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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买醋君 当前章节:1501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32

有一年,杜公子又来了,穿着十分华贵便寄居在了一处客栈,忽然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毛发倒立,头顶上也生了一个脓疮,溃烂生了虫,臭不可闻,他急急忙忙地边对客栈的主人说:“我杀生太多了,惹得蝎子精恼火,它肯定要杀我来!请一定要救救我!”客栈主人看了一圈,发现房中有一口大缸,缸里还有水,便让杜公子穿着衣服下了水,蹲在缸里面,主人又拿盖子盖住了大缸。

不一会儿,便有一人跑了进来,身穿盔甲,红头发红眉毛,样貌英俊,但威武无比,那人便问客栈主人:“杜公子去哪里了?”

客栈主人只觉后脑发麻,指着东边的方向:“早走了,我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这人听闻这话便四下打量了半天,又拿着鼻子闻了闻,这才出门而去。杜公子从大缸中爬了出来,已经被吓的面色苍白,客栈主人扶住他便问:“还好吗?”杜公子一摸自己头顶,已经没有脓疮了,大惊不已,大声哭了起来,感叹道:“蝎大王生气了,咒我生疮,幸好我躲过了这一劫!”

哪里知道蝎大王突然出现在杜公子眼前,杜公子大惊,连忙跪在地上便求饶道:“求大王绕我性命!”

蝎大王冷笑着,用手一指客栈主人,主人立马化成一滩血水,杜公子一看,大哭着就求饶起来,蝎大王也不说话,突然就把他抱了起来,逼着杜公子与之欢好,杜公子刚想叫,蝎大王的舌头便入了他的口,一下子就昏迷了过去,只能听其所谓,所以蝎大王狠狠地奸污了他,待到小菊花鲜血淋淋后,蝎大王才出门而去。

蝎大王的那物实在太大了,杜公子被做弄着只能呻|吟,小菊花鲜血淋漓,蝎大王这才出门而去。

《心兽》买醋君 ˇ复仇ˇ

快起来,快起来……”脸颊被人猛烈拍击着,疼痛使我立马从美梦中吵醒,一抬眼就看见床前站着的大总管一脸怒气,手中还拿着一只脏兮兮的鞋子,连忙跳起来就跪了下去,低下头高声说:“总管大人!总管找小的什么事?”

大总管姓张,本是宫里的太监,后来便拨给了王爷做府中的主管,打我十岁进府的时候便在,在府中可是个重量级的人物,得罪不得,他尖着嗓子冷笑了一声:“小兔崽子,让你看药房,你却在这里偷懒!”

我惶恐地磕头讨饶:“求总管饶了我这回,小的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求总管饶了我这回!”

张总管冷哼了一声,沉吟了一下,咂了咂嘴,刻薄地说:“行了,别磕头了,看着我还眼晕呢!王爷叫你去前厅回话!记住机灵点!小心你的脑袋!”

王爷?王爷找我到底什么事?难道……?

我赶紧磕头跪谢,不免又被张总管踹了一脚:“小兔崽子!把你脸上的口水擦干净!”

赶到前厅时,王爷正在主座上悠闲地品着茶,一身淡黄色衣服,头戴祥云冠,威严不可直视,见我跪伏在地,他放下造型独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问:“听说你十岁就进府了?”虽说是问句,但语气非常肯定,想必王爷早就把我的身世摸查了干净,不过……他到底要干什么?

我微微抬头,眼珠向王爷看去,没想到发现王爷正目光烁烁地盯着我,连忙一惊,小心斟酌了词语般低声回答:“是的,王爷。我进府已经十年了。”

王爷淡淡地“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抬起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我连忙抬起了头,只是扫了王爷一眼,垂着眼睛便再也不说话。

王爷一笑,似赞赏般点点头:“不错。宠辱不惊,身世也很清白……你妹妹前些日子重病,可有这么回事?”

我一听大喜,难道王爷也救我妹妹?但恐怕没这么简单,连忙惶恐道:“是的,王爷……求王爷救救我妹妹。”

王爷低声“嗯”了一声,冷笑了一声:“这样吧,我出五十两银子,只要你伺候好新来的夫人,就行。”

夫人?王爷府中姬妾甚多,南北两院争宠,怎么又有了新夫人?我心中微微疑惑,最近府中流行起了一种莫名的疾病,很多夫人都病倒了,这才将我这个本是马僮的人调到了药房,王爷不惦记各位夫人,怎么又娶了一位?并且男女有别……我怎么能伺候了新夫人?

王爷满意地看着我脸上惊愕的表情,轻轻端起茶杯,又慢条斯理道:“看着反应,是个机灵人。这五十两银子可以给你……不过……也包括你的命!”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五十两银子……这对于节俭的人间够生活三十年……王爷的这个新夫人……到底又有什么问题?

王爷冷眼看着我惊诧的表情,带着冷酷,弯起嘴角优雅地笑了一声,摩挲着手上的玛瑙戒指,语调低沉:“你做……还是不做?”

