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里似乎总有那么些个人是点亮过、照亮过自己的。有过曾经,可又怎样。
就这样吧。哪怕我真的好饿,想将他拆骨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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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恨……这楼道的灯怎么这么灵敏……
老子下脚已经很轻了,没有骨头夹压着肉冲击地面的声响,我甚至觉得我的行动声比起从这里听到的楼外马路边人们行走还弱到不知道哪里去。
但灯还是亮了,就在我处于楼梯拐口、刚才他经过的那地方时。
然后身后就是忽然的开门、门被用力而迅速的拉开的划破声。
我一听门声就头也不回的往下蹦,手里还不忘提着被吓得差点松手弄掉的鞋子,扶着楼梯扶手不顾脚上的疼痛尽最大的努力仓惶奔逃。
真的是弱爆了啊。
可我怕了他的面无表情,怕他又送我回去、或是又是一番别人的冰冷审问、他的监视。
我发神经才爱上他。
对,我就是个神经病!
长期没锻炼,他追了过来,楼梯里全是凌乱的脚步声,砰咚砰咚的追逐。
追上来干嘛,我现在已经不吃人了,什么都不吃。护理还说我等过三年的勘察就可以出院呢。不靠近他我就觉得饿,一靠近我就觉得更饿。
这场追逐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
闻异动,这楼里已经有住户好奇的开门探头看楼梯的状况,也许是以为在抓小偷吧。
逃什么逃,被抓到了又怎样,对视就对视呗。
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但动作还是没停。就权当是一次宣泄吧这些。
感觉到他离我越来越近,我丢了一只鞋子,然后又故意再丢一只。还有两层楼就出去了,人海会保护和掩埋我的。
就像以后我只记得他模糊的脸庞一样。
脚底的水泡也许被我弄破了,下楼时我似乎还踩到什么尖锐的东西,脚掌刺痛。
就这样狼狈的消失吧。
我推开了楼底那防盗铁门,冲了出去,转身就拐进楼旁黑暗的小巷里,看着他左顾右盼的寻找和向前。
这个小巷是两通的,我喘了好久的气才扶着墙体跳着左脚往另一面去。在近路灯的光亮范围内一看,自己右脚掌那钉了个图针,应该是在哪段灯又坏了的楼梯那踩到的,也不知道谁这么缺德,血染湿了袜子。
发狠的把图钉拔掉,疼得嘶嘶叫,然后又趁血跟水泡破后流出的不明物没干到粘着袜子与皮肤,赶紧脱了袜子扔到路边的垃圾桶那。
身上还有上星期被护理弄出的瘀伤,弯着腰扶墙瘸腿走,在狂奔后只觉全身酸痛。我所剩无几的财产被冻结了,也不知道离这不近的那套房子的下落如何。
这样的出逃够二逼了,什么都没得到。
?
过了个拐口,突然被人给拉住,心里一惊,却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抵上冰冷而薄的利器。
“别转头,钱在哪?”
妈的塞牙缝啊!!够倒霉!!连老子都抢,要是以前的话就吃了你!
“大哥,你自己搜,我还真没钱,鞋子袜子都丢了。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不转身,让我走吧。”你比我还有钱,我还想抢劫你呢。
“呸,又是个穷鬼,走吧!”他搜了我身上所有口袋,又看了看我没扶墙单脚站得摇摇晃晃的,唾弃的朝我后背吐口水,又狠狠推了我的脑袋一把。
没站稳的我轰轰烈烈五体投地面朝下的摔出小巷,半天才坐了起来。
冬天里穿得不多的一屁股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吹寒风,脚上受伤、还没袜子穿……
啧。挺好的不是吗!
这边路过的人不多,但大家看疯子似的看我,绕道而行。
真想报社的喊一句人类去死吧!自己也死掉!!!
可想到死后就看不到他的眉眼了,哪怕远远而模糊的看。
到现在,我心底还是放不下他。
“这位先生您没事吧?”一个小姑娘好心过来扶起我,看她身上还穿着初中的校服。本市的校服大部分都按小学、初中高中这两种分,很好辨认。
我都要奔三了……很快的就会有皱纹、头发稀疏、白发、老年斑……年轻真好。
“没
事,谢谢你。”我避了下,不想让她碰到我手上的瘀伤跟我背后那肮脏的口水,口头上很好心的没给她发好人卡。
我没过今天,还真不知道自己对于今天的发生的事情过后,能这么治愈而不是致郁。
冷暖自知啊,还有饥饿感。
我朝她笑笑,挥了挥手跟她道别,刚转身就猛地撞上一人,觉得本来刚才就被磕了下的鼻子都被撞歪了,额头跟肩膀也被磕碰到。
这触感有点熟?
