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大哥的约法三章,还真是……”
临近午夜,酒吧里的客人越来越多,顾惜朝和傅晚晴换到一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里继续说着话。
“你也觉得他那个约法三章很有意思吧~”桌上的酒瓶换成了普通的果汁饮料,顾惜朝一边喝着一边好笑的摇摇头。
傅晚晴低头浅浅的笑起来,“尤其是那最后一条,听着特别像夫妻间的对话。什么‘老婆永远是对的,如果老婆错了,请参照第一条’……”
“你也这么觉得?”顾惜朝放下饮料,望着傅晚晴。
“恩,”傅晚晴含笑的点点头,“听你这么说,我觉得戚大哥好有意思,是个很好的人。”
顾惜朝赞同的点头,笑容柔软无比,“他的确是个好人,总想着别人,心里没自己……”说到后面,话语似在叹息。
傅晚晴心里仿佛被针尖细细的划了一下,有些疼痛,却更多的苦涩。有些东西错过了便再也寻不回来,说到底,如果不是为了她,顾惜朝不会走上这样一条路,漫长而艰难,痛苦得无处倾诉,能够在这条路上遇到戚少商,对顾惜朝来说是一种幸运,至少站在她的角度来看是这样的。
“我很好奇,那晚你和戚大哥吵架离开之后,为什么又拖着行李回去了呢?”认识顾惜朝这么久,傅晚晴不认为顾惜朝是那种会率先投降的人。
“当时我真的准备一走了之的,”顾惜朝的食指在玻璃瓶口来回摩挲,“他那么不识好歹,我干嘛自讨苦吃。可是走到半路上……”
顾惜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早上发生枪击的现场,在路边街灯的照耀下,地上那摊血迹还清晰可辨,沁入到水泥土中沉淀成黑褐色。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这块地方,鬼使神差的走过去,蹲下,伸出手抚摸上。
粗糙的沙砾摸在手中涩涩的,只是被戚少商的血染过,竟有种滚烫的灼热感。顾惜朝的手指一下一下划过地面,脑中不断上演着戚少商扑倒自己,负伤倒地的情景。
他是为了救自己受伤的……是自己煽动了有桥的余党……他连命都可以不要的来救自己,自己还有什么好生气的?顾惜朝越来越觉得和戚少商吵架的自己很无聊,很幼稚。戚少商那个人,本就是这样的啊,在社团里是精明无敌的大当家,可是碰上某些事情,就后知后觉得让人恨不得狠狠敲敲他的脑袋。
要回去……顾惜朝站起身准备往回走,临迈开步子的时候又顿住,想了想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行李也带上,他就不信戚少商还真能狠心把他连人带物的给丢出来。他既然当着阮红袍的面应了这件事,就是刀山火海也不能落话柄给那帮人。
傅晚晴听着听着,终于忍不住的笑道:“戚大哥真是亏大了,他要是早知道你一早就打定主意要回来,才不会那么低声下气的打电话求你呢。”
“是啊,所以才搞出什么约法三章想让我知难而退。不过可惜,他还是太小看我顾惜朝了。”
傅晚晴没吭声,静静的看着对方。她想大概连顾惜朝自己都没发觉,这对他来说是个多么难得的决定,为了某人而改变自己……
“后来呢?”傅晚晴继续问道,“你真的给戚大哥洗澡了?”
顾惜朝一愣,别过头缓缓摇了摇,即使是在酒吧这样的环境里,傅晚晴仍然眼尖的看到了顾惜朝微红的耳根。
有些好奇,有些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是都被你拉进浴室了吗?”
顾惜朝的头歪得更厉害,耳根也更红了些。他不知道要怎么跟晚晴说这个事,在她面前谈论戚少商本就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居然还说到这些。心想着是不是找个什么话题给岔开,却不想晚晴不依不饶的再次追问。
顾惜朝无奈的转过头来,看着她,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有些咬牙切齿的答道:“我只能说,我太低估戚少商脸皮的厚度了!”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戚少商给拽进浴室,也做好了后面继续斗争的心理准备,怎料戚少商一进浴室突然停止了挣扎。
回身过去,好奇的看着他,“怎么了?”
“顾惜朝,你是不是今天一定要给我洗澡?”
呵~貌似事情有转机啊~
“怎么,想开了?”
戚少商的目光仍旧有些忿恨,他眯了眯眼睛,晃了晃脑袋,突然一笑,“好,算你狠!我就不信你还能吃了我,不就洗个澡吗,你顾惜朝有的,我一样也不少,我还怕了你了?!!”
一边说着,戚少商一边挺着胸膛靠过来。
“……干什么?”
“你不要伺候我洗澡吗?还不给爷脱衣服?”
“戚少商,你——”
“怎么?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我手受伤了,不方便。”边说着,戚少商边还把右臂在顾惜朝眼前晃了晃,“后悔了?不要紧,我自己可以洗~”
顾惜朝一声冷笑,这就想让我知难而退了,戚少商,我就不信治不住你!
伸出手,捏着T恤的下摆慢慢往上移。戚少商倒也真的配合,先伸出左臂,然后小心的抬起右臂。顾惜朝深怕碰到伤口,动作也特别的缓慢和轻柔。
幸好是T恤很宽松,很容易便脱下来。顾惜朝拿着衣服顺手丢进洗衣篮里,转身面对上身赤裸的戚少商,然后生生的愣住了。
浴室的白炽灯发出淡淡的柔光,戚少商老实的站在他面前,安静而放松。因为刚才的挣扎,戚少商的头发翘得更加厉害,脸上也微微泛着酡红,平实的胸膛有节奏的带起胸前两颗红豆起伏着。结实的臂膀自然垂在身侧,不粗壮却隐含着力量。松垮的运动裤半吊在腰间,一双白花花的脚丫子脚踏实地的踩在暗花瓷砖上……
每一样都好到刚刚好,像经过雕刻大师严格计算过的,没有丝毫瑕疵的,蕴含着力量的美丽。
不知道是不是浴室太小,而戚少商又夺走了太多的空气导致顾惜朝觉得自己有些头晕。
“顾惜朝,你不是要给我洗澡吗?裤子还没脱呢~”
这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到了耳边边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屏蔽了一样的模糊不清。顾惜朝脑中一片空白,却仍然伸出了手,可是一触及到戚少商腰间的皮筋时,仿佛烫伤了的猛的缩回来。
“你还是自己洗吧。”转身,以极快的速度逃出浴室,顾惜朝甚至忽视了身后戚少商得意的大笑。
猛的关上浴室的门,顾惜朝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吸着气。他双手握拳,指甲深深的嵌进掌中,低头看着自己紧紧并拢的双腿。愤怒,惊讶,不堪……种种情绪此起彼伏,顾惜朝心乱如麻。他居然有反应了,对着戚少商,他有反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