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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歌逝 当前章节:15027 字 更新时间:2026-7-4 20:56

方青骅有些诧异地看着旁边坐着的程多多,不是说程爸爸程妈妈赶他走了吗?“哈?不见了?!怎么回事啊妈?别吓我啊!”

“嗨……就是吧……多多那孩子在跟……跟人谈恋爱不是吗,被家里知道了,你程叔叔程阿姨就说了几句重话,在气头上甩了他一句不要他这个儿子了,谁知道多多那个小孩儿,平时心眼儿多活络,这次却当真了,第二天就联系不上了。”

“不就谈个恋爱么……”

“哎呦喂你让你妈我怎么说得出口啊多多他跟了个教授!男的!”这下子方妈妈终于急的全说出来了,“那教授说多多是为了那点儿奖学金勾搭他的,屁!程家还缺那点儿钱了?肯定是那个教授死变态!看着咱们多多好的孩子!你要是知道多多的下落赶紧跟妈妈说啊,这都急死人了。跟多多说,你叔叔阿姨爱他,想他,知道他是被带坏了,回来复读,明年考个好学校,离那种变态远远的,啊!”开了个头之后剩下的倒豆子一般地说出来容易多了。方妈妈等着儿子的回话,等了好久却只听到沉闷的呼吸声,急了起来:“骅子?怎么了?喂骅子?”

“……我在呢妈……”

“嘿骅子,我说你怎么没个反应呢?”

方青骅翻了个白眼,妈你是期待我什么反应?惊得跳起来:“……其实妈,喜欢男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多这次看走了眼,下次说不定能找个好好过一辈子的呢。”

“骅子你在胡扯些什么呢!这是要让人戳一辈子脊梁骨的事儿啊!——你不会早就知道多多是……那啥了吧?”

嗯,不但多多是,您儿子也是:“在大城市里见多了呢,人家也过得挺好的,老一辈就看开点儿呗!”

“看开你个大头鬼啊!老程家的香火就这么断了?你个龟儿子考去帝都就了不起了吧!瞧不起你妈我乡下人了?你别忘了你可是从你妈我肚子里蹦出来的!死孩子!——多多不会就在你那里吧?臭小子你给我说实话!”

……“没呢,我就是知道情况比较早……”嗯,仅限于知道多多是Gay。和教授搭上了这种事儿他可也惨兮兮地被瞒住了。

“哎呦你个死骅子你要气死你妈啊!要你叔叔阿姨听着你知道情况还不劝多多学好得恨你一辈子啊!——你跟多多说,他妈都哭了两天了,他要是还有良心就赶紧给家里打个电话!收拾东西滚回山东!我挂了!你叔叔阿姨都没心情做饭了,我可不能饿着他们可怜的老两口,生个儿子都不知道孝顺!”

“哎母上大人拜拜!”方青骅还没给方妈妈说完再见,那头的电话就被粗暴地挂上了。方青骅把手机收了,用手肘捅了捅还在浏览各种招聘广告的程多多,“多多,听着没?”

“听着了,阿姨那嗓门,能让你个正牌诺基亚的听筒响得跟山寨机似的。”程多多似乎不怎么上心,在某个广告上多停留了几秒,收进收藏夹,继续点下一个,“萌仔,你觉得是去学调酒好呢还是做服务生呢?”

“……你真打算在这里打工?不回去了?你爸妈明天就要去魔都了啊!”

“回去?被逼着承认自己跟所谓的‘正常人’没什么不同?说不定会被逼着跟一堆女孩儿见面?不答应的话就被锁在家里不许出门?我回去干吗啊。——你倒是说啊,学调酒和服务生,这两个哪个好?”

“有正经点儿的工作吗!”方青骅扫了一眼程多多浏览的招聘广告,基本都是在前海酒吧街,皱起眉头来,“酒吧街那地方可乱了。”

程多多诡异地回过头来,一双桃花眼带笑,流转在方青骅身上:“乖萌仔,你别告诉哥哥,你来帝都这一个多月了还没去过前海酒吧街啊?”

方青骅打了一个哆嗦:“没、没去过啊……我去那里干什么……”

“我就说嘛你怎么能看上那么烂的男人?——今晚上哥哥带你去酒吧街见识见识,啧,凭咱们萌仔的长相身材,肯定能吊上一大票的帅哥,质量都甩那个艾归一条街去。”程多多捧起方青骅的脸蛋来,细细抚摸着。

这让方青骅抖得更厉害了,甩开程多多的手,抱起臂来给自己取暖:“那那那……那种地方,要去你自己去!——别跟我转移话题,叔叔阿姨那里你打算怎么办吧?总不能让他们着急下去啊!”