没反应过来的自己就被扶住,后跳小半步一看,啧。
他一脸阴沉。
“好久不见呀!”我动了动肘部,转身又溜。
尼玛手臂被死死的锢住了。
?
“啊哈哈哈哈你家什么都没变啊。”
“……”
“我洗个澡就走了哈……不打扰你了……”
“……”
“噢你家浴缸原来那个不是挺好也没坏的吗,怎么换个了?”
“……”
“你干嘛不出去,你不出去我怎么脱衣服怎么洗澡。浴缸水满了,出去吧。”
“你很烦。”他三两下就剥光我,直接按着我肩把我压进水里,浴缸的水溢出来,湿了他的裤子。
“你裤子湿了你去换吧再见我可以自己洗的门记得要关上咕………………”他把一紧张要么就喋喋不休要么就只会答“噢”的没用的我直接按到水底,压着我的头,我后脑磕碰到瓷浴缸底下的声响清晰,睁眼看到还在放水的水龙头旁他被水冲得模糊而扭曲的脸。
我好像吞了几口热水下肚,双眼被水冲得酸涩,慢慢的还挂在浴缸外面的小腿也缩进水底。
他按得很用力,我除了因初时的慌乱与疼痛后也没有再挣扎,他过了好一会松手缩回,我闭了闭眼,听耳边的水声,过了一会儿才坐起身子老实的洗头洗身,小心的避开结痂的伤口,免得自己手贱去摸或抠它们。
背对他,面朝暖色调的瓷砖墙壁,头顶的日光灯发着白光。
两人无言。
我快洗好的时候他出浴室了,还把门给关上。我回头看到他浴室门上磨砂玻璃映着的带有数抹色彩的身影掠过,他走了。
我有点不想出去,巴不得自己现在躺回那隔音很好的除了白色就是白色、没有窗户只有被镶在地上的床椅和四面墙的病房里。
也许,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吃着别人制造的损坏神经的药丸子,没心没肺没智商的活着到死去,也许身上还有伤痕,整日对着白色的铜墙铁壁,有偶尔的放风与规律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结局了吧。
他把换洗的衣物挂在门把上,我一按门把它们就全落到地面上。
一一捡起它们,我安分的穿好才出来,看到他在厨房忙碌,饭桌上有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墙上显示时间已经八点半。
屋里暖气很足,不像我的那屋子跟病院里,他买了新的家居服,正穿在身上,厨房灯光下,因他低头的动作,脖子后面银光闪现。
噢,那项链……吊坠里面镶了他跟她的照片,当时他还跟我说她是他的姐姐。
但是她早就去世了,在他们结婚的第二年,难产,带着孩子去了。这也是我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别问我怎么套的话,反正……对他的了解,似乎很多都是后来在那时间里知道的呢。
我悄悄离开厨房门口,把桌上的水一饮而尽。玻璃杯被重重放到木桌上的声音让他从厨房皱着眉、伸头看了我一眼。
“嘿嘿。”我咧嘴笑,粗鲁的坐到他家的沙发上。
警察说他们很恩爱,他们一起买了房子,里面装饰都是她一手布置的。不过她去世后他把那大房子卖了而买成这房子,可装修处处不拟着她的风格。
有人很爱他,他也很爱那人,虽然是曾经,但也很好,好过我这样、好过跟我在一起。我拍了拍沙发的扶手,无意识的弯了嘴角。
“笑什么。”他语气平平的,走了过来,坐在那板凳上,抓起我那脚就往他大腿上放,然后就拿起茶几上的药膏给我脚掌上药。
“你身上怎么会有牙印,并且还是结痂的。”
“没什么,自己咬的呗。”我毫不在意状。
“为什么?”
