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南山巍峨非其愿11-8-14 13:09:55 2822
约莫过了一刻种，段若水拔出插在段轻平胸前穴道上的几根金针。只见段轻平微微呻吟了一声。段若水又将金针插入段轻平胸前小腹另外几个穴道中。段轻平口中涌出几口黑血，待黑血出尽，血色变红时候，段若水马上拔出来金针。
医书上言道：脏腑之间，勿轻用针。
九捕头见段若水施针，脸有奇异之色。
此时，段轻平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段若水，“嗯”了一声，又闭上眼睛。再次晕了过去，却已无性命之碍。
段若水脸有喜色，知道段轻平已无大碍。段轻平“嗯”的一声，就是告诉他自己没事了。段若水唤来李云翼府上的仆人，将段轻平抬取休息养伤，吩咐派人专门照料。取来纸笔，开了一副药方，唤人照方配药煎熬。李府是洛阳有名富家，家中储备的药材自是完备。况且也是武林一族，上好疗伤药材多得事。
段若水救治段轻平之时，万事通一副是不关己的神态，悠哉端起桌面的茶杯便喝。用他惯用的语气和九捕头说道：“魔教杀害十六家富人和段若水剿灭我的一帮贵客时间上巧合，这事的确蹊跷。”他话中的“贵”字尤其说得重，将一帮**高手称为贵客，当然不是说**高手是尊贵的客人，而是他收钱收得特别贵的顾客。
万事通捋了一下胡子，道：“那些凡夫俗子应当会认为有内奸透露消息，我们这些聪明人应当认为魔教中有高人能够识破段若水的玄机。我……呸呸呸。”他忽然停住话，呸三声的同时打了自己三个耳光，“这嘴今天怎么这么贱，该打。昨天还说普天之下就段若水和老头子最聪明。识破段若水玄机的理所当然是和段若水一起最聪明的老子，呸，自己骂自己是魔教的人，真该打。唉老九，你且听我说话，莫要看那边。你不要小看段若水，有这小子在，死不了的。”
“我老人家是我们这些聪明人中最聪明的人……之一，老夫应当讲出点高见。洛阳城内另外有一帮人，不是魔教不是白道不是**，不为所有人所发现。昨日段若水反复隐瞒到底是要对付**还是魔教，最后魔教和**高手都认为段若水最先要对付对方。由此，昨夜才能够剿灭**高手。然而，对哪一帮而言，无论段若水要动手对付魔教或**高手都好，反正不是要对付他们。他们只需要判定段若水出手的时间是昨晚就行，由此从容进行杀害十六家富人之事。况且，哪一帮人应当早就做好了做此案的布置，只是在等段若水动手的这个时间。”
九捕头吃了一惊，道：“血雾楼？”
万事通笑而不语。
九捕头脸色微变，暗道：万事通这话真乃高见。
九捕头原先认为有血雾楼作案的可能性，但是可能性很小。万事通这话是肯定了血雾楼的人在洛阳，作案的就是血雾楼。
最主要的是，万事通在话中辨清了血雾楼与魔教的关系。
原先不清楚血雾楼和魔教的联系如何，并且猜测双方结盟。以万事通的高见看来，魔教和血雾楼并无牵连，更无联盟，甚至魔教也不知道血雾楼的人就在洛阳。血雾楼要做最后的黄雀。
最后的黄雀，往往就是最初的始作俑者。只有始作俑者才有可能成为最后的黄雀，虽然始作俑者未必能够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九捕头和万事通对话之时，眼睛却看着段若水和地上的段轻平。意思是想知道这人到底是谁，这是怎么回事。
万事通道：“这是段家老三，昨晚段若水叫他留在洛阳，运气不好被人打伤。恰好碰上我，被我救回来。”
九捕头嘿嘿冷笑，道：“你怎知他是段轻平？”九捕头虽然不认识段轻平，然而段家老三的名字叫做段轻平，这还是知道的。
“废话，因为老子认识他。”万事通瞪大眼睛盯着九捕头道，“你小子又打歪主意，想栽老子，要找借口收拾掉老头子。”
九捕头不理会万事通的话，继续以质问的语气道：“你怎知道段若水昨晚将他留在洛阳。”
