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源泉,无尽翻涌的诡异。紫色和黑色的纹路爬上半边脸颊,可怕的黑气让黑暗中的人显得格外的惊悚。
霎时间,黑色的气息变成了青紫色的可怕色彩,仿佛生命在被什么东西吞噬。全身的细胞都在改造重组。重生的过程似乎痛苦的难以想象,黑暗中的男人发出一声声犹如野兽的吼声。他的生命体和元素力量在一点点的被吞噬、腐化、改变。
没有人知道,这种痛苦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与痛苦同行的愤怒、嫉妒在他的身体里滋生出更可怕的力量,同时也让他变得更更加的痛苦。
生理上的痛苦算什么?心理的痛苦无以复加。就算全身经脉暴涨,就算皮肤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的疼痛,但这些算什么?
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刚一开始明明那么讨厌那个人,甚至仇恨,为什么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王!你究竟为什么?
黑色和青紫色的气息汇聚成鬼怪出没的奇异气场。可怕的气氛下,兰泽嘶吼一声,脸上的纹路逐渐爬满他的脸颊。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朦胧的视线下,他看到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滚动得犹如有虫子在其中爬动。那种被爬虫类撑破皮肤一般的感觉既诡异又痛苦。
兰泽闭上眼睛,阻隔了这些令人心惊肉跳的画面,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鬼模样!
从出生到现在,他都极端地排斥鬼族的力量,就算这份力量强大到可怕的地步,他都从未肖想得到他。
然而,最终,为了这个交付一切的男人,他愿意毁灭自己。
为了救出他,他已经决定变成鬼族,就算变得狰狞可怕,他都不会后悔。
可是,王,你怎么能……爱上那种男人?
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痛苦中,兰泽挣扎。吞噬掉鬼王之子的结果九死一生,除非活下去,否则他就会被那份强大的力量撑爆。
这时候,竟然是对神王的恨支撑着他活下去。他原本以为支撑他的因素会是对魔王的倾慕。
原来憎恨来的比爱情更深刻,更能令人忘却自我。
诡异的宫殿之中,兰泽跪倒在一片血泊之中,有些黏稠的血液不是他的,是那个孩子的,鬼王的孩子,他出生不过七日,连眼睛都睁不开。或许是有魔族的血统,他长得很漂亮。
在这之前,兰泽还看到他安然入睡的恬静之姿,但将他吞噬的时候,婴孩的哭声回荡在房间之内。
俨然成了这个黑暗的空间里,无法挣脱的梦魇。
兰泽知道自己已经变得比鬼怪更加可怕。
从一开始他就存着这样的心思,利用鬼族,利用鬼王,利用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出生就注定面临这样的结果。
兰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良心不安,就算这个孩子的身体里留着他的骨血。
从一开始,他就没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看待!
笃笃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与之而来的是越来越浓重的呼吸声,紧接着门啪得一声被打开了。
穿着一件青衫的长发男人愣在那里,脸色苍白无比,他眨了一下眼睛,仿佛在确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脑子里似乎运作不过来。
淡薄的衣裳下,男人的肩膀微微地抽动,精致的脸上一片茫然,他看上去很脆弱,好像是挺着某种痛楚跑过来的。黑色的发丝零散地垂在他的身后,腰肢纤细,病态的脸上显现出他的楚楚美态。
右角额头上的青色纹路显示出了他的身份……鬼族。
男人张张嘴,好像连说话都无力了。淡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在地上。从来没有人见过如此无助的他。
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精致的美丽,这才是他,鬼族的王。
鬼王眨动着眼睛,他动动嘴,毫无血色的嘴唇吐出了话语:“兰泽……你在做什么?”
兰泽没有回话,变化的痛苦让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甚至连一眼都吝惜给这个男人。
“兰泽。”鬼王又低低地叫了一声,超前跨了一步。原来男人是赤着脚跑过来的,一双脚也许是踩着碎石跑过来的,满是斑驳的血迹。
“兰泽!”鬼王大叫了一声,呼吸急促起来,眼睛惊恐地瞪大,他的手缓缓地抬起,最终不可置信地抱住头惊叫起来:“兰泽,你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那是你的孩子,那是你的孩子!混蛋!混蛋!混蛋!”
鬼王惊叫着冲上来,一下一下疯狂似的捶打在兰泽的身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这个男人可以这么狠心?
爱情有时候是那么令人无力的东西。他从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谁,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他从没想过会为一个男人如此付出,甚至消耗几乎所有的鬼力来繁衍这个孩子。
可是他竟然……
“他才七天大!他才七天!兰泽,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为什么?你这么能这么对我,你这个……呜呜……”
鬼王哭得断肠,几乎厥过去。可是被他捶打着的兰泽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眉宇之间甚至连变化都没有,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残忍,这一刻才让鬼王深深的体会到。虽然他从来知道兰泽不是个好人!
哭得几乎昏死过去的鬼王被突然站起来的兰泽推倒在地。
变化终于撑过去了。
兰泽脸上的纹路逐渐消退,露出一张漂亮依旧的脸,但是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只红色,一只蓝色,可怕而狰狞的光芒令他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丑陋。
兰泽看着扑倒在地的鬼王,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如果不是为了这一刻,你以为我会碰你?”兰泽说道,毫不留恋的样子,甚至满是厌恶的神色。
鬼王恍然明白过来,他一直怀疑兰泽是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他以为是控制鬼族的权利。原来……
“原来你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你究竟是什么东西?竟然如此可怕!”鬼王的嘴唇颤抖。他几乎疯狂,虚弱的身体支撑不住强烈的情绪波动。他噗的一下,吐出了一口血。
满口是血的鬼王哈哈大笑,笑得几乎断气,“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可他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
兰泽冷笑:“孩子?不过是个鬼影。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而你?你以为你能及的上他一根头发?”
鬼王冷笑:“他?是魔王?你不过是他的仆人,你以为他会喜欢你?你别傻了!”
兰泽目光一声,一脚踩在鬼王的心口,害得他吐了一口血,身体已经虚弱之极而在身下散出了薄雾,仿佛生命逐渐流失变成了那些薄雾,正在慢慢的消散。
“仆人?哼,现在不是了。我会得到他,他会是我的。不爱我没关系,圈着他,守着他,霸占他,终有一天他会像喜欢上那个男人一样喜欢上我。”兰泽说道,脸上已经满是病态之色。
这种疯狂,已经深入了他的骨髓。
“而你。”兰泽冷笑,“杀了你都会脏了我的手。”
说完,兰泽走向窗户,一把扯开窗帘,随之而来的就是玻璃碎裂,兰泽跳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而鬼王,他只是傻傻地瞪大了眼睛,似乎疯了,时而冷笑,时而愤怒,时而抓狂。但是消耗了元气的他已然虚弱不堪。
魔界,酒醒了的魔王忽然转头看着魔宫,眼睛变得异常的犀利,好像在盯着什么可怕的敌人。
“为什么?”随陌说,他旁边的魔族顿时被魔王严肃的表情弄的心脏提了起来。
“鬼族的气息为什么会穿透过结界,从魔宫里传来?”随陌的表情凝重,冷冷的扫向那些人。
可怕的威压之气冒了出来,令那些人紧张地只擦汗。
“说话!我魔族已经无能到这种地步了吗?”随陌冷冷地说道。隐隐的不安让他的脾气变得暴躁,好像即将有什么可怕的事情要发生。
“魔宫的守卫是——兰泽安排的?”阿瑟问道,疑问句式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随陌面色一冷,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