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云天青睁开眼,模糊的景象慢慢变得清晰。玄霄不知何时醒来的,盯着熟睡中的自己,恍若盯了一个世纪。
“…霄……”
玄霄挑了挑好看的眉角,轻笑道:“不叫我师兄了……?”
怀里的人闻言红了耳根,将脸埋得更深,“……讨厌……”
“天青,”强行挖出怀里的脸,正色道,“天青,答应我,别在喝得烂醉”
“唔,天青答应师兄。”
玄霄无奈一笑,“每次都坐这种毫无诚意的保证,下一次……唔……”
嘴唇被云天青封住,玄霄眼里溢满了笑意。翻身将他压在下面,攻城略地的用舌挑逗身下人口中每一个敏感的部位。也罢……谁叫自己总是拿他没辙呢……
只是,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甜蜜。
“玄霄大人,魔尊差小的请您过去。”
两人恋恋不舍的分开早已肿胀的唇,相视一眼。云天青抬手整理玄霄略显凌乱的发丝,轻声道:“去吧。”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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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魔尊叫在下所为何事?”
重楼眯上眼,不去理会玄霄的话,只是一味盯着那人身后朝自己做鬼脸的云天青。可恶!那臭鬼敢这样对自己,若不是自己的千年修行,那人有哪来的实体,更别说与玄霄双宿双飞,可恨之极!
“若魔尊无事,我走了。”玄霄不冷不热的说着,他实在不想与面前这个红发魔尊耗下去。他明白这男人很强,自己惹怒他也罢,毕竟他会姑息自己。若是云天青将他惹怒,又省不了一堆麻烦。
重楼收回不悦的视线,道:“你也知道一年前我为救你导致神魔两界的矛盾,想着你与你师弟千年未见,给你们一年的时间叙叙旧,如今……”
玄霄复杂的看了看云天青两眼,将那人眼里的矛盾尽收眼底,胸口也是一滞。哎,总是千般万般不舍,可两界争战之事迫在眉睫……
“我不勉强你。”重楼看着眼前这个曾让自己放不了手的人,竟舍不得难为他,总是自己知道,这都是他欠自己的。
“不,此事因我而起,我自当逃不了责任”
重楼微微颔首,“三日后,在前殿见。”
“唔。”玄霄应一声后就拉着云天青离去,不管阶上那人皱起的眉头。
这个人真是……罢了罢了,自己不早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吗?虽说无法得到他,能让他一这种方式呆在自己身边也不错,至于那些尊敬,免了也罢,反正自己也不是一个多注重这些的人。
“天青,收拾一下,下午便启程去青鸾峰。”玄霄看着云天青由茫然道差异的眼神,道:“这不是你心中所想吗?”
“师兄……不,我不会回去。”
“天青,”玄霄轻轻环住他,“吾知道你不忍见到生灵涂炭,只是这神魔两界之战必定会血流成河。”
“师兄,你是否还在在意千年前的事……”
玄霄不语,即便最后苦尽甘来,可他再怎样也忘不掉十九年冰封,千年禁锢。若说不怕重蹈覆辙,那是假的。他再也无法忍受云天青再次弃他而去。”
“师兄……你大可不必在意。千年前之事本来就起于琼华的贪念,那场战争本来就可以比年。虽说当年我选择了天下苍生,内心却受着煎熬。只是这一次,事因我们而起,不管怎样我也会与师兄同进退。”看着玄霄灼灼的马努光,云天青调笑道:“师兄不要太感动啊,要不然以身相许吧……”
玄霄闻言便抬手敲了下云天青的头,这人油嘴滑舌的喜欢,千年竟还未改掉。看来自己不能对他太心软了,否则真养成了个祸害。
“呜~师兄!你还真舍得打啊~~~”云天青抱怨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好笑的人,“下手这么重,只不过开个玩笑嘛……”其实真的想让师兄在下面一次嘛(⊙﹏⊙b汗),这有什么错(被蜀黍知道你就等死吧),算了算了,这想法要是被师兄知道,还不知他要怎样折腾自己的腰呢,“好了好了,其实我不愿将野小子他们扯进来,人家才刚在一起不久,何必坏了他们的好日子?”
