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酒师盯着艾归送下着杯Childhood,而后耸耸肩:“多谢夸奖咯。”这时见到了另一个客人,迎了上去,“——李先生,您来了,今天点些什么?”
来的人本是点酒品,见到吧台边坐着的方青骅惊喜了一下:“阿青?还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今天大家没那个荣幸听你的天籁之音呢?”其实并不是方青骅的什么熟人,只是李先生比较自来熟,一句“阿青”已经惊了方青骅一跳,恭维了那句“天籁之音”后方青骅让果汁呛到了嗓子。方青骅赶紧丢下果汁辈子咳着,而艾归却只是笑着看着那个李先生,并没有去帮方青骅顺背。
被陌生人一直看着,李先生莫名其妙地回看艾归,见到是清秀的男孩,便去套开近乎:“小帅哥,我叫James,能有幸知道你的名字吗?”
“没有。”艾归笑眯眯地回答。被拒绝得这么干脆,那个李先生也没有想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了。谁想到艾归接着补充,“你才没荣幸听青骅唱歌呢。”
“……艾归……”方青骅扶额,艾归这是喝醉了吗?
“叫我归归。——他是什么人,都敢叫你阿青,你却老是只叫我艾归。”艾归在抱怨着,尽管这抱怨毫无逻辑。
“……归、归归……”我还鳖鳖呢!
“嗯,好听。那是我小名,好多年没人叫了,现在给你了。”
方青骅现在很想死。
艾归喝醉了。没喝过酒的艾归一杯直接倒掉,好在还算安静,只是不在拐弯抹角,说话直来直去地,让方青骅简直受不了了。调酒师却唯恐天下不乱般地又端过一杯酒来,艾归正要接,被方青骅拦了下来:“喂喂他不能再喝了!”
“我能喝啊,我还很清醒呢。”艾归仍旧笑眯眯地,倒是乖乖地把伸向那杯酒的手缩了回去。
“靠!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方青骅小心地护住那杯酒,让它离艾归尽量远。调酒师表现得很失望:“浪费了一杯酒啊,好可惜,好可惜……”
“我喝就是了!”方青骅说着也灌了下去。他的酒量倒是还可以,这一杯酒喝下去也没什么事。只是一直被艾归笑眯眯地盯着,方青骅觉得冷飕飕的,躲到了丁雪阳身边。
“阿涵,别折腾人了,干活去。”丁雪阳笑着对调酒师说。
“那可不行,这小子,一个弄走了我徒弟,一个弄走了咱们‘One Night’的招牌金嗓子,不整一下怎么行呢。”
突然提到这件事,方青骅低下头,叹了口气:“……老板娘……”
“没关系,青骅,多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丁雪阳温和地摇了摇头,“他会解决自己的问题的,很快,你不要担心他。”
说不担心怎么能不担心呢,方青骅闷闷不乐起来,爬在吧台上,无视着艾归一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丁雪阳聊着,实在是顺不过那口气来,突然直起身子来,叫到:“阿涵,给我杯‘Dreamland’。”
“哟,那可是喝了就进入幻觉乡的高度酒啊。”阿涵这么说着,手里的动作也没见慢。一杯Dreamland下肚,方青骅也晕晕乎乎的了,忘却了各种的苦恼。又有认识的人来邀请他去唱歌,这一次他很欢快地蹦上了舞台,接过话筒,对着台下说:“Gentlemen and gentlemen!”台下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过去,熟客们见到是方青骅,都高兴地鼓起掌来,叫他来一个。
方青骅却说:“告诉大家哟,我最拿手的,其实是跳舞哦!”
