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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作者:唐筱声 当前章节:8549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6

舒洋最终选择和齐尧一起进去,在齐尧敲门的时候,他握了握齐尧的手,齐尧安抚地回握了他一下。

“靠,来的也太早了吧,碟都借出去了。”一个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的女孩冒冒失失地开了门,见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诡异起来,掺杂着恨、厌恶还有别的情绪,等她的视线转到舒洋身上,已经全部变成厌恶了。

“小雯,谁啊。”一个中年女人走出来,一手拿着裤子,一手拿着针在头皮上磨,老花眼镜下的一双眼睛在看清门口两个人面容的时候,眼神几度变化,最后扔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门口,伸手把女孩往里边一拉,砰地把门关上,“谁让你乱开门,不认得的人也让进?”

舒洋几乎是愣在门口,他知道齐尧和他父母的关系有点僵,但没想到竟然会到门都不让进的地步。

舒洋握住齐尧的手,抬眼看他,齐尧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这样的事情已经习惯了,“走吧,不是说要找个地方睡觉的吗?”

舒洋拉住他,“不走,没有东西还没送到,人就回去的道理。”

说着,抬起手就敲门,敲了十几分钟,里边都没半点动静,舒洋依旧一遍遍敲着,齐尧说:“别敲了,你就是把手敲断,她们也不会开的。”

“阿姨,您开开门啊,阿姨,阿姨……”

屋里好半天才传出来声音,“再敲我就不客气了,小雯,打110,让警察把这两人抓去关他个十几年。”

“阿姨,您把门开开,咱们有话可以坐下来说,阿姨。”舒洋继续敲门。

“没什么好说的,快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舒洋叹了一声,抬头望了齐尧一眼,“没办法了。”

“走了。”齐尧拉住他胳膊。

“看来只能用我在车上想出来的法子了。”舒洋深吸了一口气,提高嗓门,“快来人啊,齐尧,你怎么了,好多血,你别吓我,救命,谁来救救他啊……”

紧闭的房门忽然就开了,中年女人慌忙跑出来,头发散乱,一脸的焦急,跑的太急,脚上鞋都掉了一只。

舒洋尴尬,“阿姨,那个……”

中年女人嘴唇抖了好半天,忽然就哭了,舒洋吓了一跳,“我,我……”

“你个死孩子,谁让你回来,谁让你回来的。”中年女人扑到齐尧身上,攥着他的衣服使劲打,边打边哭,“你怎么不死在外边,你还回来干嘛?你还记得有个家啊,你还记得你有爹妈啊,你个混账小子,我打死你,以后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齐尧任由她打,等她打够了,才开口说了一个字,“妈。”

强健有力的手臂把两鬓染霜的女人抱在怀里,用力地抱紧,“妈,妈……”

魏美芳揪着儿子的衣服,在这一刻把一生的眼泪都哭干了,“死孩子。”

舒洋鼻子一酸,转过头去。

齐尧有些年没回过家了,此时回来,扑面而来先是陌生,然后便是漫天铺地的熟悉感袭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虽然家里许多东西都变了,吊了顶,装了空调,家里的电视机也换了,天花板的灯也变了样,可家还是那个家,轻轻一吸气,鼻子里全都是熟悉的味道,伸手一碰,也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触感。

齐尧只是坐在他很多年前陪父母挑的沙发上,鼻腔里就已经酿了许多酸,他无数次做梦回到了这个家,可每次还没等他进门,梦就醒了。

“喝茶。”魏美芳的情绪似乎还没缓过来,眼角红红的,虽然装着冷漠,眼神里的母爱却是藏也藏不住的。

舒洋接过杯子,“谢谢阿姨。”

魏美芳看他的眼神透着打量和探究,有些不自然,有些闪避,舒洋明白她在猜测他和她儿子的关系,不过他不在意,只是依旧礼貌地笑着。

“小雯,把衣柜里昨天晒过的床单和被套拿出来。”

“要拿你自己拿,我没空。”小雯眼皮翻了几翻,嘴角撇了数次,转身进屋,砰地把门摔上。

“这个死丫头。”魏美芳只能自己进屋去拿。

舒洋坐在齐尧身边,看着魏美芳从一个屋出来进了另一个屋,然后说:“我现在手还在抖,刚才真被吓着了。”

齐尧捏捏他的手,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我以为,这辈子都进不了这倒门,舒洋,谢谢你。”

舒洋说:“我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我第一次那样骗人,喊的时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齐尧抬手,粗糙的拇指擦了擦舒洋微微干燥的嘴唇,“我也吓了一跳,没看出来你还是演技派。”

“少糗我了。”舒洋说,低头喝了一口茶,“这是什么茶,香。”

“市面上可买不到,自己家炒的。”见舒洋看他,齐尧说:“我们家从我爷爷那代就是做茶叶生意的。”

“是吗,那你呢,会炒吗?”

