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再讲上一段那《柳毅传》吧?”
“先生先生!这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鸟是白鹭?”
范瑄之忙得不亦乐乎,他来到这里也没有什么可以干的,而这群鬼怪大部分生前都没有念过几年书,他便每天白日开了间小书房,供那些想念书的鬼怪读书,时不时地还讲一讲典故,引得柳溪鬼镇的鬼民举双手欢迎。
范瑄之这才发现,抛去他们的鬼怪身份,虽然他们民风大胆,不同于阳间之人,但他们个个都很真诚,从不耍什么心眼,他也乐的跟这种人打交道,便慢慢展露笑颜,跟一群鬼怪打起了交道。
糜兰则时不时从外边带回几本书来讨好范瑄之,他也能坦然接受,两人的关系慢慢缓和,似乎一点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柳溪鬼镇的鬼民们本身最喜欢热闹,每过三五天便要举行一场庆典,本是一件非常小的事情也能闹到全镇一起庆祝,范瑄之时不时便能跟糜兰碰见,而鬼民们知道两人暧昧,最便开始起两人的哄,“将军将军!亲一下范先生吧!”,“将军!死人是不会脸红的,将军居然脸红了!”,“将军!要不过几天你们先成亲,让我老四帮你们办一场婚事吧!”
范瑄之羞的脸通红,抬头便看见糜兰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一双黑眸似乎能看透他心般,他霎时话都说不出来,心中的那扇大门霍然坍塌,只能转身便跑,待到跑出了柳溪镇,便看见蒙昊牵着他的那头驴子,站在一棵树旁,正一脸紧张地看着他。
少年还是刚见面时的那身袍子,见范瑄之慢慢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大叔,我来救你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再想你请罪!”说着,便想拽他走,范瑄之笑着后退了几步,看了看眼前的少年,回头望了一眼落日下的柳溪镇,笑着摇了摇头:“不了,我打算留在这里。”
留在柳溪镇?蒙昊瞪大了眼睛,看了一下范瑄之的神色也并非玩笑,也不知说什么是好,范瑄之也知道少年非常惊奇,低声说:“这些年,我已经漂泊的很累了,我想需找一个家……一个能让我安身的地方……或许,这柳溪镇就是我人生的终点站。”说着,他将手上的戒指褪了下来:“拿去吧,我知道你想救我也是因为这个戒指的缘故,百善孝为先,抛去你害我的,这些都足以让我把这个戒指交给你。”
蒙昊拿着戒指,愣愣地看着眼前一脸淡漠的范瑄之,呢喃道:“大叔……你……”
范瑄之平和的笑了笑,转过身挥了挥手就向柳溪镇镇口走去,远处,糜兰穿着淡青色的袍子,正背着手等着他,范瑄之快步上前,竟一下子搂住了糜兰的肩膀,不一会儿便听见两人能酸倒大牙的情话,“喂,你喜欢我吗?”“只有一点点。”“那你还留在柳溪镇?”“我不留下你怎么办?”……
两人说着说着便相拥在了一起,看起来非常的甜蜜,而夕阳下,他们却都没有影子。
蒙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范瑄之已经不是活人,他是多会儿死的?谁都不知道。说不定这才是他留下的主要原因。
不过范瑄之留在柳溪镇真正的原因,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柳溪镇】全文完
《心兽》买醋君 ˇ镇魂曲(上)ˇ
唐朝中期,女皇武则天称帝,武氏一族把持朝政,祸乱天下二十载。
今日要讲的事情,出自玄宗时期的凉州。
凉州自古属于边塞重地,每个人进出城门都需要严格细致的检查。
这日天气不是很好,刚刚过了惊蛰,气温颇低,黄沙风大,生生刮的人睁不开眼。蓝翎轻轻弹了弹身上的灰尘,立马感觉到了寒风刮过那刺骨的凉意,连忙将头上的斗笠向下压了压,慢慢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城墙前。
所有人都被冻得哆哆嗦嗦,就连一看就是从安息国来的外国商客都冻得牙齿打颤,大概排了半个时辰后,才轮到了蓝翎。
守门的两个士兵一身戎甲,腰间带着佩刀,显然已经很不耐烦,一下子就拦住了他,斜着眼睛捏着嗓子高声道:“通关文牒呢?你是什么人?把斗笠摘下来!”
蓝翎一拱手:“各位大人,在下前几天刚刚被强盗打劫,这通关文牒早就被那群盗匪抢了去。”
守门的士兵不耐烦地挥挥手,捏着嗓子骂道:“老子管你是被强盗打劫还是自己掉进了深沟里,没有通关文牒就不能进!”蓝翎微微叹了一口气,拱手道:“可否通融一下,在下身上真的是分文皆无,我乃大唐子民,请各位军爷放心。”
两个士兵对看了一眼,互相翻了一个白眼,其中一个满脸雀斑,看起来还没过二十岁的小兵便推推搡搡的就想把蓝翎推到一边,嘴里还骂骂咧咧:“穷酸儒,说话说的这么酸,都快把爷爷的牙酸倒了!去去去!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蓝翎被推搡的后退了几步,假装头一歪,原本戴在头上的斗笠便掉了下来,立即吸引了另外一名年龄比较大的士兵的注意,连忙将蓝翎扶了起来:“陆少爷!这不是陆少爷吗?”