“一边唱一边跳吧!快来个!阿青!阿青!”台下李先生起着哄。
方青骅清了清嗓子,捏着声音唱起了《贵妃醉酒》:“爱恨就在一瞬间,举杯对月情似天,爱恨两茫茫,问君何时恋!菊花台倒影明月,谁知吾爱心中寒,醉在君王怀,梦回大唐爱。”最后一个动作,本就醉了的方青骅下腰下得很低,几乎要仰倒,却正好倒在一个怀抱里。他眯着眼睛看,站在他身后接住他的人正是艾归,便迷迷糊糊地叫了:“……归归……”
“不给别人看……”艾归仍旧笑着,把醉倒了的方青骅拖下了台。
Chapter 22
丁雪阳给彭杉打电话,让他开车来把两个醉了的家伙拖走。也不知道他们的宿舍在哪里,只好带他们到从前程多多住的屋子,把沉甸甸的两个醉汉架到床上,给他们盖好被子,彭杉喘着粗气,回了自己的房子。
剩下艾归和方青骅被裹在同一床被子里。先是方青骅觉得热得受不了,摸索着开始脱衣服。等到脱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又嫌弃冷了,往旁边艾归那里一抱,总算觉得温度正合适了,舒服地蹭了蹭。只是热源忽然靠近,艾归也感觉浑身燥热,推了方青骅几下没有推动,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扣。没过几时,艾归也脱得差不多了,两人赤裸着上半身互相拥抱,方青骅忽然抬起一条腿用膝盖顶了顶艾归的某个地方,贼贼地笑了两声:“归归……”
“……嗯?”艾归迷迷糊糊地伸手揽过方青骅,下|体被蹭得很舒服,他从喉咙底咕哝了两声,小艾归微微有向方青骅起立致敬的趋势。
“嘿嘿,归归,我猜过好几次了,你下面是什么尺寸的呢……”方青骅的手开始不老实了,小拇指小心挑起艾归内|裤的松紧带,几根指头伸进去。有些日子了,方青骅几次春|梦,梦中都是和艾归在做|爱,有时候做完春|梦后面对艾归都有些尴尬。并未同艾归有过实际的亲密接触,方青骅梦中艾归的尺寸,有时候很长有时候很粗,有时候又长又粗。东蹭蹭西摸摸,终于触到那个东西了,方青骅用指尖顺着艾归龟|头的边缘滑下去,直到阴|囊:“嘿嘿,没站起来呢,好短,啧,真不够看……”
没有哪个男人能任由别人说自己短,艾归皱起了眉头,抓过方青骅的手,带领他的手握住了自己的下|体,艾归的手覆盖在方青骅的手上,用力撸|动了几下,阴|茎站了起来,又热又硬地,被方青骅的手圈在手心里。对现在的尺寸很满意,艾归又引导着方青骅再度感受自己的尺寸,炫耀着:“怎么样,够大了吧,会很满足你吧,嘿……”
方青骅“切”了一声,从艾归手低下抽出右手来,把自己的内|裤也脱掉了,也撸了几下,勃|起之后,下|体凑到艾归分|身的边上,两人的阴|囊相撞,方青骅将两个人的下|体握在一起,仔细比较着。感受着彼此的灼热,方青骅有种自己会被灼伤的错觉,欲|望的中心传来一阵一阵酥麻的快|感,方青骅意识渐被欲|望冲散,好不容易才集中了精力去比较,比出接过之后得意极了:“哈哈哈,归归,我的要比你长哟!比你长!啦啦啦!”
得出这样的结论,艾归及为不满地挥开了方青骅的手自己来再比一次:“不就长那么、那么一点点!我的可要粗多了!嘿……”艾归将头凑到方青骅耳边,含住他的耳垂,舌头色情地舔弄着耳垂滑嫩的肉,将热热的气喷进方青骅的耳洞,轻声说,“粗一点才可以把你装得满满的啊,摩擦着那个最能让你舒服的地方,一下、一下地……”艾归这样说着,一条腿锁住了方青骅的下体,让两人的欲|望之源摩擦在一起,一只手绕到了方青骅的身后,那从未被人触碰过的地方。掌心覆盖在方青骅挺翘的臀|部,因为是舞特,方青骅保持着非常好的体型,有着紧实的肌理,艾归觉得小腹一紧,吞了一口口水,低下头舔吻着方青骅的脸颊,吻得方青骅觉得酥麻难耐,扭头与他对接上了唇,饥渴地吞噬着彼此。艾归伸出舌头来,粗鲁地扫过方青骅的两片唇,从唇间挤了进去,扫过方青骅的牙床,追逐到他的舌头,纠缠在了一起,交换着彼此的唾液。艾归激动时捏住掌中的臀|瓣,让方青骅轻声呻吟,双手环住了艾归的脖颈,贴的更近了,扭着腰部,索取着更多的快乐。
