不是寻常大夫用的那种药箱子。”
莫道子道:“没注意,不过这一路过来只有我一个人,若真是丢在这里了,应该能找到才是。”
莫道子武功高强,他说只他一人,那便真的只他一人。这却是奇怪了——赵矍道:“莫不是那药箱子缩水,被阮晓风藏进衣袖了?”
“糟了。”公孙突然道:“我们怕是着了那孩子的道了。”
“什么?”
“你说当时傅柏嘱咐你将阮晓风带走,其更甚于他手中的药箱……会不会傅柏真正想要你拿走哦的,不是七仁王这些年的行动证据,而是阮晓风本人?”
赵矍转念一想,好像是那么回事儿,那时候傅柏奄奄一息,现在想来分明是回光返照之象,他不叮咛嘱咐七仁王的“罪证”,也不交代自己为何在绝杀门为七仁王办事这许多年,却三番提醒赵矍定然要将阮晓风带走……当时他心乱如麻,没有多想,现在得公孙点拨,又觉得煞有其事。
公孙道:“怕是谜底就在阮晓风身上。”
赵矍道:“那阮晓风不过五、六岁,还一副傻傻痴痴的模样,能知道什么?你看他连个药箱子都看不住。”
公孙道:“你可是确定当时看见他手中抱着药箱子?”
赵矍道:“自然是确定的,我还记得临走前看了傅太医一眼,那孩子倒是一言不发。”
莫道子哼哼冷笑,道:“那孩子平素就跟着他师父,他师父走了,怎么可能一声不吭。”
“那是因为……”赵矍本想说那孩子是因为被自己吼了一声才不哭的,可是转念一想,阮晓风的性子唯喏,怎么可能因为他责备一声就有男子汉气概了呢?
公孙道:“现下是要搞清楚这孩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回绝杀门看看吧。”
莫道子道:“绝杀门的人虽然以此处为门派所在,但是在漠北一带有许多小分坛,比起高手云集,宾客纷至沓来的分坛来说,此处算是人烟稀少,派徒罕至之处,只有我挑的几个医师和侍卫在此,我方才吩咐过他们不要动傅柏的东西,现下应该是维持原状。”
三人言语间已然到达绝杀门,莫道子摸了机关打开密道,便看见傅柏安安静静的躺在昏暗的房间内。
公孙皱了皱眉头,道:“是腐味。”
莫道子道:“他这病已经拖了大半年了,渐渐连饭也吃不下了,身子每天就在床上暖着,自然是腐了。”
公孙复道:“不过腐味里夹杂了一丝松香。”说罢,便耸动着鼻子在屋内走了几转,摁住一个香炉道:“这是前朝的贡品聚香鼎。”
莫道子在一边抠木屑,道:“你怎么知道?”
公孙淡淡的看了莫道子一眼,道:“莫前辈莫不是忘了我们的交易?”
莫道子:“……”
作者有话要说:——= =,太困了竟然没有传完……昨天晚上出去应酬了没有回来··囧TZ
☆、背后敌手
“你想说什么?”莫道子被公孙看的背后发凉,连抠木屑的动作都慢了。
公孙微微一笑,道:“前辈理应知道三花村住的都是前朝皇室后裔。”
莫道子叹了一声,少年般稚嫩的脸上写满了“不想提及此事”他道:“不错,三花村众人都是前朝后裔,那又如何?”
公孙又道:“前辈如此精通返老还童之术,不知道有没有其他人用过?”
赵矍恍然大悟。
莫道子啧啧,道:“人有的时候还是装糊涂比较好。”
赵矍道:“此事关乎大宋江山社稷,何以是装糊涂能解决的?”
莫道子哼哼。“你们看那娃儿,一副痴傻模样,能有什么作为?”
公孙把玩着手中的聚香鼎,道:“舍得给御医用这么好的东西吊命,这孩子确实是不错。不过他装作这副模样,却不知是为何?”
