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度不适应“亲”这个称呼,艾归夹了锅仔里的辣椒,嚼了嚼,咽了下去。帝都果然没有够辣的东西啊。这个时候艾归尤其想念老家。“能不能别用……能不能别那么叫我?很奇怪。”“亲”这个字他果然是说不出口啊。
“这叫fashion!You不懂!——就跟你说了去申请个QQ,没事多上上网少泡泡图书馆——你不会我帮你申也成啊亲,包邮哟亲!”方青骅得意洋洋地夹起最后一块鸡块。半响没有得到艾归的反应,方青骅疑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人,“……怎么了?别告诉我你没听懂?”
“……我听得懂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是它们组合起来是什么意思?”艾归郑重地放下筷子,严肃地与方青骅对视。
此时的方青骅油然而生出一种智商上的优越感。
卖弄地解释着,两个人把餐盘端向残食台,走向教学区,找地方上自习了。今天上午的高数课方青骅听了也跟没听一个样子,还得艾归从头到尾给讲一遍。高数是把杀时间的刀,还没等方青骅彻底学明白呢,眼看着就到十点半了,负责关灯关门的大爷进来赶人:“小青年们,用功学习是好的,也要睡足了觉!走走走,都回宿舍去!”
正一边揪着头发一边算题的方青骅愣了一下,又“嚯”地站了起来,胡乱把东西塞进书包里:“走走走,去小西门外的KFC刷夜去,今夜不是我死就是高数亡!”
“只是高数而已,我后天再接着讲好了。刷夜伤身体。”艾归并不赞同。
“那……那你回去吧,也挺晚了,我去刷好了。不会熬得很晚,我可以趴在桌子上睡一会儿的。”
“怎么不回宿舍?你们没有门禁的。”听得出很明显方青骅在逃避什么,艾归问。
方青骅继续搪塞:“没什么……就是高数不会。”
“……室友不接受?”艾归觉得还是不要和方青骅继续打哑谜的好,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见方青骅手里的书都“哗啦”一声掉下去了,艾归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叹了口气,俯下身子帮方青骅一起收拾掉在地上的书,“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了,跟他们说清楚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我们试一试出去租间房子好了。——相信他们,你的室友人都很好,他们只是以前没有见过。嗯?”
“……他们人都很好的。”方青骅喃喃。眼前晃过杜子航、欧不羁和林阑的笑脸,又仿佛听见欧不羁今天早晨的叫骂“我们大方子才不是变态呢!”,可是下一秒脑海里欧不羁的脸就变了,原本亲密无间的兄弟一脸嫌恶地睥睨他,小声骂“变态”,却仿佛一个魔咒,足够把方青骅打进十八层地狱了。
这时艾归的电话却响了起来。看了看来电显示,艾归微蹙起眉头:“张诗?”
“艾归啊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整个Q大都知道你出柜了,不告诉老同学?还得我找人去打听。”
“下次记得告诉你。”
“切,出柜还有下次?——我说你跟方青骅是一对儿吧?编什么兄弟的假话骗人。他人现在是不是在你那儿?”
听张诗调侃的语调,艾归确信他没有恶意,便承认了下来:“嗯,在我身边。”
“让他赶紧回来吧!414的几个人找了他一晚上,急得要命呢。”
艾归带着方青骅回宿舍,方青骅脚步犹疑,反而走在了后面。上了三楼,再往上就是城环男生的四楼了,方青骅心直跳,停住了脚步,说什么也不肯再往上走了。
张诗却从楼梯口向下探看,正好看见了两个人,赶紧回身招呼:“哎,回来了回来了!”
最先冲出来的是欧不羁,叫着“方子!”两个三个台阶地往下蹦,一把抱住了方青骅,死命地揉了揉:“你个混蛋,一声不吭就走了,给你打了一下午一晚上的手机了也不接!吓死我们了!还拿不拿我们当兄弟啊你!”
方青骅摸了摸鼻子:“静、静音了……这习惯我改!”