玄霄闻言冷笑一下,他倒是管的宽,还不如先想想自己怎样保命较好,就凭那点魔灵,也罢,自己也不会让他受伤的,只怕万一。
“天青,陪吾去趟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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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旋而上的巨龙石块铺下了去鬼界的道路,而在石龙中段,云天青一脸抱怨,“师兄,这什么鬼地方,那多机关。”
“不周山,去鬼界的必经之路。”
“大胆!此地通往阴间,尔等来此作甚!?还不速速返回!”
石路剧烈的颤动着,而两人正前方出现一条巨龙,一脸震怒的看着来人。
神龙之息?玄霄微皱眉,与天河身上的气息一样,当年的事也猜出了个七八分。
烛龙仔细打量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看到云天青面容后,猛然眯起眼,“没想到千年后竟还能与你相见,你的神龙之息呢?”奇怪,神龙之息一旦消散,身体也会马上腐化掉才对。
玄霄上前一步,遮在云天青前面,毫无所惧的随意道:“让开。”
烛龙仔细打量眼前这个红发男子,魔?
“哼,既然你是魔,神魔两界开战之际,我更不能让你们过去了。”
“呵,”玄霄冷笑,“仅凭你?”说罢,右手多出了一把血色羲和。
<五>
“紫英~~我突然感到充满了力量、”
“天河~~~”
慕容紫英严肃的皱了皱眉头,回光返照?不像啊……千年已过,云天河的神龙之息所剩无几,身子也是一天天虚弱下去,虽说玄霄师叔早已让天河的双目重获光明,可他的实现再也不似原来那般清晰。
记忆中,当年在巢湖河畔遇到的那个单纯憨厚的年轻男子,虽说怎样看也不似一个精明的人,可他却有一双明亮闪烁的眸子,只是自己再也看不到了吧。还有那个阳寿短的红衣女子,也不知道她已走过了几个轮回……
他者一声中所经历的事,真是极大的超出了自己的预料。短短人生不过百年,自己却阴差阳错的修成半仙,度过千载。想自己年幼之时,是因体质差才被送上山修道,却从未想过会有这种奇遇。若要自己放弃眼前这一切,又谈何容易?只是……
“唔……紫英……”云天河捂着头,身形不稳的摇晃了两下,而这举动却让沉思中的人担忧无比,甚至算得上是胆战心惊。
“天河!”紫英上前关切的询问道:“当真没事……?不若我扶你回房休息?”
“麻烦你了,紫英你不要担心,我想休息一会就没事了……你……噗~”
“天河!”怎么……怎么会这样……早上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就吐血了呢……?“天河!醒醒!”怎么办……紫英有心的将昏迷中的云天河抱进房内,看着床上昏迷的发着高烧的人儿,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强烈。
日落时分,当日头又一次沉入地平线,昏睡中的人终于睁开了眼,可却只能看到一片橙色的朦胧。“紫英……”,微弱的声音呼唤着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却久久没有打入。他翻了一个身,静静的感受着体内不断流失的能量,思忖着怎样向紫英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饥饿难耐时,那人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天河,感觉怎么样。我方才去太平村买了点粽子,你吃吧、”
云天河看着紫英越来越凝重的表情,什么也不愿再说了。过了这多年,虽说未看尽世态炎凉,却也不再如那般单纯。其实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不过都不愿打破这种和谐平静的生活。彼此都心照不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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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还有何话可说!?”一地凌乱,石块碎屑满地都是原来的石龙也断成数节,浮在空中。而鬼界入口前的平台上,烛龙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惊惧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见得多两倍的红发男子。已经强到这地步了吗……?这个男人,就是传说中的玄霄?就是那个对天其实愿堕入魔道的人?呵,自己尽了全力却也伤他分毫,这就是魔的实力吗……
“呵……咳咳……咳……你不能杀我……”
玄霄闻言冷笑一声,“天庭何惧?”
“你当真不知?”烛龙颤巍的缩成一团,微弱的金光闪过,那庞大之物变成了一个白发老者,那老者踉跄的跪地,讽刺道:“我若亡,你身边人也会立即消亡。”
对上云天青茫然的目光,玄霄眼神一闪。其实他明白烛龙说的人是云天河,可如今自己将它伤成这样,天河恐怕也……可是,若两者中只能选一个,自己会毫不犹豫的选云天青,只是这一切有要怎样与天青解释。
“师兄……?”
