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几个早料到墓主人是个女子,可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深青玉棺之中躺着的不但是个女子,还是个如此绝色的女子。更令人咋舌的是,几百年的时光竟没在这具尸体上留下任何痕迹,不但没有一点腐败,白的几近透明的皮肤仍然保有弹性,脸颊甚至泛着一丝微红,就如哪家的小姐在此小憩一般。
“我的天!这女人别是没死吧!”孙痦子指着女尸向后退了两步,他阅尸无数当然不是害怕,只是眼前这具活生生的尸体太过让人意外。
二月红皱着眉用手电筒照了照女尸的脸之后释然地说:“死是肯定死了,她脸上的红晕只是抹了胭脂而已。”
孙痦子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怪不得,下葬前会化妆倒是没错,可我孙痦子一向只见过烂的和干的,还没见过这么湿呼的。”
“孙痦子说的没错,保存的好的肉身不算新鲜事,不少高僧都是,可保存得这么好的实在太惊人了。我估摸着这女子不是神仙下凡就是身上有神仙般的宝贝!”廖青说着嘴咧的老高,他做梦都没想到能在这破墓之中碰到“驻颜珠”这种稀世珍宝。
陈皮自打看到这女尸开始就惊得只剩下张嘴,他在下斗之前想象过无数种可能会遇到的粽子,没头的、没眼的、八尺高的、六只手的,可就是没想到第一次开馆竟会见到这么“不可怕”的一具尸体,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突然发了善心要给他今后的职业道路开个好头儿。
“陈皮你别傻看着了,赶紧把包里那堆破烂儿扔出来,这位神仙姐姐身上可都是极品啊。”孙痦子这是看到了楚莲青身上的金耳环、玉镯子。
二月红见孙痦子抬手就要掳女尸手上的镯子,忙拉住他。之后再自己戴上手套,深吸一口气后,说了句“得罪了”便将手伸到女尸脑后摸索起来。
孙痦子知道二月红是嫌他鲁莽,可也不想跟他争辩,只笑着看向棺中的楚莲青道:“哈哈,楚家姐姐你看见没,我们家二爷亲自替您梳头了,这可是多少大姑娘小媳妇成天巴望着的事情呢,您就别介意我们拿几件首饰了吧。”
二月红懒得理孙痦子的胡扯,只是专心在手上。反倒是陈皮又狠狠瞪了孙痦子几眼,不过对方也只顾盯着明器没注意他。随着二月红细细地摸索,女尸身上的金钗、充耳、耳环、玉镯就都成了这一程的战利品。
看着二月红这就要收手,孙痦子惊诧地问道:“少班主、这就完了?那脖子上的金锁片你还没摘下来呢!”
“那上边刻着个男人的名字,我想还是给她留着吧,免得不吉利。”
二月红说着褪下了手套,也不管孙痦子在那儿叫唤。他虽然不知道锁片上那个名字是谁,可他想那人一定对楚莲青很重要,重要到要将他的名字刻在心上,带到棺材里,或者至死不渝也就是这种情感吧。说是自欺欺人也好,说是思虑过度也罢,反正他不想抢走别人深爱着的东西。
廖青对金子的兴趣远比不上驻颜珠,按着他的猜测、这女尸之所以不会腐坏一定是因为身上带着那个传说中的宝贝。如果错过了实在可惜,于是便对二月红道:“你可真是个多情种子,不过咱好歹把那‘驻颜珠’取出来啊。”
“驻颜珠多半是个寓意,我倒不觉得那东西真的存在。”
“哎呀,难得有这个可能,过了这村可就没有这店了。”
无奈拗不过廖青,二月红只好再次戴上手套,不太情愿地捏住女尸两腮略一施力,红唇微启、露出里边一颗桃核大小的青白玉珠。旁边的廖青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狂跳起来。二月极慢地将玉珠取出一点,再仔细检查了一遍,见没连着金丝机关才拿出来交给廖青。
廖青接过玉珠如获至宝的捧着。看看珠子再看看女尸,过了一会儿见女尸还是没有任何变化,就叹了口气把珠子塞到包里,叹道:“唉,原来只是颗普通珠子啊,要是真的驻颜珠的话,这女尸应该会飞速的干化腐败。”
二月红听廖青那么说却隐隐有些庆幸,这么美的女人要是在眼前灰飞烟灭实在是会留下心理阴影。如此想着、一抬手招呼众人道:“得了,咱们走吧。”
原本没有抱着多大希望的行程却有如此好的收获,是谁都没想到的,个个脸上带着笑就往回走。廖青头一个从封石底下钻出去,后边跟着的是陈皮,可当陈皮刚探出半个脑袋时却从墓室里传出一声惨叫。
“你们两个快跑!堵上洞口!”惨叫过后,竟是二月红的声音。
廖青见陈皮想退回墓室,忙一把扯住他的衣衫,劝道:“你不能回去,里边出了问题,听你师傅的!”