程多多却笑了出来:“就当我程多多自私一次吧,反正我不会为了他们毁掉自己的幸福,然后再去毁一个女孩儿的一辈子的。——决定了!果然学一门手艺最重要,下午就去应聘调酒学徒!听说那个酒吧老板超帅的哟!真可惜这年头的帅哥不是直男就是有男友了……”

嘴巴上说着那种地方要去让程多多自己去,到了下午方青骅还是跟去了。前海离B大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本来方青骅想着让程多多在B大附近找个地方住下的,可惜酒吧打烊得晚,半夜三更地从前海往B大回实在不安全。好在程多多找的那份工包吃包住包学习,就是出徒之前没工资。

下午的前海空空荡荡,大多数的店面都铁门紧锁,偶尔有三两个人匆匆路过。抱着地图找到那间招工的酒吧,兴许是在招人的原因,酒吧还在营业,白天霓虹灯亮起得了无生气。

“One Night……这种荡|漾的名字……”方青骅鄙视地瞥了程多多一眼,“寻找419的乐土啊……”

“叮咚!恭喜正解!”程多多说着推开挂着“营业中”的牌子的大门,向里走了进去。跟在后面的方青骅只探进了半颗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酒吧里的场景:酒吧内昏暗一片,窗户全都拉着厚重的窗帘,几盏昏黄的灯亮着。几张圆木桌,几条沙发,几张椅子,分散在地上。舞台上没有人,两个服务生坐在吧台上闲聊,三个醉汉抱着一地的酒瓶滚在沙发上睡觉,还有一个男人,开着一盏小台灯,手上翻着一本书。

原来这就是酒吧啊。方青骅长这么大的确还没有来过,土包子的样子让程多多实在看不下去了,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提了进来,低声笑:“又不是吃人的地方,瞧你没出息的。”说着程多多打量了一下,朝着那个在看书的男人走去,在他旁边站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才抬起头来:“抱歉失礼了,客人是来……?”

“您就是这里的老板吧?我叫程多多,听说您这儿在招调酒学徒,我是来应聘的。”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答应了纯良今天写1W字来着……不过有存稿箱=V=【喂

Chapter 10 酒吧之夜

酒吧老板大约三十四五的样子,看得出保养得很好,一双手修长有力却也细腻。老板伸出手来和程多多握手,问:“两位请坐——两位都是来应聘的吗?知道这里是Gay吧吗?”

“那位是我的朋友,今天陪我来看看……”程多多应答自如,要不是方青骅知道他的老底,很难相信这是他第一次出来找工作。服务员端来两杯果汁,方青骅便双手捧着果汁缩在沙发的一角,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听着程多多和酒吧老板彭衫侃大山。一小时之后两人谈妥了,彭衫让程多多今晚可以就来上班了,便转头向着方青骅说:“不知今晚有没有幸能请方先生留下呢?”

头一回儿被叫做先生,方青骅愣了一下才应声:“哎……”

看着方青骅木头一样,程多多都替他着急了,笑着回彭衫:“看起来老板的魅力已经彻底把我们家的土包子给镇住了。——青骅啊,人家老板是有家室的人啊。”说着还貌似语重心长地教训了方青骅几句。

方青骅咕哝着我好歹也算有家室的人好不好,向着彭衫腼腆地笑了笑:“我们家多多以后就麻烦彭先生了,我就是跟来看看多多以后的工作环境的,就不用留下了吧……”以方青骅对“酒吧”的浅薄认识(基本都是从耽美小说上来的),这绝对不是他能消费得起的地方。顺手瞅着彭衫不注意掐了程多多的大腿一把,你才土包子你们全家都土包子!

其实小动作早已落到了彭衫的眼里,彭衫眼里笑意更浓了:“看来今晚没有荣幸为方先生买单了?”

哎?人家老板买单啊……没了钱包上的负担方青骅有点动摇:“呃……彭先生叫我的名字就好了。那个……”

程多多搡了方青骅一把:“骅骅啊,老板都买单了你还担心什么啊?留下来看看呗,说不定就碰到你的Mr.Right了呢!”

最后一句话却听得方青骅拧了眉头:“多多,艾归到底怎么惹着你了……”

“我就是看那个人不爽!那种一看就虚伪的人哪里能这么快说喜欢一个人就喜欢一个人?你不觉得很奇怪么?”程多多看了一眼老板,在方青骅耳边狠狠地说,“早分早好!”