莫道子道:“你别看他现在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其实已经二十二岁了。他天生如此,在绝杀门呆了这许久,这里无数杏林好手,没有一个能找出他变成现在这般的原因,更别提还他本来面目……他天残脑,如此无忧无虑的过下去倒是不错的。”
“可是他似乎没有我们想的这么单纯。”
“不错,他原本也是三花村一员,当年我与成昆从三花村离开的时候他偷偷跟了出来……因为我们答应过他们不再回村,所以只好将他带在身边……有次我与成昆吵架,两人分道扬镳,竟忘了他双双离去,待我再次见他已是被傅柏带在身边之时。”
赵矍思量了一下,道:“他这天真模样倒不像是装的,但是他将药箱子弄没了,这是事实。”
“我们的确是被他摆了一道。”公孙将聚香鼎翻了过来,底部画着一张地图。
赵矍一眼就看出这是绝杀门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注了几个地方,仔细看来就分布在这间屋子不远。
公孙道:“也许我们翻翻这里的东西,就知道这些朱砂点代表什么了。”
在莫道子的引领下,三人从聚香鼎底部的朱砂标注地找到了几张宣纸,这画图的人倒是藏得并不仔细,却不显眼。是以绝杀门虽然有专门清扫的人,却也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公孙将几张宣纸摆至一处叠好,道:“这便是所有的东西了。”
宣纸虽是上好的,但是上面什么都没有。赵矍道:“藏这个作甚?无字天书还是猜谜语?”
公孙轻轻闻了闻,道:“都是些小孩子爱玩的把戏。”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药水倒在纸上。
赵矍看着宣纸吸尽药水,慢慢显现出字迹,悄悄朝公孙胸口看了一眼……每次看公孙掏东西都是从胸口或者袖口,那么精瘦的身子,哪里藏得住这许多?
公孙浑然不觉赵矍的探究目光,自顾自看完了宣纸上的东西,道:“这七仁王倒是个至情之人。”
“什么?”莫道子惊疑道:“他至情?算了吧,盗取军旗火烧三花村之事便是他指使我去的。”
公孙道:“他不过是与你一般,未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这目的倒是让人心宽。”
赵矍接过宣纸草草看过,那纸上所写不过寥寥数语,却将整件事概括。
先帝在世时,三军有两路人马是七仁王的人,虽然八贤王手中亦有兵权,但是八贤王没有子嗣,并且很明确的表达自己只想做个逍遥王爷。七仁王虽然也不甚喜欢当这皇帝,但他毕竟军权在手,身为边疆元帅难免黄袍加身,先帝驾崩在即,对这个七仁王自然是忌惮十分,这时候七王妃身怀六甲临盆在即,无疑是雪上加霜。七仁王只好对外宣称胎死腹中,将穆青临交与自己的得力助手林牧,自己则是退出朝堂。七王妃则是失子心痛,不久便远离人世。
赵矍看完了宣纸上所写,道:“这些事情我们都已知晓,拿来着实无用。”
公孙一挑眉,道:“你尚未看懂?”
赵矍又仔细看了一遍,道:“好吧,我没看懂。”
公孙道:“其实七仁王不想做皇帝有很多种方法,他为何一定要权,不惜牺牲自己的妻子?”
赵矍笑道:“我不是那种会为了权抛弃妻子的人,你这样问我如何回答?”
公孙:“……”
莫道子道:“七仁王在找一样东西。”
“不错,他在找一件能够让他自己得到解脱的东西。”公孙将宣纸收入袖中,道:“我们先将傅太医葬了吧,他一心为八贤王,倒是苦了他这些年。”
直到傅柏入土为安,赵矍还是没有想明白七仁王到底如何。
之后公孙和赵矍提出要回去找林盛德和花怀玉,莫道子对鬼医似乎忌惮得很,当下便表示自己要单独行动,于是公孙与赵矍二人带着那些宣纸从密道返回。
赵矍道:“这莫道子行事乖张,真的会与我们合作?”
公孙哼哼。“他既然已经答应了,便是不会反悔的。”
赵矍心中叹息,顿了顿,又道:“七仁王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公孙道:“他要的,便是你想要的那个东西。”
赵矍大骇。“他想要你?”
