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怀玉又道:“先生若是看见聚宝盆,想是一目明了。”
公孙轻轻哼了一声,随即嘴角漾起一抹不知何谓的笑容,他道:“普天之下,能够令这样几位大人物心惊胆寒,牺牲万千的……可不是只有那一样么……”赵矍……想必已经猜到了吧……
花怀玉点点头,道:“果然是先生……只是这聚宝盆,却是万万不能到皇上手中的。”
“为何?”公孙一挑眉。
“正如水之与鱼,鱼之与水一般,这聚宝盆便是那鱼,到得哪里,只要有水便活,只是水分好歹亦如人,而皇上则是那一湾清泉,这泉水却不是离了鱼便无法流动了。”
“你这般紧张,莫非这聚宝盆还有什么?”
“虽是那处所在,但是有古训道:金玉当关,不开则矣,开则乱始。”
这是说聚宝盆一旦打开,便要天下大乱。公孙脸色沉下,显出几分青紫,但是良久,却也只是轻叹了一声,幽幽道:“其实我,又有何可怪罪于他?”
花怀玉吃不准公孙说的是谁,却料想与赵矍脱不了干系,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心中揣揣不安,暗道此行不要再有什么差错才好。
开封府。
展昭一脸严肃在院子里打拳,打得是一套行云流水,却极其缓慢,白玉堂立在一边,手上托着一只黑鸽子,修长的手细细摸着鸽子的翅膀,一双眼睛却始终停留在展昭身上。
日前,他们与穆青临一同来到开封府,向包拯诉说了事情的经过,包拯知道穆青临是仁王之子之后并没有马上进宫觐见皇上,而是让展昭留意穆青临的动作。穆青临虽然住在开封府,但是展昭和白玉堂在连续三日蹲点之后,在第三日子时发现有一只黑色的鸽子从穆青临的房间飞了出来,这鸽子自然是信鸽,自然是被白玉堂截下,信鸽左腿上的信笺被解下,赫然是穆青临交与外界的书信。
“速将钥匙寻回,迟则生变。”
他们一直以为钥匙在林牧手中,而聚宝盆被穆青临藏了起来。现在想来那时穆青临说得含糊,只道聚宝二字,并未详细说明交予林牧的是聚宝盆还是钥匙,自发自觉便以为穆青临将钥匙这细小物件拿了出来,被他活生生摆了一道。
白玉堂方记得展昭那时的脸色,只因在穆青临房外不好发作,双颊红得似三月的花,除却那咬牙切齿欲断肤的情绪,倒是真真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性情。展昭原是想顺着这条线索将穆青临和在外接应的人一网打尽,可惜包拯似乎自有打算,无奈之下白玉堂只好飞鸽传书给公孙策,让公孙策回来搅局——包拯一向公正无私,这次聚宝盆一事,他表现得太过奇怪,展昭和白玉堂不明所以,却隐约猜到与皇室有关,多是剪不断,理还乱。
无论展昭动作多么缓慢,一套拳终是被他打完了,他收了招,沉了气,淡淡的吁了口。白玉堂的背挺了挺,手中的黑鸽子也扑了两下翅膀。
“穆青临今日要求见皇上,不过你们包大人没有答应。”白玉堂道:“这种时候他和庞太师倒是同仇敌忾。”
“庞太师也来了?”
这算是开封今日全府热道之事了,太师府与开封府向来是一言不合官场出手,庞太师从来没有因为庞卓被包拯打板子之外的事情来过开封。庞卓近日被送到江南去了,庞太师却还是往开封府跑,这真真是奇怪了。
白玉堂嘴角上扬,道:“可不是,两个老的欺负一个小的。”
那两个都是老狐狸了,连少林寺的方丈看见他们站在一起脸色都要变一变,想来穆青临今日的脸色很是好看。
“可惜我没看见。”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手上的信鸽,又看了看白玉堂。
白玉堂道:“厨房在后面。”
展昭眼珠子一转,道:“你说,我们今天中午吃鸽子汤,他会不会有所察觉?”
白玉堂没有回答,却是手一抖,将信鸽放飞了去。
展昭一脸惋惜。
白玉堂道:“我看他与外界接应的人商量得也差不多了,估计再找不到聚宝盆的钥匙,他们就要逼、宫、了。”
“若是七仁王,必然不会这时候轻举妄动。”包拯的声音横插进来,道:“七仁王这个人啊,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若是他有一点赌意,我们现在也都不必站在这里了。”
只见包拯慢摇摇的从长廊走来,身边还跟着庞太师,两人一胖一瘦,对比明显。
“那你觉得他会怎么做?”庞太师道:“纸包不住火,他今天还提议要见皇上,那钥匙的事情可就盖不过去了。”
“是啊,可是他这种时候见皇上,有什么阴谋呢?”