“这种事情哪有为什么,问得真神经质,饿了就咬呗。”他被我堵得没话。
“我做了饭,吃饭吧。”上好药后,他洗了手,把刚做好的饭菜端上,示意我做过去。
“噢。”被他监督,我只好拿起饭碗吃菜。发现桌子上是葱花炒鸡蛋。
“家里没有虾。”
“嗯。”我是不速之客嘛,我理解的。
他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吃到饭菜香味、能让我对饭菜有胃口的人了,小时候是母亲,后来便只有他。想来也觉得有点儿惆怅,明明我是吃肉的,嗯对,我是吃肉的。
饭吃到一半,他起身说去浴室洗澡。
我装作不管他的动向,继续吃。等他找好衣服、进浴室、锁门、水声响起了五分钟的时候,我赶忙放下筷子,提着本穿在脚下的拖鞋,到了玄关。
他还在鞋柜上放着那铁盒子,里面装了很多零钱,是坐地铁、公交车都用里面的,有时他买菜、叫外卖、去商场购物找钱都放在里面,还有他家的钥匙。
这铁盒子是我给他买的,当时看到他抽屉里一堆的零钱,在一次两人一起到对街的小店里,我看到那盒子,觉得合他胃口就买下来、特意给他存放零钱的。
对不起,它变成我的路费跟我的最后的挂念了,唯一给你在屋里留下的东西,可我得走了。
缓慢的开门锁,声音被放得很小,我抱着那动作一大就会哐啷哐啷响的盒子出门,把他家门又好好的关上,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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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了的士,畅通无阻的回到了院里,花光了铁盒里的所有钱,又让的士大骂了几句晦气后下车,朝病院门口那摄像头笑了笑。
门很快就开了,看来我的行动引起了一阵骚乱。护理们押着我进所谓的治疗室,我果然又被一顿毒打。
因为我的怪力,五六个强壮护理叠压在我身上才勉强压着我,让另一护理给我打药剂。
哦对,说来这怪力,是在实验时被激发的,而非天生,以前我还以为自己是天生呢。
药效发作了,我觉得全身软而无以发力,四肢也开始小幅的抽搐,任他们抢了被我死死护着的空了的铁盒子,铁盒被使劲而不在意的扔到了墙角,变了形。后来也有人用它来打我,说我让他们好找,让他们被领导骂,毁了他们院的名声。拖鞋早已落在走廊上,被粗鲁的踢到了一角落。
他们把我换了个房间,同样空无一物而雪白的四面墙,雪白的门,没有任何能看到外面、得知外界信息的通道,房里只有在墙上更加牢固的缚具,一薄被,还有茅坑……真的是茅坑,没得冲水,也没地方洗手。
外人要给我递水递食物,都是从门下那被电脑控制的小窗口那,一般情况下是严严实实的合锁上的。房间四角都有摄像头,没有死角,毫无隐私,连排泄都得被录入。
平时照顾我,对我还挺好、从没打过我的女护理在送我进房间的路上说,我这样,又得缓几年才能出去了,甚至可能出不去。
我有点无所谓,但万分后悔把铁盒子带到院里。
她有点不忍的看着我,终是问我去哪了,我答:“会情郎去了。”她是略知我跟他的事的,闻言不由惊讶的看着我。后来房间到了,我们的对话被打断。
血凝塞住我的鼻道,我吸了吸鼻子,喉间就落了一团黏糊,一瘸一拐的到坑边,吐出来一看,却是一团似软肉的红色软体,也不知是鼻涕粘了血还是我鼻子被打坏后的产物,我吃人都不碰脑袋,对这些不太清楚。
鼻血又开始流了,我随意的把手掌上的血迹擦到病服上。
他们把他的衣服都剥走了,什么也没留下。
回角落里蹲好,抱着被子睡觉吧。
通风的管道在接近门的墙那,也是被电脑所控制的,每天的的早上通一次风。不通风都已经冷得我够呛,宽大的病服完全保不住体温,薄被也保温不了多少,别说还要躺地上睡,受着那不知道被哪些病人用过的茅坑熏陶,头破血流也没人给包扎处理一下就被架进来后随手一扔。
耸肩,想这么多干嘛,睡吧。
是自己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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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又冷又热的,药效早就过了,怎么四肢还在剧烈发抖,像抽搐一样。