蓝翎抱歉似的笑了笑,年龄大的士兵立马踹了刚才推搡过蓝翎的小兵,嘴里埋怨道:“小兔崽子没看见陆少爷回来了吗?”蓝翎微微一笑,作揖对两人道:“大人们也是公事公办,陆某佩服,有劳大人们了。”
那俩士兵里面换了一张脸,谄媚地跑到一边,咋咋呼呼地问:“陆大人,您居然去了关外!怪不得两年都没见过您!”蓝翎淡淡的笑了出来,恭敬地说:“有劳两位大人惦记。”说着,他抬眼望了望城内,又温和地说:“在下还要赶时间,就先行一步了。”
两个士兵还想说什么,但是后边想进城的商旅们已经抱怨起来,便没有再跟蓝翎说什么,恭敬地哈了哈腰,便放他过去了。
蓝翎举止优雅地又将斗笠带上,不期然地便听见有人在他脑子里吼叫道:“喂!你这个妖怪!快点把我的身体还给我!喂喂喂!我不想回凉州啊!听见没有!你到底是谁?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语气中带着丝丝惶恐和绝望,让蓝翎逗弄心大起,便在心里偷偷告他:“在下蓝翎,不是妖怪,阁下尽可放心,只要我办完事情便脱离你的身体,我发誓,陆少爷。”
凉州城虽是边防重地,但并不怎么大,一眼就能看见城中只有两层楼高的钟楼,受天气影响,大中午的街上并没有多少人,就连路边的小商贩都无精打采,偶尔看见的行人还都是牵着骆驼、金发碧眼的异族人。
二十年了……人间已经过去二十年了……蓝翎贪婪地看了一阵街上的景色,这才在路人的指引下来到了镇北王王府。
镇北王……蓝翎看着匾额上龙飞凤舞的字,狠狠地咬了咬牙。
王府气派非凡,跟凉州这座小城感觉非常格格不入,门口站着两名金甲武士,一下子拦住了蓝翎:“喂,你干什么的!”
蓝翎摘下斗笠,温和地作揖道:“在下陆明,请两位大人通报一下。”不一会儿王府的管家便小碎步跑着上前,看见蓝翎便面带喜气,哇哇大叫:“陆少爷!你居然回来了!王爷正念叨你呢!”
蓝翎跟管家稍微寒暄了几句,便跟随着管家的脚步,走进了王府。
镇北王王府占地面积很大,亭台楼阁,红砖绿瓦,花鸟鱼虫,一应仅有,蓝翎随着管家前行,一边慢慢欣赏着王府内的美景,一边不断地跟脑海中陆明的灵魂说着话:“这就是你逃避两年的地方?”
陆明没有说话,蓝翎不以为然,在鬼界待了五千年,他抢了不少鬼的纸钱这才买通了鬼卒逃离了鬼界,又在人界打听了一切后才上了陆明的身。
蓝翎心中嗤笑几声,低声问陆明:“是不是因为镇北王小王爷李赞?”陆明还是没有说话,蓝翎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曾经听说这陆明的父亲本是国子祭酒,不知是什么缘故,跟镇北王王府小王爷李赞交好,两人年少时形影不离,后来竟然发展到了那魏王与龙阳君的关系,可惜两年前李赞娶了亲,陆明伤心不已,一气之下断了关系,这才远走天涯。
真是痴心人啊,蓝翎心中嗤笑一声,便低声问:“陆明,我带你回到这里,你可高兴?”
陆明半响没有说话,憋了半天才愤然地问:“你究竟要干什么?”
蓝翎眯着眼瞟了几眼池塘中梳理羽毛的肥头鸭,愉悦地笑了几声:“我只不过借用你的身体……报仇。”
人界一日,鬼界一年。
在时间的磨砺下,父母妻子早已经看淡了仇恨,统统转世而去,只有他还坚守着血海深仇,游荡在鬼界五千多年,这一次,他终于找了个机会来复仇。
可惜只是借身还魂,自己法力不够,没有一并杀了这具身体的灵魂,不然也不会想现在那么聒噪。
管家将蓝翎领到书房后便悄然退下,他便自己找了一个下手的座位坐下,扭头打量着书房内的陈设。
书房并不是很大,一张胡榻,一张红木大桌,桌上摆着笔墨纸砚数个,倒是显得比较穷酸。柜上有很多书籍,不外乎是一些《昭明文选》《史记》等书籍,胡榻上摆放着一本《搜神记》,看来是主人看完后随手乱放的。
没想到镇北王还看这些奇志异怪,真是没看出来,蓝翎挑了挑眉,刚想和陆明交流两句,便听见一阵大笑声从屋外传来,他连忙起身,书房的门便“嘭”的一声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子。
男子大概五旬,身着紫色四爪纹龙袍,头戴紫玉攒珠冠,黑金腰带,足蹬牛皮靴,身形比较消瘦,一双鹰目,似内看透常人心思,气势不露自显。
蓝翎正想下手,便一眼看见王爷腰间佩戴着一块两头尖中间粗的璋玉,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害怕。
这个混蛋……!竟然佩戴着驱鬼除妖的玉佩!这怎么能下得了手!蓝翎狠得牙痒痒,但还是装作不动声色,毕恭毕敬地拱手道:“陆明参见王爷。”
王爷一阵大笑,捏着胡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蓝翎,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两年未见!贤侄也长大了,原来冒冒失失居然变得这么稳重,赞儿昨天才念叨你呢,没想到你今天就回来了!”