烛龙目光一沉,随即大笑道:“哈哈……咳……师兄?哈,只怕你知道真相后恨他都来不及。”
“住嘴!”四周烈焰暴涨,玄霄提剑,欲直接了结了烛龙,却不料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他疑惑的回头,看着云天青询问的眼神,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师兄……你可是瞒了我什么……”
“天青……我不会害你……”
“师兄……”云天青拉下他的手,轻声道:“即便会死,也留给天河他们一点时间吧……”
玄霄惊讶的看着他略显忧伤的眼神,竟有一种淡淡的内疚感,自己是不是过于自私了呢……
<六>
白发老者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笑道:“哈哈,当神仙当这般久,死又何惧?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是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玄霄挑了挑眉角,欲再度抬起手,却被云天青一一巧妙的化解,他眉头一皱,道:“天青,你这是作甚……?”
那人只是摇了摇头,苦笑道:“天青从未要求过师兄什么,只这一次,师兄救依我好吗……?”
三者均僵持不下,谁都不愿多让一步,最后云天青开口道:“师兄,你要我求你吗……?”
玄霄闻言一愣,事情怎么会到这地步,与自己料想中的相差甚远。还是,只因为云天青,一切都乱了套。
过了良久,玄霄放下手,转身便走。烛龙诧异的看着这相继而去的两人,竟也忍不住叹道:“孽缘……”
“师兄,等等我。”云天青快步绕道一直沉默不语的人前,看着他强忍住怒气的红褐色双眸,只得微微叹了口气,上前一步将那人紧紧箍在怀里,明显感到他僵了片刻后,终放松了下来,“师兄,你的心意天青都明白……”
“哼!”玄霄猛然将他推开,冷然道:“你明白?你若真明白又怎会阻止我?”
“师兄,”云天青不顾那人的抗拒,径自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师兄不就是想在生死薄中除掉我的名吗?”
玄霄闻言,无奈道:“天青……难道你不想……”
“我想,”不待他说完,云天青坚定的吐出这两个字,直直的看进玄霄的眼里,将那千年不变的情愫赤丨裸裸的展现出来,看得玄霄也噤了声。不错,他是想与师兄生生世世在一起,“只是……师兄,你想让紫英他们重蹈我们的覆辙,阴阳相隔两不相见吗?”
“这……”
“师兄这等聪明之人又怎么会不明白呢?若天河突然灰飞烟灭,以那慕容紫英的性子定会断情绝爱专心修仙,那真是永无相见之日了。若让他们平静过完这最后的日子,说不准莫容紫英还会陪天河去走六道轮回。”
玄霄沉声道:“这些吾明白,只是你……”
“我又有何关系?”云天青淡然一笑,“夙玉去得早,天河从小就没有得到过母爱。而卧也只陪了他短短数载,就也撒手将他留在深山野林。这是我欠夙玉的,也是我欠他的……”
“天青,”玄霄将他拉进怀里,柔声道:“不过十几载的光阴,吾尊重你的选择,到时我上天入地也定会找到你。”
回到青鸾峰也是第二日的事了,看着床上昏迷的人,房中三人都不知如何开口。
“师兄,麻烦你帮天河检查一下。紫英,随我来。”
这一日没有阳光,浓浓的白雾在山顶缭绕。山涧的溪水叮叮作响,像极了那九重天上的仙境。只是山崖边的两人(?)心情凝重,自将这种难得梦幻之景抛之脑后。
“云前辈……你是说……”
“紫英,”若不是为了他,天河也不会变成这样,“若天河区了,你会陪他走六道轮回吗?”
紫英愣愣的看着远处。轮回吗……自己真从未想过呢,或者,是自己从未考虑会有这一天吧。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弟子……弟子不知。”
“哎~你也不必烦恼,按自己的心意来即可……”
云天青说罢就转身离开,只留慕容紫英一人茫然的站在崖边,看着模糊不清的远方,心中陡然升起修仙的念头,吓得自己一条。难道这一直都是他心中所想吗?不是千年前就拜托了这种想法吗?怎么如今又……
“紫英!快过来……”
一声呼叫将发愣的人惊醒,慕容紫英看着门前一脸焦急的运输,那种不祥的预感如洪水般决堤将他淹没。来不及多项,他大步走向屋内,看着站在床边沉默不语的师叔,竟不敢再上前一步。
玄霄看着来人,微怒道:“站在哪里干什么……?”