沉默了良久,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起身第一次直视着王爷:“小的愿意。”

我抱着唯一的包裹,张大嘴看着自己要去伺候新夫人的住所,灵隐寺的方和塔。

难道新夫人是尼姑不成?

看着周围一群偷眼看着我的和尚,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让我不寒而栗,但还是非常恭敬地跟沉静方丈说:“方丈,我是沂王府小厮寂桐,特地来伺候王府新夫人的。”

以前曾听说,灵隐寺方丈已经年近九旬,但他依旧中气十足,似乎还有些忧虑:“嗯……夫人就在塔内……”说着,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重心长地说:“小施主保重。”便亲自将我送到了方和塔前,高声念了句佛号,这才转身走。

我疑惑地看着方丈远去的背影,末了才转头看向了方和塔。

塔高二十丈,听说是前朝所制,石塔,有十层,上面密密麻麻贴着用朱砂写的黄色的咒符,不管挂的风有多大,都没有一张掉下来。

这里……怎么会住着人?

怎么看里面都住的是妖怪。不过转念一想,王爷风流成性,当今鬼怪甚多,就连我自己小时候都梦想成为一名道士,说不定还真住了一个妩媚的女妖。

我暗自笑了一声,难道王爷派我来这里其实是让我当妖怪的食物?

有这个可能。

边自嘲边推开木门,我慢慢走了进去,塔内非常憋闷,空间非常小,行走时只能容成年男子侧身而行,里面黑漆漆的,倒是透过石头缝隙还能看见一点点斑驳的光影,我顺着台阶慢慢向上爬去,脚步声踏着石头越来越沉闷。

似乎走了很久才爬上塔顶,眼前一下子豁然开朗。塔顶是一间很大的屋子,靠南摆放着一张大桌,对面几个书架,零零散散搁着基本古籍,还有桃木椅,八仙桌等,似乎这就是一个平常百姓家,但墙上帖子密密麻麻的符咒却让这一切透露着诡异。

“你……可看够了?”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去,却发现原本并无一人的大床上凭空出现了一个男子。

那男子侧卧撑塞躺在床,细腰如柳,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嘴唇微薄,一身暗红色广袖儒衫,还露着半个白皙的肩头,黑色长发并未束起,显得无比风流,见我小心翼翼地打量他,努了努嘴,吓唬我道:“沂王把你派到我这里,就不怕我吃了你?”

我心中惊讶不已,王爷在朝中手握重权,一手遮天,正值壮年,从来没有听过王爷好南风,这一次大动干戈竟是为了一个男妖?

看着这妖怪眼中含笑的神情,我连忙收回心思,自知来到这里绝无生还的机会,连忙恭敬地回答道:“王爷已经将我后事打点好了,请夫人放心。”

妖怪听闻这话抿着嘴自己笑了半天,转头看着墙上贴着满满的符咒,眼神一暗,自嘲道:“行了,反正这里也只能找见一个说话的人,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

我点头微笑,将手中的包袱放在地下,妖怪用赞赏的目光盯了我半天,最后还看着我的裆部斜着嘴妩媚一笑,舔了舔舌头,目光似穿透了我所有的衣衫:“这身材真好,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就给我脱了衣服,我要好好看看你。”

我心底暗自一笑,这个骚狐狸!还真的是见色起异,连忙面有难色的笑声道:“夫人,这样于理不合。”

妖怪弯起嘴角一笑,点了点头,斜着眼便笑:“看起来倒是读过几年书,还知道这点礼数。”

我垂着头,淡然道:“这些得多谢王爷主子们的栽培。”

妖怪大声嗤笑,末了才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行了,行了,你们这些人类道貌岸然,满口胡诌,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心思?”

我心底暗自笑了一声,刚想回答,便听见门口处有人朗声戏谑道:“紫冥,你又调皮了?”回头一看,连忙跪在地上拜道:“奴才参见王爷。”

王爷摆了摆手,紫冥瘪了瘪嘴,一个转身就赌气般面朝里钻进了被子中。

王爷只是淡淡一笑,走了上前,轻轻用单指点了点被子,没有任何反应。等了他半天,紫冥才一下子坐起来大吼道:“有本事放了我!要不是绿衣那个贱人出卖我,我怎么会被你们抓住!你看看我身上这些锁链!沉死了!”

王爷一脸宠溺,柔声安抚了他半天,才指着我道:“你看……我知道你不喜欢女子,所以特地找来一个读过书的,品性还不错的孩子给你解闷,你若不满意,吃了他就行。”

紫冥眼珠一转,看了我一眼,便再也不说话了。

方和塔只有人类可以进出。等到王爷和我一同出了塔后,那个陈旧的木门便自动关上,我垂首低头,默不作声地等待王爷训话。

良久,王爷转过身来,把玩着手中的玛瑙戒指,嘴角噙着微笑,低声问:“你都应该知道了吧?”