“会啊,保证炒成渣炭。”

舒洋忍不住笑,低头又喝了一口茶,觉得嘴里都是茶香。

直到晚饭时间,魏美芳都没有赶他们走,于是他们留下来吃了晚饭,魏美芳的话很少,偶尔给齐尧夹菜,然后盯着他看上半天。

“妈,吃菜。”齐尧把菜夹给魏美芳。

“哎。”魏美芳低头吃了一口,然后又盯着自己的儿子看,眼睛里装着许多东西。

吃过饭,舒洋过去帮魏美芳洗碗,魏美芳说了好几次不用,舒洋说:“阿姨,您去和齐尧说说话吧,你们那么多年没见了,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魏美芳拍拍他的胳膊,摘了眼镜低头擦擦眼睛,转身去了齐尧房间,舒洋看着她微佝偻的背,忽然特别想蒋梅珍。蒋梅珍曾经在灯下为他缝破了的裤子,曾经在清晨把他的鞋拿到外边晒,曾经……舒洋想,即便蒋梅珍并没有将他当亲儿子看,他也该知足了,至少他还有个人能让他喊妈,逢年过节他还有个人可以长途跋涉去看望。

齐尧从房间出来,舒洋正擦着厨房灶台的台子,抬头看见他,下巴往房间指了指,“谈的怎么样了?”

“老太太又哭了好几回。”齐尧说,“怎么没用热水,你的手不能在冷水里泡。”

“早好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齐尧去客厅,从行李包里翻出药膏,过来挤了点儿,先往他手指上呵气让它们暖和点,再抹上药。

“看来只要豁出去,就没什么过不去的坎。”舒洋看着被齐尧摆弄的手指笑着说。

齐尧低头往他手指上亲了口,“是啊,托了你的福。”

“变态!”齐小雯从洗手间出来,撞见这一幕,恶狠狠地骂了句。

“死丫头,给我过来。”魏美芳从房间出来,伸手把闺女扯进房间,掐了几下骂了几句。

“妈,你干嘛,很疼啊。”

舒洋把手抽回来,自己随便搓了两下,“行了,不用抹那么细,那,齐尧,我就先走了,东西搁你这儿,我明早再来。”

“你去哪儿?”

“来的时候我留意过了,边上就有家旅馆,我去那儿住一晚。”舒洋把皮夹和身份证带身上,换了鞋。

“你一个人怎么行?我跟你一起。”

“别,我又不是小孩,有什么不行的,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样多不好,没事儿,我到了给你电话啊。”舒洋不给齐尧说话的机会,快步下了楼。

“舒洋。”

“帮我跟阿姨说一声,我走了。”

齐尧追下去,已经找不到他的影儿了,齐尧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短信:自己小心点儿,等会门牌号发给我。

齐尧上楼,魏美芳已经等在门口了,“齐尧,跟妈说实话,他是不是你……朋友?”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

“没事儿,妈只是随便问问,这孩子,怎么好好的出去住。”

“没看出来他挺怕你的吗?”齐尧说,关了门,见魏美芳满脸疑惑,他说:“他怕你因为他骗你的事儿怪他呢。”

“这孩子。”魏美芳笑了下,“明儿让他别出去住什么旅馆了,多浪费。”

“行,我等会跟他说。”齐尧跟着魏美芳进了房。

他的房间和几年前几乎一个样,连墙上贴的游戏海报都没变。魏美芳说:“你走了之后,这个房间一直空着,就想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不至于没地方睡觉。”

“妈,这么多年,你怪我吗?”

“怪只怪我命苦,生了个这么狠心的儿子,一走就是六七年,一点儿音信都没有。”魏美芳低头擦擦眼,“好了,不说了,回来就好,回来……你爸也会高兴。”

“这么晚了,我爸怎么还不回来?”

