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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节:Chapter 25(4) .2

作者:朱洙 当前章节:15398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8:38

第54节:Chapter 25(4) .2

  司徒明辉的胸口强烈的起伏着,他的声音突然颤抖,他难以自抑地咬住了自己的唇。

  他喜欢她啊!

  可是,他的哥哥间接害死了他的姐姐,他在医院的走廊上给他一拳头,她居然冲上来,拿着钥匙扣上的小刀威胁他!

  "你来啊,你杀死我啊!!"

  他红着眼睛吼的时候,正擒着秦潇的衣口,举着拳头,而她正挤在他和他的中间,她颤抖地举着刀子,她眼看他的拳头就要对着哥哥的脸挥下去,于是……

  他只感到心口一阵冷凉!

  他惊大了眼睛!

  他的拳头在空中顿住。他不信地看着她的脸,又木直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把刀上挂着一个小小的蓝色的小坠子!

  小坠子的塑料小方片的名字链,上面印着"明"字,是他们在小摊上挑选后,老板为他们刻上去的!他拿了"瑶"字,而她的"明"正连着那把刀,在他的胸口上,像流苏一样晃啊晃!

  他不信地看着她!

  她居然……真的将刀插了进来!

  他只感到一阵刺痛从那里蔓延,悬在半空中的手慢动作般收了回来,捧着空气般将手移在刀子的位置。

  他……踉跄着……后退,后退……退到墙角!一直……不信地看着胸口的那把刀……

  司徒明辉无力回忆那种痛!

  那种……被喜欢的人,硬生生的扎进一把刀的痛!

  "于是,从急救室里出来后,我就强迫自己忘记跟她约会的事情,忘记我曾经喜欢她!!!我甚至在半睡半醒的时候,听到她在病房外哭着求我妈说,求求你,让我进去看看他,就看一眼!!!"

  他的牙关咬紧,他感到呼吸困难,他痛苦地闭合了一下双眼。

  "于是……我假装失忆!!!"

  却……

  永远记得出院后在会所里发生的事情!

  *** ***

  会所--

  "三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她笑着,从会所门进来!

  他在吧台上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你是怎样进来的?"

  "你忘记了吗?你给我金卡!你对我说过,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来这里!!!因为这里只有贵宾卡才能进来,你喜欢这里的安静!!!"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掉了钱夹,是你手脚不干净,从我手上偷走的吧!"他的眼里满是轻蔑!!!

  "三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真的……"她痛得低下了脑袋。

  "请你不要恨我!!!"她的声音令人心酸的哆嗦。

  "恨你?"司徒明辉戏谑的笑意由此而起。

  阴冷的笑着说,"没那个心情!"

  "这是你的外套,我洗好了!我……我熨平了!我来还给你!!!"

  他勃然大怒!

  "你到底从我这里偷了多少东西?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我没有,是你……"

  "贱人,你给我滚--!"他蛮力推开她。

  秦瑶的肋骨撞到吧台的一角。她痛得扭曲了五官,强忍着泪水。他眼里闪现出一丝愧疚。秦瑶抬起令人心碎的脸,含着眼泪,苦楚地看着他愧疚的眼。

  "我喜欢你!"她呛着眼泪,情真意切地告诉他她自己心底处最深的秘密。她想告诉他,她伤他是不得已!可是,不可以!

  眼泪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一滴才从脸上滑了下来,另外一滴又紧跟着追了下来,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光滑的吧台上,一圈一圈好似解脱和呻吟在吧台上的灯光下晕出几道水晕,而吧台上的灯光则在水晕上印出几道刺眼的光环。一环一环,像愕然过后他渐渐扬起的嘴角。

  他居然笑了,笑得讽刺,笑得嗤之以鼻。那好看的嘴里迸出了世上最残忍的话语。他冷嘲热讽一连串地发问,你--喜欢我?就凭你?你也配?