语气问的淡淡浅浅,里面却夹杂着警告,我立马惶恐道:“奴才明白王爷用意。”

王爷冷哼了一声,抬眼看了看塔顶,突然语气放缓,柔声道:“你就在这里伺候新夫人吧,你这人老实本分,我姑且可以信你。”

我尴尬一笑,听着王爷又亲自说了一些要领,主要是不要这叫紫冥的妖怪跑了,这才转身而走。

我一言不发地望着王爷远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心中冷笑,看来王爷已经被这个妖怪迷得神魂颠倒,连侍卫都不带就悄悄跑到这里相会。古来哪里有男子服饰夫人的?起码都是宦官当这个近侍,即使这夫人还是一个男妖,王爷究竟有什么用意,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亦或是他在试探着什么?

不可能,他绝对不知道我究竟要做什么。

再次回到塔顶,紫冥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墙上的那些符咒,见我来了,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赌气问:“老头子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反应了半天才醒悟到“老头子”就是王爷,我不禁笑了出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上去就翘着二郎腿低声问:“我们合作怎么样?”

妖怪一愣,半响才露出一个狠毒的笑容,一双媚眼直溜溜乱转了半天,才低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冷哼了一声,这个骚狐狸!从一开始设计这场局我早就将这狐狸的性格摸了个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用在他身上再合适不过。

抬着下巴我瞅着他也不说话,紫冥见我这神情莞尔一笑,倒是有点倾国倾城的味道,半响才调皮地低声说:“你一来我就知道你不简单,身上淡淡的全是龙气,你应该……跟王爷有什么关系吧?”

我淡漠地点点头,缓声问:“到底合作不合作?”

紫冥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从床铺上费劲站了起来,似乎四肢上都拴着无形的锁链,被他这么一动,哗啦哗啦作响,只见他慢慢向我走来,抱着胳膊一脸无谓地说:“你不说清楚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怎么会和你合作?”

我弯着嘴角笑了一声,点头道:“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全告诉你。我……本应是当今天子。”

紫冥一听这话立马吓得脸色苍白,我也不等他缓和,继续道:“我刚出生时,就被沂王调了包,而我的母妃也因此而亡,幸得一好心人收留……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清楚了不是?”

紫冥听完我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上下打量了我半天,这才了然无味地瘪嘴道:“还以为是什么血海深仇的大事,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做?”

快要上钩了……勾起一个笑容,我低声说:“我动手撕了所有的符咒,放你离开这里,而你必须杀了王爷。”

紫冥眼神一暗,语气中带着不可捉摸之意:“你让我动手杀王爷,自己折损道行?”

我歪头用手掌托着腮,淡然道:“紫冥,你应该知道,千百年来方和塔放出过一个妖怪吗?不管你在这里修炼多少年……都难以离开这里,沂王凡夫肉体,包括我也是……只要他死了,我相信灵隐寺沉静方丈第一个灭的就是你。”

紫冥冷笑一声,上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傲然道:“你能保证你能放我离开这里?”

我淡然一笑,慢慢站起来,撕去我脸上的人皮面具,忽略紫冥见到我真面目的惊讶,柔声问:“我现在开诚布公了……那么你呢……”

紫冥看着我的脸神色恍惚,口中却默默念叨:“貌比潘安郎……”我不禁冷笑了一声,狐狸本色,越是漂亮貌美的人越为痴迷,一只得道才百年的小狐狸,就妄想跟我谈条件!紫冥神色突然一变,竟笑着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陪我一夜。”

我挑了一下眉,沉默地看着眼前妖艳地妖怪,冷冷地不回话,紫冥见我如此,也笑了出来,疑问道:“我就不明白了,既然你这么恨王爷……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我舒了一口气:“因为……我想让他死在最爱的人手中,好好感受什么是背叛之痛。”他听闻这话眉头一皱,似乎还带着好奇,欲言又止,我一笑,为他解惑:“我没想到……你竟然长的跟我的母妃一模一样,所以……你也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陪你一夜了吧?对着一张跟自己母亲一模一样的脸,我这里能起来吗?”我的言语暧昧,又用手指了指自己下|体,俯下身继续在紫冥耳边说:“并且……在这塔里……一切幻术皆是禁止的,你还能换另一张脸吗?”

紫冥听闻这话露出了笑容,半响后才眨着眼睛暧昧道:“我可以理解为只要我杀了王爷……你以后就会和我欢好吗?”说着,他双手勾着我的脖子,绝美的眸子中闪着魅惑的光彩:“我可是九尾狐……”

我冷酷一笑,单指挑起了他的下巴:“小妖精……等到事情结束了……你能陪我吗?”

紫冥一听这话,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半响后才愣愣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我将他一双软弱无骨的手压在自己心口上,郑重道:“愿得一心人。”紫冥听闻我这话立马惊呆了,半响后才喃喃自语道:“白头不离身吗?你真的这么喜欢我?”

