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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五章11-11-24 22:04:06 12920

作者:狄禹 当前章节:139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3 12:42

李小玉胆敢不惧怕梅翰林一家冤魂,爽快答应,自然是因为“大白天”和“暗探”几个字。可是事到临头,毕竟有些犹豫害怕。幸好段若威只让她待在远远的地方,能看到梅翰林的园子即可。段若威叫她在隐身在树林中,自己起伏潜行,悄悄往园子接近。李小玉佯装上当气愤之情,上其当而顺水推舟。

段若威才走得十余丈,发现一棵大树背后有轻微的的呼吸之声,是一处暗哨,心中暗道:“还好这孩子懂事,眼见上了当,却听话不吵闹。若多说几句,定要被这盯梢之人听到了。”在段若威眼中,所谓暗哨与明梢无异,轻而易举便过去了。往前没几丈路,忽然段若威停下脚步,悄然隐身一株大松树后,一动不动。又一名暗哨就在咫尺,若非段若威轻功了得,树丛茂密,已被发现,若非段若威内力深厚,听力过人,着实难以发现这暗哨。

暗哨之后又有暗哨,这次段若威不再轻易越过这道暗哨。看这两道暗哨所布置位置,可见统率之人并非庸庸,难保还有多少埋伏。微微探头仔细查看数十丈之内情形,却没能见到听到丝毫动静,耳中只有近在咫尺那名暗探口鼻间的呼吸之声。

待得片刻,段若威心中恼怒,暗道:“干脆杀将过去,量这些人也拦我不住。”心念只是一闪而过,强自忍住。在地上拾起棵小石块,弹指射出,落在树丛中,草木因此一晃。此时段若威觉察到不远有两处有人轻轻动一下,虽然动作轻微,却逃不过段若威的耳目。

段若威仔细偷看,那两处暗哨所处位置极佳,在山势突起之处,不已老树为遮挡,却是藏在密丛之中,由此看来,布置之人甚是老到。更兼这三处暗哨相互呼应,成掎角之势,加上前面一处,恰把进山一方全收眼底。待看清这等情形,段若威心中暗道:“难得,难得,遇到异动,四处暗探仅是略有动作关注,并未轻易跳出查探。到底是那个帮派,能做出这般行为。其意越是要隐秘周密,所图谋者越大,不可小视轻举妄动。”

段若威将地形牢记心中,扣住一块石头,手指运劲弹出,正中一颗枯树树杈,段若威劲力恰到好处,断杈落下时便如风吹而断,寻常人看不出异样。恰好砸到第一个暗哨藏身之处,那人跳了出来,段若威看清身上装束正与那两名路边四者一摸一样。此时却无暇多顾,段若威算准了树杈折断落下之时,人人都会往那边看去,抓住这一空隙,一闪身,从身边那名暗探的身后飘过去,又飞快几个起落,悄然无息落入前面一个树丛中。以段若威的轻功,便是站在那人的身后,他也不会发现。

段若威心中偷笑,暗骂一群傻蛋。自那人身后飘过时,几乎忍不住要恶作剧在那人肩膀上拍一下。此时已奔出十几丈外,除非弄出动静来,四处暗哨绝不会往这边看一眼。人总是只懂得往前看,不会留一只眼睛注视身后。

段若威当然不会弄出半点动静,只在心里偷笑。忽然,段若威心里也笑不出来了。自跳进这个小山坳,便再也分不清方位,隐约觉得有些不妥,林风吹过,似觉杀气袭人。段若威将真气运便全身,一有异常要么全力一击,要么全身而退。如此又走几步,恍然大悟,定下神来,来会反复走几圈,这才看清,有人在此布了个“天门阵”,难怪这般景象。恍然大悟之余,却忽地大惊失色,心头砰然大震:“难道大哥在此?大哥怎么会……”

武林中唯有段若水善于布置各种阵法,当年孤身一人以阵法困死忘忧尊者,此事震惊武林,让人更惊觉段若水深不可测。段若威脑中一片混乱,隐约觉得不是段若水,可武林中除了段若水,并无他人有此能耐。心想:“难道是大哥不甘被迫退出江湖,拉来旧日的江湖好友,试图一举复仇,重振在江湖中的声威。可大哥绝不是这种不识大体,意气用事之人。”

段若威把不准到底怎么回事,此事匪夷所思之至。“天门阵”并非太过复杂的阵法,段若威虽然不会布置,可“天门阵”、“天罡阵”、“地煞阵”等一些较为简单的阵法如何走,段若水也教过他。看清是“天门阵”之后,不再担心,又来回走几圈,仔细查看这“天门阵”的布置。似乎并非段若水布阵的习性,心道:“难道是另有一人会布阵法?幸好跟大哥学过点他口中的粗浅阵法,否则今日要被困死在此。若是大哥在此,该用他生平最得意的‘小八阵图’。‘天门阵’这等粗浅阵法,只适合于教教我们,要他布置出来御敌,那是绝对不屑为之。”

