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了!
山本太郎抬头便想破口大骂,哪知进来的那人一脚就踹开了他,陈思成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白日看到的那个古装男尸!
借着远处昏暗的电灯和窗外惨淡的月光,陈思成发觉这个人身上的配饰与今天白日里看见的男尸穿戴的一模一样,这个时候居然还拿着碧玉大弓,显得英武不凡,身上所穿的白衣却隐隐反着光,俊逸的犹如月下吴刚,一双没有血色的唇微微抖动着,似乎非常恼怒。
山本太郎一看来着,刚想大叫,便被那人抢先一步单手用碧玉大弓的弓弦紧紧勒着山本太郎的脖子,一只脚踩着山本太郎的背,一双淡漠的白黑分明的眸子却一直紧紧盯着陈思成,山本太郎脸色涨红,被细细的弓弦勒的已经说不出话。
不到一会儿工夫,山本太郎便断了气。
那人也察觉山本太郎断气,毫不留情地双手用力,用弓弦将山本太郎的头生生勒掉,陈思成失神地望着滚到角落处山本太郎的那颗头,惊讶地说不出话。
那人低头看着陈思成,只是淡淡叹了一口气,末了才一把抱起陈思成,随手扔掉碧玉大弓,将他搂在怀中,低声呢喃道:“没事就好。”
《心兽》买醋君 ˇ陈思成(下)ˇ
陈思成不停的颤抖。
山本太郎的那颗头颅似乎还有些意识,虽然眼皮耷拉着,似乎是为了拼命呼吸张着一张大嘴,但它那具无头的裸|身却在刚才抽搐了两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陈思成愣愣地说不说话,他能怎么说?
他正式成为“星田浅野”这个人还不到24小时,就经历了古墓诈尸、强|暴、砍头这种他几乎认为一辈子也不会遇到的事情,现在还被一句会说话的尸体拥在怀中,不过,这个时候……还不能想这些。
陈思成一把推开那人,蹲在地上便开始快速捡着穿自己的衣物,现在头脑一片混乱,下一步究竟要做什么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山本太郎已死,那么他最初的任务已经完成,可是他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现在冷静下来一分析,死了一个齐齐哈尔的代理市长,必定还有第二个出现,他怎么能一一阻止?
陈思成转身掏出手枪,一把抵在那男子的额头上,一边机警的听着屋外的动静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问:“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的做什么?”
已经很久没有说国语的陈思成,发音似乎还有些做作般的不标准,那人微微一笑,露出整齐白净的牙齿,似乎还有点炫耀,低声说:“我是完颜鸿,你忘记了吗?”
完颜……鸿?完颜这个姓氏……金朝的?
陈思成摇了摇头,不置可否,他刚才用变调的语音特意装作日本人发音,还是没有办法试探出什么,干脆地拉开保险栓,低声说:【你说什么?这是佐藤伽椰子在试探我?亦或是帝国在试探我?试探我的胆量和忠心?】
他不得不防,现在想想自己真是糊涂,先入为主地认为这个完颜鸿是个死尸,如果反过来推理的话,这个叫完颜鸿的人是个活人,那么佐藤伽椰子跟他说的,他看见的完全就是假的!可是这么解释又说不通……完颜鸿杀死了山本太郎,这又是为什么?
阴谋,都是阴谋。
突然有一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便从大门处响起,那人咕咚一声,似乎还摔了一跤,用日语便向室内吼道:【山本大佐!支那的僵尸……诈尸了!似乎包围了别墅!】嚎叫着便一下子刷的一声推开了门。
陈思成一看,竟是在欢迎会上跟山本太郎贼眉鼠眼的日本秘书,没多想转身抬手便一枪快速了断了他,巨大的声响把一旁的完颜鸿吓了一跳,陈思成用还冒着烟的手枪继续指着完颜鸿,厉声问:“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完颜鸿看着陈思成严肃的神情一笑,眼中熠熠生光,扭头便对虚空小声说:“阿鲁,出来吧。”
阿鲁?难道还有人?陈思成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口处瞬间荡过来一具外表是深棕色的干尸,干尸瘦瘦巴巴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眼睛只剩下深深的眼眶,似乎还咧着嘴在笑,那样子跟报纸照片中某某法老的木乃伊的样子一模一样,随风而来的恶臭也让陈思成差点熏倒。
陈思成没有惊慌,一枪逼退欲欺身而上似乎要表示友好的干尸,后退几步,站在墙角低声问:“完颜鸿,我姑且相信你是……一个千年前的人……大局为重,你也应该知道这些日本人不是好惹的,我们合力杀了这些日本人?”
完颜鸿听到这话歪了歪头,突然勾起嘴角一笑,一点都不紧张,一双眼眸似弯月般:“我可不可以认为……你现在是在要求我完成我们之间的约定?”
约定?看来完颜鸿一直以为他是熟悉的人,说不定还有一段历史辛密,不过……管他的,只要能帮他杀了这些日本人,完颜鸿把他认为成谁都可以。
陈思成冷笑一声,瞪了一眼不停在一旁摇头晃脑的那个叫阿鲁的干尸,继续说:“你答不答应?”