艾归将食指伸向方青骅的密处,急着寻找入口却不能,绕着细密的纹理打了好几个圈,急躁的动作惹得方青骅感到不适,奇怪的快|感从后|庭上升,刺激着大脑,也刺激得括|约|肌如同一张饥渴的嘴巴一样,微微地张合起来。艾归的手指找到了入口,急切地探进去,却感到异常生涩,那个地方紧紧地圈住艾归的指尖,阻止他的侵入也不许他离开。
“唔……好紧……”艾归皱着眉头,另一只手拍打着方青骅的臀部,发出“啪、啪”的色|情的声音,“放松,让我进去……进去……”
“……疼!”尽管一直知道自己是0号,却仍旧是第一次做|爱,方青骅从未想过,被进入会是这样的疼,何况现在只是指尖。他努力深呼吸,放轻松然后尽量张开后|穴,让没了耐性的艾归将那根指头挤了进来。异物被自己的私密之处紧紧地吸附着,不甘心地在里面干涩的内壁上蠕动,方青骅有些冒冷汗了,欲|望也软了下来,“……润、润滑……好疼……归归……”这才想起来文里第一次的时候是需要润滑的,不然太容易受伤。
被这样提及,艾归把手指抽出来,到处去找可润滑的东西。只是这屋子有段时间没人住了,收拾得非常干净,并没有润滑剂或者什么替代品。正在着急,方青骅抓过艾归的一只手,碰到嘴边,含住他的手指。
“……唔……”艾归感受着被舔弄手指的麻麻的快|感,另一只手抚摸过方青骅光裸的脊背,将吻细细密密地落在方青骅的发间。
方青骅舔了一会儿,松开了手指,低哝:“够湿了……我看过文,用唾沫润滑的……凑合吧……”说着撇了撇唇,蹭着艾归的颈窝。第二次的进入,因为唾液的润滑能更容易一些,艾归的手指在方青骅的体内旋转着寻找那个能让他快乐的地方,指甲摩擦到一处柔嫩的内壁时,方青骅控制不住地流出了呻吟,的欲|望跳起了一下,颤颤巍巍地又站了起来。强烈的快|感让方青骅的身体止不住地战栗,后穴也变得贪婪起来,张翕着想要更多。就这样,艾归又让第二根、第三根手指进入了方青骅的后|穴,等到后穴适应了三根指头的粗度,艾归已经实在无法忍耐了,抽出了手指,翻身将方青骅压倒身下,将方青骅的一条腿抗在肩膀上,正想着进入,忽然坏笑一下,又将腿放了下去。
已经被前|列|腺强烈的快|感冲击了大脑,艾归的手指一抽出,方青骅的后|穴便感到了万分的空虚,希望有什么更粗大的东西填满自己。满心的期盼却在腿被放下的一瞬间落空了,方青骅失|落地张大迷蒙的眼睛望着艾归,却见艾归挺着坚硬的欲|望,让那灼热之源蹭在方青骅的脸颊上,问:“青骅……你说……它是不是……也……也需要润|滑一下……润|滑一下呢……”
方青骅如同收到蛊惑一般,将艾归欲|望的顶端含到嘴里,热情地吮吸,并且用舌尖在马|眼处扫过,迷恋地感受着艾归的下|体更加坚挺了。努力将更多的茎身含入口中,直到感到窒息也没有触碰到阴|囊,只好吐出来,宝贝般地大口舔弄,一手照顾着艾归的阴|囊。欲|望与酒精令艾归感到昏沉,下|体愈发疼痛,像是射|精前的征兆。并不打算就此射出来,艾归将阴|茎抽离方青骅的唇边,低头再度陷入深吻。方青骅的口腔里还有自己欲望的腥|苦的味道,这一刻却只能愈发刺激两人的感官。
艾归挺身进入了方青骅的体内,第一次被巨|物入侵的内|壁紧致得令艾归快要疯掉了,差一点就这样泄出来。艾归穿着粗气停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全无章法地挺动了起来。开始朦胧所想的去摩擦方青骅的G点让他大叫早就被遗忘到了天边,此刻他仿佛退化成了一只只有性|器官的野兽,正在征服着自己美味的猎物。胡乱中也有摩擦到G点的时候,方青骅已经全身脱力,双手环着艾归的脖颈,被疼痛中那间歇的巨大的快乐冲击得忘记了一切。
“……归、归归……好热……好烫……啊……要化掉了……”方青骅的句子被艾归撞击得支离破碎,“要……要化了……呃……归归!……受、受不了了……”
“……青骅……青骅……我……我爱你……我爱你青骅……青骅!——啊!”