后面跟着的是杜子航和林阑,林阑刚迈了几步要下楼,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腾”地一下脸红了,林嫚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个……晚上没吃饭。”
“还不都是为了找你这个混蛋!——饿死我们了,去买夜宵给大爷们赔罪去!”杜子航作出拼命的样子掐住方青骅的脖子摇着。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四点回顾锅仔美味的人你伤不起【默默摔!】果断决定中午用饭卡上最后的七块钱去吃【只有四块鸡的】锅仔去= =
Chapter 14 寒假到了
黑甜无梦的一夜之后,方青骅在闹钟的吵闹下茫然地睁开眼,摇摇晃晃地滚去洗漱。看着他过来原本在刷牙的同学嫌恶地躲得远远的,方青骅撇了撇嘴,没去理会。昨晚被勒索着请夜宵,闹到了半夜十二点,因为艾归回Q大实在不安全了才散去。苦逼的是方青骅第二天上午一二节有课,泄愤般地把闹铃声音调到最大,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另外三个家伙香喷喷地睡着,含恨滚去教室。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他的性向,方青骅只能潜心修炼无视大法。还好进入期末考试期了,复习的压力一下来,没有谁会在乎他性向不性向的。日子单调了下来,上课、作业、复习无限循环。
对方青骅而言倒是多了几点,比如维持着每周和艾归见几次面,比如周六继续去唱歌,再比如被迫保持24小时开机并改掉静音的习惯,随时接听来自方妈妈的电话。
作为“儿子就是丢到一边自生自灭才能养得好”的忠实信奉者,方妈妈才不稀罕去管方青骅过得怎么样。最近电话打得越来越勤快,说的却都是程家的事儿。方妈妈不厌其烦地絮叨程爸爸程妈妈为了找程多多到了哪里哪里有多辛苦,念得方青骅很想顶一句“管我屁事儿啊”,想着招惹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程多多还在北京藏着呢,就老实地闭了嘴。
担惊受怕地等着某天母上通知他程家父母到北京来的时候期末考试如约而至。昏头暗地的一星期过后,方青骅终于有了时间爬上网去,把Q|Q签名改成了“劳资终于考完了TVT!”这时蹦出一个好友申请,方青骅对着昵称那里正经的“艾归”两个字默默地望了许久才按了同意并添加对方为好友。待对方同意后发起会话。
劳资天下第一猛!:……艾归?
艾归:嗯。
(来自手机QQ: http://mobile.qq.com/v/ )
艾归:是青骅吗?
劳资天下第一猛!:……你哪里来的Q|Q?
艾归:手机自带Q|Q软件,套餐里也包流量了,我才知道。刚刚让室友帮我申请的。
劳资天下第一猛!:对于一个每月流量不够用的人来说这简直是天大的浪费= =
艾归:“= =”是什么意思?
艾归:少上点网。
劳资天下第一猛!:意会。
艾归:意会什么?
劳资天下第一猛!:……[= =的表情图]就是这个意思【对着手机党真有发图的冲动啊艾归:就是那个图片的意思吗?
劳资天下第一猛!:…………
劳资天下第一猛!:你能看到图???????
艾归:嗯,能。
劳资天下第一猛!:靠!你手机到底什么型号的啊这么高级!
艾归:忘记了,家长挑的我没管。
艾归:对了,劳资是谁?
劳资天下第一猛!:← ←我跟你没法交流,不是一个世界的艾归:……
我鄙视你鄙视你:这下子看懂了吧?
艾归:……嗯。
我鄙视你鄙视你:对了对了我们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放假了=V=!
艾归:我们昨天考完了。不过火车票买的一星期后的,你买票了吗?一起去逛逛北京吧。来北京半年了还没认真转过。
我鄙视你鄙视你:=口=!忘记买票了!啊啊啊啊啊!
我鄙视你鄙视你:估计我现在买也只能买一星期后的了……春运好恐怖T T艾归:……那些乱用的字母和标点符号都是组成表情的吗?
我鄙视你鄙视你:← ←跟你说意会啦,看我鄙视的眼神艾归:嗯。
艾归:我今天安排一下出行表,明天早上联系你吧。今晚别玩得太晚了,明早早点起床。
我鄙视你鄙视你:T T好吧……我牺牲一把原本打算明早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方青骅正哀叹着得不到休息了的命运,艾归下了线,换了程多多上线了。小企鹅再度晃来晃去。
伦家不要嘛:……萌仔啊伦家不要嘛:这种没品的Q|Q名一看就是你。
我鄙视你鄙视你:= =
伦家不要嘛:你鄙视谁呢?
我鄙视你鄙视你:艾归我鄙视你鄙视你:我还能鄙视谁啊伦家不要嘛:是啊,你这智商也就鄙视一下艾归了我鄙视你鄙视你:……劳资也鄙视你我鄙视你鄙视你:要过年了你不回去?你爹妈还在外面找你呢伦家不要嘛:……我觉得应该是你妈框你我鄙视你鄙视你:怎么可能啊= =?
伦家不要嘛:你也不想想,整个小学初中高中跟我最好的人不就是你嘛?他们要是真在外面找我,离开上海之后就接着来北京了。
方青骅觉得程多多说的也有道理,不过还是决定暂时相信自己的母上。第二天早晨六点钟被手机铃声吵醒,方青骅不耐烦地接起来,鼻音重重地“喂”了一声。
“青骅,给你两个小时时间洗脸刷牙吃东西,收拾一下,8点我在你们楼下接你。今天先去爬长城好吗?”
“……冬天爬长城,要冻死啊!”方青骅弱弱地抗议。
“冬天去哪里都冷,多穿点儿。”
哼哼唧唧地答应下了之后方青骅把脑袋拱进被子里继续睡他的大头觉去了,一睡就忘了时间。等到七点半的时候宿舍门被咚咚咚地敲响。方青骅挺尸,最后不耐烦地起床的是一向浅眠的杜子航,见到外面是艾归,杜子航一声不吭地扭身回,冲着方青骅的床底板狠狠一脚。“咣”地一下,被颠起来的方青骅惊醒了:“地震了?”