公孙眉角一抽,将手中的火折子对准赵矍的脖子,道:“没记错的话赵大元帅现在武功尽失身负重伤,不知道还是不是我这山野匹夫的对手?”
赵矍哈哈干笑。“就算我身怀武学身强体壮,也决然不是你的对手。”说罢也不管公孙手中还拿着火折子便将他揽入怀中,道:“你知不知道方才莫道子出现的时候我有多多害怕?若是莫道子一言不合动手,我要如何保护你?”
公孙咬牙。“你不气我在你身上下毒?”
说不计较那是不可能的,但是赵矍怎么舍得对公孙发火,只好默不作声的将额头抵住公孙,轻轻吻了吻他的唇。
公孙道:“纵使对你下毒,我也不会害你的。”
他虽知道自己倾心赵矍,如此坦荡的表明心迹却也是头一遭,赵矍心中仅存的那一点怨念瞬时烟消云散,只剩得一轮明月高挂。
另一边,花怀玉被林盛德逗得气喘连连,内力都要用尽,完全没有注意到马车内两个小娃娃在偷偷算计着什么。
张名扬捂着微微作疼的腹部,看着面前一脸无辜的阮晓风。“你说,那个人是赵矍?”
阮晓风喏喏道:“兵马大统……师父有给我看画像……可是画得比真人恐怖。”
张名扬想了想,问道:“他脸上伤疤那么多,怎么画像还要恐怖些?”
阮晓风开始玩自己的手指,一边道:“没有呀,都没有。”
张名扬估摸着他的意思是画像和真人脸上都是没有伤疤的,可是公孙身边跟着的,就只有那个人了。“易容”二字出现在脑中,张名扬恍然。“京城传言皇上给赵矍赐婚,那人可不正是姓公孙么……”
阮晓风抬起眼睛。“赐婚?”
“就是成亲。”
“成亲?”
“就是两个人以后在一起……”张名扬道:“那两个人一定是大坏蛋,你怎么就跟着他们出来了?”
“师父说……要跟着赵矍……他不是坏人。”阮晓风又低头玩自己的手指,慢慢说道:“他们如果是坏人,一定找不到聚香鼎。”
阮晓风的声音软软的,听得张名扬晕呼呼,一时也没明白是个什么意思,道:“聚香鼎是个什么玩意儿?”
阮晓风答道:“师父说……恩……要摆上一道。”
没头没脑,张名扬更加不明白。他拔了几根软垫上的兔子毛,数了又数,方道:“无论他是否救我一命,三花村数人之仇不能不报,他若当真是赵矍,我定然要手刃仇人!”
阮晓风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一腔热血何来,只是软软道:“可是……师父说你的武功……嗯……那个……气海穴……”
一盆冷水,将张名扬的热血浇个透凉。是了,他气海穴被封,家传的武艺使不出来……别说赵矍是兵马大元帅,身怀绝世武艺,就算赵矍是个寻常汉子他也是打不过的。张名扬开始纠结自己见到赵矍该如何表示。
说曹操,曹操到。张名扬还没想出个头绪,就听马车外花怀玉惊道:“先生!你可算回来了,快把你师父牵走。”
林盛德道:“不过是练练手就这样了,真让成昆娇惯了。”
花怀玉心中叫骂连天,偏偏公孙也不为他说话,只道:“马车上的两个小鬼呢?”
听到公孙提到自己,张名扬一颗心都悬了起来,尤其是听到花怀玉道:“还在车上。”之后,立马倒到软垫上装睡。可惜阮晓风一听到公孙的声音兴奋无比,马上就掀开了车帘叫道:“这边这边~~要抱抱~~~”说罢还朝公孙伸出手去。
赵矍见了嘴角狠狠一抽,心道:这货二十二岁?二十二岁?!!
☆、解谜之人
公孙伸手将阮晓风抱来,还空出一只手捏他柔嫩的脸,一边对作死的张名扬道:“还不起来,莫不是不想解毒了?”
