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怪我。”不等我说完,那条死龙便打断了我的话。
我以为那条死龙还在为把定海神珠放到我身体里的事情内疚,刚想说些什么话宽慰他,可他却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只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唇。
“我爱你。”他说。
好冷。
当他的唇亲吻上我的唇瓣时,我却只觉得他的嘴唇好冷,就连捧着我脸颊的手也是一样的冷,冷得几乎连丝毫的体温都感觉不到。
可是被他当面说了那三个字,我的心忍不住乱跳,脸也忍不住乱红,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好。
“你……你的手好冷,是不是山顶的风太大了?”
说着,我便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手捂进了自己小手的手心。
“你的手怎么比我这个做鬼的还要冷?”我死死的低着头,不住的埋怨,那条死龙却是一声不吭的任我揉搓着他的双手,脸上却是笑容研研。
“其实……其实……其实我也……”
我猛地抬头想将余下的两个字一口气喊出来,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口,眼前那人的模样却让我惊得说不出话来。
“死……死龙……你的……你的头发……”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手抓住了一把那张扬在空中的发丝,再张开手掌一看——
果真不是自己眼花了。
那人一头暖洋洋的金色发丝,只一晃眼的工夫,竟变成了死灰一样的灰白色。
“你的头发怎么白了?”我捏着他的头发,心疼不已。
“不过是精力耗尽的先兆罢了。”那条死龙一脸的淡然。
“精?精力?”我一听便罢了,朝那条死龙喊了起来:“都是你,我都叫你不要没日没夜的做了,你非要跟我做,给了我那么多的龙精,现在还弄得头发都白了,怎么办?!怎么办?!”
“呵呵……”那条死龙无视我的急切,反而轻声笑了起来,“你真是傻得可爱得很。”说着,他便将我揽入了怀里,亲昵的用下巴磨蹭着我的头顶。
这还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我急得跳脚,想要推开他的怀抱,他却死死的抱住我,不让我离开。
“死龙,你快点儿放开我,我们回去找太乙那点儿什么仙药吃,你的头发说不定还可以变回原来的颜色。”说着,我便又开始推他。
他紧紧的怀抱着在他怀里不安分的我,沉着声音对我满口认真的说到:“你好好的听我说。”
见他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停止了挣扎,只扬头看他。
“来花果山以前,我就已经抽了我的龙筋,把它交给了太乙帮你炼化莲花真身。明天就是第三天,等到太阳一出来,我的龙血流干,龙筋也就会跟你的真身合为一体。”
我呆愣的看着他,恍如喃喃自语一般的对他说到:“你拔了龙筋……还……还放了血……”
原来不是龙精,而是龙筋。
是我搞错了。
可是那条死龙说他抽了他自己的龙筋不算,还放了他的血……
想起太乙在我跟那条死龙离开金光洞时,紧紧拉住我,怕我一去不回的表情……
再想起那条死龙先前对我说的什么“如今我就是连站在奈何桥上等你的机会都没有了”的话,我顿时不安的颤抖了起来。
“你说你抽了龙筋,还流干了你的血,那……那你呢?没有龙筋,没了血,你……你会怎么样?”
我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可是双眼却一眨不眨的直视着他的眼睛,却只看见那一双蓝眸里流露出的淡淡忧伤,悲哀得直想让人哭。
“你记得……不管再怎么伤心,明天太阳下山以前,你一定要回到乾元山金光洞,与你的真身合二为一。”那条死龙用那双眼底闪着银光的蓝色眼帘望着我,声音又缓又轻。
“什么伤心不伤心的?我为什么要伤心?等我还了阳,我们不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吗?这样我不是应该高兴的吗?”我用力的拉着那条死龙胸前的衣服,不安的问他。
那条死龙逃避似的撇开了头,闭上了眼,躲开了我追问他的目光。
“这次……我也许……不行了……”
“什么不行?!”我情绪激动的拽住了他的衣领,使劲的摇晃起他来,“不是你逼着我要跟你永生永世,永永远远在一起的吗?我答应了,我现在又说不行?你**的是在耍我是不是?你在耍我是不是?”
“是,我是说过要永生永世,永永远远,可是我也说过除非我形神俱灭,我才……”
他没有狠心把话再说下去,是因为他看到了从我眼里流出的东西……
“现在就这样,明天你该怎么办?”
他叹息了一声,伸出手断去了我脸上一条条的泪痕,可是泪水却越流越多,止也止不住。
“你不是青龙神孟章君吗?你不是神仙吗?神仙怎么会死?”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是神仙,我是不会死,只会形神俱灭而已。”
他口气淡然,说得也很轻松,可是我的心却一阵阵的揪痛。
“走,我们回去,回去找太乙,太乙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
胡乱的抹去一脸的泪水,我伸手去拉那条死龙,却被他反手拉住。
“没用了,我的龙筋早已被乾坤炉炼化,就算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眼泪又流了下去,我茫然的看着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问:“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他捧起我的脸,亲吻着我湿漉漉的面颊,而与他温柔的轻吻相反的,却是那份带着残酷的话语——
“明天太阳一出来,便是我形神俱灭之时,到时候你要回去,你一定要给我回去,不然就是白白的枉费了我对你的心意。”
“谁要你为我形神俱灭了?!我有叫你把龙筋给我吗?让我魂飞魄散好了,我才不要你的龙筋,我不要!”
我哭着对他一口气吼完,然后拔腿便跑,他也没来追我,直跑到看不见他的人影,我才停了下来,趴在一棵古松的树干上放开声音嚎啕大哭……
哭够了,天也快亮了,想要回头去找那个被我孤伶伶的丢在悬崖边的人,却发现那个人一直站在我的身后……
我咬牙忍了忍,最终还是哇的一声,扑进他的怀里……哭了。
明明是男人啊,可现在我却象一个女人一样埋在他怀里,哭到几欲断气。
三辈子的眼泪如今好似全都流尽到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不要死……好不好?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是用乞求的语气对他说的,可那人却是万般无奈的看着我,只用手轻抚着我不断抽动的后背。
“哭够了,就回乾元山找你的师傅去吧。”
“我不会回去,我哪里都不去,我要跟你在一起,我……”
话还没说完,我便又被他吻住,唇齿被打开的同时,一颗滚圆的圆珠被他的舌头推入我的口中……
那是?
我倏地睁大了眼睛,却看见眼前的面庞渐渐变得虚幻而透明。
“不……”
含糊不清的叫了一声,可是哪怕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却没办法将他推开,而那颗存在于我们口舌之间的圆珠象是有了意识一般的,自行顶入了我的喉头,滑入了我的腹中。
那条死龙放开了我,虚弱的站在那里,微微的低垂着头,眼眶下浮现出带着死色的青黛,一阵山风吹过来,他那单薄得已近透明的身体,便扭曲着摇晃,仿佛下一刻便要随风而去……
“不!我不要!”我哭喊着,去抓他,手却堪堪的穿过了他的身体,仿佛穿过了风,穿过了空气一般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