“你男人找你。”说着杜子航又倒在了床上。
想了半天记起来今天和艾归约好了爬长城,方青骅抓过手机看了看表,扭头向艾归抱怨:“不是说八点吗?这才七点半。”
“就知道你起不来,提前半个小时到,给你留洗漱时间。”
“……靠!迟到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
“这种传统还是不要的好。”在这点上艾归很坚决。
被艾归做的详尽规划吓了一跳,方青骅果断地没有任何意见服从并执行,七天玩得腰酸背痛腿抽筋,被艾归鄙视了一百遍啊一百遍:“偶尔也去跑一下步吧,体能太差了。你们不测试?”
“及格了啊!”
“……就这样?你们管理太松了。”
坐上回家的动车,座位柔软却狭小得不行。方青骅旁边是个占地面积庞大的大叔,双手往座位的扶手上一搭,方青骅原本就不够的位置更小了。将两手都搭在一个扶手上,坐姿淑女得不行。跑了七天的双腿酸痛却仍旧得不到休息,等动车到达小城的时候方青骅几乎要站不起来了。扶着箱子慢慢地起身,然后慢慢地出站。排队上了公交车又没有座,早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车晃晃悠悠地终于到了目的地的时候,方青骅几乎要欢呼了。
半箱子的书沉得要命,连滚带爬地上了楼,开门的时候手都在发抖了。门刚打开,便有香喷喷的美食的味道拼命地往方青骅的鼻子里钻。终于回到家的方青骅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妈!我回来了!”
方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举着锅铲:“滚去洗澡!洗出来吃饭!”
“啊哈哈哈我方青骅终于回来了!”
兴高采烈地扑向自己柔软的大床左滚三圈又滚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才去衣柜里翻找替换的衣服,洗澡出来吃饭,妈妈做的饭就是香。等到闹腾到十点被赶去睡觉,方青骅喊着在学校都是11点才熄灯啊还是倒在了床上。房间的门有半块半透明的玻璃,隐约见到隔壁父母的卧室熄了灯之后,方青骅把自己脱得光光,一手抱着松软的枕头,枕着被子的一角,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悄悄掏出手机来,咳,看小黄书,安抚一把小方青骅。这只是正常男生都会做的,很健康的事情。正要到最后关头,突然来了一条短信,忘记调成静音了,黑暗里短信铃声真够吓人的。精神抖擞的小方青骅半趴了下去,一边诅咒着敢在现在发短信的那个混蛋,方青骅咬牙切齿地打开了收信箱。
“到家了吗?”是艾归。
“丢不了。你呢?”想嘶吼还我性|福时刻啊又觉得太丢脸,方青骅恨恨地回,之后赶紧把模式调成静音。
“嗯,你都丢不了,我能丢了吗?”貌似方青骅的自理能力被趁机鄙视了一把?
被子里沉浊的空气间还飘散着情|欲的味道,小方青骅还不甘心地想要抬起头来,方青骅只能安抚一把,看着短信来信人的“艾归”的名字,方青骅忽地感到一股躁动。交往了两多月,最亲密的一次接触也不过是一个深吻,不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会怎么样呢……艾归那么死板的人,在某些方面是依旧死板呢?还是会特别的主动呢?看过的杂七杂八的文里的各种姿势突然一下子涌进了方青骅的脑海,在室男吞咽了一口口水,双颊上烫得要命,短信里还得保持正经:“你到家了没?”
“还没呢。今晚两点到城里,打算在火车站附近的旅店住一晚,第二天再回老家。”
明明只是短信,方青骅眼睛扫着,脑袋里却浮出了艾归的声音,就在自己的身后,热热的男性的躯体包裹着自己,吐出的气息拂过耳垂,带着无限的温情和无限的旖旎。死命咬住下唇,方青骅的手开始颤抖了:“这么早就会老家?”
“嗯,去看看爷爷他老人家。对了,老家通了网线,听说好像还有摄像头。应该可以视频。”
“你竟然知道视频啊哈哈哈!”该死的为什么他满脑子都是艾归通过视频指挥他这样那样的场景啊!方青骅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拼命地吸气呼气吸气呼气,等到小方青骅也老老实实了之后才鼓足勇气继续看短信。
“……我还是知道视频的。”“青骅你怎么了?感觉你今晚有些敷衍。”“青骅?你睡着了吗?”