两个人交往的过程的确快得诡异,程多多的话让方青骅想反驳却反驳不出什么。就因为发了几条短信就想见面?第一次见面根本不认识的两个人便提出交往?虽然艾归很好地完成了恋人之间需要做的所有事情,想起来却总跟完成任务一样。方青骅咬住了下唇。

彭衫领着程多多去取了工作服换上,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程多多扭着步子走了出来,进到吧台里面,趁着还没什么客人,和调酒师学习几种最简单的调酒。程多多看着调酒师手腕翻着各种花样羡慕不已,却知道自己还没那个本事,老老实实地一步一步来。调好一杯味道甜甜的低度酒之后,程多多优雅地把那杯浅蓝色的酒推到趴在吧台上闷闷不乐的方青骅眼前:“Blue Sky,本店招牌之一,未来最伟大的调酒师程多多的第一杯成品,就有请方先生您来品尝了。”

方青骅接过那杯Blue Sky,小口地啜着,没有说话。

瞧着他没出息的样子,程多多接着做手里的活一边鄙视地瞥了一眼方青骅趴在吧台上冲上的后脑勺:“叫你面对个现实,瞧你的样子,啧啧……”

“别理我,烦着呢……”

夜幕降临于帝都,前海的霓虹灯糜烂地散发着色彩。寻|欢的人们涌向了这里,从人造的白天挤入一间间人造的夜色。方青骅一直霸占着吧台离酒架最近的位置,明明没喝多少,脸上却泛着红色。来One Night的人基本都是熟客,程多多和方青骅两张新鲜的面孔就特别引人注意了。不少人故意坐到吧台,点程多多调酒顺便搭讪,程多多也来者不拒,跟谁都能调笑两句。也有那么一两个人想着跟方青骅搭讪的,只是喝醉了的方青骅不怎么理会人,就都算了。

舞台上有个男孩抱着吉他唱歌,看年纪大概二十岁左右,唱着粤语的歌。方青骅勉强辨认了一下,男孩在唱二百年后再一起,应该不怕旁人不服气,谁人又可控诉廿个十年,仍然未舍弃,换个时代再一起,等荆棘满途全枯死。他想着这个男孩子一定很有勇气吧,一定有一个很相爱的人,能够长长久久地在一起,才有那个底气说这样的话。方青骅难听地哼哼笑了两声,脑袋上挨了程多多一下敲。茫然地抬起头来:“……多多,怎么了?”

“骅骅啊,你说你没失恋呢就没出息成这样了,真失恋了该怎么办啊?哥哥真是担心死了……”程多多桃花眼里硬是写满了“担忧”捧着方青骅的脸,“我跟老板娘说了,你也会弹吉他唱歌。人家台上的小帅哥都唱了半个晚上了,正累着呢,你去替替呗,让人歇歇,乖。”

方青骅这才意识到一旁坐着个大美人,正微笑着带着期许看着他。美人伸出手来:“方先生,我是彭衫的爱人丁雪阳。不知道One Night是否有荣幸能让方先生献上一曲呢?”

方青骅晕晕乎乎地和美人握了手,晕晕乎乎地上了台,晕晕乎乎地接过台上小帅哥手里的吉他,晕晕乎乎地坐上了话筒下的小椅子,突然就清醒了。

……靠!程多多你出卖我!

真想就这样鞠个躬下台说我刚刚喝高了糊涂了然后滚蛋,又记起这是程多多以后的工作场所,丢自己的脸就算了以后也不会再来了,却不能丢程多多的面子。方青骅吞了两口口水,念叨着下面没有人下面没有人,给了自己足够的心里暗示之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拨动了琴弦。

“……你累计了许多飞行/你用心挑选纪念品/你搜集了地图上每一次的风和日丽/你拥抱热情的岛屿/你埋葬记忆的土耳其/你流连电影里美丽的不真实的场景/却说不出你爱我的原因/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却说不出什么场合我曾让分心/说不出旅行的意义……

“你勉强说出你爱我的原因/却说不出你欣赏我哪一种表情/却说不出在什么场合我曾让动心/说不出旅行的意义/勉强说出你为我寄出的每封信/都是你离开的原因你离开我/就是旅行的意义”

把吉他靠着椅子摆好,踉跄着步子晃下了台,方青骅向着吧台程多多的方向走去,看着程多多手里晃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亮一亮的,来电显示:艾归。方青骅一脸视死若归地接过电话:“……喂!艾归……”

“……喝酒了?”

“嗯……”

“你在哪里?我去你们学校找你没找到。”

“……你又不是我妈,管我管的……嗝!那么宽干什么啊……”方青骅声音越来越低了,“你是我谁啊……是我……谁啊……”

“……方青骅,别闹了!”

“老子没闹!你是我谁啊?你到底是我谁啊?!”