喜欢?傻狐狸!你百年道行还是不懂人心,我这不过利用你罢了!

我冷笑着一边看着开心都似飞上天的紫冥,一边却假意玩着爱情的游戏,将他哄得团团转。

等到一切都布置好后,便专等沂王入瓮了。

直到那日沂王捂住胸腹处的伤口,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和紫冥时,我才觉心中大快,二十几年的怨气一扫而空。

一把撕下脸上最后一层人皮面具,露出真正的样子,我面无表情看着王爷因惊吓而暴突的眼珠,无视惊讶的紫冥,低声说:“王爷,你可满意?”

王爷吓得后退了几步,一下子坐倒在地,指着我颤颤抖抖地问:“你是……你是……”

不错……我跟沂王长的一模一样,因为我是他的亲儿子。

当年母亲与沂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哪里会想到竟被先皇看上,入宫为妃。进宫前,沂王和母亲厮混过一夜,进了宫后不到八月便生下了我,沂王本就与先皇不和,竟拿扒了皮的狸猫换了我,让母妃受惊吓而亡……幸好有宫人将我换出,让我在灵隐寺中长大。

小的时候过的还算艰辛,幸好学了不少道法,结交了不少妖怪朋友,听闻九尾狐中有个叫紫冥的小妖怪跟我母妃长的一模一样,我便动了心,收买九尾狐族人绿衣出卖了紫冥,让他跟沂王见了面,让他被抓,不然这个计划还实现不了呢。

而灵隐寺的沉静方丈……?他还等着做国师呢,所以就默许了我现在做的一切。

这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你到底是谁!……”沂王惊恐地问道,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地说:“王爷你难道忘了吗?二十三年前若不是你学了那狸猫换太子……现在的皇上本应是我!”

不管他的表情是如何惊讶和顿悟,手上继续使力,我又蹲在他身边小声道:“王爷,我就知道,你还是爱着我的母亲的。不然,你为什么还非要花这么大的精力,就桎梏一个妖怪,并且那妖怪还是男人?看来你爱惨了我的母亲……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母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我……其实是你的骨肉?”

沂王脸色苍白,我转头看向了面无表情的紫冥,低声道:“小妖精,多谢你帮我演这出戏,可惜你也活不下去了……我欠你的,下辈子再还你。”说着,我便狠狠摔开了沂王,听着紫冥的哭声,走下了塔,一下来就看见沉静方丈双手合十,静静地看着我。

我连忙微笑,也双手合十:“方丈,用三味真火烧塔吧。”

沉静方丈一双看破沧桑世俗的双眼紧紧盯着我:“你真的舍得?”

我大声嗤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塔顶:“怎么不舍得,若不是那小狐狸迷恋我这身皮相,多半也不会上这个当。”

沉静方丈再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指示着身边的人放火烧塔。

这一切,都是因为“色”。若不是紫冥喜欢我的皮囊,他也不会帮我,若不是沂王深深地爱着母妃,也不会喜欢紫冥这具皮囊。

我静静地看着已经在黑夜中已经烧红半边天的方和塔,勾着嘴角笑了出来。

《心兽》买醋君 ˇ陈思成(上)ˇ

齐齐哈尔是中国黑龙江省第二大城市,建城时间大概在公历1100年左右,“九一八”事变后,日本帝国主义侵占齐齐哈尔,设置伪满龙江省,齐齐哈尔仍为省城。

1936年4月13日

陈思成神情淡漠地走在松软的榻榻米上,一路却无心欣赏着庭院里漂亮的日式风景,这座日式别墅比想象中的还要大,曲曲折折,角落处站着带着武士刀的全副武装的武士,前方一直迈着优雅小碎步的和服女人不时停下来看他是否跟上了她的步幅。

四月的齐齐哈尔虽到了中午还是有些寒冷,陈思成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和领带,跟着前方的女人曲曲折折终于来到了主屋。

在偏室笔直地跪着,陈思成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日式房屋的格局和守卫,看着墙上挂着的武士刀,只觉厌恶之极,喝着快跟芝麻糊一样浓的日本茶,陈思成觉得自己腿骨都要坐麻了,等了半天才终于见到了这次要会面的人物——驻伪满洲齐齐哈尔市代市长山本太郎。

山本太郎,绝对是个冷酷无情的家伙。

听到背后的门唰的一声打开,陈思成微微出了一口气,立马站起来回身笔直地鞠躬成九十度角,默默等着来者哈哈大笑将他扶了起来:“世侄,好久不见。”

陈思成这才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将近五十岁的男人,国字脸,留着八字胡,穿着灰色的和服,带着黑框眼镜,遮住了阴鸷的双眼,怎么看都像一个居家的好人,殊不知,就是他,制造了一起又一切骇人听闻的屠杀国人的案件。