“没睡着……”他能说他睁着眼睛在做春|梦吗。
“有些晚了,睡吧。吻安。”
被最后两个字惊吓到,方青骅彻底失了眠。
作者有话要说:
茶狐小铺心少出品╭╮可惜小图有点毁质量PS崩了没大图了T T方子那二货真萌← ←
Chapter 15 过年好
回家之后方青骅就没有闲着。因为过年要回老家,方妈妈早早地开始清扫房子,连娇贵的木质地板都要蹲着用小刷子沾着肥皂水一点一点把灰尘刷出来。方爸爸还在外地没有回来,所有的苦活累活脏活就都落在了方青骅头上,用方妈妈的话说,这以后的小姑娘都是要人捧着宠着的,男人不会干家务活怎么找个好老婆。
方青骅嘴上搪塞着:“妈你就是想让你没享受过的待遇让你儿媳妇享受吧,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呢,要我是个女儿的话还差不多能理解你的想法。”心里头却在想不知道艾归会不会做家务呢?嗯,以后在一起住的话家务要平均。刚想完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这才几个月呢,就迫不及待地去想同居的事儿了。
腊月二十四,也就是小年那一天,方爸爸终于风尘仆仆地从外地回来了。按着门铃叫方青骅下去当劳动力抗箱子,方爸爸一个电话叫了在城里的亲戚们中午去饭店聚一聚。酒足饭饱之后,有车一族的大姑父一趟一趟地把方家的亲戚们送回了乡下的老家。因为按照风俗小年之后出了嫁的女儿就不能回老家了,得等到初一才行,几个姑姑便围着方奶奶,聊天到天都黑了。方青骅背来了笔记本电脑和上网卡,躲在里屋,刚把电脑打开,连上网挂了QQ,小叔就带着他家女儿过来。堂妹今年高三了,作为家里的骄傲,考上B大的方青骅被迫肩负起传授高考经验的艰苦重任,笔记本就落在了方妈妈的手里。
方妈妈也是时髦一族,快五十岁的年纪,沉迷于QQ比方青骅还严重,每天都上空间,偷菜抢车位,还玩什么玫瑰小镇,转些据说很有哲理的日记,有时候还逼着方青骅帮忙敲字,把杂志上的东西当原创日志发上去。自从方妈妈知道了什么隐身可见在线对其隐身之后,强迫着万年隐身党方青骅对其设置隐身可见,害的方青骅不得不又重新申请了一个。一边结结巴巴地给一脸求知若渴的堂妹胡诌着什么经验,方青骅紧张兮兮地偷瞄玩电脑的母上大人,暗自祈祷她不要去看自己那个QQ,空间里那些好友转载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别被看了去,那些GAY群里的骚|货们别在这个时候发|骚,程多多他别在这时候蹦出来被逮个正着,最重要的是,打字奇慢的艾归不要这时候提出视频啊!
上帝在这个阖家欢乐的时刻还是很仁慈的,种种恐怖的假设都没有变成现实。直到姑姑们都走了,夜深了,爷爷奶奶在乡下的这间平日里空空荡荡现下拥挤不堪的屋子只有四张床,伯伯和爸爸在安排着该怎么睡才能睡下,要挤好多天呢。几个小孩子最终被打发到了爷爷奶奶的大炕头上,横着睡已经躺不下了,只能竖着睡。看着爷爷奶奶弟弟妹妹们睡得香香的,因为个字太高了,脚丫子露在炕外冻得冰凉的方青骅泪流满面,暗自腹诽,找我干活的时候知道我是成年人,到这种时候我就是小孩子了吗!
从腊月二十五到腊月三十,过年就是闲下来的,只有高三的妹妹必须用功。方青骅做起了家教,一边装模作样地拿起自己从北京扛回来的书看。笔记本简直就是被方妈妈扣下了,再没有电脑登陆QQ的方青骅不再提心吊胆,毕竟什么基威啦肉小说啦18X24X游戏啦小黄兔啦都在存移动硬盘里呢,单看电脑里的东西,方青骅可真是个认真到不行的学生了。
谁料到方爸爸站在方妈妈身后围观了半晌,神秘兮兮地凑到方青骅身边,附耳说:“儿子,电脑里面不能给你妈看的东西,藏好了没有?”
“……爸,没那种东西。”方青骅满头黑线。
方爸爸“切”了一声,拍了拍方青骅的肩膀,脸上写着“我懂得”:“儿子啊,你爸爸也是你这个年纪过来的,不用跟爸爸遮遮掩掩的,啊!”