“我是你的男朋友!”一向温声和气的艾归也提高了声调,又温柔了下来,哄着方青骅,“青骅你醉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我男朋友……我男朋友要爱我……你呢?”方青骅咕哝着问。

换来的却是艾归的长时间沉默。

“……我……我明白了……我就知道是这样……”方青骅有些想哭,不等艾归回话便挂了电话,把头埋在程多多的怀里,“多多,我真的失恋了……”

那天晚上方青骅没有回宿舍,凌晨两点酒吧打烊,老板和老板娘带着程多多回宿舍的时候顺便捎带了已经快不省人事了的方青骅。宿舍就在彭衫家对门和楼下两家,都是套三的大房。程多多被分到了对门卧室,和唱歌的小帅哥住在一起,另一间屋子还空着。许是盘算着这两天就要住人了,空房间收拾得还算整齐,该配置的都有了。程多多把高出他半个头宽出他两三圈的方青骅砸在空床上,喘着粗气也倒下去了。

一夜无梦。

次日七点半,方青骅的闹钟响了起来,提示他一二节需要上课。不满地按掉闹铃,下一秒却惊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睡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就要往外跑。突然想起来没告诉程多多一声,想把人叫醒又觉得不太道德,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好在还有只铅笔和卫生纸,便留了一张纸条在床头上。

下了楼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身在何处,转了半天才找到小区大门,靠着小区名字和手机千度地图搜到了回学校的路,阿弥陀佛感谢上帝这个年代有高科技技术。等回了学校早就九点半了,还有二十分钟下课,方青骅也没心思去上了,提着包打着呵欠,一步一晃地回宿舍补眠。从口袋里摸出校园卡,正打算刷卡进宿舍楼,拿着卡的手却被拦了下来。

方青骅茫然地转过头去,闯入眼帘的是另一双血红的眼睛:“呃……你没课?我记得你今天上午有课的……”

“没去上。”

“……啊,难得你也会翘课啊……”

“有时间吗?有些事情,希望能说清楚。”

Chapter 11 冷战

“有时间吗?有些事情,希望能说清楚。”

听到艾归这么说的时候方青骅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经过昨晚的通话,怎么想两个人也没有了继续的可能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吗?现实不是很清楚了,本来我们就挺莫名其妙的,不是吗……”

“我……”

艾归的话被方青骅打断了:“艾归,有时候我挺能磨叽的,但你从来都不是个不干脆的人。我们没可能了吧。”

“青骅……”

“能请加上姓氏吗?艾归同学,我想我们还没那么熟。”方青骅有些不耐烦了。

“两个多月了!”艾归皱起了眉头。

“嗯,说起来我也是个傻子,多多跟你认识两天就看清了的,我用两个多月才反应过来……”

“又是那个程多多!是他挑拨的对不对!”听到程多多的名字艾归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了。

“关多多什么事儿啊!是你自己选择保持沉默的!是你自己根本就不敢说!”

沉默。

过了好久,艾归叹了一口气:——“……也许我一辈子也不会去说那三个字,不过那并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方青骅别过头去。一只白猫从他眼前跑了过去。

而后艾归便离开了。

大概这样便是结束了吧。方青骅这么想着,却没料到艾归像没有发生任何事一样地每天给他发短信,嘘寒问暖,一如之前那两个月的日子——只除了方青骅再也没有回过。明天要下雪了,记得穿厚一点,你总不喜欢穿羽绒服。天气预报真没有准头,竟然没下。地上积了一层雪,昨晚悄无声息落雪了,小心脚下。记得你明天上午没课,别睡得太晚……方青骅恨不得直接把艾归的号码拉黑,却终究是狠不下那个心,只是自此习惯了静音模式,不去开他任何一条短信,倒是经常漏接母上大人的电话,挨了好几次的骂。

熬到了星期五,突然接了程多多一个电话:“萌仔仔,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方青骅摸了摸鼻子:“怎么了?”

“有没有兴趣打份儿工?待遇优渥哦!”怎么听怎么像大灰狼诱惑小白兔的声音。

“要是想打工我早做家教去了。”方青骅兴趣缺缺。这整个星期他都处于失恋后的低落状态,虽说有名言曰,失恋这回事儿熬过前三天就好了。

程多多啧了啧嘴:“老板说了,一百一晚起价,能唱的大家高兴奖金最高五百,晚上八点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六个小时,每周周六,人家陈曦要约会。”陈曦就是One Night的驻吧歌手,上次方青骅跟去的时候在台上唱歌的小帅哥。

“……不是有不少民间高手在前海卖唱么,轮得到我吗……”

“哎呦萌仔别瞻前顾后了!这不是你兄弟我给你寻的机会吗!来这里找个好的你懂不懂?我可看上了不少靠谱的男人,成熟稳重暂时单身,你不赶紧的就被人抢走了啊!我帮你跟老板答应了!周六下午七点之前赶紧过来!准备好了曲目!听懂了没!挂了!”

