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朦胧胧睁开眼，入眼的是熟悉的卧房天花板和一角的蜘蛛网。该找个时间打扫打扫房间了……戚少商缓缓的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想着。
有那么一会儿戚少商脑中是一片空白，只觉得后颈酸疼得厉害，心想着莫不是落枕了吧，直到他欲起身却发现两手抵在床头使不上力气。仰头一看，黑色的领带在手腕间交错缠绕打了个死结，仿佛还不能放心似的打结之人又在外层用牛皮皮带绕了几圈扣在床头。
“这是——”瞬间，刚才的一切如潮水一般涌进戚少商的脑海中：顾惜朝吻了他，顾惜朝扔掉了他准备送给红泪的戒指，顾惜朝打晕了他……
“那个混蛋！！！！”戚少商奋力的摩擦着手腕妄想挣脱，却只是越弄越紧，结没松一点，倒让自己累得喘气。
“这该死的打得什么结！！！！”戚少商发怒的低声咆哮。
“这是渔网结，越挣扎越紧。”突然，房间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吓得戚少商顿时停下动作。
“顾惜朝？”在不怎么好的视野里，戚少商循着声音在靠近凉台的角落中发现了那个打晕他的家伙。对方翘着长腿，一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估计，看了半天。
这情景还真像他们初遇的那一次，只是当时是他坐在那个位置，在黑暗中看着顾惜朝悠悠转醒。而现在，位置调换，他变成了被“观赏”的那一个。老实说，这感觉真不怎么好……
“你又在走神了~”顾惜朝的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宠溺，他起身朝戚少商走去。
“混蛋，放开我！！！”随着顾惜朝的走近，戚少商不忍住的往床的另一边挪动身体，但是碍于双手被缚并没有挪动多远。
“你今晚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顾惜朝走到床边坐下，低头看着两眼喷火的戚少商，轻飘飘的说道：“我才不会放开你，永远都不会放开你……”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伸出手。
“停，停！！”看着即将覆上脸颊的手掌，戚少商急忙大声叫起来：“顾惜朝，顾惜朝，停下，停下，我们，我们谈谈。”
“谈谈？”听到这个词，顾惜朝居然真的停了下来，直起身体手收回到床边。
“对，我们，谈谈……”见到这句话起了作用，戚少商小小的松了一口气。
床边的顾惜朝露出挣扎的神色，他犹豫了半天，然后看向躺在床上一脸无辜和期盼的戚少商，终于缓缓的点了点头，“好吧，我们谈谈。”
戚少商小心的呼出一口气，尽量声音平和的说道：“很好，很好……既然是聊天，那么，是不是可以先放开我？”
话音刚落，顾惜朝的眼神立刻变得锐利起来，他看着戚少商显得很生气，“你又想跑！”
“我没想跑，真的，我没想跑！我只是想和你好好谈谈！”这个时候戚少商可惹不起顾惜朝，身为鱼肉，任人刀俎可不是玩笑。
“你想谈，就只能这样谈。要不然，我就直接做正事！”说着，顾惜朝又朝他伸出了手。
“好，好，我们就这样谈，就这样谈。你别生气，别激动！”戚少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被自己的兄弟绑在床上，一脸欲求不满的看着。
他稳了稳心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然后他看向顾惜朝，犹豫的问道：“你，是顾惜朝吧？”
“哦，拜托~”听到戚少商的问话，顾惜朝仰起头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是人格分裂，我也没有嗑药。我是顾惜朝，你认识的那个顾惜朝，我现在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管这叫清醒吗？？！！！”戚少商忍不住撕扯了一下手腕间的捆绑，咆哮道。然后，他突然意识到这样很可能会刺激对方，立刻转换了语气，努力平复急剧起伏的胸膛，耐着性子继续说道：“OK，OK。你是顾惜朝，我认识的那个顾惜朝。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这个问题，顾惜朝露出思索的表情，不是在思考如何回答，而是在思考如何回答才能让戚少商明白。良久，他看向戚少商，很坚定的答道：“直接原因是你要跟息红泪在一起，根本原因，是我不想失去你。”
“……你在开玩笑！”这是戚少商的第一反应。
“你觉得我的样子像在开玩笑吗？”
的确不像！戚少商盯着顾惜朝的眼睛，那里面一片清明，除了他不能接受的赤裸裸的欲望之外，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混乱和神经质。