紫英无措的上前,看着床上气若游丝的云天河,心中某个东西碎了。他俯下身,轻轻来回抚摸着云天青渐渐冰冷的脸颊,颤声道“他这是怎么了……”
“师兄……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玄霄微微颔首:“天河的命在千年前便与烛龙紧密相连,但烛龙……”说到此处,却不知如何继续了,“天河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了。”
紫英听到此处,慢慢平静下来,“师叔,天河还有多少时日?”
“……十二时辰……”
他蓦然将床上之人抱起,告辞道:“若他只剩十二个时辰,最后我陪着他便是。”
<七>
“师兄……”
“天青,”玄霄目光一沉,“吾有愧于你。”
“不,”云天青淡笑着摇了摇头,“我原本只想让他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却不料中途生出这多变故。在人间逗留千年,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如今也算是解脱了吧。只是……紫英那孩子……”
“够了,天青,吾本不行太难名可那莫容紫英是个循规蹈矩的孩子,一切只有他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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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都没有试着去叫醒怀中的人,只这样静静的抱着他,看着开始翻白肚皮的天空,原来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在巢湖边在那人耳边唠叨了一整宿。也不知那人听不听得见,眼见实现就快到了,他却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天河,在你耳边唠叨了一晚,也不知你厌烦了没有。”
“天河,最后一日,你想来到巢湖边……我们初次见面的地方……对吗……?”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果然还是做不到师叔和云前辈那地步,无法彻底接受两个男人在一起。”
“天河,这些年来,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天河……”
紫英……这就是你心中所想吗……虽然还是不太明白……但是既然你不喜欢两个男人在一起,那下辈子我就不来找你了……紫英……谢谢……
旭日东升,面前波光粼粼的巢湖上升起一道金色的光芒。慕容紫英低下头看着那人越来越透明的身体,在他唇角印下一记吻。还来不及认清那人眼角可以的闪亮,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怀里消散了,一点点上升。
“天河……你这么单纯,下辈子一定能投个好人家。平凡安逸的过一生……只是……”没有了你,我要怎样度过这遥遥无尽头的岁月……紫英低下头,一丝温暖由眼角滑下,原来……自己也会有眼泪啊……
笼罩在一层紫色中的幻冥界内,奚仲一脸担忧的看着坐在榻上沉默不语的柳梦璃,“梦璃,你这是……”
柳梦璃回过神来,脸色变得苍白无比,只是虚弱了说了一句:“我……没事……你不必忧心……”
“梦璃~是否要我……”
“不必,”她打断道:“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紫色的宫殿,柳梦璃看着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闪亮的光球,寻找着属于那个人的梦境。她愣愣的看着这并不多的光球,心中又是一阵感慨。似乎天河所有的梦都是在遇见菱纱开始形成的。
-------------------------------梦境回忆篇-------------------------------------
“你是我的晚饭!”
“那不行!我爹说过,男女授受不亲,不能乱摸的。”
“土林猪?啥东西?不像猪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是现在……我好像变得胆小了,会害怕很多事……我怕这辈子真的再也不能见到梦璃,怕我们阻止不了玄霄……我更怕……救不了菱纱,她会死……”
“直到现在,我还是忘不了曾经喊你一声“大哥”,你教我很多东西……没有你的话,天河一定不是现在的天河……”
这一切都是千年前的事情吧,她为了责任一直都逃避不去看这些过往的记忆,却不料到,知道那人消散,自己才有勇气去窥探那人的梦境。只是,心中那种梗塞感又算些什么……
咦?奇怪……难道这千年里面他只做了这一个梦……?看着中央那个巨大无比的光球,她犹豫了。也罢,只当是缅怀一下故人吧……
婵幽:璃儿,你如此伤怀,又怎能安心继位?
婵幽:不如我将你们彼此间的记忆通通消去,日后再无想念,自然也就不会伤心——
云天河:不要!我不愿意忘了梦璃!
婵幽:……你们人有种说法,叫作“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既然种种烦恼,都是由想
或念而起,将烦恼的根源消去,岂不是一了百了?