完颜鸿一笑,点点头。
陈思成这时才松了口气,那个叫阿鲁的干尸几步上前,手舞足蹈张着嘴卡巴卡巴对完颜鸿不知表达了什么,完颜鸿转过头便继续问:“那么,小王爷,你究竟要我们做什么呢?”
陈思成挑了一下眉,放下枪,勾着嘴角似乎狞笑了一声:“你只需要帮我杀人就行了,杀那些日本人,带着你……五十二个兄弟。”
陈思成静静地望着完颜鸿,一双琥珀色的双眼带着狠厉,拿着枪的手却在不停颤抖,他正在迅速思考对策,当下之余,一定要切断这座别墅的所有通信,以防援兵。
大步走出房间,这时这座别墅似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不时能听见枪声,似乎连重型机关枪都端了上来,日本人的惨叫声不时响彻耳际,陈思成提着枪,刚转了一个弯便看见惊慌失措的佐藤伽椰子,她手中拿着精巧的女士手枪,浑身狼狈,身上似乎还沾着恶心的肉泥,看见陈思成便想看见救星般,花容失色大吼道:【星田君,支那僵尸诈尸了!山本大佐在哪……】
佐藤伽椰子的话还没说话,陈思成便快速抬手一枪打住了她的胸口,她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扶着墙边慢慢倒下,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思成,断断续续问:【为……什么?】
陈思成露出一个狞笑,夺走她手中的枪,说的非常轻描淡写:【不好意思,我本就是中国人,杀鬼子而已,即使她是女人。】说着,抬手又补了一枪。
继续向前走去,陈思成真正见识到了这些干尸到底干了什么。
到处都是日本士兵的尸体,有的被撕咬的只剩下骨架,有的头部已经成了肉泥,有的日本武士似乎临死前都在搏斗。
整座别墅回响着干尸的嗷呜嗷呜的怪叫声,日本士兵的呼喊此起彼伏:
【手榴弹!赶紧扔手榴弹!】
【这些怪物……跟它们拼了!】
【它们不是怕火吗?喷火器在哪里……啊!】
陈思成却不知道完颜鸿是怎么吩咐的这些干尸,所有干尸都似猴子般上蹿下跳,躲避着子弹,打中了也没有关系,似乎都是铜皮铁甲,一点事都没有,虽然都说不出话,但是见了他自动绕道,有的抽空还弯腰给他作揖,先不理这些拼死抵抗的日本人和这些莫名其妙的干尸,陈思成捡了一把武士刀,快步走到总通讯室,几枪就毙了正在拼命呼救的通信员,末了将所有电话线用刀全部切断,这才转身走出屋外,将手中双枪的作用发挥到了极限。
将一个个正在抵抗的日本人从背后杀死,陈思成又开始来回检验死尸,保证不留一个活口。这些死者很大一部分都是参加“星田浅野”欢迎会的日本军官,没想到竟成了他们死前的聚会,好笑之极。
快到凌晨时这场骚乱才平息,现场混乱之极,火光冲天,血液的铁锈味道浓烈,让陈思成几欲呕吐,又检查了一遍后,陈思成才略显疲惫,走到被众干尸围簇的完颜鸿面前,看着周围的干尸,又看着火光下完颜鸿光鲜亮丽的外表,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低声问:“现在应该告诉我,我到底跟你有什么渊源了吧?”
在陈思成的感觉中,完颜鸿在古代绝对是一个贵族,只见他露齿一笑,带着丝丝顽皮的感觉就拉上了陈思成的手:“千年未见,你我怎么这么生疏了。”
陈思成生硬地抽回了手,低声叹了一口气:“对不起,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完颜鸿听到这话,微微皱起了眉,叹了一口气,一会便自嘲地笑道:“不管你变换成了什么容貌,你依旧还是你……也许是我过于认真,竟一直相信着你的诺言。”陈思成歪了歪头,听完颜鸿继续说:“你原来是宋朝的小王爷,靖康之变后你便被你的父王折价送到我们这里……以抵赔偿。”
陈思成表面平静,但内心震惊不已。
千百年前的靖康之耻,他不是不知道,北宋灭亡,多少宗族子弟,包括高高在上的大宋帝姬都被金人惨遭蹂躏,就连皇帝都身死异处,完颜鸿看见陈思成僵硬的表情勉强一笑,抬手握住陈思成的肩膀继续说:“父王把你赐给了我……后来你和我便互相了解……互诉衷肠…….这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陈思成再一次被震惊住了,他察觉出了这个完颜鸿对他抱着异样的心思,但他从来没有想到……没有想到……
陈思成从小便了解自己,他有着龙阳之癖,他从小便不喜欢女人,就连老家给他定的娃娃亲,他都以各种理由不与结婚,现在这么一说……他似乎有点豁然开窍。
他似乎一开始见到完颜鸿时就欣喜异常,当完颜鸿说出“没事就好”这句话后他便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这个怀抱。
他喜欢这个完颜鸿。
莫非这个世界真有前世今生?