“喂程多多!……”方青骅没来得及拒绝就被挂了电话。从接了电话起到周六下午五点,方青骅一有空就给程多多打电话发短信,却总被提示对方已关机。一想就是发小儿不给自己拒绝的机会,只能登上去前海的公交车。

今天看店的是老板娘丁雪阳,不知道是不是和程多多达成了什么地下协议,每当方青骅要婉拒掉当晚的演出的时候,丁雪阳总是能把话题拐到别的方向上去,直拖到八点酒吧正式营业,塞了把吉他给他把人推了上去。

方青骅欲哭无泪。酒吧里最亮的那一束灯光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那扭曲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有几分钟方青骅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待看到台下有客人不耐烦了起来才吞了一口口水,拨起了吉他弦。

Love is like an airplane. You jumping and you pry, lucky ones remains. (爱如同飞机,你一边祈祷一边跳了下去,却只有幸运的人才能存活。)

If life is just a dream, then which of us is dreaming, who will wake up screaming?(若人生只不过梦境而已,我们之中是谁生活在梦中,又是谁会惊叫着醒来。)

绞尽脑汁地把会弹的曲子都弹了个遍,终于能休息一会儿了。方青骅听到丁雪阳在舞台边上轻声唤他可以下来了,都不顾及自己还在台上了,蹦跳着就扑向吧台。程多多早就准备好了润喉的水摆在了那里,方青骅捧起大杯大口大口地灌着,听见手边有人问:“不知是否有幸请这位先生一杯First Sight?”

方青骅嘴巴简直要黏在杯子上不放了,忙着喝水的同时分出一点点注意力瞥了坐在自己左手边的男人一眼。目测三十出头的年纪,在酒吧这种地方也打扮得一丝不苟,笑容得体,一双眼睛里写着温柔和有趣。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笑容让方青骅突然想起了人前的艾归来,害的方青骅呛了一口水。

正在咳嗽着,程多多捧着腮,桃花眼里满是兴奋:“我说骅骅啊,这么满意人家李先生也不用急成这样啊?First Sight,我马上去调,两位稍等。”

“骅骅吗?很可爱的名字。”那个李先生点了点头。

终于顺过气的方青骅忙摆手:“喂多多别去了!”而后转过头扯出个笑拒绝了那个李先生,“那个对不起哈,我妈从小就叮嘱我,陌生人的东西不能收,还有我叫方青骅,那个……能不能别叫我小名?”

李先生哈哈笑了起来:“青骅可真是幽默啊。这次是陌生人,下次不就不是了吗?交个朋友?”

“可、可以不交吗?”方青骅小声问。

李先生不无遗憾地耸了耸肩:“真可惜,看上去有缘无分呢。”说着便离开了吧台。

First Sight 调了一半的程多多看这个样子气冲冲地给了方青骅一个爆栗:“人家李先生年轻帅气多金可是圈里的抢手货啊!多少人跟他419都乐意,请你First Sight是想跟你认真认识一下的意思,你竟然还推了!”

“疼!——他想认真我就得认真了?你不是嫌艾归虚伪么!这人比艾归滑多了虚伪多了好不好!”方青骅夸张地揉着挨了敲的额头。

工钱高可不是那么容易挣的。等到快两点的时候方青骅想歌已经想得快哭了,差点把儿歌拿出来凑数。最后十分钟,已经没有客人了,服务生开始打扫卫生,方青骅嗓子已经哑到感觉不到痛了,自嗨了起来,把吉他丢到了一边,一边跳一边唱:“左三下右三下腰杆扭扭屁股扭扭,晚睡晚起,咱们来做!运!动!晃晃头啊动动腰啊请做深呼吸!每周六准时开工我也不会老!”

正在擦吧台的程多多忍无可忍,把湿漉漉的抹布丢到方青骅的脸上:“滚!你毁童年啊!”

“喂你应该奖励我一大捧油菜花!”方青骅嫌恶地用两根指头拎着抹布下了台,丢还给程多多之后去收拾舞台,还哼着小曲,“小小老鼠小小老鼠不偷米,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基!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一对好基友,快乐父子俩!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舒克打|飞机的舒克!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贝塔爱骑|乘的贝塔!——嗷嗷嗷程多多疼死老子了杀了我你会后悔一辈子的啊啊啊啊啊!”毁童年没继续下去,程多多三两步上台扯住了方青骅的耳朵。

这一晚方青骅再度夜不归宿,和程多多又拱了同一个被窝。仗着次日周末肆无忌惮地睡到中午,饿得不行的两个人终于爬了起来。方青骅哑着嗓子咕哝着去哪里找点东西吃,程多多就熟门熟路地拽着他敲了对门的大门。开门的是彭衫,看着两个人彭衫瞥了一眼:“又来蹭饭。”

“哟,这不是老板娘手艺太好了么!带骅仔来品赏品赏。”程多多笑得跟朵花儿似的。

丁雪阳刚做好午饭,热腾腾的五道菜摆在桌子上,怎么看怎么不像两个人的分量,朝着两个人笑着打了招呼,多盛了两碗米饭出来:“正好,饭菜都多做了。”哪里是正好,在One Night 打工的这帮男孩子哪有会做饭了,虽说老板彭衫有给每天午饭、晚餐、夜宵变着花样准时提供外卖,男孩们还是更乐意来蹭老板娘的好手艺,哪天中午没人来蹭饭反而奇怪了。