“哎呀,这个可说不好啊……”包拯叹了一声,眼角偷偷瞄了白玉堂和展昭一眼,才道:“这聚宝盆的下落没有,钥匙也没有,他见皇上要干什么呢?”
白玉堂和展昭顿时后背一寒,悚直了背。
庞太师悠悠道:“这穆青临见皇上的决心是有,就是我们忽悠,这有一也不能有二啊。”
白玉堂和展昭的脑门上同时出现一个字——靠。
包拯道:“虽说让他见皇上对这案子有很大帮助,皇上也同意了,可是毕竟龙体为大,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如何是好。”
庞太师赶紧点头。“是啊是啊,要知道这七仁王当初也是叱咤风云,领军一方的主,武功高强,想必他的儿子也不遑多让啊。”
“可是皇宫那些大内高手……”
“够了。”展昭黑着脸打断包拯的话,“他的武功那些大内侍卫暗卫压得住。”
“哎呀呀,所以说啊,这七仁王绝对不打无把握的仗……”
展昭的脸更黑了。
白玉堂含笑,道:“御膳房新进了一批翠龙鱼。”
展昭挑眉:“你怎么知道?”
“前天你吃的三鲜云吞就是……”
展昭急忙对包拯道:“案子的事情自然是刻不容缓,还是赶紧安排穆青临和皇上见面吧,最好是吃饭的时候。”
包拯、庞太师:“……”
穆青临被安顿在开封府东边的宅院里,进了开封府之后似乎与外界全然隔绝,让他先前惊涛骇浪的心情平复了不少。静心之后才发觉自己这一路破绽不少,不过步骤紧蹙,让人防不胜防,应该没人能注意吧?
开封府对他还算厚道,吃穿用度一应不少,穆青临正翻着一本国策,上面有朱砂阅过的痕迹,那些对现下有用的字句都被细心勾勒出来,有些地方还有批注,字迹娟秀,分明是公孙的笔触。穆青临合上书页,嘴角一扬,道:“也是拨开云雾见阳光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我我回来了……JJ抽得厉害啊……现在发文都要审核了我去……- -
☆、伶仃九泉
公孙还在和花怀玉回开封的途中,穆青临却已经修整干净进宫觐见皇上了,他穿着一身白底翠杨柳的长衫,为了让人心安也没有将兵器带在身上,只不知从哪里弄了把折扇放在手中,倒是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虽然包拯和庞太师没有随行,但是展昭和白玉堂还是认命跟着。
不知有无英雄路,无花无酒无相思。
这是穆青临看见赵祯之后,说的第一句话。赵祯听后面色作变,然后挥挥手,对暗中监视的展昭和白玉堂道:“御膳房的翠鱼想必是做好了,你们去吧。”
趴在琉璃瓦上的展昭和白玉堂互相对视一眼,展昭眨眨左眼,想要留下来看好戏,白玉堂眨眨右眼,示意去厨房,两人僵持了一会儿,就听得赵祯道:“别以为我不懂武功就不知道你们还在。”
展昭只好将赵祯丢了,屁颠颠跑去御膳房。
没了人打扰,穆青临这才掀起一副下摆,装模作样对赵祯下跪。
“草民穆青临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草民?赵祯心中冷哼,面上却是不动声色道:“听说江湖最近不是很太平,不知道这位江湖绿林人士见朕有何事?”
赵祯没有唤平身,穆青临也就跪着,淡淡道:“江湖最近的确不太平,这理由皇上一定知道,是因为聚宝盆。而草民恰好知道聚宝盆的下落,此番见皇上不为别的,只为了皇上能将聚宝盆抒为我大宋只用。”
这聚宝盆自然是好东西,赵祯不是不心动,但是他也不是不知道穆青临的身份。
穆青临见赵祯不为所动,继续道:“想必皇上是知道我的身份的,不错,我是七仁王之子,说起来与皇上倒是有那么些关系。”
赵祯的表情扭曲了。
穆青临又道:“不过我与父亲因为母亲的事久不见面,想必他与我在聚宝盆一事上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这么说穆青临手上的聚宝盆和钥匙不是七仁王授意的?
赵祯觉得自己再不说什么穆青临就要成唱独角戏的了,于是他用手背抵住唇,轻轻咳了一声,道:“聚宝盆与开启钥匙是否在你手上?”
穆青临似乎没有想到赵祯突然就直奔主题,愣了一楞方道:“虽然现下聚宝盆与钥匙并未在我手上,但是我已经找到聚宝盆的秘密所在。”
赵祯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下。
穆青临道:“相传聚宝盆上所绘乃是大宋金矿分布之图,但是破解这其中奥义之后方知,它所蕴含的不仅仅是金矿如此简单。”
如果金矿都是简单的,那还有什么是不简单的?