真的没有那种东西,毕竟爸爸心里头想的是男女的,方青骅的私藏全是男男,这种话……他还不想死,当然不会说。
年三十一早起来,全家就都被安排了自己的活儿。做足了一切准备都是为了晚上那丰盛的一顿晚饭,方青骅吐槽这顿饭真不容易吃,一边去院子里看着刚上小学的最小的妹妹。小姑娘迷上了压水机,小短腿垫起来,胖乎乎的小手拽着压杆使劲向下压,说是今天压水的活儿她包了。大人们一边夸她懂事一边不放心,把方青骅踹去看着。
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一如既往的无聊却也一如既往的必不可少,吃了晚饭之后,一家人在电视机前的桌子旁围了一圈包饺子,十一点下,十二点吃。到了晚上十点,妹妹方青靥熬不住了,开始揉眼睛。方妈妈赶紧让方青骅去打开电脑找点小游戏给她玩,年三十午夜十二点的饺子是必须要吃的,这样才能一年平安。
谁料到方青靥不屑地关掉了方青骅给找的游戏,熟练地挂上QQ,又打开了普江文学城。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方青骅,眼睛里写着“哥哥你怎么还不走还不走呢?”方青骅看着普江那熟悉的图标,自我安慰青靥应该只是去看看小言或者同人,又默默祈祷她千万不要去看普江上的那些BL小说啊。——全然忘记了自己在普江上设定了自动登陆。“青靥啊,玩到十二点给哥哥啊!”这几天只能偷偷摸摸给艾归发个短信,方青骅约好了今晚十二点给对方今年第一个祝福。
方青靥乖巧地点头答应了,方青骅便转身继续去包饺子。
十一点的时候小叔和爸爸出去放鞭炮。乡下是个寂静的可怕的地方,城里的这个时候炮仗的声音应该已经湮没一切了吧,这里却只有三两挂鞭炮稀稀落落地在寂静中有气无力地发出声音。这个地方越来越留不住人了,年轻人都出去打工,把老人和孩子放在这里,原本过年的时候会不顾一切地赶回来,这些年却越来越多地把老人孩子接出去。方青骅站在院子门口向外看,没有几家的灯是亮着的。他想爷爷奶奶平时住在这里不知道有多么寂寞,熟悉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地去了,却没有人填补那些空白。
不知道还有几年,小时候温暖美丽的乡下老家,就要变成空荡冰冷的村庄了。
十一点半饺子端上了桌,在电脑前趴着的方青靥也被叫了过来。饺子冒出的热气在方青骅的眼镜上蒙了一层甜香的水雾,方青骅只能无奈地摘下眼镜,用衣服的下摆擦了一下。
方家今年最大的喜事就是方青骅考上了B大,爷爷奶奶高兴,把红包包得厚厚的往几个孩子怀里塞。方青骅嘴角抽搐地对着压岁钱,说自己都成年了,还是别要了。奶奶就不高兴了,说骅骅还没开始赚钱呢,奶奶愿意给。
十一点四十的时候,屋子里的手机一个个滴滴哒哒响个不停。方青骅没回,今年的第一个祝福已经被艾归预定了。方妈妈说他不懂礼貌,收到了短信是要礼节性地回一条的。
十一点五十的时候,方青骅被饺子里包着的硬币硌到了牙。据说他今年要发财呢。
十二点,春晚上主持人开始敲钟了,方青骅说要去网上给朋友拜年,方妈妈像没事儿似的提了句要是见着多多在别忘了跟他问好,差点把方青骅吓得跌倒。
艾归的QQ已经亮着了,方青骅发送了视频请求,被接受,另一头坐着的却是个小孩子,七八岁的年纪,咕哝几句什么。方青骅有些错愕,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男孩是在用四川方言说“过年好,你找谁?”
“能帮我找一下你艾归哥哥吗?”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懂普通话,方青骅放慢了语速说。
小孩却生气了,说方言的速度愈发快了,方青骅差点没跟上:“你要说过年好!妈妈说这两天打招呼都要说过年好!不然不是好孩子!”
“那、那个……帮忙找一下你艾归哥哥可以吗?”方青骅赔笑,按照礼节他当然要说过年好了,只是今年的第一个祝福早就被预定了,在这方面,他有着莫名的固执。
“谁?”小孩噘着嘴巴问。
方青骅语速放得更慢了:“艾——归——!”
小孩便扭身跳下了电脑前的椅子,迈着小短腿跑,叫着:“十三爷爷!十三爷爷!电脑里有人找!”
……十三爷爷?!方青骅有些黑线。
接下来熟悉的声音响起,说的却也是方言:“谁找?”
方青骅终于忍不住笑趴下了,没想到艾归竟然也会说方言。笑出了眼泪,方青骅抬起眼说:“艾、艾归,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青骅。”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天一直在用方言的原因,想要转回普通话的艾归语调却有了些别扭。
视频的另一端,艾归穿的却是古朴的衣服。没见过这般的打扮,方青骅愣了一下:“……艾归,你在玩COSPLAY?”
“……那是什么?”看起来自己也觉得穿这身衣服别扭,艾归拽了拽宽大的袖口,“……这是,我们家过年要穿的,传统而已。很奇怪?”
“很帅!像古代的皇帝似的!”方青骅笑得眉眼弯弯,“你辈分还挺高啊!我顶多有个侄子,你都当爷爷了!”
“……啊,乡下嘛,人多,辈分乱。”
“我去拜年了!今年第一个祝福送出去了!拜拜!”
“……嗯,再见。”这么说着,艾归好像脸有点红,闭上眼睛,向着摄像头,微微倾身,做了个亲吻的动作。
被艾归这个动作吓到傻笑,方青骅等艾归关闭了视频,才掏出手机给通讯录里的人都发了祝福短信,而后蹦去堂屋,蹦到街上,向这个世界祝福:“过年好!”