万事通大笑道：“你小子办事，非要依足了六扇门的臭规矩，收拾人要有证据，就是要坑人栽人，也非要找个借口。哈哈，可惜你这样是永远没有机会收拾老子的。”
九捕头沉声道：“段若水排兵布阵岂会透露给他人知道，你如何得知段若水带来洛阳的人中有段轻平？你又如何得知他昨夜将段轻平留在洛阳？”
九捕头句句话步步紧逼，万事通浑不在意的笑道：“又是废话，段若水这趟来洛阳没有可能不派专人藏起来打探消息，打探消息的最好人选莫过于段轻平。段家中段轻平的轻功最好，为人又鬼精。虽然脾气臭了点。”脾气臭了点和打探消息一点关系都没有，万事通偏偏要拿出来指责一番，何况所谓脾气臭了点这个看法未必有其他人苟同。
“他为何恰恰在昨夜被人打伤？”
“因为对头要做那杀害十六家的大案，有段轻平在，这件案子他们做不成，即使做到了杀人，却无法做到滴水不漏，毫无破绽，躲不过段轻平的眼睛。所以要办事，先得办掉段轻平。”
“为何恰恰是你碰上了段轻平，把他救了？”九捕头脸上似笑非笑，前面几句逼问，早料到万事通定有一番说辞可以轻易应对，这个问题才是关键。若说是巧合，天下没有那么多巧合的事，九捕头可马上将他拿下。
万事通哈哈大笑：“因为昨晚我恰好在妓院。”
九捕头一怔，万事通的万般的应对之辞他都心有盘算，却万万料不到从万事通口中讲出来的会是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万事通得意的笑道：“不明白了吧？哈哈哈。”万事通又是一阵大笑。
“被人打伤追杀，最好逃到什么地方？”
“人多的地方。”九捕头不解思索的说道。
“还算你小子挺聪明。”
被追杀时候，一般人会本能地躲到没人的地方去，以为没人的地方追杀的人找不到。不一般的人才会跑到人最多的地方，因为是谁要在人最多的地方杀人，都不得不有九分九的顾虑。何况，只要段家的人还没有死光，就绝对没有人敢公开杀害段家的人。
万事通又道：“晚上什么地方人最多？”
九捕头“哈”笑了一声。不用万事通说下去，九捕头已经完全知道万事通的意思。
半夜三更，人最多的地方当然就是妓院。而且妓院是人最杂的地方，人最多又最杂的地方，就是最不能够保守秘密的地方。妓院里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不用等到天明，就已经天下皆知。
又有谁敢在妓院中杀害段轻平。
万事通笑道：“不是巧合让老头子恰好救了段轻平，而是段轻平来找老头子救他。现在洛阳城内的人和事，段轻平无不了然于胸。老头子在那个窑子耍乐子，岂能逃过他的眼睛。段轻平要找个妓院活命，最好莫过于跑来老头子所在的妓院。”
九捕头又是一笑，不再逼问。这无疑是绝对不可挑剔的回答。
这时段若水已经命人抬下段轻平休息养伤，吩咐妥当。
段若水对万事通拜倒，正色谢道：“多谢前辈，段家深感大德。”
万事通坦然受礼，笑道：“段老三找老夫救他，是他欠我的情，与你无关。老头子救了你的命，你的确要谢我。”
段若水起身，微微一笑。
九捕头嘿嘿一笑，却未开口。
万事通笑道：“若非老夫及时赶到，老九怎会舍弃这等要你性命的大好机会，还险些搭上这条老命。大名鼎鼎的九捕头，被老子撞坏了好事，怒火难歇，要把火气发到老头子身上，幸亏老子滴水不漏，否则已老命不保。”
九捕头又是嘿嘿一笑，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万事通笑骂道：“这屋子里四个人，那个不心知肚明，偏你嘴上要强。”又哈哈大笑，道：“老子从来不显露武功，你小子不知我的深浅，没有十分把握，所以不敢贸然出手而已。何况你根本不知道段若水有多大本领，是否真能杀他。”
九捕头笑容可掬，毫不为意。
万事通又道：“最主要，姓金的未必与你是同一条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