  他每问一句话,身体就向前逼进一步。酒吧里回荡的音乐不再清心悦耳,而酒吧里的人大都停住动作,安静下来,一齐看向这边的目光,更是让人难堪和尴尬。

  她惊恐着眼睛,从来没有见过他有过这样子的表情,不住的后退时,他在不停的发问,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我的车子我的房子还是我手里的票子?每问一句话,秦瑶的心便像万箭齐发般刺得彻头彻底。她心碎地摇着脑袋,手死死地捂住子心口,眼泪彻底地蒙住了眼睛,他的定义变得模糊,而他的脸却在那阵模糊里不停的左右摇晃着,脑袋里变得空白,耳朵里有着强烈的鸣响。

  手哆嗦着在空中扬了起来。

  "你想打我?" 他的笑更冷。

  她的唇咬得发白,扬起的手在空中挣扎着攥起了一个拳头,长长的指甲陷入了手心里。泪水打湿长长的睫毛,她忍着那种难言的心酸,收回拳头时,她露出一个令人难以信服的笑容。

  她居然在笑,笑得美丽而嫣然,平静的仰视着他的眼睛。"我舍不得打你!!"深深的看着他的脸,微笑着说:"我不仅偷了你的钱夹,偷了你的金卡,偷了你的外套,我还……偷了你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我还给你……!"

  秦瑶掂起脚来。小腿好像出卖她似的打着哆嗦。她的唇贴上他的时,他明显地感到了她身体的颤抖。

  鼻子首先嗅到了她的气息,没有任何化妆品或者香水味道,只有淡雅如菊的清淡。

  她抵着他的额头,激动得颤抖。

  "我只是……想告诉你,谢谢你!"

  "真的……真的喜欢……你!"

  *** ***

  司徒明辉惊大了眼,秦瑶居然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大着胆子敢做出这种事情。

  秦瑶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后,像了却一桩心事似的,轻了一口气。

  他至始至终睁大着眼睛,凝视着她细不见孔的皮肤,一时间惊讶她没有粉饰过的皮肤竟如凝脂般细腻。心绪迷惑,渐渐有些疲乏,好似陷入一丝沉醉。眼睛吃力地张合时,慢慢地他陷入一种感官陶醉。

  他没有反应。但是没有关系,秦瑶告诉自己,只要靠近你,我就会觉得很安心。只要这样子,我就觉得自己很幸福。触及到他的体温,她紧闭双眼,眼里莫名的淌出了两股名叫幸福和感动的热泪。

  眼泪滑到了他的脸上,他好似被惊醒般再次惊大了眼睛!

  陡然推开了秦瑶的身体,转过脑袋大口大口的吸着气。

  "像你这种货色……"他再次口不择言:"像你这样子的货色,先去拿镜子照照你的样子……"

  他撇下她,在众目睽睽下跑了出去,把可怜的秦瑶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她呆呆地站着!

  突然,她笑了,惨然而又苍白。

  啜泣着,怕自己会哭出声来,拼命地捂住嘴,从那些"看戏"的酒吧客人身边,急步跑了出去。

  摔倒了!

  爬起来!

  又摔倒了!

  又爬起来!!!

  突然失控地大哭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天空……层叠着灰暗,就像那些好奇驻足,围在不远处看着热闹,并越围越多的人群。

  *** ***

  "我全听到了!我也看到了!"司徒明辉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他对秦潇说:"可是我就是不允许自己从角落里走出去!!!"他红着眼睛吼道:"我不允许自己原谅她!!!我不想原谅她对我的伤害!!!"

  "你懂不懂?你懂不懂像我们这样子的家庭,像我们这样子的人,喜欢上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秦潇……低垂下了脑袋!

  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时日不多,只是浪费粮食的废物。

  如果一开始,就不那么优秀,不那么努力,不那么乱发慈悲的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那……司徒明娟也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为他终结自己的生命!

  谁都不希望自己白来世上一趟!谁都不想……这么无足轻重的来来往往。这么平白无故的消失,在人的心里留不下一点印迹!

  人啊……终归还是自私的!

  他啊……所谓的优秀,也是虚伪地捍卫着他的脆弱,虚荣地想让大家都记得!

  秦潇自我讽刺地笑,他竟这样子不齿自己的作为。他从来感到自己这么的虚伪。

  "对不起!"

  秦潇困乏地睁着眼睛,无力且无奈地说:对不起!

  *** ***

  阳光从窗口斜洒进来,细细的微尘,在光环下看出布满一室。

  这是秦瑶和秦潇的家里。

  司徒明辉此时就站立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此?