陆明早在心中哇哇大叫了起来,蓝翎却不动声色,暗中思量着怎么能让王爷摘下玉佩,表面上笑了笑,平静地说:“王爷也这么说,真是让陆某受宠若惊。”王爷哈哈大笑,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对蓝翎的这番说辞很满意:“不错!就是长大了,赞儿去打猎了,晚上才能回来,正好能给他个惊喜,这样吧,我让王妃准备上一桌酒宴,你看怎么样?”
假意同意,蓝翎便在下人的带领下住进了一处叫“莹靖”的别院,小院很小,但是花草树木一应俱全,一看就是悉心栽培过的。
几个侍女蜂拥而来,伺候了蓝翎洗浴后,又帮他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文士长衫,这才全部退下,只留一个小丫鬟在门口。
蓝翎斜躺在榻上,便慢慢悠悠地问起了陆明:“你真的很喜欢李赞?”陆明一下子嚷嚷起来:“关你什么事!妖怪!还不赶紧离开我的身体!”蓝翎讥笑了几声,便不再接这个茬,细细琢磨着怎么杀这个镇北王。
镇北王身上驱鬼的法器,也只能用黑狗血或者洗脚水洗掉法力,可是如何弄到黑狗血或者是洗脚水呢?蓝翎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计上心来。
忍受着似刀刮的痛苦脱离了陆明的身躯,蓝翎随手给了陆明一个昏迷咒便轻飘飘地穿墙而过,七拐八拐来到厨房,看见地上蹲着一个小女孩便立马入了她的身。
蓝翎僵硬地晃了晃头,魂魄入身用的法力虽然不是很多,但是每次入肉身的时候灵魂和皮囊的不符合确实让他吃尽了苦头,他用了很久才适应了这具皮囊,小女孩双手粗糙,一看就是粗活干多了,试着在心中呼唤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应该是已经死了,果不其然,蓝翎刚一回头,便看见小女孩的魂魄一脸诧异地站在墙角,直勾勾地看着他。
蓝翎抱歉地笑了笑,朝小女孩的方向摆了摆:“一会儿便换你身体。”说着,他便出了门,找了一个铜盆,洗了洗小女孩的脏兮兮的脚丫子,端上铜盆便向王爷内院走去。
一路上曲曲折折好不容易到了门口,便被小厮拦住:“野丫头!王爷有客人呢!当心冲撞了!”
蓝翎装作十分乖巧:“哥哥,这是王爷吩咐我的,说是给客人洗洗手。”应门的小厮狐疑地将蓝翎放进去后,没想到王爷还真有一个客人,两人不知正说什么,王爷便哈哈大笑起来,大声道:“易成好胆量,竟然一个人孤身而入!本王佩服!”
易成这个名字听起来很耳熟……蓝翎这时不管不顾,快步走上去将满满一盆洗脚水照头就泼了上去,镇北王被泼的湿湿答答,大叫了一声,怒目看着蓝翎:“干什么?”
蓝翎弯着嘴一笑,阴狠地低声说:“干什么?要你命!”说着,便脱离了小女孩的身躯,双手化爪,指甲暴长十倍,就向镇北王心口抓去。
眼看着就能掏出镇北王的心脏,蓝翎的手腕却突然被人抓住,一人便说:“还不住手!”竟然能抓住已经变成魂魄的他!蓝翎想都不想,抬手一记阴重的鬼气便打了过去,那人滑步后撤,手中也不含糊,空中虚点了几下,四道金柱便凭空出现,嗖嗖地一下子定住了蓝翎的衣角,使他动弹不得。
竟是法印!蓝翎费劲地动了动身躯,却发现一点都动不了,心中大骂着自己实在太过心急,也没看清楚周围有什么人,竟造成这种疏忽,忍不住抬头看向了那人。
面前的人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身高八尺有余,长的英俊无比,丹凤眼,悬胆鼻,眉目中带着阴郁之气,身着白袍,见了蓝翎满面惊愕,连捻着咒术的手都在颤抖,脱口而出:“是你!”
蓝翎也一脸震惊,扭脸看了看张二摸不着头脑的王爷,立马回过神,死命挣扎着嘶吼道:“原来是你!千年来我一直没想明白……原来是你出卖了我们!……大哥!”
那人不管不顾,挥手甩了一个咒语,镇北王便直挺挺地倒了下来,蓝翎气的眼眶欲裂,那人却一把把他拽了起来,深深地吻了下去。
34、镇魂曲(下)
蓝翎在一瞬间便感觉到了活人嘴唇上的温度,他更加大力挣扎起来,而那人干脆单手扶住他的后脑头向一侧偏去,更深地吻了下去。
蓝翎一阵甩头挣扎,但还是抵不过那人双手和舌尖的力气,入了唇后便肆意勾咬了起来,蓝翎使劲全身力气都难挣扎,何况身上还被下了四道金柱定住了衣角,更是急的恨不得现在就扭掉蓝永的脑袋。
他这么多年日夜苦思,到底是哪个人告发了他家中收留武氏后人,而招致满门抄斩,没想到竟是祸起萧墙……?他临死前还担心着蓝永,就怕他也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场面,后来做鬼了之后贿赂过判官也没找见蓝永的名字,他一度以为蓝永逃了或是隐姓埋名,甚至还庆幸过,结果现在却看见他与镇北王相交甚欢……没想到这一切全都是因为这个人!