Chapter 12 被迫出柜

有了份外快可赚,相较于情感生活的贫瘠,方青骅的物质生活愈发滋润,胃口也敞开了,每餐米饭从四两涨到了六两。一个星期后再到One Night,程多多捏了捏他肉嘟嘟的脸颊:“哟,胖了。”

“去去去,咱山东汉子,不重视那个外表!”方青骅挥开了程多多的魔爪。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都第三次站在这个酒吧的舞台上了,方青骅已经从容不迫,慢慢还琢磨出了怎么带动观众情绪。在掌声中走下台去休息,方青骅对自己的表现满意得不行,差点蹦起来了,却还得保持矜持,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减不下去。

“青骅今天真的很棒啊。”丁雪阳一只肘搭在吧台上,微笑着送上真挚的赞美。

程多多端来水壶给方青骅喝空了的杯子续水,边对丁雪阳说:“老板娘别夸他了,看他这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三个人正说笑着,门外忽然传来了吵闹声。有服务生在门口阻拦什么人进来,丁雪阳张望着,皱起了眉头,向程多多方青骅轻声道“慢聊”,起身向门口走去,提高声音问服务生:“小王,怎么了?”

“老板娘?——老板娘,我都说了咱们酒吧不接女客,这两个女孩儿还是硬要往里挤!”服务生顶着门,虽然门外是女孩子怎么样力气也不如他,却也不敢太用力,眼看就要顶不住了,见到丁雪阳来赶紧转头招呼丁雪阳过来处理。

让服务生回去干活了,冷雪阳倚着门,礼貌地伸出一只手来:“小姐,非常抱歉,One Night真的不接待女客。——前海的酒吧很多,能请您去别家么?”门口的两个女孩子看起来十八九的样子,其中一个眉头紧锁,非常不耐烦的样子;另一个看上去局促无奈,劝着同伴离开却没什么效果。

“我只是进去看看而已!保证不打扰到别人的!——啊!好美的小受!”女孩不耐烦地抬起头来望向丁雪阳,下一刻却变得花痴起来,捧着脸尖叫。

“真抱歉,您不觉得您已经打扰到别人了吗?”丁雪阳礼节性的微笑挂不住了,皱了皱眉头,示意女孩扫一眼酒吧里。原本谈笑着的顾客有不少已经停了下来,不悦地向门口打量着。

酒柜旁地方青骅趴在吧台上,抱了几个小时吉他的肩膀有些酸,揉按着肩膀问程多多:“门口那是怎么了?”

“切,不就是那些什么腐女么,总是想进来参观,当Gay是动物园里的大熊猫啊!”程多多擦着杯子,头也不抬,鄙夷的神态写在秀气的眉目上。

“别这样!虽然有些腐女挺脑残的,没有她们我也没文看啊……”方青骅说着回过头去,却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哇”地大叫起来,“叶紫陈苡安!?”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之后方青骅就后悔了,左右找能躲避的地方,之后一跃跳上吧台就往吧台下躲。却没有来得及,被叫出名字的两个人已经看到他了。

陈苡安茫然地转头问叶紫:“咦……那不是咱们班的那谁……?”

“方、方青骅?……”叶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青骅是Gay的消息很快就在城环流传开了。

听到这种传闻,欧不羁直接骂开了:“靠!谁敢说我们老二是同|性|恋啊!我们家老二才不是变态呢!”

“消息是从班里陈苡安那里传来的。”杜子航从听到消息开始一直没说话,仍旧对着电脑浏览网页。到欧不羁正想抱怨他不关心哥们儿的时候,杜子航开口了,指着众众网的网页,“目前能找到的最初相关消息是从陈苡安开始的,她又是个很高调的那个什么来着……哦对,腐女。——一群神经病。”

林阑合上了手里的书,问到方青骅:“大方子,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情了……”

“靠!那个陈苡安本来就是个疯子!上次129看方青骅跳舞就在喊什么小受小受的了!”没等方青骅回答,欧不羁就打断了林阑的问话,“那种疯女人说的话也有人信?!你说是吧方子?”

身为当事人的方青骅平静得却如同漠然的无关群众一般,直到被点了名,才叹了口气,转头问欧不羁:“大鸟啊……你说同性恋,是变态吗?”

“……哈?那……那不是变态是什么……”欧不羁讷讷。

方青骅抿嘴笑了笑:“高数作业帮我交了,不去了。”说着爬上床,钻到被窝里,把被子蒙到头上,虽然了无睡意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到了上课的时间,听宿舍三个好友离去的脚步,躲在被子里的方青骅再也止不住自己的眼泪。良久良久,方青骅大口喘着气平息胸膛不安的起伏,转身平躺,旧床板吱呀呻|吟。睁大了眼睛盯着灰白的天花板,百无聊赖间方青骅掏出自己的手机。提示着有未读短信的小小信封已经亮了好多天了。终于有了这样一个上午,阳光和冷风一起灌进来,他漠无表情地一条又一条短信,直到那个小信封消失。没有未读短信了。来自艾归的信息,从开始到现在,一共134条,一生世,巧得如同讽刺。方青骅忽然有种想要给他打电话的冲动,心底却有个恶魔的声音不断嘲笑他:“怎么,前几天还不理人呢,出了事儿了终于想起他来了?”