想到这里,陈思成微微攥了一下拳头,眼神淡漠,但却扯着笑容也说:【山本世伯,好久不见。】

山本太郎哈哈大笑了几声,赞赏着看着陈思成,眼神中恍着说不清的光,末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请他走下后,才又开始寒暄了起来:【浅野,十几年前见你,你还是一个小孩子,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居然变成了这么英俊的小伙子!】

陈思成心中冷笑,真正的“星田浅野”早就死在了自己的枪口下,但面上还带着微笑恭敬地说:【多谢世伯关心。】

山本太郎呵呵一笑,话锋一转:【听说你在东京学的是医学?】

陈思成微微点头,说起了从资料上得来的消息:【是的,世伯,我本来想从军,为我们天皇,为我们大日本帝国奉献自己的生命,但……】歉意地笑了笑,陈思成再次说起了能让自己作呕的话:【您跟我的母亲大人是故交,也知道她的脾气……唉,我也只能学医报国了。】

山本太郎叹了一口气,末了带着笑容道:【智美子忧虑的对,你是家中独子……暴风雨马上就要到了……你还是少接触这些战争吧,虽然我认为好男儿应该为伟大的天皇牺牲性命!】

陈思成装作非常惭愧的模样,但心中却不停对山本太郎的那句话抱有疑问,暴风雨马上就要来了……这暗示的是什么意思?不行……!必须要报告组织!

山本太郎安抚地又拍了拍陈思成的肩膀,可能是错觉,陈思成总觉得他的手在离开自己肩膀后还轻微捏了一下,动作带着说不清的狎昵:【行了,刚来了支那……你是不是很累,虽然确实有很多任务,但你还是休息一下吧。】

陈思成立马装作非常有精神,狠狠地点了一下头:【请世伯吩咐任务吧,我已经忍不住想要为帝国奉献了!】

山本一郎哈哈大笑起来,点头道:【不错!不错!……这里确实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需要你去做。】

陈思成立马道:【请世伯吩咐!】

山本一郎重重叹了一口气,用单指节奏性地敲击着木桌,这才慢慢说:【前些天,我们的科考队员挖掘了一处墓葬……】

这帮可耻的日本人居然敢挖掘坟墓!

陈思成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死者为尊,是他从小就学会的最基本的常识,没想到这帮丧尽天良的日本人竟然敢在中国的土地上干这等龌龊的事情!

山本一郎似乎没有看见陈思成暴怒的样子,垂着眼继续说:【当然,我们的科学家发现了大批精美的墓葬,但是同时发现了一个物体……我相信你也会感兴趣。】

陈思成挑了一下眉,没有说话,继续听山本一郎说:【既然你来了我这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做吧。】

又聊了一会,陈思成本来还想从山本太郎口中再套点话,却因为市内学生突然在门外抗议游行而打断,陈思成看着匆匆远去的山本一郎,阴霾的眼中闪出暴虐之光,这个日本军人……据说有着不同常人的特殊癖好……总有一天,他会拿起自己的手枪,毙了这个罪恶的人!

当天,陈思成便乘着日本军事越野车来到了据齐齐哈尔市两百公里远的一处荒山。

看着远处穿着外罩着白大褂内里穿着土黄色陆军军服,忙得团团转的日本人,陈思成扭头看向了送他来到这里的司机,一个美貌如花的女特务,佐藤加椰子,低声问:【山本大佐到底发现了什么?】

佐藤加椰子看起来不到30岁,穿着军服的身体看起来曲线动人,只见她璀璨一笑,表面上看起来也很喜欢还不到25岁的“星田浅野“,其实还是畏惧”星田浅野”背后的家族势力,连忙娇声说:【星田君,进去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陈思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两人这才慢慢步入深山,看着眼前的景象,陈思成一愣……景象绝对壮观,地面被挖了一个大坑,深达十米,一座古代的地宫完整呈现在众人面前,十几座巨大的棺椁已经被绳索掉了出来,搁置在了一旁,周围全是随意堆砌在一旁琳琅满目的陪葬品,金的、银的把陈思成恍的几乎睁不开眼睛,佐藤加椰子一笑,递给了他一副墨镜:【戴上这个会好一些。】

带上墨镜后,陈思成一阵纳闷,这么多财宝竟然没有一个人偷抢……还是他们早就瓜分了后才这么做?这个墓葬群……又是历史上哪个显赫家族的呢?