艾归说着爱在方青骅身体的最深处达到了高|潮,高热的乳白的浊液恰好喷在方青骅的G点上,那般的热度让方青骅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像是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也同时把精液射到了艾归的小腹上。
在昏睡前,方青骅仿佛听到艾归在耳边呢喃了一句:“生日快乐……”
“……才不要过生日呢,才不要20呢……劳资一辈子18,青春年少貌美如花……”方青骅咕哝着陷入了沉睡。
Chapter 23 尴尬情余
艾归毕竟酒喝得少,第二天清晨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放了一大泡水之后,彻底清醒了过来。下半身似乎在回味作业的紧|致销|魂般,又微微抬起了头。艾归尴尬到不行,冲了个凉,拍了拍还泛着红的脸颊,回到床边坐了下来。
此刻方青骅仍在昏睡,原本搭在艾归胸膛上的手正半搂着还残存艾归体温的枕头,半个脑袋埋在松软的枕头里,头发被睡得乱七八糟的。艾归伸出手去为方青骅捋了下头发,引得方青骅哼了两声。
艾归有些烦闷。他并不是反感性|事也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方青骅,只是在他的计划里,这并不是现在就该发生的事。
他原本计划好,18岁时恋爱,21岁大学毕业就业,和喜欢的人一起租一套房子,在搬进去的第一天,郑重地分享彼此的第一次。他觉得那是一件非常、非常需要珍惜纪念的事,不该被这样因为醉酒就白白失去。
都是该死的乙醇!
艾归正坐在床头胡思乱想的时候方青骅也醒了。方青骅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难受得要命,按着太阳穴想要翻一个身,后面那一处的酸涩与凝干的浊液带来的不适感传来。方青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仍还全身赤|裸的他突然与已穿戴整齐的艾归四目相对,吓得立刻抓过了被子把自己裹得得紧紧的。
艾归一直在床头坐着,一句话都没说,把原本就尴尬的气氛弄得愈发难堪了。方青骅从被子里露出露出一双眼睛来,瞄着艾归,想说点儿什么来打破沉默,张了张口,又闭上了嘴。来一句早安?真是傻得透彻。说自己想去清洗一下让他先出去?会不会显得太冷淡呢。靠!真希望自己能有程多多的脸皮,那只妖孽肯定就双腿缠到对方腰上,勾着脖子问:“帅哥,昨晚上喜欢不喜欢?再来一炮好不好呢?”
方青骅正在被子里窝着纠结,艾归叹了一口气,柔声说:“醒了吗?”
“ 嗯,醒了。”方青骅闷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应声。
“青骅,这里是哪里,你认识吗?”
“ 嗯,多多在‘One Night’打工的时候住在这儿的。昨晚上应该是老板让咱们借宿了吧。”
“起来吧,去洗一下。昨晚上睡得太死了,忘记清洗了。难受吗?”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艾归也有些不好意思,停顿了一下之后才说。
“ 你先出去。”
方青骅小声说。艾归似乎没听到,问了一句:“什么?”于是方青骅从被窝里伸出手来,用力摆了摆,做出个让艾归出去的动作:“别在这里呆着啦!出去!”艾归便只好出了房子,顺手掩上房门,在门外客厅坐等方青骅出来。等了有半个多小时,卧室的房门被打开了,方青骅迈着别扭的步子,一脸古怪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就不想起来了。
“ 青骅?”方青骅的走路姿势落到艾归的眼里,艾归担心地问了一句,“怎么了?不舒服?”
而方青骅仍旧是那古怪的表情:“没事儿,就是有点奇怪 ”后面有些肿|胀酸楚,说不上疼,走起路来却总感觉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一样。
好在两个人今天都没有课,方青骅想休息一会儿再走,艾归也没有异议。看了一下表才发现现在已经中午十一点了,昨天晚上在酒吧虽然有吃些小点心,并没有正经吃晚饭,今天早餐又错过了,这个时候两人都已是饥肠辘辘。艾归的肚子叫了两声,原本在默默揉着自己的肚子的方青骅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艾归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哈哈!艾归 艾归我一直以为 以为你是个什么都恰好合适的人 ”方青骅边笑边说。
这样的解释反而让艾归听不明白了:“什么?”