张名扬赶紧一个鲤鱼打滚窜起来,叫道:“自然是要的。”说罢,看见赵矍跟在公孙身边,脸色又难看起来。
赵矍乍见张名扬的反应有些奇怪,顺手摸了一把下巴,方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被莫道子扯了去,便笑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奈何你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张名扬咬住下唇,紧握双拳,连身子都微微发颤,他恶狠狠的看着赵矍,道:“你为什么要杀我爹娘夺我家宝?”
赵矍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吃饱了撑得去杀人。”
公孙嫌恶的看了赵矍一眼,道:“此事疑点甚多,不过三花村一事与他无关。”
张名扬的狠戾顿时消失,一双天真无邪的水润眼睛望向公孙。
公孙道:“其实我们正是为调查此事而来。”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心虚,他们本就是追着李牧来此,追着幕后黑手七仁王而去的。
张名扬皱起眉头,似乎无法理解公孙话中之意。
公孙道:“无论仇人是谁,你都要先解开气海穴的束缚,练就一身武艺才好报仇雪耻,不是么?”
“对。”张名扬点点头,又纠结的看了赵矍一眼。
赵矍耸耸肩,坐到车辕上,问道:“我们应该商量一下现在要怎么办。”
公孙看向林盛德。
林盛德道:“既然莫道子对你们没有下杀手,想来对你们也是无甚威胁,不如我们先解开你们的穴道,再去会一会这七仁王。”
公孙眼珠子一转,问道:“莫前辈曾说你们三人发誓再不踏进三花村一步。”
林盛德点头,道:“所以我想看看这七仁王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让莫道子这怪癖的人打破誓言。”莫道子虽然行事乖张、个性古怪,但是出人意料是个固执之人,他答应的事情便不会反悔,这也正是林盛德感觉怪异之处。
花怀玉道:“如此,我便不与几位同去了。”
公孙一双凤目眯了眯,看向花怀玉。
花怀玉将自己的武器收拾好了,对公孙道:“我虽然是为此事而来,但是实不想与七仁王有何牵扯,你们若是去找他,不如我留下看着这两个孩子。”
原本花怀玉对张名扬和阮晓风弃之无物,现在居然主动说照顾两个孩子,实在令人生疑,连赵矍都是一副惊奇的模样。
赵矍道:“莫不是你已经与七仁王打过照面?”
花怀玉道:“自然不是。”
他神色有些慌张,又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公孙便道:“既然你有难处,我便也不为难你了。我和师父今夜为名扬和赵矍解开气海穴,你便带着晓风和名扬往开封府去吧。”
张名扬瞬时瞪大了眼睛,看向赵矍。“你……”
赵矍耸耸肩,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林盛德道:“粗浅一看只是些皮外伤,不过内伤倒是严重得很。”
张名扬听了记在心中,微微觉得有些别扭。
当夜,一行人在林子里找了处遮风避雨的地方,林盛德以内力将赵矍和张名扬体内的毒针吸出。
张名扬吃了公孙调配的药丸很快便睡下了,赵矍将他跟阮晓风一起丢到床上,看了看坐在火堆边上跟花怀玉絮絮叨叨的林盛德,对公孙招了招手。公孙大抵明白他要做什么,便跟着他走远了些。
赵矍道:“你倒是便宜这鬼医,让他平白捡了个好徒弟。”
公孙但笑不答,反道:“你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赵矍直言道:“七仁王究竟要做什么?”他行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七仁王火烧三花村,强行夺取了聚宝盆和聚宝盆的钥匙,虽然中间不知发生何事被穆青临截了下来,但是这一路七仁王对聚宝盆不可谓是紧追不舍,其手段令人心生寒意,七仁王此人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可是公孙在看了宣纸上的内容之后却对七仁王大有改观……赵矍便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尤是公孙所说:七仁王想要的,便是他想要的。他想要什么,竟会与七仁王相同了?
公孙道:“我们初识时你不懂,我北上时你不懂,师父提点于你时你亦是不懂,莫非现在……你还是没有想个清楚?”
赵矍更加疑惑。“你我之事与七仁王又有何干?”