佐藤加椰子领着他参观了一圈后,才笑着说:【怎么样?很壮观吧?我没来支那前,从来没想到这个地方宝贝这么多。】

陈思成勉强一笑:【支那地大物博,确实名不虚传。】

佐藤加椰子冷笑了一声,不置可否,又向前走了几步,开始介绍了起来情况:【这座山叫凉山,前几年发现过大量的铁矿,上个月在挖掘中就挖掘到了这个巨大的墓葬群。】

可耻的日本人!掠夺我中华资源还可以说的这么无所谓!陈思成点点头,打断佐藤加椰子的话,问:【那把我调来……究竟是要干什么?】

佐藤加椰子一笑,食指晃了晃:【沉不住气哦~!】说着,便慢慢说;【这里最奇怪的就是……星田君,难道你没有发现这座墓葬群的所有东西——棺椁、冥器,依旧外表崭新,这一点都不符合规律是不是?】

陈思成点点头,这些棺椁的外表崭新,红色的棺椁伤画着鲜艳的画,有狩猎,有歌舞,一看就是古代贵人的家族墓葬群,跟刚刚下葬一样。佐藤加椰子又说;【我们请了好多支那专家……哼……】说着,她摇了摇头:【一听我们挖了一处墓穴,宁可死全家,都不肯来鉴定这到底是哪个王朝哪个家族,所以,我们只有请本国的专家了。】

陈思成的心怦怦直跳,心中悲痛万分,这些“支那的专家”,可能早就被残忍的日本人杀害,死无全尸了吧……上苍有好生之德……为什么就不能救一救已经处在危难中的中国人?连忙收回情绪,他一笑;【我只是东京医科大学的研究生,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佐藤加椰子敏锐地感觉到了陈思成的情绪,一下子笑了出来,打趣道:【战争是残酷的,星田君第一次来支那,不了解这些顽固保守的支那人有多么可恶……】说着,她笑了出来;【你如果在这里待上几年……总有一天,会憎恨这些可恶的支那人的。】

陈思成攥紧了拳头,恨不得现在就拔出枪毙了这个女人,但还是抑制住了情绪,似随意地参观起了一旁的棺椁,细细打量下,才觉得这一切都不简单,棺椁上的蝌蚪文字他一点都不知道具体说的是什么,再按照地理位置来说,并且这一个墓葬群居然葬在了齐齐哈尔的周边……中国历史上载这里生活过的民族或者是朝代,金?清?元?亦或是更远?

佐藤加椰子轻声笑了几下,拉着陈思成就往最里边走去:【其实请你来,是为了这个。】说着,便把他领到了一处帐篷:【你进去便知道了。】

陈思成一迈进帐篷,便觉得震惊无比,在简陋的木板上,躺着一个身着白色古代少数民族服饰的男子,陈思成为了一探究竟向前快走了几步,又细细观察了起来,这个男子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如果不是接触到了冰凉的体温,绝对不会认为他是死人。

男子带着毡帽,毡帽上插着色彩鲜艳的羽毛,身上的白色衣裤做工精美,袖口还用金线刺绣着祥云,手中拿着一把玉制的长弓,带着巨大的玉戒,一头黑色长发编成了很多小辫子,容貌英俊,眉飞入鬓,悬胆鼻,薄唇,就连睫毛都浓密的跟小扇子般,活脱脱的一幅睡美男图。

陈思成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究竟是什么防腐技术,能做的这么好?!

佐藤加椰子满意地看着陈思成震惊的表情,低声说;【对,找你来的原因就是——查清楚这具男尸到底用了什么防腐技术,竟然保存的这么完好。】

陈思成目不转睛地看着男尸,低声“嗯”了一声,佐藤加椰子叹了一口气:【我们后来检查了所有的棺椁,里面的人基本上都是这种睡着了的样子,不过发掘时,这个家伙的棺椁是在最里面,所以可以肯定的说,这个……嗯……无名氏君是这个墓葬群里地位最高的人。我先安排人手去了,毕竟挖出来的那些金银财宝是我们大日本帝国所有,说不定真要有战争的时候还能用得上呢。】说着,佐藤加椰子就给了陈思成一个鼓励的眼神,便转身走出了帐篷。

陈思成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尸,原本只是刺杀山本太郎而来,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会看到这等壮观的场面,突然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是多么的重大,杀山本太郎事小,他现在的首要目的……要保护先人的遗骸,要保护那些先人的冥器……绝对不能……绝对不能让他们落到这些倭寇手中!

突然,一双冰冷的手狠狠掐住了陈思成的脖子,那双手的指甲都似掐进了肉中,那力道之大,竟让他挣扎都挣扎不动!

陈思成斜眼一看,掐住自己脖子的人,竟是本应该躺在床上的那具古代男尸!

《心兽》买醋君 ˇ陈思成(中)ˇ

那双手如此冰冷,让陈思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国外良好的训练让他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瞬间掏出藏在身后的手枪。

“难道你已经忘了你的诺言……?”身后那个“他”的声音低低沉沉,语调中带着丝□惑,语气中却带着毫无疑问的悲伤,陈思成拔枪的动作一顿,只觉耳后冰冷,那个“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便再也不说话了。

这个“他”,说的是中文,带着丝丝京腔的中文,陈思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那手便松开了。