不敢相信,但又不得不相信。
完颜鸿扬起了唇角,语气中似乎带着点祈求,低声问:“后来你央求我,让你回家见见你的父王母妃,我同意了。我当时允诺了你三个条件,你也发了誓,你会回到我身边,可是……直到我死,你都再也没有出现。”
陈思成点点头,又看了看他身边有些气愤向他拼命嚎叫的干尸,想必都是完颜鸿忠心的部下,似乎对他这个“宋朝小王爷”的行为表示不满,连忙叹了一口气,转了一个话题:“你允诺了我三个什么条件?”
完颜鸿一笑:“第一件就是帮你离开金朝,第二件就是刚才帮你杀死这些……日本人,最后一件……你还没有说。”
陈思成一笑,完颜鸿继续说:“我等了你将近千年了,你可否……陪陪我?”语调中带着丝丝哀求,让陈思成立马心软起来,但是转念一想,这些日本人全都死了,那么“星田浅野”会怎么办?人间蒸发?绝对不可能,他只有继续潜伏下去,因为他早已有此觉悟,光复中华,是他的理念;振兴民族,是他的信仰。
只能等到日本真正放弃战争,才是他使命完成的那一天。
陈思成此时扬起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低声说:“等到我真正使命完成的那天,我必定会来陪你。”
完颜鸿似乎非常失望,摇了摇头,便不说话了,只是死死攥着他手中的碧玉大弓,末了才长啸一声,带领着众多干尸,默默无言,转身便离开了这里。
看着完颜鸿落寞的背景,陈思成只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上前扑了上去,从身后一把搂住完颜鸿,低声呢喃道:“这次的事情要做的滴水不漏,我要把所有资料烧毁。”说着,他自己先笑而来出来:“你愿意跟着我走吗?虽然我不太清楚你究竟是人还是鬼,还是僵尸,我也不清楚想制服你必须请和尚还是道士,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会帮我,你愿意吗?”
等了好一会,完颜鸿这时才转身一笑:“乐意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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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6年5月18日
齐齐哈尔某别墅日本军官集体暴毙事件已经被民众轰轰烈烈的讨论了一个多月,虽然已经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是民众还是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什么,期间日本军方介入调查,都没有办法还原真实,此事不了了之。
而“星田浅野”也被遣送回国。
“少帅。”
传令兵将一封绝密信件交到张学良手中,张学良直觉左右眼皮同时跳了一下,看到信封处是熟人字体后,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拆开了信。
“汉卿,家中老母安在,吾心安也。国家有难,危亡之时,吾辈自当奋力报国,不求留名于千古,但求祖国御外敌于千里。此次变换容貌打入敌部,实属险招,幸得贵人相助,扫荡敌军总部。但倭患一日不除,吾难入眠,余将回东京,卧敌身前,续探听情报,自知世事凶险,命已时日无多,但吾以得真爱,死而无憾。多年好友,恳求身亡后照顾家中老母,特此留书,思成绝笔。”
张学良沉默地看完这信,揉了揉眉头,疲惫地用手支着头歇息着,旁边的副官见此关切地小声说:“少帅,究竟是什么事?”
张学良深深叹了一口气,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烟,狠狠抽了一口,末了才似醒悟般用烟将手中的信点燃,副官一见这场景也知信件关乎机密要事,张学良这时突然笑了起来,似自言自语般说了一句话:“不求留名于千古,但求祖国御外敌于千里……还得了真爱……天哪,思成,你可真是倔脾气。”
《心兽》买醋君 ˇ画皮ˇ
明朝正德年间,南风盛行。
上到正德帝,有八子作乱,下到寻常官宦人家,也有四五名小倌养在家中,一时间,所有人都以养一两名如花似玉的小倌为荣。
山东秦士美,家中七世状元,祖父曾做过先帝的礼部尚书,父亲官拜刑部侍郎,现荣归故里,家中独子,从小吃喝不愁,家中妻妾成群,今年刚满三十岁,从小聪慧无比,喜读书,刚刚得中殿试第八十九名,便赶紧租了一辆车回家报喜。
刚刚走出北京,路上便看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风姿秀美,但满面愁容。一双大大的杏仁眼水雾一片,似乎马上就要滴下泪,脸色稍显苍白,但从中还隐隐透着红润,从远处看楚楚动人,堪比西子捧心,穿着一身白衣,有种道不明的潇洒,骑着一头哼哼唧唧的黑驴,那驴头上还吊着一根胡萝卜,又有种说不清的滑稽。