赵祯道:“我看你与这聚宝盆一样不简单,说罢,不必卖弄关子,朕不是包拯,亦不是公孙策,猜不到的。”
穆青临笑道:“皇上应该知道‘不知有无英雄路,无花无酒无相思’出处吧。”
“那是前朝一位女侠生前所作,她的丈夫是一位镌刻能手。”虽然这诗句放在民间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赵祯却是知道的,因为先皇驾崩前常常念叨,他还没有弄清楚这话的意思,先皇便撒手人间。
穆青临道:“先皇想必也曾经找过聚宝盆,不过草民得来实属不易,如今能破解聚宝盆奥义,也是多亏了这一句诗。这也许正说明写这诗的女侠也想让聚宝盆重现人间吧,毕竟,聚宝盆不仅仅是一张藏宝图,更是大唐龙脉所在。”
赵祯像是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定在龙椅之上,良久才眯起瞪圆的眼睛,道:“……龙脉?”
所谓龙脉,是历代君主死后魂归之地,又有人称之为皇室九泉,是一个朝代兴衰的关键所在。大唐的龙脉,竟然就在这里……
穆青临似乎见到鱼儿在自己下的饵边游动,再说起话来便又顺滑了许多。“不错,聚宝盆乃是一块上好的古玉经过千雕万刻而成,上面龙走凤游勾勒出大宋金矿所在,但是若用钥匙打开聚宝盆,盆内机关便能打开,露出大唐龙脉所在。”
聚宝盆是后唐遗传而来,虽然曾落入大宋皇帝之手,但最终还是被后唐之人寻回藏匿于三花村,不难证明这聚宝盆与其钥匙重要所在,若说其蕴含大唐龙脉,却是让人感觉于情于理。赵祯不禁自龙椅上站起,来回踱了几步。龙脉不同于一般宝藏,若是龙脉依旧,意味着皇室血缘不灭,更意味着这个朝代兴隆万盛。
这聚宝盆所含,分明不是大宋的龙脉所在。
此事……无论真假都要一探究竟。赵祯坐回龙椅之上,对依旧跪在他面前的穆青临道:“朕有何理由信你?聚宝盆与钥匙俱不在你手中,你要如何取信于朕,取信于大宋满朝文武?”
穆青临笑道:“我只说不在我手中,并未说我没有这两样东西的下落。”
赵祯见穆青临一次一次卖着关子,沉下脸道:“起来说话罢。”
穆青临心中缓了口气,起身道:“相信皇上听过包大人说过,虽然我将钥匙交与了我父,但是聚宝盆依旧在我手中,且我已经打开过聚宝盆,龙脉所在我是一清二楚。这天下方才太平,若是让歹人知晓大唐龙脉所在难免危及我皇室安危,草民恳请皇上将大唐龙脉捣毁,以保大宋国泰安康。”
这的确是跟包拯之前所报一样,但是昨夜包拯跟他提过,这聚宝盆与开启之匙——可都不在穆青临手中。赵祯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好个包拯!大概早已猜到聚宝盆另有乾坤,想让他陪着穆青临演足了这场戏罢?
“好!”赵祯喜上眉梢,朗声对穆青临道:“依你所言,朕封你个定远侯,率兵三千,将大唐龙脉找出来!”
好!穆青临心中叫好,鱼儿上钩了。
“微臣谢主隆恩。”
这自称改的真够快的。赵祯心中暗肘,面上却依旧笑道:“说起来你我算是表兄弟,按辈分我还要唤你一声皇弟,毕竟是我赵室之人,即便与七皇叔有何嫌隙,还是该扶正身名,待此事告罄,便回来罢。”
“说到我父……”穆青临绝口不提要回归皇族之事,口风一转便道:“我这一路受到绝杀门追杀,想必其幕后黑手对聚宝盆也是盯得紧。”
来了。赵祯眼睛一眯,顺着穆青临的话说道:“绝杀门一直是我心头之患,若此次能借机连根铲除倒不失为一件好事。”
“绝杀门乃江湖门派,我想江湖之事还是要江湖之人出面。”
赵祯将手搭在龙椅上,食指轻敲着把手,良久哼笑一声,道:“朕差点忘了,展昭倒是承江湖人美名,有个南侠的称号。”
“展大人的确美名远播,与陷空岛锦毛鼠走得很是亲近。”
“那么就让开封府助你一臂之力,朕明早早朝上便会公布此事,给你一个出师的名头,大唐龙脉可大可小,可不能让那些老头子抓住什么把柄。”
“微臣自然是掩口不提。”
展昭和白玉堂一人端着干烧翠鱼,一人手提一壶玉仙酿蹲在琉璃瓦上,目送穆青临走出大殿。
展昭道:“为什么他还能笑?”
白玉堂道:“龙脉又称为伶仃九泉,也许他想到自己要去九泉,便笑了。”
展昭咬着一块翠鱼看了白玉堂一眼,道:“为什么你也笑?”