这下麻烦了……戚少商皱起眉头。如果顾惜朝没有疯，没有嗑药，非常清楚他在做什么。那这件事就不是一句“我是男人”能搞定的了……
“……你喜欢我？”犹豫再三，戚少商决定换个角度来劝说顾惜朝。
听到戚少商的问话，顾惜朝却是想了想才回答：“我不想失去你。”
“喜欢”，“爱”这样的字眼无法表达自己对戚少商的独占欲，他可不想听到戚少商借着这些词劝告自己，说什么“喜欢一个人并不一定要在一起，只要对方幸福就好”之类的废话。
顾惜朝曾经喜欢傅晚晴，很喜欢，很喜欢，可是现在，他却能安然的将傅晚晴交给铁手照顾。那那些“喜欢”还有什么意义？所以，顾惜朝不说“喜欢”，只说“不想失去”。
这四个字，是最能表达此刻自己心意的词语……
戚少商不明白顾惜朝的意思，在他看来，“不想失去”就如同小孩子对玩具的执着，只要出现个新玩具这种执着就会转移。
“你不想失去我，可是如果你今天做了，你一定会失去我！”
戚少商没有在开玩笑，他目光镇定的看着顾惜朝，没有半分刚才的抓狂，神态也不是“你在开玩笑”的那种不放在心上的敷衍。
“……如果我放了你，我一样会失去你，”有那么一瞬间，顾惜朝在动摇，可是很快，他就摇头苦笑起来，“你会记得今晚的事，就算表面看不出来，你也绝对不会忘记。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这一次是息红泪，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出现，总有一天你还是会离开我。那么我放了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你还是不会属于我，离开只是早晚的问题。”
面对这样的回答，戚少商沉默了，他知道顾惜朝说的那些都会成为事实。今晚的事，他永远都不可能忘记，他没办法再对顾惜朝掏心掏肺。每次看到那张俊美的容颜，他会忍不住的想起对方充斥着欲望的眼神。就算还能做朋友，中间也永远横着一条鸿沟。
可是，为什么？戚少商实在是想不通。顾惜朝爱的应该是傅晚晴，他为替傅晚晴报仇不惜牺牲前程身赴险境。而且，扪心自问，戚少商从来没觉得自己有给过顾惜朝什么暗示。为什么短短一年的时间，顾惜朝的感情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你不要再皱眉了……”顾惜朝心痛的伸手附上戚少商的眉间，轻轻的揉捻开，这个动作惹得戚少商浑身一惊，躺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老实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这种感觉……”顾惜朝看着他，带着浅浅的笑意，“也许是在你替我挡枪的时候——”
“换成其他人，我也会冲过去！”
“对，我知道。”顾惜朝知道戚少商打的什么主意，他就是想告诉他，“顾惜朝”对“戚少商”来说只是兄弟，可以托付性命的兄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感情。可是对于“顾惜朝”来说，被人舍命保护却是第一次，从戚少商扑过去的那一瞬间开始，就注定了“戚少商”之于“顾惜朝”的刻骨铭心。
“那如果我告诉你，三年前在酒吧，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甚至都没看清你的脸就对你放下防备，你又怎么说？”顾惜朝是真的很想把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戚少商，在经历过晚晴的事情之后，在见到阮明正的眼泪之后，顾惜朝明白，有些话必须要说出来，要让对方知道才行。默默的守候付出，不一定能换来对方的醒悟和回报。
若是他可以爱的不计较也就罢了，可是顾惜朝自认做不到。他曾经不计回报的爱着晚晴，可是最后却换来了晚晴视他的付出为理所当然，甚至不珍惜的想着别的男人。
后来顾惜朝也反省过，他明白发生这种事不能全怪晚晴，他自己也有责任。他爱的太小心，他们没有好好沟通，没有相互坦白。所以，走到今天这一步，顾惜朝虽有遗憾，却无不甘。
顾惜朝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但是上天却偏偏把戚少商送到了他跟前。与自己完全相反的明亮耀眼，却不过分张扬，给予了自己最想要的信任和保护。戚少商刚好嵌入顾惜朝内心的那个位置，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当顾惜朝初次发现自己对戚少商有欲望时，他也曾怨恨过对方。若是戚少商再张扬一些，自己便可厌恶他了。或者戚少商再无能一点，那么自己便可无视他了。可是偏偏，戚少商与自己一样才华出众，偏偏亲和入心，偏偏信了自己，毫无保留。