秦士美一见少年便觉魂飞魄散,惊见天人,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拉上手说会话,但还是克制住自己,装作关切状,便与那少年搭起了话。
少年初始谨慎异常,后来便慢慢松了口,见到秦士美装作老好人的样子,说了一会儿后竟忍不住痛哭失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秦士美这才知道,这个少年叫石宣,家中本富贵,但一朝出事,竟落得家破人亡,只留一个年迈的奶奶,小时候又被人伢子抱走,人伢子见他男生女相,骨骼清秀,性子又软,竟把他卖到了北京城最著名的南院。经过几年调|教,南院的妈妈打算前天让他□,石宣就抽了一个空,逃了出来。
秦士美只觉来了机会,天下掉了馅饼,眼前的少年我见犹怜,柔柔软软,并且出身低微,自己如果强行带他回家石宣肯定不会声张;并且少年从小就得到良好的调|教,说不定床上功夫一流,自己也能得一个伴侣,何乐而不为?便装作非常哀痛状,先叹息了石宣家中一番,又说了一会世道凶险,立马转了一个话题,问:“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秦士美高中殿试第八十九名,这在旁人看来已经是不小的荣耀,可惜秦家多出才子,区区一个八十九名竟让秦士美一回家就被父亲毒打了一番,而父亲一看秦士美竟领回了一个男孩子,更气的七窍生烟,没过多久就乘鹤西去了。
秦士美一下子掌握了偌大家业,初时还有些节制,他便悄悄在郊区买了一栋小院,将石宣安置过去,隔三差五地就到那里厮混一番,后来便再也肆无忌惮,公开和石宣生活在了一起。
石宣确实也是一个妙人儿,平日里正经八百,有的时候手中还拿着《中庸》,《大学》之类的书籍朗读,一到房间便孟浪起来,淫词艳语随口即说,也不害臊,床上功夫那也是一顶一的好,两人欢好时,秦士美躺在石宣身上只觉无骨般,似在肉堆云端般舒爽,什么双龙戏珠,望月吹箫,菩萨过江等花样,百玩不怠,秦士美甚至还从京城采买了一套“双头龙角先生”,供两人把玩。
过了半年,京城派下官令,着秦士美去应天府赴任,竟是一个肥差,官拜四品的盐运使,择日启程。亲属朋友得知,争相来敬贺。
一日,秦士美刚跟朋友寒暄完,路上便碰见了一名穿着灰袍的道士,道士看起来非常落魄,已经将近四旬,但样貌不凡,身材魁梧,路上看见秦士美便强行给他脖子上套了一个护身符,随即便消失了。
而这护身符就跟长在秦士美身上一般,怎么拽都拽不掉,过了一个时辰,竟不见了。
秦士美大为郁闷,但同时只觉神清气爽,这也许说不定真是什么护身符,便慢慢释怀,又兼值晚上又有饭局,便慢慢忘了此事。
待到月上中天,秦士美大醉而归,一进了房间便发觉石宣一人裸着上身侧卧在躺椅上,正在认真读着一本书,秦士美只觉那曲线优美的脖颈让他心动不已,当即就似饿虎般扑了上去,连衣服都没脱,解了裤子便将石宣压在躺椅上开始行起了那事儿。
秦士美□一入菊蕊,只觉舒爽无比,随即大动起来,而石宣也引颈呻|吟,两人翻江倒海,誓死缠绵,竟从床上玩到了窗台上,待到两人清醒之时,天已大亮。
秦士美只觉大事不好,今日本来还要去家庙中祭祖,昨日这般胡闹还不知家中的人是怎么担心,立马慌乱地收拾好了一切便向家中走去。
走到半路才发现自己竟忘了换身素服,幸亏石宣哪里还备有一套,连忙折身返回了石宣的小院。
哪知刚进了小院,便听见了嚓嚓的响声,似乎是撕纸的声音,但又有种说不出的恐怖感,秦士美心下疑惑,便悄悄来到了卧室,蹲伏在窗台下,用手指沾了沾涂抹,小心地点开宣纸窗户,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吓得他七魂飞了三魄,只见石宣全身赤|裸,用自己的手指点燃了一根蜡烛,神色冷漠地低着头在揪着自己肚子上的皮肤,一点一点的撕皮,过了一会,石宣似乎觉得撕得太慢,用力之大竟一下子将自己的皮肤都撕了下来,白皙的一层皮被石宣随意的丢在地上竟慢慢化成了一副画。
秦士美只觉自己心脏都快要跳了出来,脖子上一阵发热,慢慢低头一看,竟是那个消失不见的护身符,手却不由自主地抓上了护身符,只觉自己□过头,竟惹上了这种鬼怪。
秦士美悄悄看去,石宣已经变成了黑脸雷公嘴,全身黝黑,身上爬满了白色的蛆虫,正在不同的蠕动着,身上散发的腐臭味他离得这么远都能闻见,想到刚才还跟石宣勾过舌,亲过嘴,秦士美只觉胸腹翻腾,忍不住就想吐。
石宣却一点都没有察觉秦士美正在一旁偷窥,看起来神情愉悦,哼着江南小调,从包袱里拿出一个一根毛笔,又捡起地上的画纸,用笔开始勾勒画,秦士美一看,那画竟是石宣的样子,这下一看,这个石宣竟在画着自己的皮!