公孙道:“虽是无关,却是相同的。”
赵矍微怔。
公孙道:“那宣纸上所写之事,正是二十余年大宋大乱渐渐平息之时。那时四方割据,各藩国对大宋虎视眈眈屡屡进犯,七仁王凭借一军之力由南到北平定各方,军功显赫,封阶并不比你低,可以说他当时就算掀兵造反也易如反掌,你可知为何他却弃了兵权隐居,连带着自己妻儿都遭受苦难却隐忍至今?”
赵矍道:“这便是我想不明白之处,若是他真的这么关心妻儿,为何对此无动于衷?”
公孙道:“因为你们是同类人,为了天下苍生、天下安定可以不惜牺牲自己所爱。”
赵矍肃容道:“我决计不会让你受这种……”
“身不由己。”公孙打断赵矍想要说的话,道:“既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有许多事身不由己,不得不做。七仁王若是真的如此狠心,也不会将穆青临送到林牧所创建的舒华派,情愿让自己的儿子做一个江湖少侠,也不愿意他进入庙堂与国与民。”
赵矍道:“你是想让我退出朝堂?”
公孙摇头:“七仁王是不会再兴兵打战的,赵家军也唯你赵矍之命是从,你若是退出,四方必然战火连天。”
赵矍点头,却是若有所思道:“竟是如此……”
公孙喃喃道:“所以你们是一样的。”说罢,便转身回去。
因此处属于七仁王绝杀门管辖,连个驿站也没有,几人也就一辆马车,被两个小鬼头占领了,所以四个大人只能一人抱个披风在官道边上露宿。公孙抱着自己的兔绒披风坐在火边,捡起一根木棍拨了拨火,对林盛德道:“师父,腿脚灵便些了么?”
林盛德笑道:“没看出我这老头子是装出来的,说明你的眼力还不甚。”
公孙点点头,道:“此事结束之后,便请陷空岛也收留收留我吧。”
林盛德道:“话不必太早说。”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公孙醒来,便发现赵矍已经先行一步离开,有些怔然。林盛德道:“患得患失,才是真心。”
公孙淡淡看了林盛德一眼,对花怀玉道:“我看再走不远便是璞镇,马车便是留给你们去开封了,你们一路小心罢。”
花怀玉若有所思般点点头,道:“先生才是,一路小心为上。”
公孙见他欲言又止,正待说话,便看见一只白鸽扑打着翅膀朝他飞来。
有道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公孙这厢才定了心神,在看见白鸽之后又飘乎起来。白鸽是白玉堂的信鸽,公孙伸出手让白鸽停在手臂上,解下鸟腿上的信笺看了,顿时有些惊慌起来。
信上寥寥数字,仅仅只有一句话:钥匙不在穆青临处。
虽然想过穆青临不会将钥匙戴在身上,但是他一路从舒华派逃至漠北,只遇到过他的同门,即便是如此他看起来也并不像是信任他人的,决计不会将钥匙交与他们,公孙以为这钥匙即使不在穆青临身上,也应该是在他唾手可得的地方,白玉堂这短短一语,却是将他先前所想打了个杯盘皆碎。
他一开始以为穆青临对自己的爱慕之心导致他知道被自己欺骗时产生了一种不信任的感觉,也因为他准备靠聚宝盆的钥匙进驻朝堂,所以没有立即将钥匙的下落说出,公孙于他又一份愧疚之心,竟然对此没有多作考量,现在想想,穆青临之所以没有将钥匙的下落透露一点半点,分明是因为他真正的目的不在于受赵祯分赏,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七仁王,更加清楚明白的知道七仁王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花怀玉见公孙脸色发白,不禁问道:“发生何事?”