又想:“‘天门阵’困得住别人,却困不住我。大哥本不想把我困住,只是以此来告诉我他在此地,叫我自行出阵离去。”

段若威左思右想,不得要领。只因江湖中并无他人会布置阵法,一见到“天门阵”,便认为是段若水所为。在此细看此阵布置,渐渐认定这并非出于段若水之手。只是江湖上另有高人,段若威不知而已。想到有高人在此,顿时激起段若威心中豪气,这几日曾与多少武林高手生死相搏,魔教的魔王,甚至和血雾楼的黑衣老者这等惊世骇俗的高手都交过手,他人又何足惧哉,只需小心谨慎便是。

主意已定,段若威轻易穿过“天门阵”,却不破坏阵法,以免被人发觉。既然“天门阵”已过,料想往前再无暗哨阻拦。心中担心李小玉见他久去不回,会忍耐不住胡乱往里闯。于是加快脚步,一连番起落,逼近梅翰林的园子。又绕了半个圈,穿到园子后山,隐身密丛中。待看清无人时,一箭步快如闪电,抢入园子内,看准一片假山,跳入假山夹缝中,偷看四周情形。

只见这座园子墙壁砖瓦处处显示荒废已久,可物事杂乱,脏乱不堪,却并非荒废而乱,而是认不拾掇乱之。每间房屋之内都有喧闹之声传出,不知这园子中到底有多少人,听起来至少也该有四五十人。段若威心中吃惊,果真此处有一批人马,却不知是甚么来历,意欲何为。

可庭院走廊中并无一人,偌大队伍在此驻扎,却无人巡逻,怎地这般托大。段若威略一思索,便知其意。大白天里,若是有人走动,远远便会被人看到,是以不安排人手巡逻。外面有多处暗哨,更有“天门阵”,料也无人能闯近来。

段若威寻到主厅,依着大柱挡住身形,不让屋内之人见到,如壁虎般迅速爬上,藏身于屋檐之内。虽是艺高人胆大,时刻想到有高人在此,丝毫不敢大意,凝气静听,料想首脑之人必在主厅。

果然听到厅内有人说话。一个声音说道:“三弟,你看要不要多派人手戒备?”

厅内寂静了一下,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看不用,那两人只管追那两匹马去了,绝不会找到这里来。”

另一个声音说道:“二哥,你不该杀了贾氏兄弟。”声音沉着,一字一顿。

起先那个声音说道:“你滥杀帮中兄弟,待回到总舵后开香堂。”

那沙哑声音的三弟争辩道:“我是不得已杀了他们,三弟说了,如今诸事以隐秘为上。若不杀了他们哥俩,被那两个人追到这里来,如何是好。”

段若威听出厅内是兄弟三人,却不知是亲兄弟还是结义兄弟。

“你喊他们兄弟将那两人引到他处便可,自家兄弟的,何必偏要杀人。”

那三弟道:“大哥有所不知,便是引到别处,要是那两人擒住了贾氏哥俩,逼问之下,全吐出来,岂不坏事。”

那大哥拍案怒道:“我龙门帮中,岂有软骨之人。”

段若威心道:“原来是黄河龙门帮,听这模样里边该是龙门三杰龙伯游、龙仲游、龙叔游。听大哥说过,这龙门帮名气不小,名声不好也不坏,帮中好手不少,龙门三杰更是个个武功过人,不可小视。”

那大哥龙伯游又道:“二弟,你可看清那两人到底是谁?”

沙哑声音的龙仲游道:“我老远看到那两人轻功惊人,只看到时一男一女携手而行,没敢逗留。”

龙叔游沉吟道:“照二哥所言,此两人武功尚在你我兄弟之上。二哥果断杀了贾氏兄弟,也有些道理。就怕是人家本来不甚在意,若见到了贾氏兄弟的尸体,反而要追查到底。”

“大丈夫处世,当以义气为先,滥杀帮中兄弟有何道理。三弟,要不你点几个兄弟去,仔细查探。”

龙叔游说道:“不必,只怕引鬼入庙,适得其反。此间防备是三兄弟所布置,三兄弟说过,除非段若水亲临,否则无人能识破此处玄机,即便识破,也进不来。”

龙伯游叹道:“三兄弟实为当世人杰,尚义任侠,你我兄弟虽年长与他,却远不及他。至于学识才智,我等更是望尘莫及,让人不得不佩服。”

龙叔游笑道:“便是武林几大门派掌门人,大哥也不会这般称颂,可三兄弟着实当得起。便是此次,三兄弟令我等八大帮派急率帮中精英火速赶来洛阳,趁段若水退隐之机,各名门正派群龙无首之机,我等同上慕容山庄‘不友不战,扬威立势’,大长各帮派在江湖中的地位。使得名门正派再也不敢轻视,一举而破几大派共治武林之局面,以图日后‘分庭抗礼,互不受制’。此十六字真言道出,这般见识,江湖中谁人能有。”