恨不起来，厌不起来，无视不了，顾惜朝不知道除了爱，还能怎么办……
顾惜朝所有的纠结，戚少商都不知道。他听着顾惜朝的“告白”只觉得头晕目眩，胃难受得紧。三年前？三年前在酒吧，他不过就是顺手把顾惜朝从绿英荷手里救走而已。凭着顾惜朝的本事，他相信当时就算自己不出手，顾惜朝也能全身而退。
为什么会扯到三年前？听着顾惜朝说着这些话，戚少商内心越来越烦躁不安，他只想和顾惜朝做兄弟，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想！
“那晚晴小姐呢？你不是很爱很爱她吗？”戚少商做着最后的努力。
“我和晚晴已经结束了，有更好的人在照顾她。我要的是你——”
“你只是因为失去了傅晚晴才把感情转移到我这里！！！！”戚少商无法再听下去的打断顾惜朝的话，自顾自的下了定论。
“我没有！”面对戚少商的结论，顾惜朝忍无可忍的大喊起来：“我要的是你，戚少商，是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要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听进去？！！！！”
“够了！！！！”戚少商大吼一声，顾惜朝停了下来，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充满了委屈和愤怒。两人都是双眼通红的瞪着对方，互不相让。
戚少商再一次挣扎着想要松开手腕的束缚，再一次无果之后，他冷冷的看向顾惜朝，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顾惜朝，我最后说一次，放开我！”
“绝不！”
“……好，很好！”戚少商笑了两声，然后他突然收起笑容，盯着顾惜朝的眼睛，缓慢而残酷的说道：“顾惜朝，如果，你今晚动了我，从今以后，你和我再无关系。我们不是兄弟，不是朋友……”
面对戚少商的威胁，顾惜朝不以为意，他早就料到了这种结果。可是，戚少商的话还没说完。
“……我们，连敌人，都不是。我，不会爱你，也不会，恨你。”
当最后几个字消散在空气中，顾惜朝才是真的震在了原地。那双不以为意的眼睛瞬间惊讶的看向戚少商，充满了混乱和惊慌。他早就知道，过了今晚，他不可能再奢望能得到戚少商的爱，可是至少，还有恨。戚少商会恨他，这恨会比爱情延续得更为深刻而久远……
可是，就在刚才，戚少商说，他不会爱他，也不会，恨他……
若是连恨都没有了，那他和戚少商之间还剩下什么？
顾惜朝的惊慌失措，戚少商看得一丝不漏。他或许不如顾惜朝会算计人心，但他同样知道什么方法最能让人痛。
有那么一瞬间，戚少商有些心软。他并不讨厌顾惜朝，甚至可以说是喜欢他的。只是这种喜欢仅仅止于欣赏和信任。他可以将性命交给顾惜朝，但绝不会像个女人一样躺在他身下。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用眼神对峙着，深夜的风带着微寒的凉意透过凉台吹进来，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衬衣，戚少商更是因为双手缚在头顶露出腰侧的肌肤。一阵微风拂过，令他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这一下仿佛一个开关让静坐许久的顾惜朝有了动作。他缓缓起身，站在床边，抬手，开始缓慢的解开衣扣。
戚少商看着，忍住退缩的冲动，更加睁大了眼睛迎视着顾惜朝，无声的用目光坚持着自己刚才说的话。
一颗，两颗……顾惜朝退下上身唯一的衣服，露出光滑如玉的胸膛。然后，在戚少商愤怒的目光中，退下了最后的长裤。
当顾惜朝全身赤裸的站在戚少商床前时，戚少商倒吸了一口凉气，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平心而论，顾惜朝的身材真的是很好，比他想象中的要健硕精悍许多，完全不像他那张脸给人一种柔媚的错觉。只是，当这具完美身体的主人，两眼带着掠夺和欲火的朝自己走来时，戚少商就没了欣赏的心情。
顾惜朝爬上床，用身体强行分开戚少商的双腿，跪坐到他两腿中间，前倾着身子凑近了些的俯视着戚少商的眼睛，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知道我为什么要开着灯等你醒来吗？”
戚少商还在思考这句话的含义，突然下身一凉，伴随着一阵剧痛，耳边是顾惜朝残酷决绝的话语。
“因为我要在你神智清醒的时候抱你，我要你永远记得今晚！我顾惜朝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从今往后，天上地下，只我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