白玉堂伸手抚了抚展昭的面颊,展昭感觉有根丝从自己的嘴被拉出来,擦过面颊。白玉堂笑道:“因为贪吃猫连头发也吃。”
展昭皱皱眉,有些嫌恶的看了看白玉堂,道:“你也不嫌脏。”
白玉堂:“……”
“你们刚才听到了吧?”赵祯缓缓从大殿走出来,却并不抬头看展昭和白玉堂,他一身金黄的龙袍在阳光下闪闪作亮,闪得展昭和白玉堂都眯起了眼睛。
“听到什么?”展昭含着翠鱼含糊道:“什么都没听到。”
赵祯叹了一声,道:“穆青临想要龙脉中的什么东西,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展昭吞下翠鱼,却也觉得皇宫的美食顿时难以下咽了。他道:“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谁道是真是假,他也指不定是朝这去的。”
“七王叔不惜将绝杀门暴露也要阻止穆青临前往龙脉,说明龙脉之中的确是有大宋忌惮之物,可是穆青临毕竟是七王叔唯一的子嗣,当年大宋亏欠穆青青太多,所以穆青临万不可死。”
“龙脉之中绝然不会是安息之地,伶仃九泉机关重重……”
“所以请御猫展昭多多上心了。”赵祯又叹了一声,道:“他们都为大宋牺牲良多,我实在无法眼睁睁看他们去死,穆青临这一招棋走得太早,让七王叔二十年前所作所为付之东流……这大唐龙脉,是该毁于一旦了。”
展昭张口,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只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眼中精光灼灼,死死盯着展昭道:“能够见得大唐龙脉,我白玉堂三生有幸。”
展昭只好跟着叹了一声,道:“展某定然是全力以赴,保我大宋子民安康。”
赵祯轻轻笑了笑,总算舒了口气,慢慢踱步离开。屋顶上,展昭的手紧紧抓着白玉堂雪白的衣袖,翠鱼的油腻沾了满袖,白玉堂却不曾皱过一下眉头……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JJ吞评了……咕~~(╯﹏╰)b
☆、聚宝之途
赵矍一身鎏金九龙袍,披着狐裘披风,一脸肃容,规规矩矩和林盛德坐在大厅等候。
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林盛德道:“一个时辰前让我们稍等,半个时辰前说去沐浴……他该不会是等着水烧开了去淹死吧?”
相比林盛德的调侃,赵矍显得游刃有余,他喝了口茶,道:“怕是还未想好见不见我们。
“这有什么好想的?”林盛德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们一不是牛头二不是马面,有何可惧?”
“一位是鬼医一位是兵马大元帅,自然是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赵崇在林牧陪伴下从后唐走出来,那张与赵矍有几分相似的脸上虽是带着笑的,但是沉得如流水般的眸子却令人倏然。
“七皇叔。”赵矍淡淡一点头,论辈分他理应给赵崇行礼,但是皇室一向权力为先,他的官,确比赵崇要高上几阶。
赵崇也不在乎赵矍是否行礼,自顾自坐下道:“不知道两位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赵矍道:“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一路我化名马博朗,是追着你绝杀门而来。”
一旁的林牧一惊,眼神慌乱却是落在自家主子身上。
赵崇波澜不惊饮了口茶,批评了两句茶泡得太久味道过了,才看向赵矍。“绝杀门是我当年退出朝堂时安在江湖之中的势力,为的是替皇家铲除一些利用江湖威胁大宋之人。”
“七皇叔对大宋真是上心。”
“身在朝堂,身不由已,其实我也希望我不是七仁王,这样青青也许就不用死。”赵崇提及亡妻,不免叹息一声,道:“想必两位便是因了犬子而来。”
赵崇回答得坦然,倒让赵矍林盛德显得有些不知从何入口。他不否认穆青临是他所出,是否说明了七仁王的立场?如果七仁王决意要与大宋拼个你死我活,一场恶战在所难免,八贤王估计也会重出朝堂……到时候是怎样一个混乱的场面……
赵矍暗暗握拳,道:“不错,相信七仁王也知道我们来的目的。”
“我一心将临儿埋在江湖,便是希望他将来继承我位成为绝杀门幕后主人,可惜他因青青的事情于我疏远得很,这次闯下弥天大祸,我也是心急得很呐。”
他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让赵矍和林盛德着实看不出他哪里“心急得很”。
赵崇道:“这孩子生性多疑,总觉得周遭的人都要害他,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却被另外一个男子抢去了,怒急攻心,便做了这等坏事,我真是……唉……”他叹着,一双眸子就落在赵矍身上。
赵矍扭了扭屁股,坐得更正,道:“内人曾说,穆青临的武功心法不合,长此以往会走火入魔。”
赵崇僵了一下,却立时恢复常态,笑道:“我倒是忘了,公孙策是个神医。”
赵矍:“皇叔的表情看来是知道此事的。”
“他的剑谱是当初青青留下的,青青练的便是这门功夫,初时的确会有走火入魔的迹象,等他练过第五重变无事了。”说罢,赵崇又叹了一声:“这孩子就是像他娘,哪里都像。”
林盛德忍不住道:“穆青青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士,令郎却谋划这种伤人之事,实在看不出哪里像。”
赵崇听罢也不恼,只是哼哼笑了两声。“这孩子也不过是想看看那传说是不是真的。鬼医林盛德声名远播,我倒是想问上一问,这世上,可真的有后悔药一说?”