这吻越吻越深,就连早已经变成鬼的蓝翎都感觉到了自己心中野兽马上就要破膛而出,蓝翎暗中翻了三次手,捏出几个复杂的手诀,瞬间手中幽兰色的光大闪,一下子打上了蓝永。
这道咒语很特殊,专门驱逐活人道士近身,是蓝翎在临走前特地找到鬼界一位老前辈学的,蓝永被打的一趔趄,后退了几步,便看见蓝翎面色苍白地站在原地,一头水墨色的长发披肩顺滑而下,一身暗红色的新郎长袍看不见脚,整个人都似飘在空中,一双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愤怒地看着他。
蓝永眼中微微泛出泪花,已经二十年了……他与蓝翎已经二十年没有见面,这些年他走遍天南海北寻找他的足迹,都没找见,但现在居然活生生飘在眼前,尽管已经变成了魂魄,尽管他们之间仍旧还有血海深仇,但不管怎样,他都很高兴。
蓝翎冷冷地看着蓝永,看着蓝永一会儿惆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哀愁不停变化的表情讥笑出声:“蓝永……你不配姓蓝!我父母出于好心收留你,没想到竟养了一个出卖他们的白眼狼!”说着,他快速瞥了一眼挺在地上的镇北王,咬牙切齿地问:“蓝永!我蓝家待你不薄,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你……成亲也是迫不得已……那天我虽然很不情愿,但我从来都没想到那天竟成了我的忌日!……罢了,这些都算了,我一直以为镇北王才是罪魁祸首,没想到真正的元凶竟然是你!”说罢,长发无风自动,竟似活物般上下抖动了起来,蓝翎晃晃悠悠地飘在空中,双掌化爪,厉声喝道:“还我全家命来!”
蓝永一直在静静地听,满腔的怒火渐渐取代了见到蓝翎的喜悦心情,听到这话冷冷地笑了出来:“蓝家待我不薄?让我还命……?笑话!”最后一个字刚刚说话,他便凌空而起,双手结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个蛮是梵文的圆形咒符便打进了蓝翎的身体。
蓝翎本想破口大骂,被这突然的袭击一打,重重地摔倒在地,当下便失了戾气,身体竟慢慢变成透明,连动都不能动。
真是大意了!蓝翎咬着牙看着蓝永,这个畜生!……蓝永慢慢地走了过来,蹲□捏住他的下巴,冰冷的目光中闪着危险的眸光,上下打量了半天,残忍一笑:“我的好弟弟……三十几年前你蓝家就因为朝廷之争,污蔑我全家谋反,当时我就发誓我要报仇……你爹藏匿武家余孽,正好被我抓住了把柄,何乐而不为呢?”
蓝翎啐了他一口:“说谎!”
蓝永勾着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微笑,手慢慢划到了蓝翎的衣领中,感受着冰冷的温度,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了一句:“做鬼不好,还是做人吧。”说着,蓝永将他抱了起来,连看都不看镇北王,便走了出去。
蓝翎脸色潮红软绵绵地躺在温软的大床上,四肢无力,双手紧紧捆在床头,双腿被大大拉开也一同绑在了床头,而床尾则有一人面无表情地抽动着他身体中那根巨大的“角先生”,身体|内疼痛异常,每一次抽出都似将内脏拖出来般痛苦,但他只能忍受。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鬼不好,做人好”,蓝永把他抱到一处别院,用定魂珠将他的魂魄安在了一个将死少年的身体里,然后用纸片剪了个纸人,吹了一口气变成活人后,便吩咐这人每日要用“角先生”调教几个时辰。刚一开始并不顺利,这个将死的少年是处子之身,吞吐的十分艰难,后来抹上了油才好多了,直到现在,他已经熟悉了身体里磨人的频率与巨大的尺寸。
或许都有恨……这几天与蓝永为数不多的交集中,蓝翎逐渐清晰地还原了事情的真实。自己的父亲曾经害死蓝永的亲生父亲,而蓝永在阴差阳错之下被父亲收留,成了他的大哥,想起两人曾经短暂的甜蜜生活,他冷笑了几声,诚然,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爱情,可惜蓝永为了报仇,不惜出卖了蓝家,将自家藏有叛党余孽的消息告诉了镇北王,这才引来杀戮。
到底是谁欠了欠?谁又在还谁的债?在鬼界恨了五千年的仇人,竟是自己以前真正爱过的人……这个事实让蓝翎大笑起来,纸人看见他在这等激烈作弄下仍旧能笑出来,手抖动的频率更加快了起来,蓝翎被顶的低声呻|吟,纸人又狠狠作弄了半天,看见蓝永回到屋中才停了手,恭恭敬敬拱了拱手,便“噗”的一声变回了纸片的样子。
蓝永没像平常穿着便装,今日却穿了一身白色的天师服,质地精良,袖口纹着梵文,蓝翎即使变成了人都感觉到了这身衣服发出的强大杀气和怨气,不禁缩了缩身子,连忙面朝墙壁不敢看他。
蓝永抿着嘴一笑,优雅地脱了衣服,抱住蓝翎亲密了一会儿,便似风淡云清般说了起来:“我今天灭了镇北王全府。”说罢,挺身而入。
蓝翎倒抽了一口冷气,忽略了身上的痛感,连忙问:“为什么?”