公孙道:“恐怕事情越来越复杂,我们倒是离正轨越来越远了。”
花怀玉突感不安,便听得公孙道:“聚宝盆与开启聚宝盆的钥匙,也许都已经落入七仁王手中。”
再也没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了,公孙改变计划向林盛德辞行,与花怀玉一同返回开封。林盛德没有多做挽留,待马车行去不见,才淡淡道:“这倒是省了我路上做些手脚。”
他身后有人淡淡回答:“有白玉堂和展昭,想必他是比呆在这里安全的,我们还是快点去见见七仁王吧。”
☆、番外 莫道如是
(本番外与正文没有甚联系)
阳光古道,西风……瘦驴。
话说这年公孙双七出头,一双凤眼未见分明,在清亮白嫩的脸上显得圆咚咚,煞是惹人怜爱。这时候的公孙还未进入仕途,在江南一带替人看病行医,一路骑着小驴由江淮行至闽南。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却是且行且走,留下一路欢声载道。
有话说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即便是古时没有这说,苏杭生产美女却是从古至今铁铮铮的事实。公孙行至苏州,便也起了爱美之心,决计在苏州府呆上几日。
进了城找了处酒楼,公孙便点了壶清茶靠窗而坐,然后眼巴巴的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
一个大婶过去了。
一个大婶过去了。
又一个大婶过去了……
公孙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对正眯着眼睛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小二道:“来碗饭,炒个素菜炒个肉丝,再来个蛋花汤。”
小二终于缓了口气,道:“好勒!”
吃着大白米饭和炒肉丝,公孙心下有些绝望。江南水乡的米虽然颗颗饱满,蒸出来滑嫩入口,可惜……这家店的米饭是隔夜的,少了些水润,吃起来干涩得很……这一趟吃没吃好,看没看成,着实亏得很。
公孙喃喃道:“若是还不给些热闹看看,那便是老天对不起我了。”
话音刚落,便听得窗外喧哗之声传入耳中。
“你这该死的乞丐!又在我们店门口!”——这是方才那店小二的声音。
公孙靠窗,便伸了头出去,便看见一个衣裳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年拿着一根黑不溜秋的木棍坐在酒楼大门前,朗声道:“你们酒楼的饭菜害死了人,我要在这里讨个说法!”
“嘿……你这臭小子。”店小二虽然厉声恶面,语气却是软了。“我们酒楼在苏州可是出了名的,哪容得你这般诽谤?”
“哼,就是吃死了人,你们不给说法,还跟衙门串通一气,今日苏州刺史便前来上任,我便是要在此守着,好让你们伏法。”乞丐倒像是来过几次,此事估计早已闹了开去,门口过往的行人竟鲜少驻足观看,更没有人前来劝说。
公孙听罢,摸了摸下巴,四周一看,便见酒楼中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都一副漠不关心的吃自己的饭菜,有个人倒是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再看看自己碗中饭菜,公孙心下便明白了几分。这饭是隔夜的,这菜么……虽然不是隔夜的,却是绿油油不似一般人家吃的,看上面连虫驻的痕迹都没有,想必是菜种子经过药水浸泡。一般驱虫的药水倒是对寻常人无害,可是这乞丐吃的多是几天的剩菜剩饭,炒香的药菜沉淀过后便是有毒了。想罢,公孙牵起嘴角笑了笑。
门口小乞丐和店小二依旧争执不下。
“你朋友是自己得病死的,怎好赖到我们店上?”
“哼,你不过是个小二,哪里懂得这许多,今日怎么不见你们掌柜?昨日不是说要杀我么?让他速速出来受罚。”
“嘿……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我本就不喝酒。”小乞丐鄙夷的看了一眼店小二,还待说什么,便看见一个青衫小生笑嘻嘻的从店内走出来,牵起前面的衣摆就给他跪了下去。
这青衫小生便是公孙,他跪下便拜道:“周凉县秀才公孙策拜见赵王爷。”
赵王爷?店小二和几个看热闹的人脸色都是一变。当朝如此少年模样的王爷还能有谁?便是只有前几年刚被皇上寻回,现任军中上中将的赵矍一人了。
赵矍看似也不过双八年纪,冷冷看了公孙一眼,心中对这打乱他计划的人甚是不满,尤其是公孙长得颇为清丽,没有男子气概,更是让他心生厌恶。
公孙拜了拜,也不管赵矍是否让他起身,便惊奇的自己站了起来,道:“你们见了王爷为何不跪,莫不是大逆不道为王法所不尊?”