林盛德嘴角一抽,哼了一声。赵矍看向林盛德,林盛德才道:“我与成昆三人当时便是因了这事发现了三花村所在,但是事关大唐龙脉,我三人曾立誓远离这纠纷,若是有一人违背此事掀起战事乱世,则三人共同承担责任。”
赵崇点头,道:“不错,我便是因了这点才将莫道子收入绝杀门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他一直蠢蠢欲动,这次竟然被临儿摆了一道,将聚宝盆和钥匙寻了出来。”
林盛德想起莫道子对药物痴迷程度,又是一哼。“那是因为他自己也有后悔之事。”
赵崇淡淡道:“谁又没有尝过后悔的滋味呢……”
赵矍和林盛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正想切入正题直接询问七仁王聚宝盆钥匙的下落,便听得赵崇对林牧道:“将聚宝盆取来吧。”
赵矍眼中眸光一闪。“聚宝盆也在你手中?”
林牧淡淡道:“当初公子只将聚宝盆交与我。”就是聚宝盆也是因为穆青临实实在在没有想到他如此忠心于赵崇而忽悠来的。
这听起来并不像是个好消息,赵矍皱起了眉头,猛然想起公孙之前神色慌张离去的模样……当时公孙所看的纸条上写了什么他并不知晓,但是公孙道了一句:聚宝盆与开启聚宝盆的钥匙,也许都已经落入七仁王手中。但是他的探子盯得很紧,七仁王这段时间并没有收到什么,他以为聚宝盆和钥匙都还未送到七仁王手中。原来是他想得过于复杂,穆青临当初故弄玄虚,想必也是让他们多绕几个弯子,实质上钥匙和聚宝盆俱不在其手中,那么他为何执意要去开封府……?
“其实聚宝盆和钥匙在谁手中并不重要。”赵崇似乎看出赵矍所想,却并不急着解释清楚,食指顺着杯沿来回摸动,神色如常。
“你想说什么?”赵矍抬眼看他。
赵崇道:“临儿早已经解开了聚宝盆的奥义,他缺的只是一支足够强大的队伍前往大唐龙脉。”
赵矍立时想起铁蹄踏三花村之事,道:“难道三花村的那一支队伍不够强大?”
赵崇道:“那一支是我的人马。”
赵矍皱眉。
赵崇又道:“我授意他可以随时动用我的漠北军和绝杀门人手,但是他并不知道原来舒华派也是我的势力范围。”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摸着杯盏。
言下之意就是他与三花村被屠村一事无关?赵矍眉间山川更加显著,他道:“这么说穆青临此番的确是去找皇帝要人?”
赵崇轻笑,“他手中既无聚宝盆,也无开启聚宝盆的钥匙,要如何取得皇上信任呢?”
林盛德喝了口茶,问道:“你如何知道他手中两样东西都没有?”
赵崇嘴角笑意轻收,正色道:“他是我儿子,一举一动自然都在我眼下。”
“不知开启聚宝盆的钥匙在哪里?”
“我说过,聚宝盆和钥匙在谁手中,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临儿一定会和皇上取得共识,前往大唐龙脉。”
林盛德也开始摸茶盏,他发现一边说话一边摸茶盏会让人觉得高深莫测,尤其是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的时候。“大唐龙脉说出来可是国基松动的事儿,你认为皇帝会这般大张旗鼓的派兵给他?”
“总是能找个理由的。”赵矍道:“赵祯不是傻子,穆青临只要说出大唐龙脉四字,赵祯就必定会派兵让他毁掉大唐龙脉,这不是正中穆青临下怀?”
穆青临要的,便是这“必定”二字。
赵崇觉得说得差不多了,轻叹了一声,将置于杯盏上的手指收回,对赵矍和林盛德道:“那我们现下是不是该谈谈对策?”
“比如……?”