这不是廖青寡情,而是倒斗行里公认的行为准则。古墓之中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有些根本不是凡人之力所能控制,既然吃上了这碗饭就要做好随时会死的觉悟,妇人之仁反而会使更多人葬送性命。更何况如果以二月红的身手,能出来也就出来了,不能出来再多的人进去也是白白送死。
“不行!”陈皮没有功夫也没有心情去考虑更多,那声不明原因的惨叫和二月红的话语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理智。他甚至觉得那声惨叫或许就是二月红被袭击后喊出的,那他就必须回去,他不能扔下师傅不管,因为他知道被抛弃是件多让人绝望的事。廖青见劝不了陈皮就想把他硬拉出来,拉扯之间,身后的墓室中又传来几声枪响。陈皮脑子轰然一乱,顾不了许多,情急之下咬了廖青的手背一口,趁着他松手的当口爬回了墓室。
黑黢黢的墓室里没有一点光,手电已经不见了踪影了,一股铁锈似的腥味扑到鼻子里,陈皮马上意识到那是什么,不觉咬紧了嘴唇。因为不知道墓室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便没有贸然喊叫,小心地摸着墙壁前行,如果记得没错的话不远处就有一处灯台,那里头的万年油不知道还能不能用。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担心,越是告诉自己要冷静,那些可怕的念头就越是袭上心头。
终于摸到了一盏灯台,虽然火焰燃烧会消耗本就不多的氧气,可这里乌漆抹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也不是办法,点起火折子扔进去,竟然还能点燃,也不知道里头是放了什么油。
幽幽的灯火燃起,照亮了方室一角,眼前的一切耸人听闻。玉棺之中哪里还有那具美丽女尸,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大得惊人的莲花,层层莲瓣都是滴血的红色,花心之中竟是一张人脸。直扯到耳根的大嘴露出尖利的獠牙,深绿色的粗大花茎足有两人高,无数条二指粗细的巨大藤蔓盘踞在侧。陈皮定睛一看不禁失声大叫,因为孙痦子此时就被被裹在几条藤蔓之中,耷拉着脑袋,看不见表情,情况似乎很不好,他手中拿着枪,想来刚刚那几枪就是他开的。左右打量却始终搜索不到二月红的踪影,陈皮急的直冒汗。
这时就看到一个人影半蹲着身子碎步朝这边靠过来,正是他师傅二月红。见他没事,一颗悬着的心还没放稳,却见一条藤蔓竟想从后方攻击二月红。陈皮大叫了一声“师傅小心”,同时将早就紧攥在手里的铁弹子掷出,又准又狠的打在那条藤蔓上。被打疼了的花妖转向陈皮,一张狰狞的脸上双目通红、十分骇人,眼见着几条巨藤就朝着他窜过来,犹如突然朝猎物发起攻击的绿色巨蟒,陈皮躲闪不及被死死围住。远看时候没有看清,被抓住后才发现这藤蔓之上居然带着铁钉一样的小刺,直直刺进肉里,钻心的疼。
那花妖抓住新猎物之后就放开了孙痦子,陈皮叫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原来他的胸腔早已经被洞穿,成了墓主人的陪葬。花妖力气极大,陈皮挣扎了几下、藤蔓反而越勒越紧,尖刺也扎进肉里更甚,极度的疼痛和窒息感让他几乎昏倒。二月红哪能眼见着陈皮被勒死在这儿,可这怪物的皮像铁一样硬,刚刚就连手枪子弹打到上边都没能打穿。但眼瞅着陈皮快挺不住了,他也只能掏出匕首硬上,说什么也要救下他……哪怕用自己的命换。
花妖显然是发现了二月红在向自己靠近,伸出两条藤蔓发起进攻,也是二月红身手矫健,左右腾挪间避过了第一波攻势。花妖眼见己方攻击被化为无物、当下恼了,顷刻间将十几条藤蔓一齐戳出,想要置他于死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月红也立刻施展柔术,边用匕首格挡边扭摆着身子闪躲,一时间宛若游鱼穿行于莲枝缝隙。可他功夫再好也架不住铺天盖地的粗藤同时袭来,等他靠近陈皮时、身上被藤蔓的硬刺划得全是血口子。
“陈皮!你没事吧!坚持会儿,我马上就救你出来!”二月红看陈皮已经细若游丝,遂也失去了往常的冷静谨慎,只是拼了命地用匕首砍藤蔓,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背后伸出的暗手。
“啊!混蛋!”被藤蔓缠住的二月红忍不住骂道,挣扎了几下藤蔓却越缠越紧。花妖满以为已就此将他制住,却听他骨骼发出几声闷响,身子竟硬生生的缩小了一圈,又从藤蔓中滑了出来。
花妖哪里料到区区人类会有如此神功,不由得也呆了一下,正好给二月红时间跑到陈皮身边。陈皮嘴唇微动,艰难的发出声音,二月红仔细听了几次才辨出他说的是“锁……片……”
“锁片?”