方青骅拼了命地甩头,想把那个声音甩出去。想起这个上午艾归满当当的四节课呢,就算打过去了又能怎么样,那个家伙一定是关机,便狠下心来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设想中女声冰冷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却并没有响起,“嘟嘟”的提示音吓得方青骅差点掉了手机。手忙脚乱地想要挂断却按了免提,艾归的声音已响起:“十五天零一个小时。”

方青骅想开玩笑说人家小说里的小攻报时的时候都能精确到分的,方青骅想把艾归以前教训自己的教训回去打电话第一句要说“喂”的,方青骅想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一如往常的轻松,方青骅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想了几十种适宜的语气去应对,等真正开口的时候,一切却脱离了控制:“……艾归……”

十五天零一个小时,艾归保持着二十四小时的开机,紧张每一个来电和短信。终于等到这个电话的时候艾归本在上课,却匆匆地跑出了教室。听方青骅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竟然哭了出来,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艾归只能让自己的呼吸陪着方青骅,等到方青骅终于平静了下来,艾归才问:“怎么了,青骅?”

方青骅吸了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没事,心情好多了……丢死人了……”

“没关系,反正是把人丢给我了,没丢给外人。”

“……去你的。——艾归,那个,你……你打算出柜吗?”

出柜?不知道方青骅怎么开始计较这个问题了,艾归回答:“嗯,同学都知道。刚开学的时候有几个女孩缠得挺紧的,我就干脆出柜了。”

“……靠!你霸气!”方青骅真心赞美。

“还好,同学们也许会新鲜一阵儿,老师都见得多了不会在乎。——怎么了?想出柜?”

“呃……不想。不过星期天在Gay吧被同学撞见了……”

Gay吧?“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艾归皱起了眉头。

“那……那不就多多在那儿打工么……我个成年人连去酒吧的权利都没有了?”方青骅自动省略打工和被搭讪的部分。直觉上艾归那么正经的男生对酒吧这种地方一定是厌恶的。

“乖,那不是有夫之夫该去的地方。——青骅,我还在上课呢,晚上去你们学校,可以吗?”

“嗯,我也去上课了。晚上六点在宿舍楼下吧!别吃饭了。”

“好。”

高数奇差的方青骅轻易还是不敢翘高数课的。两个小时的课已经上了一半了,方青骅背着课本还是匆匆跑去了。正是课间休息时间,方青骅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三百人的大教室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只有陈苡安兴奋地叫了一声:“方小受!”方青骅没有理会,扫到414另外三个家伙的位置,却发现他们周围早已没了空座。走过去抱怨了两声:“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都不帮我留个座儿。”

“你不说不来了么?”杜子航算着题,眼皮子也没抬。

方青骅把书包甩在背上去找座位。不幸的是今天人来得出奇的齐,只剩下了一个空座,偏偏在叶紫旁边。想到星期六晚上的尴尬场景方青骅犹豫了一会儿才坐下去,没有同叶紫打招呼,只是默默地准备出笔记课本。而叶紫也在无视着他的存在,连眼角的余光都不给。

“方小受、方小受!”陈苡安离了座位兴奋地追了过来,不管方青骅不耐烦的表情,兀自问他,“你跟大家说啊!你是不是Gay?没什么丢脸的!现在讲求自由!”

“靠!老子喜欢男的喜欢女的关你屁事啊!”方青骅拍桌子站了起来,“把老子逼到这个地步你高兴了?老子到底哪里惹了你这个神经病了?”

陈苡安大概没有料到方青骅会生气,口讷了起来:“……不……不是……那……没人……没人会歧视你的啊!”

“靠!老子就个普通大学生当然没人会歧视我了好不好!明明是你把我当个另类一样晒出来的!是你在歧视我!”

“……我……”

方青骅本还想继续骂下去,袖口却被扯住。转头看去,叶紫的双眸里氲着水汽:“方青骅,你……你……那天在那里……你……不是吧……你不是吧……”

深吸一口气,方青骅闭上眼睛,几乎是咆哮的了:“我是!我是同|性|恋!我是行了吧!你们看戏的满足感得到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要炫耀:老纸明天开始放十一← ←……

Chapter 13 热锅仔

高数课的第二节不知道是怎样上下来的,方青骅浑浑噩噩地记了作业提着书包去找自己的作业本,放本子的地方原本挤作一堆的人群中不少人见了他便像躲病毒一样地让出了路。方青骅茫然地看着突如其来的空荡,心里一阵失落。最终还是被当成变态怪物了吧。低着头翻找到自己的作业本,本想回宿舍又想起欧不羁的话来,突然间不知道去哪里好了。垂头丧气地提着书包离开了教室,没出二教的大门,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以为是幻听,并未做理会,仍旧继续漫无目标地只为离开,而那一声声“方青骅”却愈发清晰了。直到肩膀被一只手搭上,方青骅才诧异地转过身去。……叶紫。

“你来嘲笑我?鄙视我?说我是变态还是打算劝我正常一些?”