“比如如何招兵买马,跟随他们前往大唐龙脉,阻止临儿得到后悔药。”
花怀玉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当小厮管家二合一的潜质,从漠北一路行至成都府,衣食住行全由他一人打理。他一个人、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和一个只晓得发呆空有“智囊”称号的公孙策,时不时还要接受公孙策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问题,回答着完全不着边际的答案……为什么他和公孙还能一路相安无事的走过来?——那全是因为他、能、忍。
好容易看到成都府的城门,花怀玉觉得自己几乎就是过了奈何桥看见了转生轮。
“先生,道成都府了。”他提醒坐在一边的公孙。
公孙听到成都府三字微微抬起眼皮瞄了一下,然后道:“已经很多个日落日出了。”
“我们日夜兼程赶了七日。”
公孙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我怎么会知道你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花怀玉腹诽,口中道:“兴许是我车赶得快了,先生喝口水缓缓吧。”这几天他已经习惯用这种八竿子打不着边的对话形式与公孙说话,这中方法的效果很显著很有效。
公孙接过花怀玉手中的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终于有些恢复神智的感觉。
就在花怀玉松了口气时,公孙突然探头出来问道:“回到开封府还需要几日?”
花怀玉道:“进城补充马匹水源,日落前便能到开封府了。”
公孙自怀中掏出一个竹笛吹了两下,虽然没有声音,却有一只白鸽突然窜了出来,公孙往白鸽腿上绑信笺,然后道:“辛苦了。”
花怀玉几乎热泪盈眶。“是啊是啊。”
公孙将白鸽放飞,对白鸽飞去的身影道:“定要将信带给展昭啊……”
花怀玉:“……”
他怎么能以为公孙是在对他说话呢……
作者有话要说:- -。JJ评论也要审核……没审核的要被屏蔽……于是我发现有些评论我还没注意就被屏蔽了……囧TZ
☆、前往龙脉
赵祯与穆青临达成共识之后便着手摧毁大唐龙脉之事,要光明正大调动三千军马和大量霹雳雷火弹,又要压住朝中那些蠢蠢欲动的老贼实在不容易,因此赵祯选择了坦白……坦白一半实情。
展昭和白玉堂趴在金銮殿顶,听赵祯和群臣早朝。
先是禀告了一些不着边际的小事,便无人启奏,赵祯拂了拂袖子,将手搭在龙椅上便问道:“自上次流萤一事,江湖上近来多了许多传闻,不知各位卿家可曾听闻?”
马上有人站出来道:“皇上说的可是聚宝盆一事?”
群臣轰动。
庞太师站前道:“这聚宝盆一事我们瞒得严谨,为何会落入江湖人耳中?”
赵祯轻敲着龙椅的扶手,似是思考良久方道:“其实朕也很好奇,江湖人口中盛传的聚宝盆和聚宝盆之匙究竟是什么。”说罢,他抬眼看了看有些惊慌的臣子们,复道:“这些日子想必你们不少人派了探子查探罢?可有消息?”
有人站出来道:“启禀皇上,聚宝盆泄露却有此事,似乎是与江湖门派舒华派有关,绝杀门近来行动频繁,想必也是冲着此事。”
不错。赵祯笑了笑,道:“这么说来,昨日穆青临说得是真的?”他看向包拯。
包拯道:“臣认为,确是实话。”
朝下众臣又是一片嘲然,赵祯又用手敲了敲扶手才静了下来。赵祯道:“前几日开御猫展昭带回一位少侠,名唤穆青临……相信众卿家都知道他是什么人罢?他无意间发现了聚宝盆所在,与绝杀门发生冲突,不欲聚宝盆落入绝杀门之手,因此特前往开封府说明此事。”
“聚宝盆兹事体大,我们绝不可袖手旁观。”有人说道。“即便是聚宝出世,也万不可落入江湖门派手中。”
众人方知聚宝盆上记载着大宋各大金矿分布位置,只要有了钥匙开启,财富便是源源不断滚滚而来,如此巨额钱物,怎可落入江湖门派手中?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个,这时候群臣自然是一心想要皇帝介入此事,最好是将聚宝盆夺来,到时候不免要开金采矿,又是一个肥美差事。
赵祯见众臣面色心中冷笑,面上却是忧心模样。
“的确,朕决定派遣三千军队前往。”
“三千?”有人拔高声调道:“绝杀门一向杀人不眨眼,江湖上诸多势力都朝聚宝盆而来,我们虽有军队却没有武功高强者,三千……太少,太少啊!”
赵祯心情有些好了,看向那位大臣。“那不知道众位卿家觉得派多少人去合适?”