说完兄弟三人哈哈大笑。

段若威听得心惊,料想龙门三杰所讲三兄弟者,便是布“天门阵”的高人,敢情这位三兄弟此时不在此间。这三兄弟到底是何人,龙伯游一帮之主,对他推崇远在各大掌门之上,龙门三杰独霸黄河两岸,均非碌碌之辈,却甘受此人调遣。如龙叔游所言,此人似乎自比段若水。那三兄弟对八大帮派所说的十六字真言,“不友不战,扬威立势,分庭抗礼,互不受制”,更使段若威深觉其事不寻常。

再听下去,龙门三杰只说些寻常言语。段若威担心李小玉久等,另生意外,便依原路返回。

李小玉神色间显然早已等得不耐烦,段若威未等她出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起她施展轻功便往回赶。待奔出一里地外,段若威才道:“取回马匹,火速赶去慕容山庄。”李小玉早憋了一肚子的气,段若威又不许出声,此时听段若威言语有异,顾不得发怒,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路上段若威将暗探梅翰林园子所遇所见,详细告知李小玉,说到惊险奇异之处,免不了夸大其词,大肆渲染,听得李小玉七分相信之余虽有三分疑虑,却直顿脚,心中懊悔为何大白天里为何还要惧怕鬼魂,不曾随段若威而行,白白错过这等经历。

到得慕容山庄,李小玉自去寻陆剑元,段若威直入灵堂,在龙二灵前跪拜上香,又在慕容松灵位前磕头后。

段江平见了他,骂道:“好个畜生,你来着作甚。”本严令段若威留在李府养伤,不得有误。如今见他径自前来,不由得疾口骂之。只是念及段若威是怀念龙二才违命,虽疾口而骂,却不甚恼怒。

段若威不理会,只将段江平拉到一旁,将梅翰林园子所见所遇一一详实禀告。

段江平勃然大怒,道:“小小一个龙门帮,区区龙门三杰,胆大包天了,胆敢这等放肆。果真来此打搅了龙二哥身后英灵,我教他们死无葬身之地。要来便来,大伙儿大打一场,打得他们永生不敢再捋虎威,一战可保江湖十年安宁。”

段若威听父亲一开口便直言要大打出手,正投其意,心中欢喜,脸上却做出谨慎之色,道:“对方号称八大帮派精英齐集,若每帮每派都有五十人,总共四百人,非同小可。何况那个所谓三兄弟看来不是易于之辈,父亲,你可曾听说过江湖上,除了大哥,还有谁善于不知阵法?”

段江平道:“不曾听闻另有他人。管他有多少人,管他是什么人物,放着这么多正道高手在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定能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为了若水被迫退隐江湖这事,老子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发泄。正好这等无知之徒还以此作为时机,向我武林正道发难,自寻死路,自讨苦吃。”

段若水应声附和,他知父亲向来不失仔细,将事告知即可,他自由主张。

段江平又道:“华山陆掌门前往洛阳干事未回,丐帮独臂长老莫红刀、帮主李腾申和少林渡性渡鉴两位大师在此,且将此事告知他们,大伙好生商议如何应对。若被所谓八大帮派出其不意打个措手不及,恼人得很。”

自慕容山庄中龙二丧事大体布置妥当后,众人商议均觉此次武林白道各派中精英尽出,不宜逗留过久,需当各遣人手返回。其时,峨嵋派玄正师太,少林寺渡难、心止、渡劫等人已各自回山,其余二十年前魔教一战的旧日兄弟大都留下,少林又留下俗事娴熟的渡鉴大师协助处置事务,接待人物。段家的人,段若水只身离去,段江平自然留下,段轻平、段若威有伤在身留洛阳李府中养伤,段海平在旁看护。

丐帮帮主李腾申率八大长老及一干丐帮弟子,火速赶来洛阳慕容山庄,为龙二披麻戴孝,围棺守灵。独臂长老莫红刀虽人称“独臂长老”,此时在帮中已不担任长老之职。

段江平将丐帮帮主长老诸人、渡性渡鉴大师和李云翼请到后室。段若威不曾见过丐帮诸人,渡鉴大师为他一一引见,手持打狗棒的正是丐帮帮主李腾申,长须者执法长老祁清正,突眼的传功长老铁公直,其余六位长老,红脸的雷世虎,瘦小的冯啸图,使一条铜锏的陈万山,肩上搭着一条大布袋的常布袋,满头白发的吴定军,还有一个络腮胡子的柏汉常。丐帮自帮主一下,设执法传功二长老,另有长老六名,分领大仁、大义、大礼、大智、大信、大勇六分舵。段若威一一拜见,众丐均道无须多礼。

段若威将梅翰林庄园中所见所闻详尽道出,请诸人定夺。

丐帮传功长老最为性急,段若威才说完,便道:“没二话,管他是八大帮派九大帮派,不论是谁,胆敢来搅乱龙老的灵堂,便是与丐帮势不两立。丐帮在洛阳城除魔教、剿血雾楼中,没出什么力气,这次打这八大帮派,我铁公直打请缨打头阵。”