魏美芳转过脸,把脸上的眼泪擦掉,吸了吸鼻子,“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妈……”

“你走的第二年,他就突发脑溢血,去了。”

齐尧觉得什么东西梗在了嗓子里,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紧紧地抱着魏美芳。

“你别怪他当年对你狠心,他是恨铁不成钢,他对你说了那么多狠话,转头疼的还是他自己。他走的时候嘴都裂了,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还念着你的名字,他是想你了,后悔了。我们那时候一直在找你,能托的人都托了,没一个人知道你在哪儿,那时候我只知道一件事,咱们家的天塌了。”

“妈,对不起,对不起。”

魏美芳抹抹脸,“都过去了,不提了,明天去看看你爸,他想你了那么长时间,让他好好看看你。”

“嗯。”齐尧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哭了,原来不是。

舒洋睡不惯旅馆的床,太硬了,而且被子有一股味道,挨到十点钟,在肚子咕噜噜的叫声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睡了没两个小时,他听见有人敲门。

“齐尧?你怎么来了?”舒洋穿着拖鞋,出来的时候忘了拿睡衣,此时身上穿着单薄的衬衣衬裤。

齐尧手里拿着个塑料饭盒,还是热的,“你腕上吃的少,猜你晚上会饿,”

舒洋让他进来,然后抓了件外套披上,给他倒了水,“夜里头凉,你喝口热水。”

“别忙了,你去床上躺着,冻着就麻烦了。”齐尧揭开饭盒,“饺子是我妈包的,陷儿有白菜粉丝和蛋饼。”

舒洋爬上床,拉被子盖上,“听着就想吃。”

齐尧坐床边,“快吃吧,你那咕噜噜的声音把肚子都快叫破了。”

舒洋端着饭盒,嘴里吃着饺子,“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就是忽然特别想你,特别特别想。”

舒洋弯着眉眼,一个饺子塞到齐尧嘴里。

舒洋吃的饱,揉着肚子歪靠在床上,齐尧躺他边上,枕着手臂,眼睛看着天花板。

旅馆的房间设施简陋,没有电视也没有空调,窗外更没有什么景色好看,只有一堵水泥墙,在夜里黑漆漆的。

“在想什么?”

“想我爸。”

“说起来,今天来好像没看见叔叔。”

“我明天去看他,你要一起吗?”

“当然。”

“现在还这么精神?”齐尧转头看他。

舒洋说:“白天睡多了,你呢,怎么也不困?”

“不知道,就是睡不着,一闭眼都是我爸的影子。”

“跟我说说叔叔的事吧。”

齐尧沉吟了一会,说:“我爸年轻的时候吃过很多苦,听我妈说,他讨过饭,上学的时候家里没有米给他带,他就带一书包的芋头干,硬邦邦的,我妈说,我爸头发一根根跟硬刺似的,大概就是因为小时候吃芋头干吃多了。我爸胆子很大,好像什么都不怕,我奶奶说,以前家里有只三只腿的猪,后来掉枯井里头了,那井特别深,里边什么都看不见,我爸趁爷爷奶奶不注意,就下去了,在里头待了一夜,最后竟然抱着那只猪上来了,然后被我爷爷狠狠打了一顿……”

舒洋听着齐尧说他爸爸的事,他好久没听齐尧说这么多话了。齐尧的声音很沉稳,不高不低,很好听,然后渐渐的,觉得眼皮发沉。

齐尧低头看着舒洋的睡颜,嘴角扬了个细小的弧度,给他拉上了被子。

舒洋第二天一早起来,齐尧人已经走了,不过给他留了张字条,说他已经回家了,八点在小区门口等他。舒洋这才想起,他们约好去看齐尧的爸爸的。舒洋忍不住想象齐尧父亲的样子,他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挺严肃的人,不知道好不好相处。

舒洋提前半个小时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五十的时候他看到齐尧从楼上下来,魏美芳似乎跟他交代着什么,一直把他送到小区门口。

“舒洋也来了啊。”

“是啊,阿姨,您也一起吗?”

“不了,你们去吧,路上注意点儿。”魏美芳的态度并不热情,话多半也是对着齐尧说的。

舒洋想起自己身份尴尬,也就没多说话,齐尧拍拍他的胳膊,“走吧,妈,那你上去吧。”

“哎,别待时间长了,中午回来吃饭。”

“知道了。”

一路上,舒洋望着车窗外,然后转头,“咱们这是去哪儿?怎么感觉有点偏?”