  秦潇枯瘦的手递给他一串钥匙的时候,告诉他,"我家床头柜子里有一个箱子,你打开,会看到很重要的东西。"

  司徒明辉打量着这个屋子……

  空荡荡的,除了一张床,一台冰箱……

  他记得医生说,秦潇的药品需要冷冻,所以,那就成为他们家惟一的电器了吧。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只能说简陋,就像没有建起的土坯房。

  司徒明辉给乐轩打了电话,得知秦瑶到现在都还没有醒过来,心想,那丫头,大概是真的累坏了吧?

  这间狭窄的屋子里,司徒明辉拿着秦潇交给他的钥匙,打开了秦潇所说的柜子……柜子里有一个A4大小的盒子……

  他捧出盒子,下一秒就会看到这个盒子里面的秘密……

  这是……瑶瑶最珍贵的东西,秦潇是这么说的。

  盒盖一开,他便看到画纸上的"自己"……

  行的,走的,静的,动的……

  心猛然一凛!

  ……

  ……

  "听说她喜欢司徒明辉。"

  "她的画夹里全是司徒明辉的画。"

  "我都看到了。"

  ……

  ……

  司徒明辉捧画入手时,心中一暖,好像涌进一些东西。暖暖的,如丝如絮,一点点沁入心底……

  *** ***

  阳光照在人们的脸上,照在那张欧式别墅的二楼的窗子上。窗子反射着强光,被厚重的落地窗帘挡住。屋子里的柱子床上,睡着的女生嘴角露出一丝安逸的笑来,她动了动身体,抱住了身边的抱枕,微笑着,在梦中呢喃梦呓,哥,好舒服哦。

  好久都没有好好的睡床了。

  自从哥哥病了以后,他会痛,他会彻夜不眠。骨节的变形,令他无法安心的躺下睡觉。

  特别是前几天夜里去医院陪他的时候,他只能坐着,或像马一样立着睡觉。

  于是她就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背靠在怀里,同她一起坐着睡着。

  秦潇一有动静,她就会知道,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就会惊醒。为他冷敷,为他按摩,在他耳边轻轻说话,减轻他的痛苦。

  秦潇总是一脸愧疚地看着她,她总是笑着为他按摩,笑着对他说,哥,不痛啊不痛!吹吹,就不痛了!

  很久很久,都没有躺下睡觉了。

  舒服?

  秦瑶陡然睁开了眼睛,被人电击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掀被子,从床上跳了下来。

  穿着整齐的老管家从外面推门进来。在这欧式复古,如英国皇式设计的卧室里,他对着可以当他女儿的秦瑶行礼道:"小姐,你起来了?"

  秦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我在这里呆了多久?"

  老管家一脸奇怪,胖胖的脸上露出一抹迷茫。

  对于睁眼看到自己在陌生的地方,她第一句话不是应该问,我在哪里吗?

  秦瑶一脸焦急,告诉我,我呆了多久?

  老管家顾不得奇怪,既然她是少爷的朋友,那么,她的身份就是尊贵的……

  于是他告诉她,一夜,小姐。

  一夜?

  她居然在这里呆了一夜?

  秦瑶的脸霎时苍白,像死人一般毫无血色,她被雷击似的定住,随后身体微微的颤抖。

  突然她从门里冲了出去……

  老管家对着门外喊,乐轩乐轩。

  "什么事老爸?"

  "小姐跑出去了!"

  "什么小姐?"他睡得糊里糊涂的,忘记了秦瑶昨天被司徒明辉抱回来的事情。

  *** ***

  笔直的马路上,一个满身是血渍。赤裸双足的女孩子,追着车跑。

  为什么没有公车站?

  这里为什么没有公车站?

  她挥舞着手。

  追着高档的小车。

  她哭着喊,停下来啊,停下来……

  快一点停下来!

  会死人的!会死人的啊……

  没有人停下来。

  她满身暗黄色的血渍,她披头散发,就像一个疯子……

  她不顾一切地拦在车前,以为车主会就此停下,不料,就在她闪身的时候,车主突然倒车,偏道,加大油门,"呜"的一声从身边窜了出去。

  她跟在后面追着,突然摔到在地。

  秦瑶狼狈地躺在地上,一辆车停靠在她的身边,她突然涌起希望般撑起身来。

  车门被人很激动的打开,更激动的人从车子里激动的走出来,三步并成两步,一口气蹲下,扶起她的身体。

  "秦瑶?"

  司徒明辉扶起他所看到的秦瑶满脸泪痕,一身干涸的褐色的血迹。

  她哭着拉住他的衣服。

  "求你送我回家啊,我不可以不在我哥身边,他会痛,他会摔到,他会流血,他会死的!"