“不行了哈哈!艾归我想气你昨晚丢人现眼的表现了归归鳖鳖是吧?哈你还肚子叫没想到你也是个人啊 ”
“ 我当然是个人。”大致上是弄懂方青骅的意思了。从小到大都是做着好孩子的样子,有着恰好的礼貌,恰好的微笑,像个机器一样。只有艾归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心底有着邪恶的小心思,比如现在 艾归扑到了方青骅身上,挠着方青骅的痒痒肉,嘴里说着,“叫谁鳖鳖呢!嗯!”
“——哎哎哎!艾归!我错了!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别挠了!”
两个人正打闹着,房门突然被敲响了。艾归赶紧整了一下刚刚被弄乱的衣服去开门,门外站着丁雪阳:“中午好啊。都起床了?”
艾归就又恢复成那个正好的样子了:“丁先生中午好,我和青骅都已经起来了。”
“饿了吧?昨天晚上都没正经吃什么。——中午到我们家吃吧,就在对面。”丁雪阳邀请着两个人。对门的房门还半掩者,像是在做出无声的邀请。
艾归客套地答着:“实在是麻烦丁先生了,昨晚我们都醉成那个样子,还要劳烦丁先生把我们带到这里,让我们借宿。”
丁雪阳摸了摸下巴,没头没脑笑吟吟地表示:“啊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多多这么讨厌你,不想青骅跟你在一起了 ”
这样一句话说出口让艾归愣住了,恰好的表情没法维持,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应对:“ 呃 ”
“我也很讨厌你这种好孩子啊 从小到大都是好孩子吧?乖得像个假的一样。父母很满意吗?——唔,不过要是以后我和彭彭领养一个孩子的话,还是希望他会发脾气撒娇啊 ——青骅呢?过来吧!我做了一桌的好吃的呢 ”后一句的声音略有提升,正在沙发上摊着的方青骅听到之后挣扎了两下想起来:“嗷!等等我我马上就去!——艾归来拉我一把!起不来了!”
在对面彭杉和丁雪阳的家里,方青骅自在得跟在自己家没什么区别,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艾归便没那么随意了,与彭杉聊着天,从家事到国事再到天下事,标准的两个无聊的男人。临走的时候丁雪阳忽然拉住了方青骅。方青骅莫名其妙地与丁雪阳对视:“老板娘有事?”
“嗯,回去要好好休息。第一次吧?疼得厉害吗?看你走路的姿势,肿了吧?”
说得方青骅落荒而逃。
从彭杉车库里推出了山地车,只是方青骅现在的状况,两个人肯定不能骑车回去了。艾归提议说要打的回学校,方青骅却执意要坐公交车。查了回学校的公交车,方青骅不知道跟谁在赌气,倚在公交车牌上不理会艾归。等上公交刷了卡,此刻正值下班高峰,帝都的公交车上几乎不用扶把手就能站住倒不下了。大嗓门的乘务员凶着一张脸喊着:“都往中间走往中间走!挤一挤!快点儿!”
方青骅被人流趔趄着涌到公交车两截的中间,抓着那风箱似的车间,总算是站稳了脚跟。这时候后面开始隐隐作痛了,方青骅咬着下嘴唇,背靠着车间节,拼命地想要站稳。双腿在不住地颤抖时,看到了艾归在人群中奋力地游了过来,靠在他身边,伸出手来,在车上万千乘客的死角里,给他依靠。
等到那个凶巴巴的老女人喊着“中关村北到了,下车都记得刷卡!”两个在车中间的人费了好大力气才挤到门口。司机就要关门,方青骅赶紧喊着:“还有下的!师傅再开一下!”
“赶紧的赶紧的!”公交司机每日每日都在固定的路线上跑着,锁着眉头,不耐烦地催促着每一个过客,好奔向下一个目的点。
这班公交车不到Q大园,艾归推着车子,把方青骅送到宿舍楼低下,便骑车往北向着Q大西门奔去。西门外永远用数不清的游客和数不清的自行车,艾归给门卫看了一下学生证,进西门之后登上自行车向着宿舍奔去。本来是想回宿舍拿了课本去自习,开了宿舍房门,还没等走到自己的桌前,在打游戏的室友忽然摘了耳机回头对他说:“艾归,你回来了?”