齐尧还没说话,司机倒是开口了,“一听你就是外地人。”

“师傅,你怎么知道?”

“这条路可没有岔路口,直通到一个地方,你知道是哪儿吗?”

“哪儿?”

“墓地呗,小伙子是来扫墓的吧。”

舒洋愣了愣,然后想,可能齐尧的父亲在墓地附近工作也说不定。

齐尧却没有解释,“是啊,给我父亲扫墓。”

舒洋猛地抬头看齐尧,他脑子里回想着昨晚齐尧对他说的关于他父亲的事,那种语气表达的不仅仅是一种回忆,更是一种缅怀。舒洋忽然后悔没有认真把故事听完,他握住齐尧的手,“齐尧。”

“嗯?”

“没什么,叔叔知道你去看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齐尧露出微笑。

“就是可惜没有酒,我还想陪叔叔喝两盅呢。”

司机倒是笑了,“这巧了,我这倒有两瓶,本来是打算带给我老丈人的,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酒,你们要就拿一瓶,酒好坏都没什么,关键是那份心。”

舒洋笑着说:“师傅,那谢谢你了。”

“嗨,客气什么。”

舒洋终于见着齐尧的父亲了,墓碑上那小小一张照片里的男人,舒洋却不觉得陌生,那张和齐尧有五分相似的脸,布满沧桑。舒洋看着那张照片,弯腰把酒放下,“叔叔一定是个和蔼可亲的人。”

“为什么这么说?”

“感觉。”

“那你可感觉错了,我小时候可没少挨他的打。”齐尧说,眼睛也看着那张照片。

舒洋说:“那一定是你太调皮,不听话。”

齐尧笑,蹲下身体,把一束花放到墓碑前,“爸,我来看你了。”

舒洋也收敛了神情,“叔叔,我陪齐尧来看您了,来晚了,您做长辈的千万别生我们小辈的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一定每年都来看您。”

“爸,瞧他嘴甜的,路上不知道在偷着练了多少遍,他就想讨着你的喜欢呢。”

“少胡说,我什么时候偷着练了?”

齐尧笑,转头再看他父亲的照片,爸,他叫舒洋,您儿子带回来给您看的人,您还满意吗?

两人回去已经是大中午了,舒洋的脸红扑扑的,只会傻笑。

“叫你别喝那么猛,你不听。”

“嘿嘿,这不是高兴吗?叔叔他答应我了。”舒洋脚步不稳,整个人靠齐尧支撑着。

“说说,答应你什么了?”

舒洋起先摇头,醉醺醺地说:“不,不能说,这是我和叔叔的……秘密。”

“对我也不能说?”

“你?你是谁?”舒洋醉眼迷蒙地盯着齐尧猛看。

“你看我是谁?”

“你是……齐尧,齐尧。嗯,齐尧可以说,嘿嘿,齐尧可以说。”舒洋靠在齐尧的肩膀上,“叔叔答应我,他在下边替我看看我爸过的好不好,他还答应我……”

“答应你什么?”齐尧觉得这句应该是关键。

“答应我,以后一定好好替我照顾你,我每年会烧很多很多纸钱,他替我攒着,以后……以后不能让你在下边受小鬼欺负,嘿嘿。叔叔点头说好,但是时间不能太长,我说好啊,等大宝再长大一点点,能够照顾自己了,我就下去找他,不能让他喝了孟婆汤,不然下辈子我上哪儿找他?叔叔就对我笑,一直笑,嘿嘿嘿。”

“舒洋。”

“什么?”舒洋转过头,眼神还对不准焦距,他只觉得齐尧的脸靠他越来越近,然后……他们好像接吻了。

舒洋抬手抱住齐尧的背,努力地把嘴唇贴近他,一秒都不想分开。

齐尧把他拥在怀里,舒洋,你已经把以后走的路想好了吗?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促使你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是什么让你有这么大的勇气把后路一下子斩断?舒洋,你上辈子欠了我多少债?打算在这辈子一次性还给我吗?

