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挑眉看向太乙,冷笑一声说道:“哼……一次能算,再次怎么能算了?”
说完,我也没再理睬太乙,径直走到白骨洞的洞口,默念一阵口诀,借了土遁回到了陈塘关。
到了陈塘关我并没回到帅府,而是径直上了陈塘关的城楼。
如果我没记错,《封神演义》里哪吒正是无意间射出了摆放在陈塘关城楼上的震天箭,射死了石矶的一个童子,才与石矶结下了仇。
因为那射死的童子是个小人物,我当时看这神话故事时,也没记得那人物的名字,而现在我却想起来了,那个童子的名字,就叫——
“碧云!”
口中默念一句那人的名字,那只早已被我搭上乾坤弓的震天箭响了一声,便红光缭绕般的向西南方向射去……
这乾坤弓跟震天箭是上古时候的轩辕黄帝所铸,留传至今成了陈塘关镇关之宝,只消口中叫一声那人的名字,那人就算跑到天涯海角,这震天箭也能找到其藏身之所将其射死。
看着那震天箭如流星一般在天空上撒下的一道红色的钩和线,我冷冷的一笑说道:“碧云,石矶这半个主角都已经死了,你这个配角也该跟着落幕了。”
话语一落,我便一阵头晕目眩,浑身轻飘飘的象要飞起来。
从自己身体的异状来看……
碧云已经毫无悬念的成了一具死尸,而我……接着便是……
魂飞魄散吗?
不行!
还没有完……
四海龙王跟天兵天将都还没有出现,而我也还没有割肉还母,剔骨还父,李靖的生死我不管,可如果我就这么魂飞魄散,一定会连累殷十娘……
想到这里,我屏住一口气息,对自己施了三七之数的“锁魂咒”,稳住了即将散形的三魂七魄。
“主人……”
在我就快倒在地上的时候,小梅花扶住了我。
“小梅花?”
“是太乙真人放心不下,要我跟着主人你的,可是没想到主人你还是……”
我却只是笑。
“‘锁魂咒’很痛啊……”小梅花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小梅花说得不错,“锁魂咒”的确会让人很痛,而且还是痛到灵魂的痛,一个咒就如同一个钉子一样钉住一个魂,三魂七魄便需要二十一个钉子反反复复的钉住我即将散形的魂魄。
真的很痛啊……
我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主人,我们去找太乙真人吧,他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小梅花一边抹泪一边安慰我,说是安慰我,可我看倒更象是在安慰他自己。
“回家吧,小梅花……我只想回家。”我说。
“好,等把主人送回府,我就去找太乙真人。”
可我还没等到小梅花叫来太乙,向我讨还血债的人便已上了门。
下人跑到房里来找我的时候,李靖跟殷十娘就已经被四海龙王擒住。
我手持宝剑神情淡然的走进厅里,不用看四海龙王的表情,我也知道他们一个个正鼓圆了眼睛瞪着我。
“呔!”
缓步走进大厅中央,我猛地高声厉叫一声,将四个龙王都吓了一大跳。
“一人行事一人当!我打死敖丙、李艮,我当偿命,岂有子连累父母之理!”
“我一身非轻,乃灵珠子是也。奉玉虚符命,应运下世。我今日剖腹、剜肠、剔骨肉,还于父母,不累双亲。你们意下如何?如若不肯,我同你齐到灵霄殿见天王,我也自有话说。”
虽然我知道背这些小说里的台词很傻,也很酸,但是我却笃定了这些人绝对吃我这一套。
果然的,东海龙王敖光听闻此话,沉默片刻,说道:“也罢,我与你父亲也算有些交情,而你既能如此救你父母,也算有些孝道,本王答应你,你若自裁,本王绝不再为难你父母。”
“好!”
我答应一声,右手提剑先断一臂,血染半身。
“哪吒啊——”
殷十娘见此情形,惨叫了一场当即昏死了过去,而她身旁的李靖稳稳的接住了她,抬头对我恨恨的说道:“我李靖竟生下你这样的好儿子,惹下此灭门之祸!”
我持剑抱着血液不止的左臂,对李靖说道:“李靖,你不必逼我,我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就绝对不会连累你,今日我割肉还母,剔骨还父,便是与你们恩断义绝,东海龙王金口玉言既然答应了,就绝不会为难你们,今日我一死,你就当从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好了,而我……”
我声音一顿,朗声说出了我一直想说,而一直一直都憋闷在心里的话来——
“而我根本从来就没有把李靖你当成是我的父亲!”
说完,我便如自己曾经看过的那本书上所说的哪吒一样,自剖其腹,刮肠、剔骨,再收了“锁魂咒”法术,散了自己的三魂七魄……
真是幸好来这里前吃了太上老君的止痛丹,否则“锁魂咒”加上剖腹,我可真是痛得连人都不想做了。
我还以为自己可以象电视上演的那样轰轰烈烈的死掉呢,却原来只有四条龙,外加两个人,根本就没有遮天盖雨般的天兵天将踏云而来捉我的大场面呢……
真是不够排场的……
散去“锁魂咒”前,我这样想着……
……
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躺在一口长长的木盒子里,盒子里很黑,连我自己的五根手指都看不见,所以我只能睡。
可我这里正睡得好好的,却被木盒子外面隐隐传来的哭声吵醒。
我本来是不想理的,可是那哭声实在是太吵了,吵得让人心酸,所以……我忍不住想要出去看看。
正寻思着怎么能从这密封了的木盒子里出去的时候,我的身体竟然穿过了那木盒子,从里面飘荡了出来。
外面的阳光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刚想钻进木盒子里去,却看见我一个身穿白色麻衣的女人正趴在我栖身的木盒子上面,哭得几乎要断气。
我看那女人的眼泪凶猛得很有些孟姜女要哭倒长城的气势,可是……
孟姜女是谁啊?
长城又是什么东西啊?
我怎么会想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词呢?
“夫人,老爷说三少爷的尸身要是再停在这里,尸身就要坏了,三少爷在天有灵,要是看见夫人这样,一定没办法去得安心,我看夫人您还是早日让三少爷入土为安吧。”
一个同样身着白色粗布麻衣的男人在那女人旁边劝说的声音,将我的注意力从凌乱的思绪中引了过去。
那女人又哭了一阵,好象听了劝,这才止了哭。
可是……
“喂喂喂……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埋我的盒子啊?你们埋了我睡哪里啊?”
那些人根本就不理我的喊叫声,径直的就把我的木盒子放进了坑里,用铲子七手八脚的就把我的盒子用那厚重的黄土给埋了个结实。
我很生气!
伸手去抓他们,可手却穿过了他们的身子,碰不得他们分毫。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些人不仅听不见我说话,而且也看不见我。
可是我的盒子……
我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人们在我的盒子上面挥洒着黄土,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不能站在这里!”
一个声音在我后面焦急叫了一声,我看我周围的人都没反应,应该不是叫的他们,而那个声音我总觉得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