庞太师笑嘻嘻站出来,道:“江湖人一向不喜和朝廷打交道,但是为了财物不免与朝廷发生冲突,御猫展昭在江湖上有个南侠称号,若是遇上了,也好说上几句。”
展昭在顶上破口大骂庞太师。
赵祯在下面龙椅上坐着,却是点点头。“太师说得不错,展昭倒是有几分江湖缘。”
庞太师再接再厉。“这穆青临乃是舒华派首席弟子,对聚宝盆所在了若指掌,也是不可怠慢,不如由他领队,展护卫随其前往。”
“好主意。”
庞太师得意的瞥瞥包拯,包拯淡淡的回了一眼。
展昭和白玉堂听着金銮殿里开始讨论部署的具体事宜,没了什么噱头,便一个翻身对着天空唧唧咋咋起来。
展昭道:“这庞太师什么话都抢着说了,肯定给包大人抛眼珠子。”
白玉堂哼笑:“大唐龙脉一直就是个传说,等那些人进去了,心中便会暗骂庞太师送羊入虎口了。”
“里面机关阵法定然是少不了,唉……不知道先生如何了,若是先生在便好了。”展昭刚叹完,便看见一只白鸽扑打着翅膀朝两人落了下来。
白玉堂轻轻抬手,白鸽便乖巧的落在他手中。
白玉堂道:“看来你心心念念的公孙先生已经到了。”
不知为何,听到白玉堂的话展昭微微红了脸面,随即一把抢过白玉堂正展开的信笺看了看,突然脸色变得有些糟糕。
白玉堂不解。“怎么了?猫儿。”莫不是方才大脚螃蟹吃多了?
展昭道:“我们是不是忘了知会先生大唐龙脉的事……”
白玉堂:“……”
包拯下朝回府的时候公孙策已经坐在大厅里喝茶,身边坐着花怀玉,旁边有两个小孩手拉手在逛大厅。
公孙很淡定,只抬眼看了看包拯,但是包拯却觉得后臀一紧。
公孙道:“听说皇上有大唐龙脉的消息?”
你是哪里听说的……包拯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道:“这事说来话长,不如……”
“不如长话短说。”穆青临从后堂走了出来,对公孙拱手。“好久不见,先生安好。”其实穆青临一早就发现公孙回来,但是找不到出现的借口,包拯回来得恰是时候。
“穆少侠有礼了。”再见到穆青临,公孙内心的复杂不言可喻。
“这个……”包拯抬起手,对公孙道:“你回来也累了,不如先歇息歇息。”眼角瞥见两个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小孩和花怀玉,又道:“相信这两个孩子和花少侠也累了……”
一直被当做尘埃的花怀玉木着一张脸往肚子里灌水,一边偷偷观察穆青临。心中暧暧直叫: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穆青临这才发现花怀玉也在大厅,朝花怀玉拱手。
花怀玉微抬茶盏,道:“无论是舒华派首席弟子,还是七仁王唯一子嗣,这一拜花某人都生受不起。”
语气不善。
穆青临却是笑了,也不说什么,只道:“先生虽是累了,心心念念的却一定是大唐龙脉之事。”
包拯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
公孙道:“既然淌了这浑水,自然是要走到尽头。”
穆青临道:“其实解开聚宝盆,便是大唐龙脉所在,相信皇上已经开始整顿军队前往龙脉所在,不知先生可愿走这最后一步。”
“最后一步?”公孙哼哼笑道:“只怕我这步子现今还未迈出。”
“先生虽看似身在原地,心思却已走了很远。”
公孙不在纠结于与穆青临的话题,转而问包拯:“展昭呢?”
包拯噎了一下,方道:“想是还在皇宫……”包拯是何许人,察言观色是鼎鼎得,看公孙的眸子便知他心中不快,气势汹汹就是不知往谁身上撒。
“他是开封府的带刀侍卫,怎的去皇宫?”
公孙步步紧逼,包拯心中暗暗为展昭捏汗。“今天皇宫进了批大脚蟹,皇上请他去吃。”
公孙皱眉。“皇上请四品官员用膳?”
包拯心中的汗化作现实,悬在额角边,不知如何作答。
好在身边有两个小孩子,天真无邪的孩子给他解决了难题。阮晓风含着一根手指问公孙道:“大脚蟹是什么?”
张名扬赶紧捂住他的嘴巴,道:“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能插嘴。”可惜他的声音够清脆,让公孙好不容易提起的紧张气氛化为乌有。
阮晓风一双大眼睛显得何其无辜。
公孙只好叹了一声,想到一路上两个小孩跟他们一起啃干粮喝凉水,心也软了,便道:“我先带你们去吃饭,其他事等休息之后再说罢。”
阮晓风大眼瞬时瞪大,扑打着小手要公孙抱抱。
花怀玉在一边默念:这是个孩子这是个孩子……
公孙归来的时辰不对,厨娘没有时间多准备四个人的饭菜,而且由于展昭带着白玉堂在皇宫混吃混合,这两天开封府都没有什么存菜,于是包拯大手一挥——都去醉香楼。
展昭怕公孙怒在心头,此刻正躲在醉香楼的包厢兜兜转。
“怎么办怎么办,先生一定生气的。”
白玉堂慢慢啐着小酒看街上来往的人群,时不时用眼角瞥瞥一边对店小二报菜名一边吃小点心的人,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猫儿太讨喜,知道自己招人嫌了,就不着边际讨好着,到时候公孙看见他给自己洗尘,怕是有气都吞下去了。偏偏还要一副惊恐的样子来逗自己。
“死老鼠。”展昭含着一块糖酥道:“这次我死定了,你可得给我烧纸钱。”
白玉堂忍不住用脚尖凑去点展昭的脚尖,展昭“噗”一下就脸红了。
“死老鼠,你要干嘛?”