店小二和周遭数人这才反应过来,都诚惶诚恐的跪了下去,赵矍没有出声,他们亦是不敢起来的。
赵矍冷冷看着公孙。
公孙笑道:“我有功名在身,从七品以上可不跪,六品以上无需起身。”上中将正是从六品。
赵矍哼了一声,一反刚才泼皮模样,对脚边的店小二道:“你们掌柜为富不仁,竟赚这黑心钱,若不是我前几日便隐匿身份进城,这条人命怕是要白白断送在你们手上。”
店小二全身发抖,丝毫没有怀疑面前的人究竟是怎么从乞丐变成王爷的,只唯唯诺诺道:“这、这这都是掌掌柜的意思……”
赵矍又是一声冷哼。“你们掌柜与知县狼狈为奸,不知取了多少黑心钱物,昨日竟互相勾结派出衙役要我性命,现下早已被我关入大牢等候发落。”
店小二抖得更加厉害。
赵矍复道:“今日前来便是要你们清楚明白的告诉我究竟是怎么赚的这黑心钱……叫你们老板娘出来!”
“是是是……”店小二慌忙起身朝后堂奔去,一边叫道:“老板娘……老板娘……”
公孙冷峻不禁笑出声来,便见赵矍恶狠狠瞪着自己,心知自己坏了对方计划,公孙却也丝毫不惧,反问道:“不知王爷的‘朋友’遗体放在何处?”既然赵矍还有空闲来兴师问罪,这遗体想必是还没有解决。
赵矍眼中凌厉顿时消减不少,对公孙的敌意却是丝毫未减,道:“在客栈中。”自然是要让害他的人正法之后再让他下土安葬。虽然客栈掌柜对此颇有微词,却碍于他身份不敢言语。
公孙道:“他服下这酒楼饭菜有几日?”
赵矍微微眯起眼睛打量公孙,道:“已有十八个时辰。”
公孙心下一思量,道:“或许我能救活。”
赵矍眼睛微睁,便听公孙道:“在下对杏林颇有些研究,不如让我死马当做活马医他一次。”公孙说罢就要往外走,似是要去客栈,赵矍伸手将他拦下。
“你当真能救?”
“我说了是或许。”
赵矍道:“将人带来。”这话并不是对公孙说,但是酒楼中方才摇头叹气的人却应了一声,从窗户飞身而去。
公孙依旧往外走了几步,从门口拴着的小毛驴背上解下一个小布袋来。
赵矍好奇的看着公孙,心中对他的厌恶竟然淡了许多,听闻他会医术时心口还蹦了两下。
酒楼的老板娘听闻有王爷来审问,自是准备要逃的,可惜门口早已守了赵矍的人,点了她的穴道便将人捆了出来。
赵矍穿着一身乞丐装坐在酒楼大门前,审问主犯。
“听闻用药水泡菜种子是你提议的?可知这东西能害死人?”
老板娘顿时不服。“这药方子是我家传之物,用了近百年都没事,吃死人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狡辩!”
这时一个小乞丐的遗体被送了过来。赵矍指着小乞丐的遗体道:“这你作何解释?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吃,就吃了你酒楼三口饭菜便身亡,你莫不是要告诉他自己的口水有毒?”说罢赵矍看了公孙一眼。
公孙视之如无物,径自走到小乞丐身边,拨拉了几下小乞丐的眼睛,又看了看他的口腔,打开小布包露出一溜银针,随手选了根在小乞丐大穴上扎了几下,然后对还在审问的赵矍道:“你的功夫比他们都好,你来打他一掌。”
已经将老板娘说得几欲承认,乍听到这话赵矍不免大惊。“你说什么?”