而另一头,关掉了视频的艾归,弯着的嘴角。坐在电脑前什么也没动,像是回味一般。直到门被礼节性地敲响:“族长,外面还需您去主持啊。”
原本温暖的微笑变成了客套的假笑:“二叔说笑了,也别总叫我族长,我还小,担待不起的,艾家里您才是主心骨啊。”
Chapter 16 程家双亲
正月初一,叔伯们去走亲串友了,方青骅自甘堕落地跟着一帮小孩子窝在床上赖床。好不容易爬了起来,继续捧着地理书,实际上没看进去几个字,方青靥突然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哥,原来这个世界上真有腐男的存在啊。”
莫名其妙的话题让方青骅愣了好久,茫然地冲着妹妹眨眨眼:“……什么?”
“行了吧哥你别装了!你普江账号是自动登陆的,我都看了你收藏夹了。”方青靥表示万分不屑,“不过哥,你不看笔神的文吗?看你收藏夹里都没有,《神的右翅膀》,可经典了!”
神的右翅膀明明是鸡的右翅膀哪里经典了?这不是重点,妹妹啊乱看别人的东西不好哟!这依旧不是重点,啊啊啊你才小学没毕业啊怎么会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方青骅脑袋里乱哄哄的,好歹还记得当务之急是撇清关系:“普江?你昨天上的那个网?——是我同学登陆的吧,我没上过。你哥我都在终点看文。——还有那什么腐,你才小小年纪的,别学那些东西!学校里有几个什么腐女,脑子都不怎么正常。”陈苡安的脑子是挺不正常的,杜子航借你最爱的网站一用。
这么一撇,方青骅就又清得不能再清了。方青靥撇撇嘴,嘟哝着终点的种马文有什么好看的,却突然想起来,不由得提高了嗓门:“咦?哥你电脑这是借给谁啊都跟你好的在你电脑上设置自动登陆?你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触动了正在收拾昨晚残局的女人们的神经,奶奶妈妈婶婶们举着盘子拎着扫帚都冲了进来,围住了方青骅,七嘴八舌地问:“骅骅啊你有女朋友了?”“骅骅你也太不对了,这么大的事儿不跟家里说!”“照片有吗?”“姑娘长得怎么样?多高?学习好吗?”“哎呦能考去B大的成绩能差了!那姑娘是哪里人啊?你们毕业了要一块儿留帝都?”“那得找个好工作啊,一起买套房子!”原本没影的事儿最后都开始研究结婚之后怎么办了,方青骅甚至找不到机会插嘴澄清,最后是一个电话把他给救了。
撒丫子跑到院子里接电话,软软糯糯的小孩子的声音响起:“青骅哥哥,新年快乐!”
“哎!是小兮啊!你和你妈妈也新年快乐!”方青骅笑着说。电话那头是方青骅在四川认识的小孩,叫做陈兮,今年七岁了。说起来也是一段缘分,做监理工作的方爸爸出差在外,在方青骅高一那一年在四川遭遇塌方失踪。听闻消息后方青骅背着母亲偷偷跑上了去四川的火车,软磨硬泡地参加了救援志愿者,这个叫做陈兮的孩子就是他救出的第一个人。四川之行最终以救出被困的方爸爸,被赶来的方妈妈狠狠收拾了一顿,回到学校因为不请假旷课多日留级处分结束,在那之后的几年里,陈兮一直和方青骅保持着联系,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来问候。和陈兮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方家也来了客人。站在院子里的方青骅笑着招呼:“程叔叔,程阿姨,过年好!”笑得却有些理亏。——毕竟来的人是程多多的父母。
程家父母找了几个星期没找到自己的儿子,被方妈妈劝着先放下,呆在家里唉声叹气好久了。过年回老家也没个好心情,正月初一想着出来散散心,便来方家找方妈妈了。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方青骅,程妈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到现在还没能到自己家院子里玩儿呢,扭过头去又要哭;程爸爸撑起了假笑,大过年的在别家人面前哭丧着脸会被嫌弃晦气的:“青骅啊,过年好。”
原本是见了程家父母尴尬的要命,方青骅就跑到爷爷家冬天里光秃秃的地里转去了,却被方妈妈皮笑肉不笑地喊了回来:“骅子,给你妈我滚进屋子里!多久没见到你程叔叔程阿姨了,躲出去干什么!你这是干了什么亏心事吗!”