段若威闻言一急,正待开口辨明这头阵舍我段五少爷无他人适宜。段江平怒目一瞪,话到嘴边又被吓了回来。

丐帮帮主李腾申道:“铁长老且莫着急,我丐帮二十年前与魔教一战,损失惨重,几乎倾覆。经二十年修生养息,众人奋勇图强,才得以恢复元气。若水先生此战未大量调用我丐帮弟子,是在眷顾丐帮这二十年积蓄力量来得不易,避免我帮再遭重创,用心良苦。虽说若水先生如今退隐江湖,可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丐帮合帮上下定当全力以赴。段二侠、两位大师、李大侠,我等该如何应对此事?”

段若威拍手大声叫好,段若水被迫退隐江湖之事,这一干人都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其中月满则缺的道理,大家嘴上不说,心知肚明。一言一行大体为重,台面上刻意避谈段若水。丐帮是江湖第一大帮,数百年来,中原武林向来以少林与丐帮为首。丐帮帮主和八大长老在江湖上的地位崇高。虽说个人声望或许不及段江平,却也非同小可。难得李腾申如此豪气,公然声援段若水,段若威岂能不拍手称快。

段江平道:“正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龙门帮等既然胆敢来犯,必有所持,不能等闲视之。这二十年来,武林白道实力大减,元气大体未复,江湖秩序艰难维持。恰我若水贤侄乍然离开,正是江湖变势之机,龙门帮等此番动作便是诸事之始。若我等武林白道处置得当,一战可保江湖十年安宁,意义重大。如何应对,李帮主有何高见请讲。”

独臂长老说道:“我们在慕容山庄仅有丐帮弟子二三十人,在座各位,另外有当年的老兄弟十余人。依段若威所言,八大帮派以四百人估算。若寻常四五百人,放着一帮好手在此,不在话下。可龙门帮这些年好生兴旺,已是黄河一霸,龙门三杰名头不小,均非弱手。若其他七帮派与龙门帮相当,精锐尽出,着实可虑。仓促之间要调集人手,已是不可为。如何应对,请帮主示下。”

李腾申缓缓道:“诸位面前不敢妄谈高见。只是一来这等人借若水先生默然离去为时机生事,二来龙老灵堂在此,对于胆敢来犯者,我丐帮誓死周旋。”

丐帮众长老齐声道:“誓死周旋。”

正此时,陆剑元自洛阳回来,见众人齐聚,众丐神情激愤,急问何事。李腾申一一说来,陆剑元顿足叹气,叫苦不已。

众人齐问何事,陆剑元长叹道:“段若水在洛阳还埋伏有二十多位高手,我三位师叔也在内,今日进城便是将他们隐秘遣散回山,此时要追回也来不及了。”

段江平、渡性、渡鉴等都不知段若水另有伏兵,闻言均叹可惜。

陆剑元问道:“八大帮派是那八派?”

段若威摇头道:“就知个龙门帮,其他不知。这几日间便能召集大队人马赶到洛阳来的,不外乎那么几个,黄河三帮龙门、天河、黄沙,天台山天台门,神农帮,其余三家不得而知。也有些小帮派,只不过远不能和龙门帮相提并论。嘿嘿,从前不曾想过,江湖上这帮那派的这么多。”

陆剑元又问道:“龙门三杰口中的三兄弟是何人?”

段若威摇头道:“不知。”

陆剑元拍案忿道:“龙门帮八大帮派之流倒也罢了,江湖上最可恨的便是那些躲在背后图谋不轨的疯子,在洛阳城除掉了九捕头、万事通这几个,没料到才过几日,又冒出一个来历不明的三兄弟来。非要将这个三兄弟挖出来除掉不可。”

李腾申笑道:“好在若威小兄弟探到这消息,否则措手不及,孔遭挫折。本是敌暗我明,如今却是敌明我暗,攻守异势。如今不知八大帮派何时来犯,也不知如何布置,这些也无需再探听了,料想也查不到,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众人仔细商议妥当,各自暗中准备迎敌。

又等了两日,不见动静。前来慕容山庄拜祭的人络绎不断,每日有四五十人,除了当年的并将作战的老兄弟,李腾申段江平等人也不将他人留下。既然筹划已定,多留人手反而打草惊蛇。

段江平和渡性均觉心情黯淡,二十年前与魔教浴血奋战,中原武林人士死伤惨重,参战之人十停只回来不到三停,大多重伤在身。再后来伤重不治者,接而离去,年老病死者,不计其数。如今只剩下眼前这一二十人,相互见面不胜叹息。