  她语无伦次,哭得凄惨,她忘记了,哥哥现在住在医院里。

  "秦瑶,你冷静一点!"他扶起她的身体,努力地安抚她的激动,催眠一般的看着她哭得惨痛的脸,深深的盯住她的眼睛。

  "听我说,你哥现在在医院里!"

  "医院?"她哭得抽泣,说话的时候,已经泣不成声。

  "对,医院,想起来了吗?"他轻轻的耳语,"在医院,我们昨天一起送他去的……对吗?"

  她想起来了,她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松懈下来,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重量,顿时疲惫,整个人瘫软到他的怀里,才发觉脚很痛,才忆起刚才追车的时候,赤裸的足踩到路中的碎片碴子,血流出来,这时候才觉得痛。

  司徒明辉仰天,深深的呼吸,微闭合眼睛,心中涌上一层酸涩!

  她终于肯靠近他的怀里。

  感动,还是愧疚?

  心绪竟一时间复杂,僵在半空中的手,终于轻轻的落下,扶住了她微微颤抖,并因为哭泣还止不住抽泣的身体。

  "我哥安静的躺在医院吗?" 她轻轻地问他。

  "是的,想起来了吗?"

  她在他的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散乱的头发。

  "秦瑶……!"

  他轻唤着她的名字!轻得像屏住呼吸去近看快要飞散的蒲公英。

  "我们一起去看你哥哥好不好?"

  "不好……"

  他惊讶她的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哭了!"她在他怀里疲惫地张合着眼睛,她说,"我哭了,我的眼睛很红,我哥知道我哭,会不高兴的……"

  "那……去洗一把脸,换换衣服再去,好吗?"

  "好!"

  司徒明辉抱起了秦瑶,横在胸前,像托起一条布棉。

  头顶的太阳很刺眼,红肿的眼睛无法接受阳光的爱慕,于是她一直低着脑袋,目光紧盯着司徒明辉胸前的扣子,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娃娃。

  她的手突然揪紧了他胸前的衣服。

  她的眼泪再次滴淌出来。

  "真的,换了脾就可以活过来吗?"她噙着琥珀色的眼泪,不停地问他,是真的吗?!

  他仍然在说谎,他仍然说,真的!所以,你更要好好的,不然,你哥看到你伤心,他会更痛的!

  "你说过,你想买我,让我做你的玩具,对吗?"他说过,他确实说过,在他误会她的那个夜里,他说,你真的想卖,我愿意买你!

  她昨天就说过,她愿意卖给她!他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却没有想到,她这个时候又提了起来!

  他要拉开车门的身体强烈一直,要去拉车把手的手在半空中定住。

  "你……在说什么?"

  秦瑶紧紧地拉住他的衣服,她漫散的目光收回,乍然间她的手勾向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依在了他的胸膛。

  "我愿意!"

  他目光一滞……

  明知道她在说什么,却还是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你愿意什么?

  她微笑,贴近他起伏有力的心,埋入他胸膛的脸被他强烈的力跳震得像纸一样,微微的起伏颤抖。

  愿意当男人的玩具--!

  只要能救活秦潇,只要他活着!

  如果可以的话,就算她拿生命去交换!她什么都愿意。就算这个人不是司徒明辉,就算是可以当爷爷的老头子,只要他们开口,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如果不是因为她用了那一大笔钱到韩国去治脸,哥哥也不会隐埋自己的病情。

  为什么刚刚去治脸的时候,家里就面临着破产?

  为什么刚刚破产,哥就得了那样子的病?

  为什么哥都不说,哥都不让人知道!为什么还是张锦告诉她,她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她不治脸的话,哥就有钱治病,有钱治病的话,他就可以得到很好的治疗,至少可以活个十年!

  她就是一个祸害,是她的虚荣害惨了哥哥!

  秦瑶在司徒明辉的怀里笑得有些凄楚,发丝凌乱地拂动着她的唇角。她无视于他激烈的胸膛,无视于他眼中窜起的怒火,视于他突然的咆哮痛责,不顾他突然把她放到地上,双足发麻的痛楚,一字一句对他说:"我向你保证,我会遵守游戏的规则;我向你保证,我不会介入你的感情和家庭;我向你保证,我保守这个秘密;我向你保证,你玩腻玩具的那一天,这个玩具会自动消失离开你的世界…………"

  "只要你能救活我哥哥……我什么都愿意!"