母上大人明鉴,小的可不是私藏了那只叫程多多的妖孽么!方青骅龇牙,嘴巴上在笑,眼睛里就要哭出来了。
方家老房,里屋。方妈妈握着程妈妈的手,程妈妈掉着眼泪哭诉,程爸爸唉声叹气。方青骅被迫呆在这压抑的气氛中,搭不了话也不敢搭话,只能把两只眼睛死死按在屏幕上,俄罗斯方块玩的手都要起茧子了。
“也不知道多多一个人在外地过年过的怎么样,在老家有亲戚朋友,热热闹闹的,在外面要多凄凉啊……”
“你们家多多从小就是个活泼的,说不定早认识一大帮的朋友了呢。”
“大过年地就发了封电子邮件回家说声平安,还是个新注册的邮箱,躲他自个儿的爸爸妈妈跟躲仇人似的,这儿子好狠的心啊……”
“唉,现下知道他平安就好,好过之前什么动静儿都没有。也不知道他是真一个发小儿都没联系呢还是那帮臭小子们串通好了呢。”方妈妈有意无意地瞥了方青骅一眼,吓得他手一哆嗦,一个小砖块就摆错了位置。
“眼下他有熟人的地方就北京没去过了。你说北京那地方,物价那么贵,竞争力那么强,他个高中毕业生能找到好工作吗?他带去的那点儿钱够花吗?想给他往卡上多打点儿钱,没心肺的死孩子把银行卡都给停了……”
“这就是你不对了,当亲妈的要相信自己的儿子。反正多多那孩子我挺放心的,真要在北京到好,肯定有人照顾得好好的……”
“青骅他妈,我们不去北京找真的好么?我觉得我和孩子他爸还是年后去趟北京吧。”
“没事儿,多多要是在北京啊,就让青骅去找,保证把他给找回来。”
……最最尊敬的母上大人啊,能不能别替我打这种保票?方青骅嘴角抽搐着,恰逢此时挂着的Q|Q上程多多的头像跳动了起来。
伦家不要嘛:哟,宝贝儿,过年好!
我鄙视你鄙视你:= =
我鄙视你鄙视你:不好伦家不要嘛:(摸头)萌仔sweety,怎么了?
我鄙视你鄙视你:你爹妈在我家呢我鄙视你鄙视你:T T我总感觉我娘她猜到了你被我包庇了!
伦家不要嘛:← ←您家母上大人有多聪明你还不知道么?你从小到大玩儿小心眼儿哪次没被她狠狠整治?
我鄙视你鄙视你:T T是你离家出走啊为什么是我倒霉,你给我滚回来啊!
伦家不要嘛:oo不要!
我鄙视你鄙视你:卧槽你个快二十了的老爷们儿卖萌可耻!
伦家不要嘛:oo讨厌!表戳伦家伤疤!伦家才没20!伦家是永远如花似玉的16岁!
我鄙视你鄙视你:卧槽你倒是快给我滚回来啊!
伦家不要嘛://~~才不呢,老板娘包的饺子比麻麻包的那巨型饺子要好吃多了!
我鄙视你鄙视你:你个有了老板娘忘了亲娘的!小心我直接告诉你爹娘你现在在哪里= =
伦家不要嘛:=x=萌仔啊,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还没出柜呢?
我鄙视你鄙视你:……
我鄙视你鄙视你:……你个混蛋程多多竟然威胁我!也不看看在你最危急的时刻是谁好心收留了你!
伦家不要嘛:是你先威胁我的╭╮我鄙视你鄙视你:揍你哟!
伦家不要嘛:来,呀,来,呀,来,打,我,呀~
方青骅想摔手机,最终还是愤恨地改了Q|Q签名:程多多你个死孩子!劳资想把你弄到泰国当人妖!
等到下午他没事趴在笔记本前去翻Q|Q空间的时候,发现这条同步到空间的签名下多了俩评论。
一个来自艾归:青骅,劳资到底是谁?
一个来自红叶知秋:骅子啊,多多去了泰国的话,程家怎么留后啊?
……红叶知秋,正是方青骅母上方妈妈大人的网名。
当下清空了整个空间的数据,方青骅整个人都蒙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现在清空早就晚了吧。方青骅一只手握着鼠标,就那么愣在那里,空空荡荡的空间晃在他的眼前,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几个Q|Q群响了,几个人在私敲他拜年,桌面右下角的小企鹅晃啊晃,却也晃不到他的回应。
直到方妈妈走了进来,贴心地关上门,坐在床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脊梁,就如同他仍旧是十九年前刚刚诞生的那个脆弱而柔软的婴儿一样。
“……妈,你什么时候加的好友啊,明明那天我都盯着呢。”
“怎么,有了新的Q|Q了都不肯加妈妈的好友了?”
“……不想加。”
“那就删了呗,没事儿。妈本来以为我的骅骅有了小秘密不肯跟妈妈说了,没想到这个秘密这么大。”
“……妈,对不起。”
“骅骅乖……”方妈妈把方青骅抱在自己胸前。儿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比她高这么多了,明明记忆里他还是个孩子,刚生下来,刚会软软糯糯地叫妈妈,刚学会走路,刚上学……转眼就这么大了,这么大了……已经好多年没有叫过他的小名了,方爸爸常年不在家,方妈妈便又做爸爸又做妈妈地教他,难免严格了些,每天龟儿子臭小子地骂着,已经记不得上一次叫他骅骅是什么时候了,“骅骅乖,有喜欢的人了吧?”