二月红马上意识到他说的是刚刚女尸身上的金锁片,可自己当时并没有动那锁片啊,难不成……
“糟糕、是孙痦子!”
他脑筋转得极快,刚刚孙痦子的样子的确有些不对劲,平时急冲冲的一个人这回却扭扭捏捏的要殿后,想来一定是在自己转身要出去的时候偷偷摘下了女尸身上的金锁片,如此一来金锁片肯定还在孙痦子那里。
二月红想清楚了事情缘由就打算去掏孙痦子的包,可经过刚刚的一番恶斗,加之这里光线又暗,哪里还找得见孙痦子的人。眼看灯台里火光跳跃的越来越厉害,像是要熄灭的样子,二月红也顾不得被那怪物更快发现的危险、赶紧又点了一个火折子,这才借着火光发现了被抛到封石前头的孙痦子。他一个跟头翻过去,见孙痦子浑身是血,胸膛有个大洞、内脏全都受了极重的伤,早已经断了气息。
果然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上多少人毁在一个“贪”字上,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就这样死在眼前心下不免黯淡,可他知道既然入了这行下场早晚如此,自己亦不会例外。所以才更要把眼光放在现下,何况现在也不是悲春伤秋的时候,赶紧救出能救的人才是关键,如此想着便去翻找孙痦子随身带的包,那里边却并没有之前看到的那枚金锁片。
花妖的攻击还是一波又一波的袭来,二月红只得先行避开,光是应付这些恼人的藤蔓就已经力不从心了,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找金锁片。又是一条藤蔓攻击过来,二月红连忙翻身一侧,那藤蔓就擦着额角滑过,险些刺到眼睛。也正是这一侧身,刚好找对了角度,二月红赫然发现孙痦子左手紧握,露出闪光的一角,显然是攥着什么东西,掰开一看、果然是刚刚那女尸脖子上挂着的金锁片。心下一喜,正要去拿,钢筋一般的藤蔓就又绕将过来,这次那花妖有了先前的经验,将二月红团团围住,除非他缩成婴孩大小,否则别想出去。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二月红只能从仅存的缝隙里伸出手,朝孙痦子摊开的手掌够过去。
“楚莲青!”二月红大吼了一声,把抓着金锁片的手伸到那花妖面前,“这是你的金锁片,我本无意要抢走它,可我们也确实对你的其他财物动了歹心。所有罪责都由我一力承担,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你放我了徒弟!”
一口气说完了这些,二月红感到周身一紧,每一寸肌肤都被巨大的力量缠绞着、痛不欲生,吃力的将头转向陈皮的位置,见他已经被放回了地上,虽然虚弱可仍旧有气息。二月红觉得现在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值得的了,或许是因为安心,生命的最后时刻脸上竟是微笑着的。
谁知强烈的痛感并没有持续下去,束缚着他藤蔓逐渐放松,最后竟全都收回到玉棺之中,而那个面目狰狞的花妖也恢复了原先的面目。玉棺上方悬浮着一个端丽的粉衣女子,周身散着莹莹的光,驱散了一室的昏暗。楚莲青接过金锁片,静静地看着二月红,嘴角微微翘起,那朵笑容竟比盛开着的睡莲还要美上三分,恍惚间二月红竟觉得自己看到了一片莲塘,池边有一男一女相偎而笑。
荧光猛然间消失,墙角唯一的光源也彻底熄灭,墓室又回到一片漆黑,二月红连忙打起最后一只火折子找寻陈皮。就见陈皮趴在地上喘的厉害,想是因为窒息的太久了,而且这里的空气质量越来越差,必须马上离开、否则后果堪虞。二月红背起陈皮向封石方向奔去,到了跟前才想起,陈皮现在这么虚弱根本没法通过这窄洞,难道到了此时竟被这个困住,只得懊恼的连连用拳头砸向石壁泄愤。
正犯愁时就看见那扇巨型石门竟在自行开启,一寸一寸都是增加了这一对师徒生的希望。回头看了一眼,正是楚莲青双手护着心口的金锁片,微笑着躺在玉棺之中。二月红心里一热,当即跪下来给楚莲青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道了一声“谢谢”。
“少班主!陈皮!你们没事吧!”门外的廖青见这两人衣衫破烂、浑身是血,可总算是出来了,眼眶竟有些泛红,“我刚刚想要回去找你们,可洞口被什么东西堵上了,进不去。我又怕你们出事不敢离开,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孙痦子呢?”