  他愕然,整个天空都在旋转。当他决定爱上她时,她只想当他的"玩具"。

  车箱前,那紫色的水晶球,闪着炫眼伤感人的光芒……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瑶终于看到那个紫色的水晶球。焕散的目光一点点收拢回来,落在通体剔透的球体上!

  "这……是我的水晶球……"

  她陡然将它捧进了怀里……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司徒明辉为她系好了安全带!

  再系好自己的!

  "这是你哥哥交给我的……"

  "我哥?"

  "说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

  他说着,拿起后座上的盒子!

  她接过,打开,小心翼翼的看着……

  一只小小的泥巴戒指,是她三岁那年编的!

  一些做过处理的干花,是她种的!

  漂亮的玻璃珠,是她喜欢的!

  小发夹,是他送的!可是,不喜欢,所以,一直丢在角落里,久而久之,都忘记了它的存在!

  还有那些画……

  是她傻傻地跟在司徒明辉身后,画的!

  还有一篇小作文,开篇第一页,就是"我的哥哥",那是她上小学第一年写的……兴冲冲的跑回家说,"我今天在班上念范文了哦"。

  盒子里的这些,都是她曾经钟爱过,却最后遗忘的东西!

  这些东西,他都为她做了保留!

  *** ***

  瑶瑶现在该和司徒在一起吧!

  病房的秦潇疲惫的笑着,转向窗的世界!

  仰望着洁白的云朵……

  那些东西……

  那些东西,都是他一点点为她收集的……

  想在他们的婚礼那天,在洞房里,一点一点的回忆一起小时候的故事!

  如果她问他,你爱我爱了多久?

  他一定会说,好久好久!

  从第一眼看到你起!

  从我教你叫"哥哥"时起!

  ……

  ……

  "哥哥……!"

  "多多……"

  "不对不对,是哥哥!"

  "多多!……"

  ……

  ……

  十六年前的那个医院,一个女人把包被里的她交给坐在走廊长椅上的他,说帮我照看一下妹妹,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他还是两岁的孩童。当他的母亲第一次欺骗他,试图把他哄回家时,他哭着抱着医院的柱子,说一定要把那个宝宝抱回去!

  她一岁的时候,妈妈有意把她送给一对没有孩子夫妇。

  想到那对夫妇的家境和与自己家里的交情都不错,于是,在餐桌上,秦浩然有了把秦瑶送人的意思!

  三岁的秦潇哭了好久。

  他说:"玩具我不要了,好吃的我也不吃了!把妹妹留下来好不好?"

  秦潇拉着林小溪的手,一脸哀求。

  林小溪只有一脸无奈道:"秦潇这孩子离不开秦瑶--!"

  那对夫妇只得笑笑做罢!

  他喂她吃饭,一勺一勺,每一勺都会吹吹。

  他推着她的学步机!

  他听着她叫了第一声哥哥!

  他们枕在一个枕头上睡眠,一直到七岁!

  分床而睡的那一天,秦瑶穿着可爱的小睡衣,俏皮地拉着秦潇的手说,我喜欢哥哥的床!

  于是,他把床让给她。

  她一脸委屈道:"没有哥哥上面,床也睡得不踏实!"

  好奇怪,她那时才五岁,是谁教会她"踏实"这个词?

  如果我不在了怎么办?

  这个世上,我不在你的身边了,怎么办?

  有没有忘记上好闹钟!睡觉的时候,谁为你掖好被子!你糊涂过马路时,谁牵起你的手!你迷路的时候,谁在你身边为你指路!

  跑八百米时,谁拉着你的手,给你打气!

  秦潇低首,再一次微笑!

  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那个人,应该会代替我爱着你吧……

  病房外的张锦掩门,跑到走廊捂鼻哭泣!

  笔直的高速公路!

  司徒义陡然看见了司徒明辉抱着一个哭泣的女孩子。

  车速很快,几乎一闪而过。

  却很准确的捕捉到儿子眼底的关怀!

  "那个女孩子……是什么底细?"