忽闻山庄门前一阵喧闹,段江平和渡性相视一眼,心中暗道:“终于来了。”丐帮帮主李腾申也听到动静,暗传号令各人准备迎敌,来到两人身旁。

又过片刻,只见一个身形巨大,约莫八尺高的大汉,其形若虎熊,其状又宛如铁塔,手提一双大铁锤,口中大声吆喝,直冲到灵堂前。

在慕容山庄众人一并迎上,李腾申未及搭话询问,身后一条人影跳出,挥舞一柄大刀向那大汉砍去,大刀破风虎虎作响,正是传功长老铁公直。铁公直口中喊道:“帮主,诸位,这头阵我来打。”说得话来,已经砍出三刀。

那大汉暴喝一声,“来得好”。呼呼挥动铁锤左挡右挡,堪堪挡住了三刀,退后了三步。众人见传功长老铁公直初战三刀砍出便占了上风,一阵喝彩。

那大汉暴怒,立定脚步后,双锤抡起,便往传功长老铁公直砸。铁锤每柄有七八十斤重,在大汉手中抡起,有千钧之力。铁公直大刀挡了一锤,刀锤相交火星四溅,饶是他内功深厚,也震得铁公直虎口崩裂,献血流出,一柄大刀几乎脱手。心中吃了一惊,暗道:“好一条大力莽汉。”不敢再硬碰铁锤之威,一套六合刀法使出,打得那大汉左支右绌,七八招后已是险象环生。铁公直看准一处破绽,一招“刀贯苍穹”使出,便要败那大汉于刀下。

眼看刀锋便要砍到那大汉的肩头,斜刺里一双柳叶刀伸出,接住了铁公直的一招“刀贯苍穹”。一双柳叶刀又一招“漫天飘絮”,刀光当头笼罩,当真便如漫天飘絮一般。铁公直虽惊不惧,反激起胸中豪气,大喝一声“好。”一招“刀破天荒”劈破这漫天飘絮般的刀光,脚上一蹬,长身跃起,自刀光笼罩下脱身而出。这时候看清使柳叶刀的是一个布衣中年妇人。

铁公直才跳起出丈高,那大汉的一双大铁锤已砸到腰间。那大汉人高马大,手长腿长,铁锤往上一合,竟达丈多高,恰砸到铁公直腰间。若被结实砸中,非要拦腰断成两截不可。铁公直不及细想,半空中猛地变了个身形,落下两尺,闪过大汉的大锤一击,连环飞腿踢向大汉胸膛,手上大刀同一时候,呼呼的一招“刀拓四海”砍向使柳叶刀的布衣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柳叶刀左翻右转,化解掉这一招“刀拓四海”。铁公直的记连环脚,那大汉却没有完全躲开,虽避开了胸前的要害,左边肩膀却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

众人一阵喝彩,赞传功长老铁公直这一闪一攻,身法之妙,刀法之精,腿法之恰好。传功长老的武功在丐帮众长老中居首,仅次于帮主李腾申和独臂长老莫红刀。

那大汉肩膀中脚,闷哼一声,拖着大铁锤倒退三步,又暴喝一声,抡起一双铁锤上前来,与中年妇人夹击铁公直。大汉铁锤虎虎作响,哄哄砸烂地面上的石板,激起碎石四处飞溅。中年妇人一双柳叶刀出手甚快,招招奇招险招,却又飞絮飘逸,煞是好看。铁公直手中一把大刀大起大落,大开大合,时而飞身翻腾,时而大力猛劈,一时间三人打成个平手。

在旁观战众人见铁公直虽是以一敌二,却不落下风,是以并不插手相助,静观其变。

这时,一个书生自外奔跑进来,一见这般情景,似乎想要加入激斗,却又不肯出手,只在一旁手忙脚乱。口中嚷嚷道:“以多欺少,虽胜犹败,视为不勇,友人激斗,袖手旁观,视为不义。君子取勇舍义呼?取义舍勇呼?”

众人见这书生模样,别人大打出手,自己手足无措。这等情形下还在那“勇呼?”“义呼?”,比之寻常书呆子要呆上十倍百倍,不禁均觉好笑。

段若威哈哈大笑,高声喊道:“阁下冒然来此,做不速之客,视为不礼;擅闯灵堂,扰人身后安宁,视为不仁;遇事手足无措,彷徨无策,视为不智;友人激战,胜负未分,高下未定,却多虑友人之败,视为对友人之不信。阁下不仁、不义、不礼、不信、不智、不勇,丐帮历来秉持仁义礼信智勇,恰为阁下之克星也。阁下遇丐帮,正如宵小之遇圣贤,枯朽之遇飓风,阴霾之遇白日。不足一提,片刻间灰飞烟灭也。”

众人听段若威一篇歪论,均轰然大笑,便是严厉如段江平,老成如少林寺渡性渡鉴老和尚,持重如丐帮帮主李腾申,也都忍俊不禁。

那书生却正色道:“公子差矣,公子差矣,此信非彼信。信者,人言也,言无反覆,诚实不欺。并非公子所言对友人信任之信也。公子并非不知其意,却故意曲解圣人之言,罪莫大焉。”