蓝永残忍一笑:“我忍了二十年,当初讲好的条件就是蓝家只留你一个,没想到他竟然也杀了你……这二十年我拼命找你,若不是一直找不见你,早就动手了……”
竟是这般荒唐的理由!现在想起来镇北王府又是何其可怜!蓝翎叹息了一声,便不再理他。
在鬼界五千年,他的念头就是报仇,别人的死活与他无关,可惜今天却得知镇北王全府都灭,说不定他最早上身的那个叫陆明的孩子也难逃劫难。
悔恨和恼怒将蓝翎的思绪占满,蓝永看见他走神,叹息了一声,他一直爱着眼前的人,就算他是仇人的儿子,但这些都阻止不了他们在一起,镇北王竟瞒着他杀了蓝翎,让他恼怒了二十年,甚至上山求仙学法术也只是为了再见蓝翎一面,也罢,反正今天心情大好,就陪他好好玩玩吧。
他一直都很喜欢蓝翎那销|魂之处,就算现在的身子换了一个人,他也喜欢那处依旧润软中带着丝丝热度,挺身快速动了十几下,便看见蓝翎咬着牙,脸色灰败,一双微红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其他处,被动地承受着一切,那迷离的眼神让蓝永心都快碎了,忍不住细细密密地吻上了他的眼,两人温存了片刻,蓝永便渐渐快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停止了进攻,心满意足地搂住蓝翎,低声问:“你恨我吗?”
过了很久,蓝翎才低声回答:“不恨,我不会恨你,只是命运让我们憎恨对方。”
蓝永一顿,细细琢磨着这话,两人便再也没有说话。
就这样一直待了下去,那天那场没有开始却结束的谈话彻底打破了两人尴尬的相处模式,或许真的是命运搞的鬼,蓝永自己想通了便放下了仇恨,开始温柔地对待起了蓝翎,有时还用古琴弹上几首小曲给他听,一切似乎回到了从前俩人的相处模式。
直到镇北王府的怨灵来袭时,蓝永和蓝翎正在园中赏花,蓝永悠闲地喝着菊花茶,连瞟都不瞟为首的镇北王的鬼魂,只是柔声对蓝翎说:“你先进屋……过一会儿就好。”蓝翎看着飘在小院上方的众怨灵,便一言不发地回到屋中。
蓝翎刚进了门,便听见镇北王的鬼魂声嘶力竭道:“易成!还我全府命来!”此话刚出,其他的鬼魂便也俯身应和起来:“还我命来……还我命来……”声音凄厉而尖锐,让蓝翎冷汗全出,镇北王府中的鬼魂怨气真的是很大,就连他这种老鬼都感觉到了寒意,这时蓝永却朗声一笑:“喂,王爷,我还从来没有弹过琴,今日我就弹一首《镇魂曲》如何?”说着,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音律哀鸣,如泣如诉,蓝翎即使在屋中都感觉虚弱无力,不一会儿便听见那些怨灵惨叫声响彻天际,一盏茶的功夫后,群鬼竟全部消失了。
镇魂曲……果然名不虚传,蓝翎曾经听说过,这镇魂曲一出,所有鬼怪便会魂飞魄散,他现在有定魂珠在手,也感觉浑身无力,身体跟刀刮般难受。
大概过了片刻,蓝永便停了弹奏,回身走到屋中抱起蓝翎,柔声说:“疼了吧?赶紧回床上歇息会儿吧。”
蓝翎摇摇头,语气苦涩而低沉:“你我两家的仇恨,竟然牵扯到了这么多无辜的人,蓝永,你认为我们在一起会安心吗?”他又摇了摇头,表情呆滞,继续道:“绝对不安心,这份爱情我实在受不起。”说着,他伸出手,交出了一颗淡黄色的珠子。
这是……安放在他身体里的定魂珠……蓝永霎时大惊,一把就将定魂珠抢到手中快速让蓝翎吞咽下去:“你想干什么?我绝对不能让你魂飞魄散!”