“……嗯。”
“骅骅乖,断了吧,听妈妈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没想让大方子这么早出柜,写着写着就控制不住了【捂脸
Chapter 17 艾归与方妈妈
方妈妈点破方青骅的性向之后却再也没有下文了。年还在过,其他人还热热闹闹的,只有方青骅一个坐立不安。几次三番想找方妈妈谈谈,而方妈妈只是笑了笑,然后摇摇头,就什么都不说了。其间方青骅也不上网了,艾归来了几条短信询问,没得到回信,着急了几天,也渐渐沉默了下去。很快就到了元宵,每年方青骅都吵着要吃的炸元宵今年送到嘴里也没了滋味。
元宵过了开学还会远吗?带回来的半箱子书也没看几本,挑挑拣拣地绝大多数书还要再带回学校。方妈妈愣是在满当当的箱子里面又塞进几件衣服去,一边给方青骅收拾着东西一边叮嘱:“这下好了,你爸爸今年要去妾都工作,方便就近照顾你。”
“……就近监视我?”憋屈了好多天的方青骅出口的语气有些冲,话没落音对上方妈妈一双泛红的眼睛,突然恨不得杀了自己,“……妈,我不是……”
“……帝都比这边冷,回去之后记得多穿点,别感冒了。”方妈妈背过身去抹了抹泪,转过头去面对儿子,还是一副笑脸。
本来方爸爸去帝都临市妾都上班还有小半个月,方青骅以为这次回帝都还是自己一个人提着箱子远走他乡罢了。到了火车站见到程爸爸程妈妈有些傻了眼,见两个妈妈依依不舍地牵着彼此的手,方妈妈说骅子这一路上就麻烦你们了,程妈妈说到帝都去还要麻烦青骅帮忙呢。方青骅突然有种自己被卖了的感觉,偷偷摸摸地给程多多发了条短信:“你爸妈要去北京了。”
“前几天艾归还打电话来问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不理他了呢。你终于想通了打算甩掉他了?”程多多倒是很快回了短信,却是和方青骅提醒的没半点儿关系,像是完全不把那回事儿放在心上似的。
方青骅干着急:“你管我!倒是你怎么办啊?乖乖回来还是找个地方躲躲?”
“萌仔仔乖,知道为哥哥担心哥哥好感动。放心放心,有个小帅哥正打算追我们调酒师呢,我让他给我带几天的班他保准高兴死。”
听上去程多多倒是做足了准备,方青骅暗地里舒了一口气,跟着程家父母上了火车。一路上程妈妈拉着方青骅的手抹着眼泪诉说两位对程多多的思念,说的方青骅快哭出来了,差点儿就想把那个害人不浅的妖孽绑来请罪。动车速度的确快,没多久便到了帝都。火车站前的地铁入口处堆着一大坨的人,一点一点地蠕动,先蠕动着买票,再蠕动着进站。方青骅看了看时间,还是请程父程母就近找个地方吃了午饭,等到到了北大,天都黑了。学校周围有不少便宜的旅店,方青骅出示了学生证还能打折。找个干净的地方安顿下程家双亲,方青骅拖着旅行箱步态疲软。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地向着四楼宿舍挪去,到二楼的时候想要放下歇一歇。箱子刚刚触地,忽然一双手暧昧地叠在了方青骅的双手上。熟悉的呼吸轻柔扫过方青骅的睫毛,他半抬起头来,果然见到了艾归。
一阵沉默。
“……对不起。”方青骅闭上了眼睛,抓过箱子把手从艾归的手下抽出来。
而艾归修长有力的双手追了上去,继续握着方青骅的双手:“我帮你提,你从火车站过来,很累了。”
“……不、不用了。”
艾归嘴角却只是挂着无奈的笑:“没关系,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了吧……程多多已经告诉我了,其实你可以直接跟我说的,我不会怪你。”
话说出来之后原本满心愧疚的方青骅却有些莫名其妙:“……多多告诉你了?多多不知道我是GAY的事儿被我妈发现了啊!”
“……”艾归收回了那一丝苦笑,突然反应过来了是怎么回事:“程多多告诉我你在山东交了新男友。”当然省略各种对新男友的夸赞与对艾归的贬低无数字。
“……靠!混蛋程多多!我哪里能交什么新男友啊!我靠!我哪有那心情!我快被我妈的沉默政策吓死了好不好!”
说清楚了之后艾归放下了心,伸出手似乎是来想要抱住方青骅,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却还是选择了只是一只手揽着他,唇想要吻到脸颊,最终却只是擦过:“伯母知道了?”
方青骅被暧昧弄得有些脸红:“……嗯,不小心被她发现了。”
“就因为这个,这么久没有理我?”
“靠!这问题很严重好不好!——别跟我说你跟家里也出柜了?”方青骅皱了皱眉头,鄙视地看着艾归。
艾归也只能苦笑:“……没呢。家里比较难办,只能事在人为了。伯母会理解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