段若威学书生的语气,说道:“书生差矣,书生差矣,法家惩罪,佛家言孽,尔儒家岂有言罪孽之说。况在下所故意曲解者仅一个信字而已,孔圣人倡‘仁、义、礼’,孟圣人添一‘智’字,成‘仁、义、礼、智’,后西汉董仲舒添‘信’字,得五常之说。‘信’为董仲舒所始倡,并非孔孟之言。世间只有孔圣人、孟亚圣之说,不曾听闻董圣人三字。在下仅曲解董仲舒之‘信’字,如何成了故意曲解圣人之言。”

那书生熟读诗书,深通掌故,知段若威言之有理,顿时哑口无言,愣立当地。

在场大多是江湖粗人,虽认得字,有学识者甚少,听不明段若威言语,可见到那书生这般模样,均知他已被段若威驳倒,甚是觉好笑。

那布衣中年妇人骂道:“你这书呆子,临阵之前,还只顾胡言乱语。”

书生急辩道:“理不正,言不顺,所行必虚。须得理正,才可大打出手,哎呦——”

原来那中年妇人说话之余,略一分心,真气不顺畅,传功长老铁公直一招“刀断长虹”差点砍个正着,亏是中年妇人了得,匆忙避开,半截袖子被削了下来,一时手脚慌乱,险象环生,幸得那大汉大喝一声,抡动双锤,奋勇攻出三招,将铁公直逼退一步,中年妇女才缓过一口气来收住门户。

书生见状大急,慌慌张张高声大喊:“大哥快来,大哥快来,打起来了,打得天昏地暗了,要打不过吃大亏了。”

一个灰衣老者几个起落来到,叫道:“来了,哎呀,原来这事丐帮也有份,说不得了,我等独张大义,一概照打不误。”

丐帮帮主李腾申背后一人跳出应战,一脸络腮胡子,正是丐帮长老柏汉常。柏汉常对那灰衣老者拱手道:“我来领教阁下高招。”手中短棒施展开来。

那灰衣老者喝道:“打就打。”却不用兵器,一双肉上迎上柏汉常的短棒,嘴上啰里啰唆,骂骂咧咧,手上却一点都不含糊。只见灰影飞腾,掌法精妙让人大为感叹。在场的都是武学大家,一出手便看出灰衣老者的武功远在同伙的大汉和中年妇人之上。柏汉常和他初一交上手便处下风,七八招过后,被逼得步步后退。

李腾申道:“陈长老,常长老。”

陈万山和常百袋齐声应道:“在。”

李腾申道:“速战速决,切记不可伤人。”大敌尚未到,李腾申不欲过多纠缠,又见事态与先前所料有异,隐隐觉得不妥。

陈万山和常百袋应声:“是。”

段江平对李腾申说道:“李帮主,此事有些蹊跷。”

李腾申点点头,以示看法一致。

书生还在那大呼大叫,道:“兵法云,兵势有强弱,对阵交锋,速破其弱,合而歼其强。”

柏汉常武功本与铁公直相当,这书生却因铁公直与大汉、中年妇人斗个旗鼓相当,柏汉常不敌灰衣老者,直言柏汉常较铁公直为弱。

段若威高声问道:“此言出自那家兵法?”

书生道:“荀子兵法。”

段若威哈哈大笑道:“荀子书生,安得兵法传世。”

书生道:“某人姓荀,某之兵法岂非荀子兵法呼?”

段若威又好气又好笑,却无可对答,心中咕哝道:“偏生这书生姓荀,由是得此一说。”

陈万山一条铜锏,与柏汉常双双敌住灰衣老者。

常百袋大喊一声:“看招。”张开布袋便往书生头上套去。

书生大吃一惊,手忙脚乱,堪堪躲开这一套,嘴上大喊:“大事不妙,丐帮也懂得荀子兵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臭道士,快来啊。我等被打得落花流水,急急如丧家之犬。你却徐徐如林中之风,久久不至。”说话之时,几乎又被常百袋的布袋套进去。

此时,一长袍道人飞身而至,长须飘飘,腰间一柄长剑,形容甚是潇洒。

书生大喊道:“臭道士,快帮三娘四哥打败使大刀的,再帮大哥打败那两个木棍铜棍乞丐,最后才来帮我,哎呦——”又险些被常百袋一掌打中。

长袍道人却不卷入战局,只是往前几步,对众人拱手道:“在下道号万家,见过诸位英雄。”

李腾申上前两步,也拱手道:“在下丐帮李腾申,不知万家道长驾到,有何见教。”心道:“这位道士是万家道人,那么眼前这五位定是晋中五义,不知晋中五义来此作甚。”

使一双大铁锤的大汉叫道:“二哥,废话许多,挑个对手打起来再说。这些人构陷我兄弟,都不是好人。”