掏出枪快速转身,陈思成笔直地用枪指着那人刚才袭击自己的位置,却发现那个“他”依旧躺在木板上,似乎刚才只是黄粱一梦。

【你举着枪干什么呢?】突然而来的问话打断陈思成的思绪,抬眼一看却是佐藤加椰子手中拿着消音手枪,一脸机警地打量着四周,狐疑地看着他手中的枪。

陈思成装作神情淡漠地收回了手中的手枪,佐藤加椰子挑了一下眉,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尸,这才转过头神情淡漠用眼神探究着陈思成,末了才似试探似无意地问:【美式37手枪,星田君,这把手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日本本土似乎得不到吧?】

陈思成摸着自己的脖子,冰冷的触感,冰凉的吐气……刚才绝对不是梦,也不是幻觉,肯定是真实存在的……他想了想,便岔过自己有枪的事实,问:【佐藤小姐,你相信‘诈尸’一说吗?】

佐藤加椰子听到这话,高深莫测的瞥了男尸一眼,摇摇头:【星田君,难道它诈尸了?这根本不可能。】

陈思成只觉得佐藤加椰子说的话非常勉强,似乎遮掩住了什么,难道……真有诈尸一说?这么一说,刚才一路走来,似乎发现很多的棺椁旁边摆放着很多喷火器……这,又是怎么回事?

佐藤加椰子一看陈思成这种神情,立马长出了一口气,走上前盯着这个英俊的男尸,沉吟了一会,便低声说:【以下都是军事机密,我只说一遍。我们挖掘到这个墓葬群的时候,一共挖掘到了53具尸体,只有这一具完好无损……刚才我也在骗你,其他的52具都已经变成了干尸,而这52具干尸,到了晚间都会‘活’。】

诈尸?僵尸?还会说话?这是什么?陈思成从小生于南方小城,这种夜间吓唬小孩的传说他听得都有些厌倦,但……这一次他不得不信。

陈思成敢确定刚才绝对不是幻觉,科学已经难以解释他看到的这一切,佐藤加椰子看到他表情严肃盯着那具男尸,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已经有好几个人被吓的病倒了,不过我这么说确实有点吓人,只不过棺材到了晚上会砰砰作响而已……一切都是离子摩擦作怪而已……看来星田君胆子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

陈思成听到这里勉强一笑,佐藤加椰子这时却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我实话实说,本以为你是星田家的公子,肯定娇气的很,没想到年纪轻轻就这么沉稳……好了……你今天第一天来,肯定很累了,我们先回市里,明天开始再给你看看资料吧。今天晚上呢,已经有一场迎接会等着你呢。姐姐我等着将你灌醉呢!】

说着,佐藤加椰子先让两个日本士兵将这具男尸运走,这才热切的将陈思成推了出去,走回路上话锋一转,热情地介绍起了齐齐哈尔的同事。

陈思成这时才送了一口气,看来自己是过了佐藤加椰子这一关了。

这个机动特务队的女头领有着不同常人的敏锐感,刚才他看到的一切肯定是这个女人鼓捣的下马威,如果他露出一丁点的怯意,或者是表露出不同寻常的表情,说不定就要被她笑话或是怀疑他的真实身份。

不能掉以轻心,也不能小看日本人。

坐上了越野车,陈思成便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佐藤小姐,如果那些尸体真能活过来……打算怎么处理?】

佐藤加椰子一边开车一边掏出香烟,狠狠地抽了一口,低声说:【还能怎么处理,这些嗯……支那僵尸的传说我也有所耳闻,不过这些僵尸肯定比不过枪杆子吧?不过那些僵尸也就是晚上蹦跶蹦跶,用喷火器就把它们吓回去了,现在主要任务是挖掘那些贵重物品,然后分批运回东京。】

陈思成点点头,确实,不管这些僵尸有什么鬼神之力,绝对比不过当今科技的火药之力。怎么阻止让那些冥器运回日本,这是他首要的任务。

佐藤加椰子以为他是在担心那些僵尸作乱,一笑:【大河民族的儿女……绝对不会怕这些事物。】

陈思成点点头,眼珠一转,侧过头勾起嘴角一笑,突然亲昵的说:【姐姐大人,你说,如果运回去,是不是会惊动支那人?】

佐藤加椰子似乎听见“姐姐大人”这个昵称很是高兴,脸还有些红,半响后才恢复了冷峻的特务本色,嗤笑道:【你是说支那皇帝溥仪吗?我想他不会管,孙殿英前几年挖了他祖坟已经让他无暇顾及这个了吧?】说着,又是轻蔑一笑:【至于支那的学生……也就是游行游行说说而已……其他的人……敢怒不敢言?毕竟,苟且偷生才是这些支那人最该做的事不是?】

陈思成一听这话也愉悦的笑了出来,表面上非常赞同佐藤加椰子说的话,但内里却嗤之以鼻,中国人苟且偷生?委曲求全?那他现在做的是什么?