云天河:以后我想到梦璃,也许会很伤心,因为她又不在我身边……但是我也会想到,大家还在一起时,很多开心的事……
云天河:要是把这些都忘了,虽然不会难过,可是脑子里有一块地方都是空的,还有什么意思?
柳梦璃:云公子……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知道云天河当日射下琼华就失明了,却怎么也未料到从那日起,他日日重复做这一个梦……
不知自己是怎样走到最后这个暗淡的光球前,这是将死弥留前的最后一个梦。颤抖着双手轻轻点上,默念着咒语。
梦境里一片漆黑,纯粹的黑。没有任何声响,静得可以明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是一天还是一年还是一个世纪,在这个纯黑的世界里,直到最后才响起了空灵暗哑的声音,“……紫英……来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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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给你们三日时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重楼一脸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两个人(?),这个孤魂野鬼等了千年,好不容易走到一起,如今到这般凶险的时候,本想着给他们点时间准备准备,却不料才过一日多就回来了。见他二人不语,重楼只是笑了摇了摇头,道:“也罢,眼见三日之限还有两日,若你们闲来无事便帮本尊去取一样东西吧。”
不似云天青的龇牙咧嘴,玄霄只是皱了皱眉头,“何物?”
“就当送给仙界的开场白吧,本座要南天门的牌匾。”
“师兄……我要去……”
“此事不得儿戏!”以云天青那点道行,碰到小兵小将也不会有太大差池,自己虽可来去自如,可若是天界使阴谋诡计,也不知护不护得住他。
“师兄……”云天青上前拉住他的袖子,嗲声道:“不嘛~就带天青去嘛~~~”
而原本悠闲喝酒看他们演戏的重楼听到此处着实呛了一下,“咳……咳咳…………咳…………来、来人…………”
哼!敢出言欺负我师兄?~气死你……
“云天青!你……”玄霄无可奈何的看着他,自己知道拗不过他,心里却怎的也放心不下。
“师兄~~~师兄放心~~~我一定会紧紧跟在你后面的!”说完还立马举起手,“我发誓~~绝对不闯祸~~~~~”
<八>
两根粗壮的白玉石柱直直的立在云层里,石柱顶上挂着金光闪闪的“南天门”三个大字。而站立在门两侧的是两个身着银色铠甲的天兵,他们手持长枪,一脸严肃的看着远方。因为两界战事迫在眉睫,南天门的守卫比往日都要严,巡逻的士兵一拨拨的来回走动,不论任何东西在他们眼前闪过,似乎都会被察觉。
站在南天门外结界里的两魔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师兄~我说算了吧……”
某霄不语……
“师兄~你倒是说话啊~~~这到处都是天兵天将,我知道师兄厉害,但是我怎么办啊~”
某霄沉默~~~
“师兄师兄~我们还是回去吧~我看重楼那厮肯定是故意的,这种无聊的事让师兄来做,不是大材小用了吗……?”
某霄皱眉……
看着玄霄不爽的表情,云天青自知不能再继续惹怒他了,可是那张常年喋喋不休的嘴却不听使唤的继续聒噪着,“师兄师兄~你看都正午时分了,要不我们用完膳再来吧……”
“云天青!”极力忍耐。
“?师兄唤我何事?”云天青笑得一脸无害的看着处于爆发边缘的某霄。
“你……”哼!不与你计较。
哎~真不知自己当日是怎么了,竟发神经想跟师兄一起来神界,早知这般无聊,还不如留在魔界对月小酌也好啊。诶?说到此处,不知神界的酒有什么不同啊……
云天青想到此处,连忙摇摇头,想甩掉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却没发现身边的人早已没了踪影。
“来人啊!有人闯南天门了!!!”