头好疼,又是胀痛,全身的伤口也刺得难受,抬手动腿都觉得沉重,鼻子还被塞住了,呼吸得张嘴才可以办到,已经闻不到恶臭了,鼻腔里全是半干或者已干的血块,铁锈味。
如果伤口感染又发炎的话,我就悲剧了。
恍惚里不知时间,灯管在斜上方运作,肚子与胃一阵翻腾,我刚勉强坐起身子就吐了一被子的饭菜,混着血水。
酸臭顿时开始在房里弥漫,我又是吐了一阵的血水,饭菜都已经被吐光了。
这下,还真的真的是什么都没了,连肚子里唯剩的挂念凭据都没了。
我把被子卷起来扔到了一角,觉得自己更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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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吐了后又睡了过去,头太难受了。
然后意识沉沉浮浮里,睁眼在窄窄的视线里看到她在病房外对着数个话筒和摄像头说着些什么,而闪光灯耀眼。
很口渴,胃部已经饿到没感觉了,房里就我一个病人,天花板不是往常的雪白和空白,我还没多想,就又昏睡过去。
梦境冗长。
“口渴吗?还记得我?”醒来便看到她守在床边,虽然有黑眼圈,但精神很好,热心问我。
“你是女护理,你不告诉我你名字。”我伸头喝她扶在我嘴边杯里的水,缓了下才回。
“看来你脑子没什么问题,你被打得脑震荡,身上多处骨折,内脏有损伤,伤口也发炎了,要不是送到医院还勉强算及时……”
“噢听起来很光荣,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这里是医院?”
“嗯……我……我把我们院给告了,虐待病人,违背治疗的本意。在院里呆了这么多年,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从开始的清白起路变成如今的腐败黑暗……对病人……太没人性了……”
“唔……其实我有点无所谓?不过被人关心的感觉还是不错。谢谢你的帮助。勇敢真好。”
“也没那啥……还要喝水吗?我去帮你按铃叫医生来检查一下。还有……你的事被些媒体关注了,他们可能会来采访你,我尽量帮你挡着让你好好休息……等你外伤好了后,或者就经过你的同意吧,我们让第三方的心理医生给你做测试证明给他们看,让你恢复自由,不用呆着在院里了。”
“……谢谢你……真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姑娘年纪似乎也不比我大,但却如此认真努力的帮助自己,而自己却在这麻木、逃避,说不惭愧才怪。
她按了铃,我边喝水边突然想到医药费的问题:“这房间是独立的?医药费谁出?你打官司谁给你找律师?!”
“我。”房门开了,进来的是医生,可说话的人不是他,是他身后的杨言。
“朋友对她这案子有兴趣,主动找她的,钱没怎么收,医药费有一部分是市民捐助,毕竟上了新闻啊,你的背景都被报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钱是我出。”
他说完后就拉了张椅子坐到一旁,我有点目瞪口呆,但还是回神的配合医生的检查。
没一会医生就说没什么大碍,修养好就不会落下什么病根,但内脏那还得再照片子看看。
医生跟护士出门了,女护理也朝我眨眨眼,跟着医生的尾巴出去,还替我关了门。
又剩下我们两个,又,啧。
我们之间只剩下沉默了,我不愿意开口,只想他耐不住而出病房让我自己理理思绪。
“那晚为什么走?”我们的话题总是以过去开头,但过去,什么都不是啊,对于他来说。
“迟早要回去的,就算我自己不回你肯定也送我回去,不是么?”
“……是。”他犹豫了下,还是沉声回道。
“那你呢?为我弄这么多干嘛?愧疚?如果是愧疚的话,不必的其实,所有都是我咎由自取。我想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不过你能告诉我你这到底是为什么、你是有什么放不下?”我直接开天窗说亮话,心底还有几丝期望。
“也不全是愧疚……”
“那是什么?”我没救了,期望压不住的膨胀,感觉又饿了。
“……其实,后来我看过局里的资料才知道,她是当时给你做催眠的心理师。她当时对你特别上心和照顾,但始终没能让你不再吃……你……记得以前的事吗?”