“嗯。”艾归扫着书架,盘算着今天看什么好。
“倒霉孩子,不幸通知你,昨晚胖子来查夜了。”室友一脸的幸灾乐祸,“叫你今天回来去找他谈话——你说你总共就夜不归宿两次就被抓了,是有多倒霉啊。”
胖子,是艾归班辅导员。
胖子其实并不胖,只是不幸姓庞名梓,细高一个人,自己都爱拿自己的名字开玩笑,下面的学生也跟着起哄,也就只有像艾归这样几个好孩子才仍旧礼貌地叫着庞老师。艾归去了院办公楼,敲了敲庞梓办公室的门。门没关,庞梓俯在办公桌上,叫了声进来。艾归便扶了扶眼镜,问到:“庞老师好。”
“——哦,艾归啊!进来吧,坐。”庞梓招呼着艾归到办公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你昨天没回宿舍?”
“ 是。”艾归拖开椅子坐了下来,并没有打算对辅导员说谎。说起来这还是他长到这么大在第一次违反校规校纪被抓,说不紧张也假,但是心里想了,无论有什么惩罚都认了。
谁想到庞梓哈哈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你是个不会犯错的家伙呢!——还是会犯错的孩子可爱些,大学生嘛,不来几次翘课和夜不归宿白上大学了!”
又是以为自己不会犯错误,艾归咕哝了句“我也是人”,庞梓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便问:“嗯?”艾归便笑了笑说:“庞老师,您是今天第二个说以为我不会犯错的人了。”
“——哟!那个跟我这么有共鸣的人是谁啊?”庞梓笑着问。
这个问题让艾归想了下才回答:“我爱人。”
庞梓明显是被答案愣住了,半天才怔怔地问:“ 爱人?艾归,你才个大一学生,谈恋爱就谈吧,这词可是太过正式了些。小孩子,也别随便用。”
艾归却认真地说:“老师,他确实是我爱人。”
“都没扯证呢爱什么人啊!现在毕分族还少吗?”
庞梓还想说什么,却被艾归礼貌地打断了:“庞老师。”
“嗯?”
“庞老师,我已经出柜了,我是同|性|恋。我没有办法和他领证,但这不妨碍我们有决心,想要在一起一辈子。”艾归一口气说完,完了之后自己松了一口气。想起上个学期某天早晨,他第一次夜不归宿的夜晚,在方青骅的宿舍楼下等了一整个夜,苦恼着不过是这么一句话而已,为什么在别人面前说起来这么容易,对着方青骅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呢?
而庞梓已经彻底傻了。等艾归都伤感完了,庞梓才讷讷地说:“ 那啥 艾归啊 我找你是为了别的事儿 ”
“ 嗯?老师还有什么事吗?”
“这样的,有位姓陈的女士自称你的母亲,希望你能和她联系。——我看了一下你的档案,你的母亲不是姓宋吗?”
陈?“庞老师,应该是我的后母。”艾归仍旧是那一副合适的笑容来,提起后母,笑得像个假人一样。
“ 啊,抱歉了。”
Chapter 24 陈妈妈和李同学
艾归从庞梓的办公室出来,绕道个没人的地方,便在手机上按出一串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数字。提示音响了几声,电话立刻被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喂,您好,请问是哪位?”
深吸了几口气,直到对方又“喂喂”了两声,艾归才闭死眼睛:“陈妈妈……”
女人惊喜地叫了出来:“归归?归归是你吗?你这孩子,上学期还记得定时打个电话给陈妈妈,这学期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还有,要不是你辅导员说,我都不知道你还有手机。手机号怎么不告诉陈妈妈啊?”