“不……不是的……”被如此呛声,大概是叶紫没有料到的。女孩拼命地摆手,极尽所能向方青骅表明自己的善意,“我没有那样想,我想大家也没有的。也许只是太突然了,一两天内大家还不能接受,很快、很快就好了。方青骅你……你还是以前的那个方青骅啊!”

“我本来也就是我!”

叶紫咬住了下嘴唇,微微低下头去,不与方青骅对视,想再说些什么却组织不了语言:“……你……那个,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对、对不起。”

“说完了吗?说完我走了。”方青骅看着叶紫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了,心下更加气闷,不等着叶紫的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哎!方青骅!”

下午原本有自然地理课,只是方青骅实在没有心情去了。他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闷着,找来找去跑到了湖边一座小山上。这个时节了,只有松树还顽固地绿着。方青骅靠着一株大树粗壮的树干坐了下去,也不管地上脏,便在那里呆了一整个下午。等到晚上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似乎约了艾归,正是晚餐的时间,只要一离开这座小山包,到处都是来往的学生。方青骅扶着一株树干站在山包上俯瞰下面碎石小路上三两的同学,突然间看到了班上的几个人,猴子一样地窜到了山包的另一坡,逃开了。

跑到东门,艾归早就在那里等着了。方青骅示意他跟在自己身后就扭头带路,走了几步没见艾归跟上来,茫然地转回身去问:“怎么了?”

“……青骅,你在地上坐了?”

“……哈?”

“屁股上都是土。”说着很亲昵自然地帮忙拍打了两下。

却惹得方青骅双颊通红,狠狠地拍开了艾归的手:“走、走吧!再晚锅仔就没了!”

“嗯。”艾归双眸里含着笑意,跟了上去。刚和方青骅比肩想要同行,方青骅却加紧脚步甩了开去,如此往复几回,艾归拍住了方青骅的肩膀,“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吗?”

方青骅不自在地耸肩甩掉了艾归的手:“没,我哪有那么小气。——别靠我太近好吗?”

“……青骅?”原以为二人已经和好如初,方青骅的如此表现让艾归感到不安和差异。又凑到方青骅身边,正想继续追问,却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在指着他们窃窃私语。想起方青骅今天早上说的事儿,艾归有些了然:“你同学?”

的确是方青骅的同学,女孩们发现了艾归在看她们,立时扯着同伴走远了。“嗯。——把我们当怪物了吧。”

“总有那样的人,别去管就好了。——不是要去吃锅仔吗?走吧。”

十个食堂有九个难吃,对于食堂这种存在,原本的要求是只要能入口就好,要从中选出道爱吃的菜来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一般。幸运的是这根针方青骅捞上来了。果园餐厅黄闷鸡锅仔绝对是方青骅的最爱,只要有一小锅锅仔摆在面前,天大的不愉快都如同过眼云烟般散去了。淡蓝的火在锅底燃烧着,越来越少的鸡块被烧开的滚汤簇拥。方青骅舔了舔嘴唇,伸出筷子向最大的鸡块捞去:“闻着就好香啊……”

“嗯,味道还不错。”艾归应着,筷子却是伸向茄子,也不知道是在说锅仔味道好呢还是茄子味道好呢。

“食堂也太坑爹了,鸡块放的越来越少了。靠,钱也没少他的啊!”啃掉一块之后方青骅意尤未尽地将筷子伸到第二块鸡,“好辣啊!”

“坑爹是什么?”艾归吐出那两个组合怪异的字的时候微微皱了皱眉头,大概是在想,这样两个完全不相关的字组合起来会有什么意义。

“……艾归啊,我说你也接触点儿流行词吧亲啊有木有!”淘宝体和咆哮体杂糅在了一起。眼前坐着的这个家伙活了十八年从来没用过QQ,有个E-mail还是大学注册的,白瞎的一部高档手机只用短信和电话几个基本功能,因为学校说了大一不能带笔记本就真的没带,论文都习惯手写。罗列一下艾归的种种落伍,方青骅想吐槽都不知从哪里下口的好。……嗯,从鸡下口吧。罪恶的筷子伸向第三块鸡,方青骅这才意识到艾归根本就没有碰锅仔一下,“亲也别光吃豆角和茄子啊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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