“先生往这边来了。”
展昭赶紧扒到窗户边上,就见包拯带队,领着一衙门的人往这边慢慢走来,大有压马路的气势。公孙跟在包拯身后,抱着一个小孩子,身边还有一个稍大点的拉着衣摆,原本就羸弱的看起来单薄得很。
“诶……”展昭纠结得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包大人太不够意思了,我只让他将先生忽悠来。这么多人得吃掉我多少银子呀。”
白玉堂看展昭贴在自己身上,半个脑袋在窗外,煞是让他心动,便伸手揽住他的腰,道:“总吃不垮陷空岛的。”
展昭浑身一震,朝白玉堂眨眨眼睛。
白玉堂含笑。
良久,展昭道:“不知道陷空岛招不招婿?”
白玉堂哈哈大笑。
☆、两军启程
事实证明展昭在哄人方面很有手段,公孙看见展昭和白玉堂只是冷着脸面坐下,然后敲敲桌子对小二道:“没见着有两个孩子么,多上碗炖蛋来。”
阮晓风在公孙怀里给展昭张鼓打气。“桌上好多吃的。”
展昭第一反应是:这孩子肯定没吃过好东西。然后摆上笑脸道:“这都是先生喜欢吃的。”
阮晓风努力呶嘴:“……我也想吃。”
“当然,没人不让你吃。”展昭看公孙抱阮晓风抱得累人,赶紧对阮晓风拍手,“来叔叔这边,叔叔喂你吃糕点,好不好?”
阮晓风和张名扬俱是瞪大眼看着展昭。展昭不明所以,良久才听得张名扬道:“你看起来不过二十,怎好说自己是叔叔呢。”
展昭尴尬。
这时候阮晓风才反应过来,乖巧的伸手往展昭扑去。
公孙揉揉手,道:“这小哥哥记性不太好,老以为自己是行动不便的老叔叔了。”
“先生……”展昭苦兮兮的看了看公孙,发现对方没有要生气的意思,终于是放下心去逗弄阮晓风。阮晓风虽然是活了二十二个年头,那身板那笑脸就像是六岁的娃娃一样,嫩得可以掐出水来,展昭恰恰喜欢这个年纪的孩子,逗得阮晓风咯咯直笑。
相比之下张名扬便是没那么好推销了,好在他沉静,默默得低头吃饭。
公孙给张名扬夹菜,一边对包拯道:“得给两个孩子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说起来这孩子可是大唐后裔。想到这里公孙看了看穆青临,穆青临正看着他,见他眼睛瞄过来冲他笑了笑。
张名扬道:“我想跟着先生找回聚宝盆和钥匙。”
公孙心中兀自叹息:你不知道你的仇人便在这桌上,若是对方杀心顿起,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对手?
白玉堂细长的眼睛眯了眯,便看出公孙有难处,便道:“这孩子根骨不错。”
公孙赶紧推销:“赵矍也说这孩子是块练武的料。”
展昭也眯起眼睛,伸手去戳张名扬。张名扬一张小脸被戳得红扑扑。
“陷空岛挺大。”展昭道:“不如都带去跟小娃娃做伴。”
张名扬立时瞪大眼睛。“我要跟着先生!”公孙给他的印象冲击太过强烈,小朋友心中公孙策的地位扶摇直上,还真没人能追得上。
公孙道:“我不会武,教不了你什么。”
张名扬赶紧抓住公孙的袖口,生怕公孙丢掉他,大声道:“我要跟着先生。”
阮晓风不乐意了,也从展昭身上滑下扑过来。公孙一个头两个大,循循善诱:“这只是权宜之计,大唐龙脉机关重重,我是绝不能带你们去的。”
“我可以自保的。”
“你的功夫对付三教九流还成,但是龙脉岂是市井人士可比,你身系家仇,不若先留在开封伺候包大人,待此事结束再作打算。”公孙想了想,又道:“若是死在大唐龙脉,你真有脸去见你爹娘?”
张名扬浑身一颤,却是咬紧了牙。
穆青临一直含笑看着,此时方道:“不若带上他们。”
公孙一愣。
穆青临道:“倒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孩子,你若不带着兴许会自己偷偷跟着,太危险了,还是放在身边安全。”
公孙皱眉,低头便看见张名扬和阮晓风一人一双斗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好吧,他败了。
醉仙楼酒宴不过是个小插曲,公孙没有生展昭的气张名扬也没有知道穆青临就是害他一村人的凶手,开封府众人好好吃了一顿,然后回府梳洗睡大觉。
三日后,军队整顿完毕,物资准备完毕,穆青临冠着大官的名头领着展昭前往大唐龙脉,随行的自然还有公孙、白玉堂以及两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