万家道人不理会大汉的话,对李腾申躬身行礼,道:“原来是丐帮李帮主,万家失礼。我等自称晋中五义,这位是在下兄长皱伯忌,这位是苏三娘,使一双铁锤的是四弟褚大力,书生是五弟荀子书。且请双方罢手,把话言明。”他报出自家个人名号,便是表明并无恶意。

灰衣老者皱伯忌一双肉掌飞舞,听闻万家道人之人,抢着叫道:“不还我兄弟来,誓不罢休。”

使柳叶刀的苏三娘道:“二哥啰里啰唆,不打讲不出道理。”

双锤大汉褚大力边抡大锤,呼喝道:“罢手个鸟。”

李腾申听他们言语有异,朗声说道:“诸位暂且停手。”

与书生相斗的长老常百袋得令跳出圈外,铁公直与柏汉常、陈万山却在激战之中,无法脱身。高手激斗,一招不慎,便会命丧敌手。

常百袋罢手,书生大汗淋漓,口中却叫道:“二哥数言解了小弟之困,三位尚在激战,如是奈何?”百家道人也束手无策,若自己出手将丐帮长老打退,丐帮众人岂肯罢休。

李腾申朗声说道:“请诸位罢手。”身形一晃,场外之人只觉得眼前灰影一闪,几乎看不清,李腾申已卷入战圈中。只见他手中打狗棒斜滑半个圆圈,棒端那中年少妇的柳叶刀刀光的空隙刺穿而过,正是打狗棒“挑”字诀中的一招“棒挑癞犬”,直挑中年妇人苏三娘的肩井穴。这一招“棒挑癞犬”招式奇妙,李腾申出手虽不快,可苏三娘双刀在外,已无可抵挡。棒端离她肩井穴还有数寸,传功长老铁公直的大刀自上而下劈到,离头顶已不到一尺,刀口的劲风激得头皮裂痛,苏三娘大骇,连忙往后一翻滚跳出丈外,姿态甚是狼狈。

众人轰然喝彩,一阵叫好之声。天下武学,论招式精妙,以打狗棒法居首,与降龙十八掌并为丐帮震帮两大绝学。打狗棒法历来只在丐帮帮主代代相传,非帮主传人不得传授。丐帮帮主临阵对敌,不得轻易使用打狗棒法。是以打狗棒法虽然数百年在江湖上享偌大名声,江湖中人得见识的却是少之又少。众人都是武学造诣不浅之人,骤然见到一招打狗棒法,惊叹其精妙之余,都大声喝彩。

挑向中年妇人的伸到半途,李腾申左手一招“神龙摆尾”,拍向身后传功长老铁公直的小腹。铁公直的刀法大开大合,此时破绽正在小腹之处,他虽知李腾申无意伤他,这招神龙摆尾未使出全力,却又深知帮主李腾申的降龙十八掌刚猛无比,丝毫不敢怠慢,猛地撤回右手大刀上的力道。全身力道沉到左掌上,尽力接下李腾申这一掌“神龙摆尾”。双掌相对,“轰”的一声,铁公直被李腾申掌力震出丈外,站立当地,却并未受伤。

才将铁公直震开,褚大力的双锤已然砸到。李腾申打狗棒施出引字诀,一招“棒迥掠地”,将褚大力的双锤往身旁一引,双锤“轰”一声砸到地上,打得碎石激荡。褚大力招式使老,收不住力道,被双锤之力拖得往前一个踉跄,巨大身躯扑倒在地。

段若威贴到段江平身旁,笑嘻嘻的道:“爹,李帮主的打狗棒法精妙绝伦,降龙十八掌掌力刚猛。”

段江平怒瞪了他一眼,正所谓知子莫若父,段若威肚子里的有什么盘算,段江平岂能不明白。“哼”一声,说道:“不知山高水深的东西,你打不过李帮主。”

段若威眼见李腾申三招便解了铁公直与苏三娘、褚大力三人相斗。武功尚在其次,论武功李腾申绝不能三招便把三人击退。眼力之高才是主要,三人激斗中无力多顾,李腾申一眼便看准三人招式中的间隙,是以一击功成。虽明知父亲之言绝不会有误,心中依然有些不服,暗想:“毕竟李帮主已经使出打狗棒法了。”丐帮帮主的打狗棍法向来是不轻易使用,既然李腾申使出了打狗棒法,说明他已经尽力了。

眼见李腾申解开了铁公直与苏三娘褚大力的缠斗,灰衣老者和柏汉常、陈万山两位长老还在打得不亦乐乎,段若威心中暗道:“好歹较量一下。”心念至此,大喝一声:“段若威来也。”长身而起,跳出一丈多高,直至那灰衣老者上空。又大吼一声:“老鬼,看招。”运劲于双掌,一招“阳关三叠”凌空往下劈出。这招“阳关三叠”乃段若威平生得意之作,其威力非同小可,每逢段江平指点武功,定要拿段江平来试试这招的威力。所谓阳关三叠者,一掌三浪劲力,一浪叠一浪,一浪高于一浪。