蓝翎得意一笑,展露出自做鬼来最真心的笑容:“已经晚了……”说着,他的身躯便慢慢透明,直到化成了灰,消逝在风中再也不见,独留蓝永黯然神伤。
等等等等,这不是结局。
蓝翎以为自己会魂飞魄散,但是等到他寄居的那个少年的身躯全部消失后,他也没有消失,只是又恢复到了鬼怪的模样,水墨长发,新郎红袍,没有脚,飘在空中和蓝永大眼瞪小眼。
蓝永一阵狂喜,似乎疯了,掏出了一把匕首便自己抹了自己的脖子,血溅了一墙,不一会儿,他也变成了鬼,蓝翎目瞪口呆,便听蓝永说:“我才不相信什么命运,弱者叹命,强者掌命,终有一天,你我会互相原谅,哪怕只有一点点。”
35、采花大盗
明朝时期,江南出了一个采花大盗。上到安徽、下到广东,几乎都出现过他的足迹,此人好用***,经常在黄昏时跟踪女子,以布捂面,让女子昏迷过去再行那**|秽之事。
二八年华的少女,四十岁的风韵犹存的寡妇,只要是有姿色的统统不放过,甚至还出现过夜**十女的荒唐事情,一时间人心惶惶,黄昏时几乎都没人出门,所有受害女子都不知道其面目,官府更是抓不到人。
其实采花大盗本姓刁,姓名不详,家中是山贼出身,自己的母亲就是被父亲抢上山做了压寨夫人才生下的他,刁某的容貌遗传自其母,长的英俊潇洒,容貌不俗,眉目中带着丝丝阴柔之气,外兼父亲占山为王数年,家底颇厚,吃穿用度皆是上品,刁老爷也不想后人是山贼出身,便金盆洗手,举家搬迁到了北京城,买了一栋小院,过起了舒服日子。
而刁老爷也不想刁某游手好闲,请了一个西席先生教刁某识字念书,倒是把刁某教导的风度翩翩,少女一见倾心。
可惜刁某从小**根已种,再怎么学习礼义廉耻都改变不了他生性本**,他曾经也说服了父亲放他在全国游学,表面上说是结交豪侠,增长见识,其实暗地里从家中偷出***,**遍了他看上的少女。高粱地、玉米地、稻草堆,处处都有他的身影。
没想到有一次实在闹得太大,刁某竟奸污了当朝太师的义女,太师下令必要抓到刁某剥皮抽骨以泄心头之恨,刁某这才老实本分了三个月,但三个月一过,身下的小弟便再也耐不住寂寞,就算撸管都已经欲|火|焚身,只能再找一个目标。
刁某在街上逛的时候,便看上了一个少女,少女大概不到二十,长的清秀,身段婀娜多姿,胸脯十分饱满,穿着鹅黄色的袍子,头上云鬓半挽,插着一根简简单单的木簪,霎时让刁某春心打动。"
少女缠着小脚,一路颤颤悠悠向城外走去,刁某一摸身上,只带着一块手绢,便将***喷到了手绢上,打算等没人的时候便扑上去先迷晕了少女,再泻火。
哪知那日运气实在不佳,刁某刚把手绢拿在手上喷好***,便觉鼻子的超级痒痒,他便习惯性地用手一捂――正好***就灌了他一鼻子。
刁某只觉***非常呛鼻,不一会儿便天晕地转,倒地便不知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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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刁某便发现自己全身赤|裸,大刺刺地躺在一片高粱地中,衣服散落一地,他自己的屁股……钻心的疼。
刁某一瘸一拐,衣衫褴褛的回到家时,便觉火气越来越大,装作无事给父亲请安后,便回到卧室大肆地摔起了古董。
“妈的!是哪个**敢奸了老子!”……“妈的,老子纵横江湖多年,第一次着了道!哪个**!敢奸到老子头上!”……“等老子再奸回来!”在房中又摔了无数古董后,身边的贴身小厮才战战兢兢地跑到面前,点头哈腰:“少爷少爷!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啊!”
刁某气的面红耳赤,半响后才平静下来,勾指头让小厮附耳前来,便阴狠地低声说:“小茶,你帮我秘密问一下,这附近谁有那龙阳之好。”
北京城颇大,小茶足足跑了两个月,花了大量张口费,才摸清楚谁家谁家有这些隐蔽的癖好,回来报告了刁某后,主仆两人便就着地形、环境还有作案人的年龄一一分析,终于觉得城南有个叫王二麻子的男人非常符合嫌疑人的身份。
刁某当下拍案而起,领着几个小厮,嘴里念叨着“老子要以牙还牙!”,就向门口大摇大摆走去。
哪知刚走到门口,刁某便不知为何,一下子跌倒在地,竟昏迷不醒。这可吓坏了身边的一群奴才,连忙请来大夫诊治了一下,竟说只是睡着了。
睡着了……?待到换了三个大夫统统说只是睡着了后,刁府上下这才安下心,将刁某送回卧室,只在门口安排了一个小厮。
待到刁某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杆头,他自己的屁股……更加疼……用上好的绢布一擦,上面全是斑斑血迹,刁某气的大叫了一声,便跌倒在床上,大骂了一句:“妈的!”便卧倒在床,一病不起。
从来只有他奸别人的份,这回竟被不能不白的奸了两次,让生性荒**和暴戾的刁某完全气疯了,刁府众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有他身边贴身小厮小茶冒着风险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刁老爷。
刁老爷一听,气的七窍生烟,大拍桌子骂道:“格老子的!居然欺负到我儿子头上!”说着撸袖子便想有什么动作,一旁的夫人连忙细声叫住,唯唯诺诺地说:“老爷……儿子是不是被狐狸迷惑了?”刁老爷觉得言之有理,便花重金让下人请天师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边刁老爷还找着天师,那边刁某夜夜被不知名的人奸,有时醒来还在床上,只是□麻木,腰部肿痛,这还算好的;重一点便是刁某有时醒来发现自己赤|裸着被人吊在树上,下|身含着一个巨大的木制“角先生”。
先前请了几位,都算不出来刁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后来刁老爷花了千两银子从山东请了一个崂山道士,待到请到后,道士在他家小院里又掐又算,甚至还请来八仙上身,这才点出院子里住着一窝公狐狸。众人一听大急,连忙就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道士又算了一遍,才诧异地看了看刁某卧室的方向,叹了口气,实话实说:“在下实话实说……狐狸向来只是迷惑女子,哪里会染指男子?令公子似乎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才让狐族的公狐狸群起而攻之。”
刁某一听,脸都白了,一群公狐狸?他居然是被一群狐狸奸了……?他想了半天,越想越恨,便恭敬地请教道士怎么驱除狐狸。
道士上下打量了刁某半天,也非常费解,便问:“公子也别隐瞒什么,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情,老道才能帮上公子的忙啊。”刁某犹豫了再三,还是吞吞吐吐地将他是采花大盗的事情和盘托出。
道士一听,大呼道:“畜生才能做出这种事!奸|**女子,这可是天理不容啊!”说着,掉头就走,连钱都不要,刁某吓得六神无主,连忙拽住道士的裤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哀求,再三保证他已经知道错了,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弥补罪过。
过了一会儿,道士才心软了,仰头长叹了一声,吩咐其他人出了院子,这才低声说:“公子……你到底奸|**了多少女子?还能记得么?”