秦士美捂着嘴掐着自己的大腿,尽量不让自己出任何声音,又继续看了下去,石宣画好自己的皮后,便一骨碌又将画皮披上,恢复成了石宣人类时的模样,又穿起好了衣服,伸了个懒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大缸,用手抓出了一颗看起来像是心脏的血淋淋的东西,便大口嚼了起来。
秦士美慢慢站了起来,接下来的场景他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刚才蹲在这里太久,他的双腿已经全部麻了,但他却完全没有了感觉,连忙起身便向门口连滚带爬跑去。
似乎跑了很久才回到了家,家人一见秦士美衣衫不洁,脸色苍白,还以为撞了邪,都柔声安慰,外加找了几只黑狗,给秦士美头上泼了无数狗血,他这才慢慢缓过神,将石宣是鬼这一消息告诉了家中所有人。
家人大骇,一时间争吵不休,哪知前院一阵尖叫,一伙人奔到前院一看,竟是石宣一人站在前院门口,一身白衣,但满手都是鲜血,颇似杀神,一旁躺着很多小厮,从远处看已经断了气。
家中所有人一见这场景全都炸了,秦士美的正妻和姨娘们抱成一团瑟瑟发抖,秦士美干脆两眼一翻,昏厥了过去。
一伙人又“老爷老爷”的混叫个不停,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待到秦士美苏醒时,却满脸严肃,面色严峻,竟不复害怕之容,起身伸手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站定在前院处便挽了一个剑花,冷冷瞪着石宣,一句话也不说。
石宣皱着眉,上下打量了秦士美半天,半响后才恍然大悟般笑了出来,转而咬牙切齿,低声怒喝道:“臭道士!你竟然躲在这里了!”
秦士美朗声大笑了一阵,用单指摆了摆,低声说:“你既然能找层皮,为什么我不能找一具躯体!”
石宣冷冷一笑,无精打采地鼓了一下掌,嗤笑了一声,负手慢慢走了过来,站定在秦士美三丈之外,抬着头轻蔑地说:“怡和道长,自从你师弟死了后,你便一直追了我千年,你不累我还累呢!”
秦士美也讥笑出声,摇了摇头,也不说话,空闲的一只手便虚空捏了一个口诀,抬手便向石宣挥去。
石宣抱着胳膊懒懒一躲,便讥笑着说:“道长……你修行了千年……还是一个道士,要不然你也做做妖?”话音未落,只见石宣身后凭空出现一个男子,身材魁梧,容貌不凡,正是那个给秦士美护身符的道人,只见他迅速将一张发着光的符打入石宣的身体,石宣痛呼一声,踉跄几步倒地不起,震惊地看着那个虚空出来的男子,半天说不出话,一会儿才指着秦士美问:“你才是怡和那个臭道士……那他是谁?”
秦士美一笑,走上前,将手中的树枝重重插在石宣的肚腹处,满意地听着他得痛呼,才低头看着石宣的眼睛,小声说:“这是桃木,你已经跑不了了,你忘记了吗?我就是那个被你害死的怡平。”
石宣一听这话,面如死灰,秦士美谦和一笑,继续说:“对,我就是当初那个被你害死的怡平……这千年来你飘忽不定,容貌多变,我也不知你真正去处,只能探寻……这一世终于找见了你……你说,我会不会杀了你?”说着,秦士美一笑,拍了拍身旁那个叫怡和的道士:“多亏我师兄将我一半的魂魄注入到了护身符中……不然,你肯定早就有所察觉……”
石宣一听这话,这才后知后觉,这一切竟是一个圈套,原以为自己是这场游戏的猎人,没想到自己竟变成了猎物。
《心兽》买醋君 ˇ色狼ˇ
清朝乾隆年间,东北地区出了一件奇事。
有一个叫王子轩的人,十八岁得中秀才,家中殷足,祖上曾经做过郑亲王济尔哈朗的包衣奴才,荣耀一时,去年娶了一房媳妇,姓罗,家中也是显赫贵族,小两口生活的还算平静。
一日,王子轩正在读夜书,先是听见“呼呼”的声音,似乎一只狗在喘着粗气,又听见自家卧室用哐当哐当的响声,自己的娇妻罗氏也在不停呻|吟,怎么听都似乎在做某种龌龊的事情。
这还了得!自家妻子竟当着自己的面与别人通|奸!
王子轩不管其他,立马拿着砚台便冲了进去,一进卧室,便看见竟是一头通体雪白,耳朵是黑色的大狼趴伏在妻子的背上,胯部不停地耸动,硕大通红的淫|器不时出出入入,而妻子全身赤|裸,满面通红,一看就是在做这苟且之事。
王子轩虽是体弱书生,但脾气暴躁,一看见这场景,眼都急红了,大吼了一声冲上去,就用砚台朝那大狼头上狠狠砸去。
大狼一开始一点都没有防备,被砸的“嗷唔”一声,踉跄地倒在一边,一见王子轩凶神恶煞的样子,便吓得破窗而出。
王子轩怒骂叫嚷着从窗户跳出,追了大狼片刻,眼看着再也追不上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看着大狼逃走的方向,半响后回过神,一方面觉得自己单枪匹马竟然能对付了一只狼真乃大胆,另一方面更生气的则是平日善良文静的妻子竟能跟畜生行那苟且之事真属无耻。
气汹汹地举着砚台回到家后,王子轩便气急败坏地揪着罗氏的头发怒喝道:“你跟那个畜生是怎么回事?”