舒洋第二天醒来,齐尧已经走了,他觉得头疼的不行,摸到手机打开翻盖,看到日期,他才知道,自己竟然睡过了一整天。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感觉到有人抱着自己,还照顾了自己一夜。

舒洋等宿醉彻底过去,他洗了个澡,让自己整个人清爽了才出了旅馆去找齐尧。

对昨天的事他没多少印象了,只记得自己陪齐尧去给他父亲扫墓,然后他们喝了酒,在之后发生了什么,他没一点印象。

很不巧,舒洋去的时候扑了个空,齐尧家就只有他妹妹齐小雯一个人在。舒洋没听齐尧提过他还有个妹妹,想来他们兄妹俩的关系应该不太融洽。大概是因为家里没人,齐小雯穿的挺清凉,虽然这个季节穿这么点儿的确有点太凉快了,不过家里开着空调,也就没太多感觉了。

开门之后,齐小雯就丢下他,自己进了房间扑在电脑前,舒洋猜想她是不是昨晚被她妈教育了,今天见着自己才没有恶言相向。

舒洋坐在沙发上干等着,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吗,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做什么都得有所顾忌。如果齐尧在他身边还好些,他多少还有些立场能在这儿干点什么,因为他是齐尧的朋友。但是现在,舒洋看了眼房间里以一种对女生而言并不文雅的姿势蜷坐在椅子上的齐小雯,估计没人鸟他。

舒洋坐了大半天,坐的屁股都要麻了,他忍不住开口问:“齐尧他……”

“出去了。”齐小雯不耐烦地回他,似乎根本不想跟他说话,所以能听他说三个字已经是极限了。

“哦。”舒洋又坐回沙发,然后又是等。

齐小雯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还没进洗手间的门,就开始撩睡裙,舒洋根本不敢看她,低着头一阵尴尬。齐小雯扫了他一眼,切了声,然后进了洗手间,门刷地拉上了。

“我说,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齐小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大喇喇地往他身边一坐,翘着腿。

不用想,舒洋也知道齐小雯口中的他到底指的是谁,“我们只是住在一起的朋友。”

齐小雯起先只是没什么兴趣地哦了一声,然后脸色就变得异常,“你,你们……同居?”

“呃,准确的说,三个人两个卧室,我和我弟一间房,客厅厨卫共用。”

“哦。”齐小雯兴致缺缺。

舒洋觉得齐小雯对他们的事并不感兴趣,不知道为什么要问这些。

“我妈说,你们只是普通朋友,骗三岁小孩差不多,我朋友圈儿里边那么多男生,就没见过那两个跟你们似的腻味,要说你们没点什么,我齐小雯把脑袋剁下来给你们当球踢,真不知道你们是当别人都是瞎的还是真的没神经,你们说的话,充其量也就够糊弄我妈。”

舒洋有点招架不住,他还是头一回和女生接触,结果就碰上这么个彪悍的姑娘。

“有个问题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了,俩男的到底算怎么回事儿啊?你们自己没觉着有什么不对吗?我光是想想就犯恶心。”齐小雯抱着手臂使劲抖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翻了舒洋几眼,撇撇嘴又说:“我说,你们怎么交流,我不是指说话的这种方式,我思前想后也就那么一个地方吧,知道是哪儿吗?拉屎的地方,每天那么多排泄物进进出出,你们还能有心情和胃口?你们的心脏也太庞大了。”

舒洋一张脸红到了耳朵根,“我,我……”

门外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在齐尧和魏美芳踏进房门的那一刻,舒洋几乎是冲到了齐尧身后。

齐尧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我……”舒洋瞥了眼齐小雯,光是攥着齐尧的胳膊,不知道说什么,“我现金没了,想取点钱,不知道附近银行在哪儿,你带我去一趟,阿,阿姨,我们一会就回来。”

“哦,那去吧。”魏美芳不知道舒洋这孩子怎么了,脸色那么红。

“你妹妹太恐怖了。”两人走到小区下的亭子旁,舒洋这么说。

齐尧笑了,“她说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

“本来还想多待一会,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我回旅馆睡一觉。”

“至于吗?那丫头就比美杜莎可怕?”

“比美杜莎可可怕多了,好了,你上去吧,我也该回旅馆了。”

“走什么,都该吃晚饭了,路上我妈还让我打电话给你叫你来我们家吃饭呢,没瞧见我们买了那么多菜啊,你不吃,一定后悔死。”

“阿姨特地买了菜?”

“是啊,她还问我你平时都爱吃些什么。”

“那我走了是不太好。”

“就是说啊,上去吧,咱俩帮忙洗菜,也好快点开饭,今儿陪我妈跑了那么久,早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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