“……记得,当然记得,进院后什么都记得了。”全身发冷,左胸腔传来阵阵酸麻过后,只觉肚子里咕噜咕噜的叫,却没有任何感觉,像充满了空气的气球,涨而空。
也许是我脸色太过难看了吧,我没看他。他见我不说话,就跟我道别。
在他刚把病房的门拉开的时候,我大声说:“这些费用我以后会还给你的。你放心我不会再吃了。”
之前我想过的死法要改了,我想我在后来是饿死的吧。
心理、身体,已经谁都不想了。别说装下人和挂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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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已经可以出院了,不过近两个月最好还是定期回来做检查,有不舒服得马上来。”在内脏损伤也养好后,我终于得主治医师批准,可以出院。
在醒来的一周后我就顺着她的安排做了心理检测,结果必然显示的是正常。
后来又忙着帮她给媒体跟法院的人采访和取证、坐着轮椅跟她上法院给她当证人……
对于院里和我的自由,都在我身体外内伤康复前结束而给公众满意的交代,也许是有媒体与群众的监督,再加上网络上的力量,这些事所以才如此的雷厉风行吧。
我住院住了半年,他一有空就来陪我。
但等我的冻结财产恢复后,因为没有医保,存的钱又不多,我一出院,马上就把房子给卖掉,然后把钱还给他。
他必然不肯收,但我还是把钱留下了,毕竟那不是笔小数,更何况我不想……那样子欠着。
不提那三年里曾经的事,已经是我们的默契,或者说是他的逃避,我的麻木。
无所谓了不是吗,再怎样,也就这样了。
我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租房,房价便宜,卫生条件一般,但好歹有暖气,不过这暖气很足,半夜里我常常被空气的燥热弄醒,然后就失眠一夜。
剩下的钱最多死撑个一年了,因为我吃人的原因,房子虽然是两层,但卖的价格特别的低。
房租已经预交了两年,这里面还不算上水电费。
我不想找工作,不想结识更多的人,不想再接触任何人,只想自己一个呆着。
他,我也不想碰见了。尴尬不是嘛,落得如此下场早就料到,
可我经过那个橱窗的时候,还是忍痛付钱订了那两个戒指。
我曾经问过他的戒指尺寸,到现在也还记得,只是,不会给他了。
花了最后的钱订了一对其中一只是永远拿不出手、没有主人的戒指。
可笑。
他约我出来吃饭,看到我手上的缺了另一半的情侣戒指,惊异了一下,又恢复常样。
后来我们又去看电影,他表现得很轻松,到最后见我都没什么表态,道别后我回头看他的背影,明显的感觉到他似乎以为我有另一半而暗暗松了口气。
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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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最近有吃东西吗?”
“没什么改善,一吃就疼上半天,倒也不吐。”
“你这厌食症怕是心理的原因多些,建议你去看看心理医生,为了你的身体,请慎重。我这里给你开些药,你也记得吃。”
“好,谢谢医生。”在工地里凭着蛮力做苦力所挣到钱都给这当药费了。
我出了房门,心里暗暗讨厌起心理医生那职业来,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见我出来,上前询问结果。
“没什么变,就是吃了就疼得厉害。”我无所谓的耸耸肩,“都说没什么事,你还要我来医院。”
“哎这事也不是这么说的,真的没事?不行,我得去问问医生才放心。”我没拉她,就看她冲进那医生的房间,然后沉着脸出来,把我往她认识的心理医生那诊所拉去。
“过阵子再去好不好?先看看吃药有没有用,也许是胃病被小题大做了而已?”
她定定的看了我数秒,妥协了。
“……下次还这样,我就告诉他!”
“……好……”随便你说,反正又不会怎样。她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了,不想再看她如此劳劳费心奔忙。
有些事情,始终是没有结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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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言半夜被电话铃声吵醒,刚接通就听到她带着哭腔。
“怎么了……”他睡眼惺忪,心里疑惑那挺能干的女护理怎么就哭了。
“……我也不想打给你的……但我怕……呜刚才我做梦,梦到他饿死了……”
“梦都是反的……别想太多,睡吧。”杨言耐着性子安慰。
“今天我跟他去医院,医生说他出院后就得厌食症了,吃东西就胃疼,也不吐,但也不消化,总是要到医院洗胃……医生还说他这可能是心理因素……叫他去看心理医生他不去……”
“怎么回事?我跟他一起吃饭他还好好的啊。”
“他可能是特定对于你,才消化点吧……呜……但是他最近连你都不消化了……”
“他……他不是有人照顾吗?上次吃饭我看到他带着情侣戒指。”
“…………他戴又怎样!算了不跟你说了!!我不敢跟他说怕刺激到他才找你的!哼!晚安!”电话挂了。
杨言辗转了一会,打算明天去他那看看情况。如此一决定便又很快熟睡。
?