等云天青回过神来之时,才发现玄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块大牌匾,而那些天兵也乱成一团。就……这么简单……?哎~真无趣,本来说看看师兄成魔后大显身手的……
玄霄瞥了瞥一脸无趣的云天青两眼,淡淡开口道:“走吧。”说罢便默默念动咒语,两人随着结界一起慢慢变淡。
“我说师兄啊,什么时候也教我这招吧。等那日我闲来无聊,也这样在六界走走啊。”
“胡闹!”玄霄冷冷看了他一眼,眉毛一挑道:“天青,你怎还会闲来无聊?难道夜深时分还不够忙?哎~看来我是不是要再努力点……”
云天青哑口无言,只是愣愣的看着玄霄,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开这种玩笑啊。“啊~师兄~不、不用了……”他还不想死啊……师兄对于那方面是个很特别的人,他不会说每日都缠绵,只是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把自己榨干,直到几天都起不了床……
看着云天青带着茫然瞬间垮下来的脸,玄霄不自觉的轻笑一声,原本战争所带来的压抑感也减轻了不少。
只是,在结界完全消失的瞬间,一层金光猛然笼罩上来,与原本的白色结界融合在一起,成为了一个纯金色的半球形。
“哼。”玄霄看着这突变,只是冷哼了一声,微微抬起手掌,一团来自魔界的红色烈焰瞬间结成,扩散,与那金色相抗争着,最后双双消散。
“玄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目中无人的闯神界!”
闻声便知来者,玄霄闭上眼,不去理会那个跟记忆中毫无偏差的一脸怒气的九天玄女,这个着实让自己极度厌恶的女人,更甚当年的夙瑶。千年前阻止琼华飞升并将自己打入东海的是她,千年后在自己成魔之机追到魔界来的是她,结果今日来去南天门牌匾,出手阻止的还是她。
而在一旁的云天青看见玄霄瞬间冷下去的表情也猜出了一二,在鬼界那么多年,一年多前又还阳,多少还是听到些关于师兄的事。若眼前这个女人当真是九天玄女的话,千年前没有杀掉师兄,如今还是自求多福吧。
云天青无所谓的笑了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阖上,唇角挑起,笑道:“哎呀,我说你就是九天玄女吧,我看你是喜欢上我师兄了吧,你都追了他前年了,也不累?”看着那她愤恨的表情,云天青继续不怕死的说道:“哎呀~我都快被你的诚心打动了呢。但是偷偷告诉你哦,师兄可不喜欢脾气暴躁的女人……”
玄霄仍旧是闭着眼,对于自己这个师弟的疯言疯语,他早已是习以为常。
“大胆!小小一个魔卒,竟敢口出狂言!受死!”
一声厉喝,金色光剑急速射向一脸轻松的云天青,却在离那人一丈远的地方被突然扩大的红色结界击得粉碎。
“我有说过你可以伤他吗?剑啸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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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亏你把这东西拿回来了……”重楼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玄霄和他身后一脸调笑的云天青,竟感到汗颜无比。方才在六界镜里面看到在天庭所发生的事,他还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云天青倒是把那女人气着了,只是魔界出了个这样的人,也不知是好还是坏。
“唔,言既出,定会做到。”
“那女人怎么了?”重楼低下头品尝着手中的酒,随意的问道。其实他知道这问题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只不过想这么做,然后就做了。
此刻换玄霄不语,云天青却开口了,“魔尊大人不是知道吗?”说完狡黠一笑,“哦~~~那九天玄女是因为喜欢我师兄才追了他前年,如今魔尊大人你这般关心那女人又是何意……?”说罢,了然的点了点头。
……云天青!有没有告诉过你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于是,某霄很合时宜的打断了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天青,走吧。”
你……你你你……你竟然无视我的存在!!!(废话……
<十>
再次来到不周山,玄霄仍无法消除心理的抵抗。他是不喜欢这个地方的,不管是当年寻回云天青还是前些时来此发生的一切,这一切都在某些人心中留下了伤痕。这四周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仍旧是激战后的废墟。
实在不想再次多呆,他御剑快速飞上鬼界入口的浮台,那一抹委顿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看着打坐养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烛龙,玄霄只是皱了皱眉头,却并未出手。
烛龙疲惫的睁开眼看着来者,只是和蔼的笑了笑,全然没有了上一次的威严,“我知道你会来。”
玄霄略微的差异,只是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淡然道:“你怎知道?”
“呵,”烛龙顺了顺气,强忍住那种眩晕感,努力凝聚体内最后一点仙气,“上次你和那人来一同来这里,我还觉得奇怪,后来才明白,他并非是我千年前遇欲到的那人。只是他身体也虚得很,体内气息混乱,撑不了多久的。”
“我自知道。”
烛龙无奈的摇了摇头,嘶哑道:“我知道你此次前来的目的。”
“你知道怎么办?”