罗氏这时候还赤|身裸|体,回过神后抱住王子轩的大腿便哭了起来,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讲起了经历。
王子轩一听,这才大为惊讶,去年成亲当晚,这条狼便破门而入,强行奸|污了罗氏,而罗氏性格柔软,也不好声张,只能忍气吞声,没想到这大狼竟颇通人性,这一年竟做起了采花大盗,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趁王子轩不在家的时候来到家中与罗氏亲热。
王子轩听完后七窍生烟,执意要休了妻子,任凭罗氏怎么哭闹都无动于衷,转身去写休书,哪知刚一写好,便听见卧室咕咚一声,王子轩奔过去一看,妻子竟触柱而亡。
这下事情一下子闹大了,娘家人不干,执意闹上了衙门。
王子轩将事情经过一讲,所有人都不信,而新来的县令昏庸无能,一见案子难破,执意动刑,竟把他屈打成招,承认了是自己逼死了妻子。
幸好王家家中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金钱,才免了死刑,废了秀才的头衔,改判流放枯叶岛,立即执行。
审判完便押赴上路,王子轩只觉苦不堪言,枯叶岛乃东北苦寒之地,去了那里肯定必死无疑,他现在只恨那毁了自己的恶狼,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它。
而现在又是冬天,自己衣不遮体,这么冷的天连鞋都没有,同行的犯人一共十几个,有老有笑,,十几个都带着枷锁,双手双脚挂着镣铐,而镣铐连在一起,没有一个人能逃脱的了,走路非常吃力。
而护卫则是县里的衙役,对王子轩逼死妻子的行为不齿,没事动不动就抽上几鞭子,更是让他叫苦不迭。
走了不到十日,一群人便来到了长白山处。
当时长白山还属于盛产仙药之地,夏季采药之人还数多,但现在正值寒冬,人迹罕至,在深山上走了半天只能听见老鸦的几声惨叫,押赴犯人的衙役也是第一次去枯叶岛,都不敢往山里走,只是沿着有人迹的地方慢慢前行。
大概走了三日,领头的衙役便迷了路,领着一群人团团转,也找不见一个村落,碰巧长白山又下起了大雪,几名年老体弱的犯人便一病不起,衙役们一合计,就地支一个简易帐篷,取火歇息一晚。
一切相安无事,直到半夜。
王子轩被冻的不敢睡觉,哆哆嗦嗦时便感觉周围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伴随着“呼哧呼哧”的声音,在黑夜里特别瘆人,他赶紧一骨碌爬起来观看,只见营地周围出现了很多绿莹莹的大灯笼,还发出了“嗷呜嗷呜”的声音,有野兽!
王子轩当即扯着嗓门就大吼起来,几个睡在帐篷里的衙役起初骂骂咧咧,跑出来拿起火把一照,只见营地四处都是狼,三五成群,已经围住了他们的营地,竟是狼群!
随便数了数正在发着绿光的眼睛,这一批狼群足足有十几头,衙役们被吓得拿着兵器便四下逃散,不多时,远处便听见衙役们的惨叫,应该是被狼群中的狼咬死了。
而犯人们却带着重重的枷锁无计可施,只能相互扯着慌乱地叫嚷着,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这时,只听不远处一声狼吼,似乎一声令下,所有的狼便慢慢从丛林深处走出,来到了火光之下。
王子轩带着脚铐,根本逃脱不了,他顺手拿起了一个正在燃烧的木头,紧张地看着狼群,心中默默开始念叨起了观音佛祖,只觉自己一辈子并没有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但却偏偏老是摊上了这等事情。
这时又听一声长啸,一头狼从黑暗中窜出,一下子扑倒了王子轩。
王子轩毫无准备,被这只狼冲撞了一下,狠狠地压倒在了地上,这只狼眼中带笑,得意地低头对他吼了一声,那口中的恶臭几乎让他窒息,肩头又被那头狼的爪子按得一阵疼痛,他想都没想拿起手中的木板又打了下去。
那狼被打得一趔趄,打了几个滚,王子轩赶紧半蹲在地,死死攥着木板,细细打量了起来。
月光下,那头狼通体雪白,耳朵却是黑色,眼睛放着绿光,头上还有一块碗大的疤痕,其他的狼看见首领被打都高声“嗷唔”了起来,蠢蠢欲动,王子轩只觉眼睛都快要瞪了出来……怎么这头狼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跟妻子相|奸的那匹狼吗?
周围的犯人们一见这场景,都学起了王子轩,围成了一个圈拿着燃烧的木板,紧张地打量着狼群。
这只狼不屑地哼了一声,火光下碧蓝的一双眼眸紧紧盯着王子轩,“嗷唔”了一声,慢慢舒展开了身体。
王子轩只觉眼前的景象前所未见,月光下,这只破坏了他一生的狼仰头长啸了一声,慢慢化身成了一个裸体|男人站了起来,一头白色长发,容貌冷峻,额头上有一块暗黄色的疤痕,或多或少破坏了这个人的容貌。
王子轩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碰上的是狼妖不成?那裸身男人却还保留着黑色的狼耳和白色的尾巴,赤|条|条暴漏着赤红色的□,用长长带着勾的指甲指着王子轩便高声说:“你是我的了!”