刁某痛哭流涕,想了好半天,才颤颤抖抖地迟疑地说:“似乎也就八九十人……不会破百……”
道士大惊:“无量寿佛!竟然这么多人!”
刁某继续哭道:“小生少时实在不懂事,求大师看在我年少无知的份上,一定要救救我!”说完便三叩九拜,道士摇了摇头,便又说:“狐狸虽是妖族,但也有情有义,可能是看你以前做的实在太龌龊,所以才以此来惩罚你。”
刁某此时才懊悔不已,就算接受凌迟都比被这些狐狸奸了强,连忙悔恨地说:“小生自知罪孽深重,但国有自家国的法律,他们这些异族为何要跨界伸张正义?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在下只是家中独子,万万不能赴死,所以我……实在是不知怎么恕罪啊……”
道士听闻诡异一笑,眯着眼睛开心地笑了出来:“哦?以公子之言,这件事发生还怪到狐狸多管闲事了不成?”
刁某刚想辩解,哪知道士身上竟发出红光,慢慢竟变化成了一个红衣人,刁某大吃一惊,定睛一看,这红衣人容貌俊美,头戴羽冠,手拿摇扇,一双丹凤眼微微眯着,显得非常放荡不羁,只是头上大大的红色狐狸耳朵立马让刁某倒抽了一口冷气,大叫道:“来人啊,有妖怪!”
红衣狐狸爽朗地大笑了起来,抬头就对虚空说:“喂!弟弟们,赶紧出来!”说着,便从空中蹦出六个英俊的男子,看起来都是二十余岁,身上穿着各色不同的衣衫,但头上都有狐狸耳朵,一看就是修行未足的狐狸。
刁某吓得双腿抖动,只能撑着身子才不至于跌倒,七个狐狸却看都不看他,先是笑呵呵地互相抱拳寒暄了一阵,聊起了家常。过了好一会儿,这群狐狸才想起了刁某,七个人便商量了起来:“大哥,现在怎么办?玩不玩?”,“这人虽然该杀,不过那叫声倒是满销|魂,那小腰细的一用力就会断……”,“哈哈哈哈,四弟,就你花样多,不过上一次把他吊在树上玩的那一回兄弟们都很尽兴。”,“哥哥们,这回听我的听我的!我想玩蜡烛皮鞭针刺上环!玩吧玩吧玩吧!”……
刁某吓得连裤子都尿了,七个人……还不如让他死了算了!连忙大哭,求饶道:“求大仙们饶了我!”
刁某这么一嚷嚷,七个人竟一同停下了讨论,齐齐看向了刁某。
刁府众人在门外等了一天一夜,也没见刁某出来,而那请来的道士却告诉众人需要做法,生人一律不能入内,而众人也不知这道士就是狐狸,竟信了道士所言,各自歇息去了。;
待到三天后,还是没有动静。
小茶大着胆子进了刁某的卧室,才惊愕发现自家少爷全身赤|裸,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身上全是鞭伤,后|庭处是那红腊凝固后的痕迹,胸前的凸起用细细的棉线缠绕后残忍地穿上了乳环,而刁某的小鸟也被穿上了一个又粗又大的金环,口边全是浑浊的白液,简直惨不忍睹。
小茶立马大哭起来,也不知怎么办。而刁某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己跑到衙门自首,很快官府迫于太师压力,秋后问了刁某的斩。
云雨公曰:“□采花,世间天理难容,而这群狐狸却由此打着幌子而光明正大的奸|**刁某,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制暴,这又算是什么正义?”