“当然……咳咳……”烛龙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丝丝猩红的血液。他看了看欲上前帮忙的玄霄,“别白费力气了,我知你出手相救是因想知道救那人的方法……”
玄霄闭上眼,不语。
“去鬼界后,摘两朵彼岸花,作为药引,他人再用魔息协助他调理便可。”
看着烛龙越来越淡的身形,玄霄最终还是未出手相助,“为何帮我……”
“若不是你们一心想保存天界的脸面,又何必发动这场战争?天界一向以仁义自称,又为怎会人心看着战争让凡人民不聊生……咳咳……咳……真正该反省的不是你们吗……”烛龙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弭不见。
玄霄愕然听的这一句极其耳熟的话,这不就是方才自己对那九天所言吗?
他摇摇头,这烛龙生前虽说顽固,临死之时却没有仍固执的遵守那些什么天规天道,将他这句话记了下来,就这一点也让玄霄略微起了一点敬佩之情。
不去管这些,他整了整思绪,垮进了传送门。
阎罗殿高阶上坐着的阎王立马垮下了脸,这种瞬息的变化让黑白无常都愣了两下,“阎王大人……您没事吧……”
话音刚落,就感到一种强大灼热的魔息压的他们难受之极。阎王马上弯腰笑着走下台阶,对着来人说道:“大人来到这鬼界,真是蓬荜生辉啊。”该死!仙魔两界开战,鬼界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烛龙那厮是吃白饭的啊!这魔怎么还是找到鬼界来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玄霄不去理会眼前这个显得臃肿的阎王,径自说道:“吾要生死簿上记有云天青的那一页。”
阎王愣了愣,这魔会在这个时候来鬼界,是找麻烦的没错,只是又怎跟生死簿挂钩了?他略显茫然的抬头看了看玄霄,看着对方瞬间冷下来的表情,阎王心里瞬间留了一把汗,连忙将身边的白无常一推,喝道:“还不快去找!没听到大人的要求吗!?”
白无常将手中的册子交给阎王过目。
“唔,我看看。对了对了,找到了。”阎王清了清嗓子,念道:“云天青,琼华派弟子,死亡年龄二十五,在鬼界逗留千年……然后……什么!在鬼界逗留千年!?该死,原来是那个倒霉鬼啊!”
阎王看了看玄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继续道:“两年前被两魔带走,如今逗留在魔界……”阎王读到此处偷偷看了玄霄两眼,不禁咽了咽口水。
“怎么不继续了?”玄霄挑了挑眉毛,冷言道:“何日是他的大限?”
阎王闻声便打了个寒颤,右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判笔,抄起笔就在云天青的记录上划了个大大的差,笑道:“大人看这样如何?”
玄霄冷笑了两声,“如此甚好。”这个阎王当得还真是尽责尽职啊。“吾还需要两支彼岸花。”
“来人!还不带大人过去!?”
“不必。”
“是是是,您好走。”真是个瘟神啊~~~鬼界是天界的附属界,这事要是被天庭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惹出多少事端,还好划掉的这人是个并非什么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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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奈何桥有两条岔道,其中一条是通向轮回井,另外一条则是通往忘川河。玄霄走过奈何桥,抬头看着阴暗墨云翻滚的天空,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上次来这里时并未注意到这些,云天青就是在这座桥上面等了自己千年吗?千年……也不会觉得……寂寞吗?
“是玄霄师兄吗?”
一道清丽的呼唤声让玄霄愣了片刻,惊讶的回过头看着呼唤自己的人,微微动了动嘴唇,却又不知说什么。
“当真是玄霄师兄啊。”看着赤发红眸的玄霄,夙玉心中便已了然,沉默了片刻,她轻启朱唇道:“师兄这些年来可好?”