周围的狼一听这话,都口吐人言,高声叫骂起来,有的狼说起了荤话:“小头领!这小公子身上用您的的味道!您不让我们尝尝?”
有的狼蹒跚踱步走过来在远处用鼻子嗅了嗅,才哑着嗓子说:“小头领!这个是男人,皮糙肉厚的不好吃!”
有的干脆咧着狼嘴,歪着狼头,露出长长的獠牙“嘿嘿”地笑了起来,周围的犯人几乎都被吓破了胆,张着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王子轩和那变成人的狼。
王子轩咽了一口吐沫,心一横,想到流放枯叶岛说不定也是死,死在狼口下也是死,反正横竖都是死,并且眼前这个狼妖就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元凶,想到这里,咬牙攥着那块木板又向那狼妖拍去。
周围的狼一看这场景都高声“嗷唔”起来,兴奋不已,似人类般开始交头接耳谈论了起来,变身成人的狼妖去不屑一顾,用毛茸茸的长尾巴一下子卷走了王子轩手上的木板,王子轩武器一失,狼群发出失望的嘘声,有只灰狼瞬间化身成一个中年男人,也赤身裸|体,露着灰耳灰尾,紫青的巨根,高吼着便向囚犯们走来。
王子轩一见这等情景,当下便起了疑心,按理来说,头狼在狼群中绝对处于独一无二,但为何这些狼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这个狼妖的地位?
其中肯定有问题,并且还叫出了“小头领”这一称谓,又是怎么回事?
其他的狼却一起起哄,有的高声嚷嚷着:“吸干他们!”有的却在一旁“嘿嘿嘿嘿”傻笑着,剩下的囚犯们听见这话更加瑟瑟发抖,王子轩也在暗暗纳闷,难道这些都是雌雄同体的狼不成?
还没怎么多想,一群狼统统化身为人形,“嗷唔”一声扑在了囚犯上面,用长长的指甲划开衣服,固定住犯人们的手脚,含住每人的小弟便吸|吮了起来。
而王子轩则一下子被那头狼扑倒,头狼没说任何话,含住王子轩小弟便上下动了起来,王子轩刚想开口叫骂,便被狼妖舔|弄起了那眼,当下只觉腰软舌麻,舒爽难忍,而那头狼的口似乎带着一股魔力,一头带着倒刺的舌头也灵活无比,让他想骂都骂不出来,竟被吸的泄身无数次。
反观其他囚犯,有老有少,全都被赤身裸体的狼人按在地上吸着阳气,有的痛苦,有的舒爽,有的甚至按着狼妖的头自己动了起来,啧啧有声,现场简直淫|乱不堪。
第二天,等到这些囚犯慢慢醒来,发现这群狼早就不见了踪迹,每个人下|身着装整齐,似乎只是黄粱一梦,就是腰疼不已,衙役们也不知去处,营地的空地上却出现了一把能打开所有镣铐的钥匙。
王子轩以为这只是一梦,随便问了问,却发现所有囚犯全都做着一模一样的梦,当下大骇,十几个人解开镣铐,在营地一里外发现了衙役们的尸体,那些尸体已经被野兽咬的身首分离。
十几个囚犯一合计,昨夜绝对是狼妖作怪,虽然被吸|精无数,但幸好还保了他们一命。如果回去禀告县衙,必定认为是他们合伙害死了衙役,还不如四下逃散,隐姓埋名。
王子轩也觉此法不错,但心中一直恨着那狼妖,和囚犯们四下逃散后,便跑到茅山当了道士,平日里念经拜神,背地里却除妖无数,只是有生之年,再也没有见过那狼妖了。
《心兽》买醋君 ˇ冥婚(补全)ˇ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声“铛铛铛”响起,赵贤陵一激灵便从浅眠中醒来,幸好没有倒过时差,不然他现在也不能这么精神抖擞,看了看从美国买来的二手怀表,确认现在已经到了夜间亥时,又听到街边隐约传来唢呐和哭声,他连忙一个翻身,起床穿好深色衣服,又特意拿冷水抹了一把脸,这才悄悄地从后院出了自己居住的悦来客栈。
回国只是迫不得已,若不是多年好友李子明紧急发来电报,他都不知道他一母同胞的妹妹马上就要当一个死人的媳妇,何况这个死人还是他的远房堂弟,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已经到了深秋,刺骨的寒风呼呼作响,赵贤陵搓了搓被冻的有些通红的手,沿着街边悄悄向赵府走去。
转过几个街角便来到了太原府尹的府邸,赵贤陵看着规格宏大的府邸,又想起了家中的破瓦窑,不由的苦笑了几声,妹妹要嫁的人便是太原府府尹的大公子赵光泽,今年十八岁,算起来比他还小两岁,不知怎么回事,夏天得了热病,连秋天都没有挺过去,一命呜呼了。
赵家祖籍最早可以追溯到战国时期,家大业大,旁枝甚多,严格算起来,赵贤陵和赵光泽同属于五代之内,都有一个共同的曾祖爷爷,可惜赵贤陵一家到了他祖父这一代便家道中落,只能借助家族里面的人勉强过起了日子;而赵光泽的父亲则坐上了山西太原府府尹一位,风光一时。若不是小时候继母非要高攀赵光泽,执意结下娃娃亲,自家小妹还不至于落到需要跟死人阴婚的田地。
可是又想到自己能到美国留学也是因为妹妹丰厚的聘礼,赵贤陵羞愧不已,更加坚定了决心,绝不能让他的妹妹跟死人成亲!