36、七日谈之一
秦朝年间,始皇暴政,民不聊生。
有一个姓方的楚国人,名字不详,只有二十岁,家中原是楚国的显族,因为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能娶公主,所以很大了都没有娶亲。而秦国灭了楚国后,方生便随家人来到了咸阳,一同住在阿房宫中。
住了两年倒是相安无事,始皇也没找这些楚国贵族什么麻烦,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亦可能是被人陷害,方生的名字竟在那焚书坑儒的行列中。
方生通过小道消息知道的早,便什么都没多想,带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火急火燎地跑到了西南滇国避祸去了。
哪知刚在滇国呆了一段时间,便听说自己的家人已经被始皇处死,方生这才醒悟,懊恼不已,只觉自己不配做人,只是自私地顾着自己,竟一点都没替家人着想。
当下他便茶饭不思,每日以泪洗面,恨不得自己代替家人赴死,方生也是不赶巧,滇国有个习俗,元宵上灯节那天不能听见哭声,正巧他那天思念家人难以自拔放声大哭时,被国王的卫队抓了个正着,打了一百板子赏了五十个嘴巴子才放过了他。
方生气的有理无处说,回秦国是死,在滇国待着还不能随意表露自己的情绪,那能去哪里?
干脆在山上住下,还图个清静。
方生自己想通后便向滇国西边一处山跑去,听当地人介绍,这山叫虞山,传说中的仙山,经常能看见身着暴漏的仙人出现在山中。方生一听心中大喜,便请当地人动手做了一个简易的茅草棚,置办了一些简易的家具,便在山上住了下来。每日也就是种种菜,劈劈柴,日子倒是过的还算悠闲。
有一次闲暇无事的时候方生便起了游览虞山的念头,自己拿了一点蛇药和防身的物品,便自行上了山。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
虞山有山峰二十几座,每一座山峰的山头都非常高,直上青云,重峦叠嶂,一眼望不到头,一座座山峰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墨绿色,让本来阴郁很久的方生心情大好。
朝着咸阳的方向祭拜了后,方生便又想前走了大概百丈,没想到越往前走越奇特,山上怪石嶙立,形状不一,大体都似动物的形状,一个个看起来非常痛苦,似乎真的是活物化成的石头。方生惊奇不已,又向前走了一阵,便来到了一篇茂密的森林,树的种类他也前所未见,树成棕红肉色,通天而高,树头上长着一个似蘑菇样式的大伞,树枝也是卷曲弯曲的钢丝,树叶带着锋利的锯齿,怎么看都像男人的那物。
方生张口结舌,绕着圈看了好几遍,确定这和男人那物长的确实一模一样,只是多了树枝和树叶,他又打量了一阵,才发现有一朵和人一样高的花,见方生走进了,竟然摇晃起了自己的身体,哗地一下张开了嘴,露出锋利的牙齿。
难道这花还会吃人不成?
方生吓得落荒而逃,便想往回跑,哪知跑了一阵竟然迷了路,又出现在了这片森林里,那多有很多牙齿的花一见他来更加愉悦地扭动了起来。
方生吓得冷汗全出,刚才见到的那几个已经脱离了他所认知的地方,看天色已晚,自己也只能找了一棵肉色的大树费劲地爬上去,也不嫌恶心,紧紧地抱住树杆,打算睡上一晚等到天亮再走。
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方生便觉得树底不对劲。也不知是谁一直在咣咣的推树,一下子就把他镇醒了。竖耳一听,野兽的咆哮声、撕咬皮肉的声音、还有那蛇类发出的嘶嘶声,不时重叠响起,难道野兽打架么?
方生探出头一看,天色已黑,他也不知道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厮杀,只是朦朦胧胧看见几道黑影一会儿分开一会儿滚在一起,嘶吼声嗷嗷的震天,似乎是狼,但又不似狼的叫声,不过那黄澄澄的灯笼大眼一看就是那凶猛异兽,乖乖,方生赶紧闭上眼睛,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抱住树干,还是安安静静地躲在树上吧。
待到野兽激烈的吼叫声慢慢变小后,天已经大亮,方生这时也毫不紧张地稍微睡了一觉,探头一看,乖乖!竟是一条白色巨狼正死死地咬着一条起码有十丈长的大蟒蛇的七寸,蟒蛇的皮七彩斑斓,一看就带着剧毒,而那白色巨狼全身光亮的皮毛却全身没有任何血迹,只是前爪上带着明显的黑色血迹。
大蟒蛇拼命挣扎,蛇尾不停地拍打着方生藏身的这棵树,不一会儿便失了力量,再也不动了,白色巨狼高兴地嗷了一声,才僵硬地倒了下去。
乖乖!他可是看了一场动物搏斗的大戏,方生也不知怎么办,只能继续待在树上等了大概二个时辰,他再探头一看,那白色巨狼竟然没了。
白狼倒下的地方竟躺着一个男人,方生惊讶至极,这个男人目测身高九尺,白色长发在阳光照耀下淡淡生光,蜜色肌肤,壮硕至极,全身上下没穿衣服,只在腰间围着一块棕绿色的短布,左臂流着黑血,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
方生谨慎地看了一圈环境,探着头壮着胆子便吼道:“壮壮壮壮士……!你没事吧?”
男人一下子睁开眼睛,转头冷冷地便看了过来,乖乖!竟是黄色的眼睛,方生心中纳闷,挥着手道:“壮士!我在这里,你受伤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