  司徒义合上手里的文案,很好奇司徒明辉的表现。

  他太了解这个孩子。

  从小生活在父母冷战的环境中,对婚姻抱以嗤之以鼻的态度,当所有人纨绔子弟尽情享受花天酒地,挥霍人生时,只有他对女生保持敬而远之!他对他的另一半挑剔得像童话里的碗豆公主。又从小跟姐姐司徒明娟在一起,除了明娟,他不会对任何企图接近他的女生和颜悦色……

  *** ***

  病房里,张锦趴在秦潇的床边。

  他熟睡时,她握着他的手留泪。

  门渐渐的掩上!

  轻轻的,悄悄的……

  司徒明辉屏住呼吸,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直达脑波的酸意,令他的牙关紧紧的咬合,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他的眼圈莫名的红起,他的脚更是莫名的提不出一丝力气!

  明媚的阳光下,她的影子拉得那么长那么长!!!!

  长得令人感到彻头彻底的疼!

  几步后,她转过脸来,阳光下的她红着眼睛笑得灿烂!

  "走吧,她……需要他!"

  *** ***

  一件无法隐埋的事情!

  换脾确实是可以拖延血友患者的生命,可是,秦潇因延误病情已经导致细胞变异。一个小血口就足以令他丧命,他根本就不可能进行外科手术!他所有的一切,正如医生所说,等死而已,能拖到现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于是,在司徒明辉的介入下,住进了特护病房的秦潇,度过了200多天,到了第二年的春天。

  这一天,秦潇的眼底,有了熠熠生辉的星芒。

  秦潇的脸色,好像恢复到生病前的健康。

  "这是不是代表,他有好转的余地?"

  医生在病房外,对着走廊上窥视的司徒明辉,摇着头。

  一声叹息:回光返照,仅仅是回光返照!

  就像将暗的火把,最后的辉煌!

  "只要能救活他,任何费用都不是问题。"司徒明辉拼着命都要挽回他的生命。

  只可惜,医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看着医生远离的背影。

  那长长的影子,那么无奈,那么老长!

  一辆蒙着白单的推车,从身边推了过去!

  是嘈杂,是逝者亲属嘶心裂肺的哀嚎。

  是伤心过度,有人倒下去,护士们急于抢救的慌忙。

  医生赶紧加入了抢救行列!

  留下的,只有司徒明辉那张伤痛无奈的脸!

  麻木了吗?

  所以,对于死亡,没有特别的恐慌?

  还是冷血,因为那个死去的人不是自己,所以,没有什么撕心裂肺的悲伤?

  司徒明辉木然转身,换来的是一副惊愕的面孔。

  秦瑶--!

  刚才的话,她都听到了?

  在她以为,她的哥哥病情好转的时候……

  又从希望的高处,将她推至失望的谷底。

  她满眼噙泪,手指捧心,嘴角却微含着笑意。

  回光……返照?

  *** ***

  病房,病床,白色的一切,刺鼻的消毒水。

  秦潇半躺在床上。

  还可以活多久呢?

  "好可惜哦,大概等不到瑶瑶出嫁,要当母亲的那一天了!"他看着在床头专心为他削苹果的秦瑶。

  一袭白色,有红色的小樱桃图案做点缀,欲爱不能的折磨,却令他久久的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怕下一秒就会记不住她的脸。

  "这有什么难?"她笑着停住手里削苹果的动作,一脸可爱道:"我马上穿婚纱给你看啊!你想看我怀宝宝的样子,我也可以马上让你看到啊!"

  "傻瓜!"他一脸虚弱,却躺在床上一脸爱怜的笑。

  还记得她小时候看完电视剧后,在衣服里塞了一个枕头,捂着肚子说,我要生了我要生了,于是就真滚在地上的生了一个"小宝宝"。把宝宝抱在怀里,说宝宝病了,要去看医生了,就拿起注射器,把枕头里注满水。

  那个晚上,生气的妈妈罚她不许吃鸡腿,她咽着口水,一脸可怜兮兮的说,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可妈妈还是打了她的屁股,因为,那是爸爸最喜欢的医疗枕,很贵的!

  "自从妈妈教训过我以后,我都不敢玩游戏了哦!"秦瑶一脸喜悦,一脸兴奋,将手里削好的苹果放到了床头。

  "哥,我们再玩一次好不好?"她轻轻地晃着他的胳膊。

  "就这一次,一次,我再也不用去偷穿妈妈的裙子,不用把枕头塞在肚子里,你陪我一起去育婴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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