工头说有人来找我,我奇怪是谁。
看到他在棚里等我,我僵了僵,还是跟他打了招呼。
“怎么来了?”
“你上次说找到的工作就是这个?”
“是啊怎么了,自食其力不是挺好的吗,刚好我又力气大。”
“……想约你出去……吃饭……”
“噢……我们今天通宵工作……不好意思。”没钱了,我也不想再去洗胃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久没一起去吃了。”跟他上次看到我戴戒指后已经隔了四十三天。
“再说吧,通宵完我得歇会,你不用上班吗?”
“去年我就已经不当警察了……都是自己开店,卖些小植物,生意还行。”
“噢我都不知道嘿嘿,你先去开店吧,我们再约。我也去忙啦,工头等下说我偷懒扣钱哈哈,先谢谢你的好意啦。”我手上都是水泥灰,没拍他肩,面不改色的客气着,看着他走后,暗地里叹气
。
工头凑过来问杨言的情况,说那小子看起来似乎挺有出息的,是个文明人,读书人,不像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这样,只能劳苦的当底层群众。
是啊,不像我们这些人。
后来我又推了他的邀请数次,最后被他在下班路上逮到,硬是被要求带他到我现在租房的地方,他说要给我做饭,菜都买好了。
那时我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闻到饭菜味都想吐。
出院一年半来,他第一次到我租的房子里,我在还钱后也没有再到他家。
他不满我怎么租这样的环境,我耸肩说:“没钱。”
他有些生气的揉我脑袋。
他做的饭菜还是那么香,只是我没有胃口可以被他引起了。
对着他我吃了两碗米饭,他做的三碟菜里,葱花鸡蛋炒鲜虾倒是没怎么强迫自己的,就被我主动吃了一大半。
因为我吃第一口的时候,发觉那是我唯一能吃到味道、能引起我食欲的东西了。
后来我又喝了碗汤,才跟他到沙发上歇歇,吃饱了的我们都不想去洗碗。
我说碗我等下洗,然后两人又在狭小的阳台那看了下无奇无趣的夜景,没怎么交谈,他就回去了。
他走后我又在屋里转了几圈,刚感觉自己今天状态似乎还不错,就觉得喉底一阵翻腾,憋不住的又是到厕所一阵翻江倒海。
葱花鸡蛋炒虾,想吃的时候没得吃,吃不了的时候又能吃到。
状态不太好啊,洗了把脸,低头看着手上那套牢的戒指。
?
月末,也是一个月底,发工资了。
大家都很高兴,工头说请我们到夜市里喝酒。
于是我被各种狠灌,神奇的凭自己走到家后,胃部又是一阵抽搐。
本来就没吃东西,吐来的全是酒,到最后还有血丝。
房东催我搬出去了,我早已收拾好不多的行李。
她说让我先住她那,让她也好照应我,因为实在不够钱,我本也不想给她添麻烦,但迫于现实,还是不得已的向她求助,她倒也爽快答应。
我辞了工,回租屋退房,拿着行李到她家后,看着她忙活来整理房间。
最近她对我总是小心翼翼的,不知道有什么瞒着我。
“喂……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怎么最近这么怪?”也不让我动手帮忙,当我是温室里的花吗?
“没有!”小样这么快而大声的回答,八成心里有鬼。
“不说算啦。”这话题就这样吧。
这一住我就直到年前,我们三在她家里吃了顿团圆饭后,他回去了,她收拾行李,因为第二天就要回老家。
“我不在家你要好好吃饭!”
“噢~~~~~”
“不舒服要打电话给我!”