段若威一招“阳关三叠”掌力才劈下,身子已经追下三尺,又一招“阳关三叠”运劲劈出。后一招双掌两道掌力,印在前一招两道掌力上,两招如同一招使出。灰衣老者皱伯忌听到段若威掌力破风之声大作,心中大惊:“何方神圣,这般武功还行这等偷袭暗算之事。”此时却不容细想,眼前柏汉常的短棍,陈万山的铜锏攻到,可若被这一招击结实了,绝无生还可能。只得双手一招“排云双掌”迎上段若威的“阳关三叠”,双脚急忙后退三步,意欲借后退之势,卸去段若威的小半掌力。说不得要挺起身躯,硬受柏陈二人的棍铜一击了。

段若威见了,心中一喜,往常与段江平试招之时往往是三招力道重叠,此时仅用两招“阳关三叠”的力道,只怕灰衣老者皱伯忌也不能承受,本拟引皱伯忌退步卸力之后,借皱伯忌还招之力,将双掌力道引到柏陈两位长老的短棍、铜锏上,接住柏陈两位长老攻向皱伯忌的一招。如此一来,便解开了三人的缠斗。如今见皱伯忌果然上当,正欲将掌力一转,忽见李腾申身影赶到,一招降龙十八掌的“双龙取水”,双掌已硬生生抵住了柏汉常的短棒和陈万山的铜锏。

段若威大骇,心中大呼:“不好。”

原来李腾申见皱伯忌受段若威掌力击退,生怕柏陈二位长老伤了他,急忙抢上前来抵住柏陈二人。

段若威双掌击出,无法收回,只得盼望皱伯忌能够承受得起。

皱伯忌一招“排云双掌”迎上段若威,同时后退了三步,卸去小半掌力,不料段若威双掌上这招“阳关三叠”的力道绵绵不绝,心中大骇:“好生雄厚的掌力。”只觉得对方力道自双掌传来,胸中气血翻滚。

眼看转眼间便要身受重伤,手腕震断,皱伯忌忽然觉得掌前、胸前顿时一轻,排山倒海般压来的力道莫明地消失的无影无踪,身子如弹簧般直直往后飞出。待飞出一两丈外稳稳站立之后,才发现被一身形高大之人提着腰带。

原来是段江平闪电般抢上前来,一手提着皱伯忌的腰带往后弹出,又单掌击出挡住段若威的双掌的力道。段江平放开皱伯忌,说声:“得罪了。”又对段若威怒喝:“出手不知轻重,只知胡乱闯祸。你若伤了人,我要你的小命。”

段若威见段江平救下皱伯忌,松了一口气,又见段江平怒斥,只得灰溜溜的跟皱伯忌团团行礼道歉,退回人群中。

李腾申走过来拦住段江平,笑道:“段二侠,不怪段少爷,是李腾申不知轻重,帮倒了忙,险些铸成大错。”

段江平见丐帮帮主亲自说情,怒气稍减,却听到皱伯忌叫道:“好一个一身蛮力的黑小子,再来打过。”

百家道人见皱伯忌死里逃生之后,又要再次动手,急忙将他拦住,不停说道:“先礼后兵。”

哪知苏三娘和褚大力听闻皱伯忌“再打”之言,大声呼应:“不错,不还我兄弟来,是不罢手。”只急得百家道人顿足不已,拦得住这边拦不住那边。

李腾申朗声说道:“且慢动手,听在下一言。听各位的言语,双方似乎有些误会,且先把言语说明了。”

褚大力呼呼叫道:“有甚么好说的,你们陷害我兄弟,便不是好人。”话虽不善,可刚刚败在李腾申手上,毕竟不敢再轻易出手。

李腾申见这几个人个个性急,说话不清不楚,便打眼百家道人,表询问之意。

百家道人连忙拦住几人,对李腾申和众人拱手,说道:“听闻武林各大派,构陷段若水兄弟,逼迫他退出江湖,我晋中五义虽不屑,却得段若水以朋友相待。今日特来询问清楚,为友人个公道。百家道人主张先请教道理,再行定夺。若是道理不清,百家也将依了大哥和三妹四弟,晋中五义虽然武功低微,却也武林各大名门正派。”

荀子书道:“我也道该当先礼后兵,哪知四哥他们先动上手了。”

众人一阵呼声,原来晋中五义是为了段若水而来,还以为他们是八大帮派的人,以致误会。

段若威却兴高采烈,大叫一声:“好”。竟然有人公然为段若水声张,即便是晋中五义伸张正义找错了地方又找错了人,他也倍感高兴。这几个人声称段若水为“兄弟”,段若威顿时大感亲切。

耳边忽然有人说道:“甚么晋中五义,不分青红皂白便大打出手,我看叫做晋中五急还差不多。”段若威回头看,却是李小玉,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闻言频频点头称是,哈哈大笑。原来李云翼将家中会武功的十几个子弟全数召集来慕容山庄,以备与八大帮派之战,李小玉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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