玄霄很快收起了自己的讶异,闭上凤眼,低声道:“无所谓好不好。”
夙玉笑了笑,“这一世来鬼界,竟未看到天青师兄,怪哉。”
“吾……将他带到了魔界。”
“是吗,”夙玉双眸一闪,却也是片刻,足够逃脱玄霄的眼睛,“师兄,千年后有缘在此相遇,师妹还是与你说声对不起。”
“不必,往事又何须再提。”
鬼界仍旧黑的无边无际,永远也没有光明的一日,岔路口两人不再言语,两人沉默了半晌后,夙玉开口打破了寂静,“师兄,我时限到了,先一步入轮回了。”
“唔。”
同座奈何桥,形同陌路的两人,走向两条不同的路。远处传来了低声的叹息,还有那一句若有若无的“万劫无期,何时来飞……”。玄霄停住了脚步,他一直都分步清楚自己对夙玉的感情,直到今日自己才知道,原来当年恨的并非她,原来从当年开始,今日这一切都已成定局。他没有回头,嘴角荡起一抹浅浅的笑,走向忘川河边。
<十一>
这是玄霄第一次看到彼岸花,那种艳红得似要滴血的火焰,一直烧一直烧似要染红半边天天。他轻折了两支收进怀里,却突然发现花丛中空地上有一人在独酌。玄霄自然是不怕的,当然,眼前除了云天青外,他什么也不在意。
他转身欲离开此处,却不料一个低沉有磁性的声音响起,“阁下便是玄霄吧,不介意过来喝一杯吗?”
玄霄闻声顿住身,回头淡然看了那人两眼,意识告诉自己此刻应该尽快赶回魔界,可是脚步却不自觉的走过了去。
站到那人旁边,玄霄才发现那人的面容极其清丽,眉间隐隐透着仙家的灵气。而那人看到玄霄时也愣了愣,前几百年日日听云天青提及他师兄,自己怎的也没想到是这样一个人,看着看着,不禁将他与记忆中那个红发魔尊联系在了一起,两人的身影慢慢重合起来。
“吾是飞蓬,你应该听过吧。”男子浅酌一口,淡淡的笑了笑。
“唔。”曾经在鬼族那里听过飞蓬这个人,似乎是因为跟重楼私斗而被贬下凡吧,只是,这人逗留在这里作甚,他体内的仙气已不再纯正,鬼界的阴浊之气不断侵袭着他,想必在这里留了很久,就像……云天青一样……
“呵,你真跟云天青所述没什么差别。”
哦?看来那云天青还挺了解自己的啊。
“……你与云天青相识?”
飞蓬点点头,“不来两杯吗?”
“不必,我不沾酒。”
“吾来之时,云天青在此已将近呆了千年。因酒相识,因酒相知,因酒相交。时间竟也不知不觉过去了……”
玄霄阖上眼,面上是等着飞蓬继续说下去,心里却想着其他事,‘好你个云天青……吾被困于东海之渊千年,你却在这里风流快活……回去再收拾你……’
“你在等重楼?”玄霄本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但是他想问了,于是就问出来了,没有目的,没有原因,这个问句说得更像陈述句。
飞蓬摇摇头,继而又点点头,一口饮尽杯中酿,道:“是也,非也。玄霄,能拜托你件事吗?”
玄霄没有回答,却连自己也没意识的点了点头。
“你等下若见到重楼,让他做自己,不要被杂念所拖累。”
“若吾见到,吾比会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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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蓬?你渡完劫了?”重楼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身着银色铠甲的旧友,语气中的欣喜兴奋时怎的也掩藏不住。
“恩,重楼,天庭派我此次前来消灭魔界。”
“哦?哈哈……”重楼笑了笑,道:“如此甚好,算起来我们也好久没有好好打一场了,来吧!”
飞蓬手持宝剑,急速向重楼跃去。重楼抬手,用腕刀生生接下这一击,炎灼之气扑向西面八方,大地都有略微的动摇。四周的仙魔屏气看着缠打在一起的两者,竟也感觉到眼花缭乱。
重楼接下那一击,一种疑惑干顿生,却又因飞蓬迅猛的攻击而将其抛在脑后,随即大喝一声,“来!”
话音刚落,重楼凝气,喝道:“心波!”其实方才瞬间看到飞蓬的表情后,重楼本想着不发这一招,可是碰到敌手的兴奋感战胜了理智,当他想收回的时候已经晚了。
金光在飞蓬所在之处轰的一声炸开,层层滚滚的尘土翻卷而起,遮蔽了众人的视线。此刻重楼的感觉非常古怪,从方才交手的情况来看,总觉得飞蓬有点不对劲。
烟雾散去,重楼诧异的看着尘土中越来越清晰的身影。顾不得其他,虽说是敌对状态,却也因心心相惜而飞速将那人拽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