“噢~~~~~”我继续懒趴趴的躺她被子上看她收拾。
“不要乱吃东西知道吗!不打我电话就打给他!他过年在本市!虽然是跟他娘一起。”
“噢~~~~~老太婆,我知道啦!!”才不打给他呢。
“谁是老太婆!睡我被子上还敢这么说?!出去!”然后她就把我踹出了房门。
我摸了摸屁股上被她踹到的地方,洗澡时又吐了一顿。
跨年时分。安静的手机突然响了,拿来一看,果然是她的新年祝福。
然后过了半个小时,才是他的。
我坐在黑暗的屋子里看外面的烟火,还有楼下点爆竹的声响。桌上两枚戒指隐隐反射烟火的光,一枚略光亮,一枚稍低调的暗哑。
她说她十五的时候回来,我觉得我有点熬不过去。
很疼。也很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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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三,马桶里沉了几片药,在浑浊的血水里。
按按钮冲马桶,我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到洗手池把手和戒指洗干净,擦干,戒指被放到嘴里嚼。
我清晰的感觉到它的变形,部分的尖利割伤了我口腔。
可我真的好饿。
?
“我觉得我要饿死了。”发送。
手机很快得到回复,他字:“说什么傻话呢,过年这几天都没吃好吧?”
我嚼着最后一枚戒指,两块小金属跟那金刚石在口腔里,我坐在他家的楼梯那等他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回哪?家吗?我后天回。”
太久了,没有东西吃的我咽下它们。
“你能快点回来吗?”我想看你。
发送。
?
爱是劣习,如食兽噬爱。
【劣习】卷一:食兽。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先发表看看反响再改错字,其实我打的时候已经挑了一些了=。。=
妈的哩
要番外吗?
☆、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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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刚踏进楼里时,一部老款手机掉了下来,砸到他脚跟前。
他站在楼梯的拐弯旋空的下方,抬头看了一下,顾不得捡起那手机,直接跨步奔上到十一楼。
“这么快……”半个小时,我捂着胃朝他笑笑,手机本来放在身侧,因疼痛被手肘给推了出楼梯掉了下去,还好没砸到他。
他一把就拉起我把我送到了他朋友的私人医院里。
两块银戒被取了出来。
是的,两块,本来它们被嚼成一团了,但取出来后被他给强行分开,现在正摊在小桌板上。
又是拍片,两个金属被发现了。它们因为无法被我正常排泄,在催吐不成后,洗胃。出来的时候刮伤了我的食道跟咽喉。
因为吃不下东西,于是开始住院,各种打营养液。
哦对,我跟他处于胃癌晚期的母亲在同一栋楼里,他这年过得有点头疼啊,我又二逼的给他添乱。
可谁能来止下我的饿意……啧。
营养剂快打完了,我按了下床头的铃。没一会进来的是他的朋友,也是这个医院的院长,后面跟着两护士。
“唔这些是药,因为你吸收不好,等下倒到水里喝下去,慢慢小口喝,不然疼的是你自己。”不喝也饿得疼。
“他在307号房,你可以去看看他跟他母亲。有事按床头铃。”
“唔!”我刚想发声,可咽喉疼,只是闷哼了下。
院长回头看了看我,见我指了下床头的两个铃中的另一个绿色的。
“哦,那是警报,别按错了。”警报?他见我一头雾水,诡异的笑了笑说:“我们医院晚上闹鬼哟。”这时刚好护士把针头给拔了,她的动作有点抖,似乎是听到他的话才如此,我疼得动了下食指。
院长尼玛不要吓爹!虽然爹吃过很多人!!!早被缠了一身的鬼了!!!
我表情似乎有点狰狞,院长愣了下,还是带着个护士,转身走了。刚才给我拔针的护士帮我把小桌板移到跟前,移了下那两金属,放好药后,又给我找了个玻璃杯,倒入温热的开水。
“刚才动作弄疼你了,不好意思。”果然是私人医院,态度就是不一样!素质啊!
那些领导说好的素质教育呢!!去哪了卧槽!!!为什么只有少数人如此!