公孙道:“看不出你功夫挺好,却是个聋子,我让你打他一下,对着肚脐上三寸,用你十成十的功力打他一掌。”
赵矍目露之光更加惊奇。
公孙道:“活与不活,便在这一掌。”
老板娘在一旁泫然欲泣,碎碎道:“不会吃死人的,真的不会……”
赵矍皱起眉头,撸了撸破破烂烂的袖子,闭上眼睛对着躺在自己面前的小乞丐腹部就是一掌——反正人死不能复生,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噗——”小乞丐扑啦出几口恶臭难闻的饭菜。
公孙闪到一边捂住鼻子,在场的几人也迅速退避三舍,只有赵矍瞪大了眼睛,看着接连咳嗽出声的小乞丐……这、真的活过来了?“咳咳……咳咳……”小乞丐要命的咳嗽声和是不是钻入鼻间的馊味证明——他真的活过来了。
公孙道:“这药方子却是吃不死人的,不过忌讳隔夜沾露,好在他是个乞丐,平日里剩菜残羹没少吃,便生了抑制药性的体质,换做他人便没这好运了。”
赵矍对公孙大为改观,此刻正是用了一种崇拜的目光看向公孙。
公孙道:“久闻王爷自小生在民间,想必民间朋友不少,既是飞黄腾达也不忘本,确是令人心喜,这家酒楼虽未置人于死地,却售些冷菜残羹来牟取暴利,也希望王爷能严惩。”
赵矍呆呆点头,看着公孙嘴边的笑容,突然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好看呢?
公孙复道:“苏州刺史想必也快到了,王爷想必也是忙人,我便不打扰王爷办事了。”
赵矍又是呆呆点头,等他想起自己应该问问公孙的名字顺便将其收入徽下的时候,公孙已经骑着自己的小毛驴飞快的出城了。
事后赵矍问自己在场的几个亲随记不记得公孙的名字,众人答:“当时只觉此人讨厌,并不注意他自报的性命……似乎是个复姓。”便是更赵矍记的一样。
至于公孙为何一眼便看出赵矍的身份,赵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很久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雪白的亵裤上用银丝绣了龙纹,而他穿着小乞丐的衣服破烂不堪,屁股上更是残缺了一块,龙纹在阳光下闪闪作亮,公孙所坐的地方正好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拨开云雾
公孙恨不能插翅飞回开封府,面色却依旧沉着,看得花怀玉老不自在。
“先生,你不如进马车里。”花怀玉一边赶车,一边对坐在自己身侧的公孙道:“这外面风大。”他很无奈,就算公孙坐在他身边,他也不可能让马车突然消失在漠北出现在开封呀。
公孙道:“无妨。”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的路。
花怀玉摸摸鼻子,顿了良久,复道:“先生……”
公孙闭上眼睛假寐,道:“我知晓你要说什么,当初名扬所说的那些供词俱是你教的,你甩开绝杀门的人又回来接他,分明是清楚事情始末。”
花怀玉道:“我的确是知晓的,而且我是专程为此事而来。”
公孙点头。“医王、医圣和鬼医之间牵扯甚多,既然有一方插足此事,其余二人也定然不会放手不管,你既然是花成昆的徒弟,自然是代表花成昆出面。”
话到此处,花怀玉却觉自己要说的话是难以出口了。
公孙又道:“且不论你师父究竟是授命于你何事,我们现在都是一根线上的蚂蚱,你有动作,七仁王也必然有所反应。”
这却是事实。
花怀玉道:“其实聚宝盆一事,真正要防的并不是绝杀门。”
公孙挑眉。
“现在这般境况,先生是否觉得聚宝盆与钥匙都落在七仁王手中?且七仁王已经做好了打开聚宝盆的打算?”
“莫非七仁王身后还有势力更加强大的人?”公孙不解,却隐隐觉得不安。这一路出乎意料的事情太多,他心乱如麻根本理不清思绪。
花怀玉道:“若是我师父没有说错,七仁王当是对聚宝盆忌惮得很,恨不能将其埋藏于深山渊谷之中的。而他此番大张旗鼓的寻找聚宝盆,亦无非是要将此秘密保住。”
公孙心中不安尤甚,不禁皱起眉头。
花怀玉却道:“兹事体大,三花村仅余有张名扬一人,我不愿他纠葛于此事,因此希望他将赵矍当做毕生所敌,安心养息,待他再大些将此事告诉他,也许他会明白。”
三花村乃是张名扬生养之地,他父母亦死于此纠纷,有什么事能够比得上他村恨家仇?公孙眉头一挑,心中一缕清音顿响。他虽然猜到聚宝盆所涵,却没有注意这其中介入的几股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