“详细的情况回头再说,刚挡着洞口的就是孙痦子的尸体,总之先离开这里。”
二月红背着陈皮,廖青拖着孙痦子的尸体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古墓。两个在上头接应的伙计看他们这狼狈样子大吃了一惊,连忙扔掉叼着的香烟过来搭手。就地掩埋了孙痦子之后,一行人回到不远处的营地,只是去的时候是六个人,回来却只剩下五个。
营地里懂得医术的伙计帮二月红和陈皮检查了伤口,都是被刺扎的皮外伤,看起来血哧呼啦的十分骇人但实际上并不特别严重,看来楚莲青是手下留情了,陈皮这会儿呼吸了林中的清新空气也好了大半。噩梦一样的行程让下地的三个人都不愿再去回忆,可这看似漫长的一程却只过了两个小时不到。此时天色比进斗之前还要黑上一些,见离天亮还要一段时间,留了一个人守夜其余人便钻进帐篷睡觉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二月红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本以为天该亮了,可外头却还是黑漆漆的一片,旁边人的呼噜声比唱戏时候的铜锣点动静还大,他向来受不了吵闹,这一醒就怎么也再睡不着。于是干脆钻出帐篷透气,头天刚下了雨,周围的空气清新异常,天上的云彩也渐渐被风吹散、姿态万千,估计明天会是个大晴天。凑到火堆边看了手表才知道自己只睡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火堆边守夜的人竟换成了陈皮。
“怎么是你坐在这儿?受了伤还不去睡觉!”二月红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些责备。
“睡不着。”陈皮没抬头,盘坐在地上揪着青草。
二月红当下了然,第一次下斗就碰上这么惊心动魄的场面,他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害怕也是常情。于是走到他身侧的一块大石上坐下,安慰道:“其实我也很少碰见这种场面。”
陈皮回头望着二月红,火苗映在他乌黑的眸子里幻化出斑斓的光彩。
“还记得我跟你说之前做梦、梦到过粽子吗,烂糊糊的没有眼睛还冒着黑气,我倒宁可遇到那样的怪东西。”陈皮说完便凑过来将头枕在二月红腿上。
“为什么?”二月红不解。
陈皮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总觉得那楚莲青透着一股子哀伤,搅得我心里难受,就连她杀了孙痦子都有点恨不起来。说不清楚……不过她到底是个什么啊?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二月红抚了抚陈皮的小脑瓜,新长出来的头发有点扎手,只当他还是以前那个愣头愣脑的小徒弟,却没想到也有了如此细密的心思。
“恐怕是个莲花精,而且现在来看她是不是死了我都不敢确定。我觉得楚莲青爱上的那男人可能并不那么爱她,就连那个价值连城的玉棺恐怕也是为了封住她而设的。”
陈皮大骇,惊道:“那你的意思是楚莲青为了一个不爱她的人甘愿被封在地下几百年?”
二月红摇摇头,淡淡地说:“不知道,几百年前的恩怨谁能了解,至少一个妖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也是不容于世俗、不能完满的。”
“真是个蠢女人……”陈皮心里有点酸涩,可又不知道为什么、就瘪了瘪嘴,揪了一把地上的青草扔进火堆里,“所以才说还不如粽子,至少那东西没有记忆、没有意识,打死了也不觉得心疼。”
二月红见陈皮嘟着嘴,就捏了捏他的鼻子,柔声道:“怎么着?心软了?”
“没有……”陈皮被捏的鼻子发痒,就动了动脑袋、甩掉二月红的手,带点撒娇地说,“师傅,给我讲个故事吧。”
“讲故事?都多大了还讲故事!”难得陈皮跟自己撒娇、露出这么孩子的一面,二月红隐隐有些高兴,“我想想啊……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
“好好讲!”陈皮打了二月红的腿一下表示抗议。
“哦、好好讲,真难伺候。传说以前有一位神射手,他只要一拉弓,将箭射向野兽,野兽就应声而倒,将箭射向天空飞翔着的飞鸟,飞鸟就会顷刻间从空中坠落下来……”
二月红望着眼前熊熊的篝火,认真地讲述着一个古老的、不属于他们的传说。可讲着讲着就发现陈皮没了回应,低头一看果然已经睡着了。
“你这家伙,老是喜欢趴在我腿上睡觉,一会儿我要是想去解手怎么办?”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摘下沾在陈皮鼻翼上的一截儿青草扔进火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