床上没有纸笔,我只好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但我还想问问闹鬼的事,又没手机,正想着怎么沟通,门又开了。
护士朝我点了点头,留了句:“记得吃药。”出门了。
我摸了下因打点滴而僵硬的手,他拉了张椅子坐在我旁边,把他手机塞给我。
“你现在还不能说话,有什么就给我发短信吧,紧急就打电话,我很快就过来的。打到我妈的手机那就好,她现在不用。”我把手机解锁,入眼就是通讯录已经被调出来的通讯录,指标停在“妈”一栏上。
见我点了点头,他又道:“小狐狸知道你住院了,刚才打你手机没人接,把她急疯了,打到我这才知道的。她说她会提前回来看你,但不知道提前多久。”
噢小狐狸啊,就是那女护理,因为她才二十三四,我跟他都称呼她小护理,久了变成小狐狸。虽然跟她混得挺熟的,但她保密工作特好,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名字,哪怕住一个屋檐下。她家没有座机、也不常网购,水费单都在锁在公寓一楼门口的一墙信箱中的某个里,不过她不想说,我们倒也不太在意,她人在、她人对我们好就好了,对于这些事我们两倒是相同的比较不在意。
说来,等她过来后必然又是一阵折腾,我还是趁她没到先歇会儿,反正不管怎样我都不看心理医生的。
他跟她一直来虽然都时不时叫我去看,只是我一直坚持着,顽固不屈。
“你现在感觉怎样?”
“没那么疼了。”骗你的,我从来没觉得我的食道跟喉咙的存在感是有这么的明显,我用手机开了新短信打出来后给他看。
“……你别乱吃东西!饿也不能吃!饿了就跟我说,知道吗!!”他声音有些着急。
“好吧=。。=我会记得的。”告诉你又不能怎样,我继续保持我的面无表情,把手机转给他。
“那你好好休息,噢不对,来,先吃药。”
那药味很恶,我吃了后就一阵干呕。把他吓了一跳,差点就按铃,见我朝他摆摆手,才安定了下,等我坐了会才继续给我冲药。
“我这里有些杂志跟小说,放这里了,你没事可以看看。如果困就半个小时后再睡吧,刚吃完药呢。我先去我妈那了。”我朝他指了指手机,点点头。刚洗完胃时,院长就说他最近半年都是睡在医院里陪他的妈妈,没怎么回家过夜。
床边的电子钟滴答一声,提示已经十一点了。
我合上书,摸了摸已经干了的头发,洗完澡后就刷牙了,现在睡觉。
?
住院一星期,她回来了,给我煲了很稀很稀很稀的稀饭,一大勺舀下去,全是水没有米。
我现在只能吃些流质物,她回来前,一直在吃菜干粥没有菜干,瑶柱白果粥没有瑶柱白果,皮蛋瘦肉粥没有皮蛋跟瘦肉,诸如此类的……
她倒省事,直接是米水。
没办法,一吃就吐,平日里都靠吊着针,因为总是打在左手上,手背都是针孔,按了按似乎觉得血管有点变硬。
她风风火火的闯进我的病房,陪了我一天,刚才才拖着一直放床边的行李箱回家去,说明天等她睡饱了再来看我。
我喉咙好点了,恢复缓慢,能吐个别字音,久了就不想开口说话,跟她和他都是手机交流。
来这里看病的似乎都是有钱人,衣着鲜亮的亲朋好友来访不断,我住的是四人房,隔壁的三个床位在前天跟昨天都已康复,陆续出院了。
没有新的病人进来,我难得的清静,不必听他们的夸夸其谈与各种炫耀。
不懂他们为什么连生病都要炫耀跟攀比。
洗完澡,我又自己看起他给我的书本,房间安静,走廊过道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走动的声响,车上的瓶瓶罐罐相互碰撞。
她走前监督着我吃药,还跟我一起去看望他的母亲。不过有点不巧,他母亲精神不太好,我们到时,刚好入睡。在窗外看到他在她身旁候着,我跟小狐狸偷偷的溜回房间了。
他母亲的病拖了很久了,虽然有医保,但压力也不轻吧,无论心理还是经济上的压力。噢我还没问院长他这药费跟住院费呢……明天再问吧……
如此想着,又把书翻了一页,但却记不起刚才看了什么,于是又翻回去重看。
等到时钟提示,我又合上书,跟往常一样,刷牙睡觉。
?
唔我好久没做这种梦了,浑身燥热,感觉很真实。
可总感觉不对劲。
我睁了把眼,发觉床头的那小壁灯也被关掉了,我住院这么就没人给我关过,再说平时有人路过房间我也会被惊醒。
我想翻身,却发觉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动了动手,手却是被帮助了,房间的窗帘也不知道被谁拉上,阻隔了平日里能斜洒进来的月光。
一只手在抚摸我背部,我腿被分绑到了两边,大张。
操,哪个不要命的。
刚这么想着,阴暗里就有一张粘腻而多烂肉的脸贴上我的面颊,耳边被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