幸好赵贤陵小时候学过些功夫,借力几个跟头翻过高墙便跃进了府内,凭着小时候串过门子的记忆,他绕了几个圈子,便来到了灵堂。
赵贤陵算了算日子,根据子明的电报,这个赵光泽应该还没过头七,灵堂内烟熏缭绕,门大开着,透出微弱的光线,按道理说这时候应该有和尚诵经,可是灵堂内却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蜡烛发出的细微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时响起。
赵贤陵心里纳罕,但还是小步跑到了灵堂内,一进门便看见正中央一人穿着鲜艳的红衣,头上还带着新郎官的帽子,直挺挺地躺在木板上,脸上蒙着一张白纸。四周全是用纸扎的贡品,童男童女各四个,各色马匹,还有一幢用纸糊的超大型四合院,做的活灵活现,跟真的一样。
一旁的桌子上还摆放着大红的凤冠霞帔,显然是给新娘准备的。
赵贤陵又小心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自家妹子灵堂在角落处蜷缩成了一团,怀中紧紧抱着一个鸡毛掸子,看起来害怕极了,他快步上前,有意识地加重了脚步声,小声唤道:“小敏……小敏?”
小敏听见脚步声便似受了惊般抬起了头,一看竟是赵贤陵,呆呆的先是轻声“啊”了一声,然后才一下子回过神般扑在了赵贤陵的怀中:“大哥!”
赵贤陵看着小敏苍白的小脸,一阵心疼,几年没见,小敏又变得漂亮了些,算了算生辰她今年还不到十四岁,正是大好的豆蔻年纪,夫家便让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一个人守灵,肯定是吓坏了,连忙安抚似的拍了拍小敏的后背:“大哥来了,小敏别害怕,有我在。”
小敏点了点头,死死攥着赵贤陵的手,末了极快的瞥了一眼躺在木板上的尸体,这才眼中含着泪珠,小声抽噎起来:“大哥……大哥,我好害怕。”
赵贤陵心疼不已,抬起手整理了一下小敏的碎发,连忙又拍了拍小敏的肩膀,低声说:“嘘……小声点,我也是偷偷回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若不是子明给我发电报,说你被大少爷家里人扣下了,非要举行冥婚,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呢。”
小敏抽泣着先是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委屈地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个大少爷死了之后,继母便把我送了过来……听说是请来了一个天师,那天师说什么我的八字跟大少爷的八字极合,若是给他守灵并且嫁给他,就能殷祖旺丁什么的……大哥,我不想嫁!我不要嫁给一个死人!”
这一切很有可能是那个什么天师为了多要些银子搞的鬼。
赵贤陵将小敏再次搂在怀中,长长叹了一口气,父亲几年前亡故,继母当家,又得把三弟拉扯大,肯定是急于甩了小敏这个拖油瓶,如果小敏真的嫁给了已死的赵光泽,说不定从此终身苦守空房,如果另嫁他人,也会被当地人认为是“断线女子”,不管怎么样,都是跳入了火坑,可是如果不嫁……他该怎么做呢?
如果现在便带上小敏逃跑,为难的人肯定就是继母了,虽说继母待他们兄妹一般,但毕竟有些感情,与赵光泽家又都是亲戚,几年前下聘礼的时候可是给过他们一车好东西,如果现在也还肯定还不起,孤儿寡母的也会被族人欺负,可是如果……换一个人去结亲……又能应付了大少爷家,又能让继母过上安生日子,还能让小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一石三鸟……只能这么做了……
迅速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赵贤陵安抚似地拍了拍小敏的后背,问:“没关系,不嫁就不嫁,长兄为父,我说不让你嫁你就不用嫁。”
小敏听到这话一愣,呆呆地看着赵贤陵,想笑却笑不出来:“可以不用嫁?”
赵贤陵勉强一笑,用拇指擦拭了一下小敏的眼泪,淡淡叹了一口气:“我来代替你。”
小敏当即愣住了,赵贤陵看着小敏瞪得大大的眼睛,好笑地低声说:“好妹妹,我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至亲之人了,我怎么舍得让我唯一的好妹妹嫁给死人?这样,今天我送你出去,你先找子明,在他家避避风头,而我则先代替你嫁给他……”
小敏一听这话,立马小声叫嚷:“哪里有男人嫁给男人的?”赵贤陵挥了挥手示意她小声些:“反正新郎官都死了,我不在意就行,冥婚是一件多么晦气的事,你如果跟他拜了天地你一辈子就毁了!……这样……”他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大哥带你去美国可好?那里的楼都很高,还有很多能动的汽车,还有味道古怪的咖啡,大哥带你去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