他自认为自己做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事情。

国内分崩离析,军阀各自为政,两党又斗得不可开交,倭国吞并之心,路人皆知。这个时候,他只能奉献自己一丝微薄的力量。

陈思成转过头,凝望着车窗外的风景,装作非常疲劳地小歇了起来,心中不停回想着自己的前半生。

他已经二十八岁了。以前只是燕京大学的哲学系的学生,后跑到日本去学医,让他真正见识了贫弱中国在国际的地位,这才决定以身为国。

他并不是专业的杀手或者卧底,只是凭一腔热血。

这个计划已经密谋了十年,当然,也得到了国内某位要人的支持,不然,就凭他自己,还没有办法暗杀了真正的星田浅野;没有办法去美国进行整容手术;没有办法变成了星田浅野;没有办法来到这里,阻止这些阴谋。

陈思成扭头看着正在慢慢变小的凉山,长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下了决定——这一次,他必须阻止日本人的计划,不成功,便成仁!

再次回到山本太郎的日式别墅,陈思成发现很多从来没有见到过的日本军官都出席了他的迎接会,至少有二十人,旁边很多把脸涂得跟鬼一样白的艺妓正襟危坐,拿着三味线、日本琵琶、太鼓等,看来是要好好热闹一番。

到了晚上七点,欢迎“星田浅野”的庆祝会正式开始。

先是每人笔直站在原地向墙上挂巨幅的天皇照片敬礼后,山本太郎这才坐下来,坐在首位,带着得意的笑容介绍:【这位是星田家的独子,星田浅野。】

所有人都惊呼起来,有些人还窃窃私语:【难道他就是星田家族的独子?星田真人敢把他儿子派到支那?】

陈思成立马站立起来,象征性地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鞠躬了后,才微笑着解释说:【各位好,我的父亲大人虽然很不舍得我……但为了帝国,为了天皇,为了我大和民族,还有什么不敢呢?】

掌声热烈响起,就连在一旁的艺妓们都欢喜异常,所有人都欣慰地看着陈思成,似乎赞赏“星田浅野”说的一切,陈思成心中黯然,日本国内的沙文主义越来越盛行,看来……战争必不可免,中国岌岌可危。

陈思成淡然一笑,坐了下来。山本太郎这时接过话头,一阵大笑:【世侄有为国捐躯的心就行了,你也放心,如果你真要出个什么好歹,你父亲……尤其是你母亲,肯定先把我吃了。】

全场哄堂大笑,就连陈思成都笑了出来,想到了回国前自己那个假母亲一脸担忧的神情,陈思成突然觉得又得意又可悲。

得意的是……他似乎恨着每一个日本人,巴不得有一日日本本土大地震,死伤无数;而可悲的却是星田浅野的母亲到现在都不知她真正的儿子已经死了,作为一个母亲,连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死了都不知道,这不是可悲是什么?

陈思成走了好一阵神,再次回神时,现场已经比较混乱。

佐藤加椰子也在席上,正在跟一群五大三粗的中级军官拼酒,喝的东倒西歪,山本太郎一脸诡异笑容正跟自己的秘书地商讨着什么,那个留着平头的秘书时不时打量着他,也是一脸淫|笑。

有阴谋。

陈思成朝他们淡然一笑,装作没看见,又开始向其他军官敬酒。

这个欢迎会持续时间很长,日本酒度数本来很低,但山本太郎的秘书最后竟提议喝中国的“烧刀子”,本来酒量不错的陈思成硬是被人灌醉,席上一群艺妓演奏着《君之代》,一群只穿着兜裆布的日本酒馆就着音调跳着舞,他只觉好久没看着这么滑稽的场面了,不禁放纵地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被谁抱着来到了一处温暖的卧室,朦朦胧胧中,陈思成只觉身上的衣服被一点一点褪尽,就连双腿都被人用蛮力分开,身后先是被细致地涂抹了一种冰凉的液体,从未被侵入的禁地感受到黏稠冰凉的触感,随后一个人趴伏在自己身上不停地亲吻着脖颈、胸口,一双厚实略带点薄茧的双手也在不停揉弄着他最敏感的地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都看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只能断断续续地呻|吟:“滚开……滚开……”

身上那人一笑,哑着嗓音低声呢喃道:【浅野真可爱……你怎么说起了支那语……】

日本人!

陈思成瞬间清醒,使全力将身上那人掀翻在地,眯着眼睛才看清楚眼前的人……山本太郎!

瞬间明白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陈思成杀意骤起,伸手重重打了山本太郎一个耳光,低声骂道:【八嘎!你在干什么?】

山本太郎也不恼,嘿嘿一笑,突然发力将陈思成又压到身下,露出淫|荡猥|琐的笑容:【浅野……我是你的世伯啊……你难道忘记了,这是我们从小边玩的游戏啊?】说着,便开始狂暴地亲吻起了陈思成的脸颊,还想将舌头伸进去。

这个娈童的老混蛋!陈思成只觉四肢无力,伸手便向摸自己隐藏的手枪,这时只听门刷的一声被人打开,瞬间便大步走来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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