“这不是用座机打便宜吗。——这学期刚开学有些忙。”艾归说着谎话。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才好,一个好女人,却偏偏担任了继母这种吃力的角色。
“哦,这样啊。归归也别太省钱了,自己要过得舒服些,钱不够了,你那个混账爸爸要是不给,来跟陈妈妈要。”听着艾归精细地打算着怎么打电话才省钱,陈妈妈不免有些担心,害怕这个离家千里的男孩在外生活得不好,叮嘱着他。
“没事,我过得很好,钱够用,有奖学金的——今年还跟着老师做项目,还有工资。不麻烦陈妈妈了。”艾归解释着。
听得电话另一端的女人却更担心了:“归归啊,你才大一怎么就跟着老师做项目了?大一大二要好好打基础啊,那些等大三再考虑。”
“陈妈妈,只是帮老师做些小事。早些接触也很好。——不跟您说了,我还有课呢,要上课去了。”
“哎,大学这么忙啊,这是星期天啊。——对了归归,这个五一我想带着兮兮去北京找你。好好听课啊。”
“嗯,好的。陈妈妈再见。”
说着艾归挂断了电话。其实他并没有课,只是真的不想再和这个女人通电话了。在,他亲生母亲去世之后。
去教室写了一会儿作业,实在烦闷得不行,收拾了一下东西去了B大。星期天晚上舞特有训练,艾归找不到地方,问了好多次路,绕了好多弯,才终于找到那间舞蹈教室。站在布帘门口,掀起一点深红的帘子向里探看,方青骅果然在,行动还并不是特别的方便,却努力地完成着老师的每一个要求,额头上已有汗滴渗出,在灯光下晕出了一层光。背对着艾归的方青骅在舞蹈室巨大的落地镜里看到艾归的身影,将一条腿搭在平衡木上,弯下腰来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向艾归挥了几挥,就又投入到练习中了。
艾归静静地站在门口,目光随着方青骅的舞步移动。直到舞蹈老师宣布今天可以解散了,得到了解放的学生们欢呼着各自擦着汗,裹上外套,背起书包向外走。艾归闪到了门边,首先出来的是几个女孩子,其中的一个打量着艾归,向着同伴低声笑道:“谁又换了新男友?”
方青骅整个后背都拓透了,从书包里掏出替换的衣服,直接窝在舞蹈教室的角落里,脱了湿透的汗衫,略微擦了擦,赶紧套上新的。身后有人吹起了口哨:“看不出来啊方青骅,挺野的!”
“啥?”方青骅从套头衫的领口伸出脑袋,转头问。
“后背上的吻痕,啧啧。”同学笑着说。
方青骅脸红了,骂了声:“扯!那是蚊子咬的!”冲出了舞蹈教室。也不知道这刚开春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蚊子。
巨型蚊子站在门口把方青骅拦了下来,把方青骅吓了一跳:“艾归你还没走啊。这都晚上十点了!”
“饿吗?跳了一晚上。”艾归却没有回应方青骅,只是问。
刚这么一提方青骅的肚子就叫了起来,本人却满脸毫不在意:“不饿不饿!饿了也当做不饿!这个时候吃东西太容易发胖了,看我这一身肥肉!”说着提起了肚子上的一层皮,根本就不是什么肥肉。
“我饿了。五点就过来找你,没吃晚饭。”艾归这么说。
方青骅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跑过来了?饿不死你活该!——走,小爷我今儿个心情好,请你吃宵夜!”
两个人在B大食堂后面的违章建筑小白房里点了馄饨、麻辣烫,香喷喷的香河肉饼,还有一堆的烤串。说着饿了的艾归不紧不慢地吃着馄饨,微笑地看着方青骅一手肉饼一手烤串,还要空出手来往嘴里塞麻辣烫,竟然还能跟他说话:“我总觉得这儿的烤串儿不够味儿,西门的烤翅才真爽!尤其是那变态辣!哪天带你去试试。”
“不用了,不喜欢。”艾归说。
换来方青骅鄙夷的神色:“别告诉小爷你怕辣啊?你不是四川人吗?”
“嗯。有时间一起去四川吧,那里的辣子才够味儿。这儿的都不行。只顾着追求辣了,不香。”艾归仿佛在回忆家乡的辣子又辣又香、吃得嘴唇都肿起来还嫌不够的样子了,稍微伸出了一截舌头舔了下嘴角。
这么说着方青骅却有些怕了:“……不是说四川那地儿连锅都是辣的?”
“还好,没那么夸张。”艾归仍旧意犹未尽地神游故乡。
方青骅哼了一声,小声说:“估计是因为你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出辣了吧!——等着带你回山东,咸得齁不死你!”山东的人均摄盐量早就超了健康标准,各个电视台都放开公益广告了,一把勺子捏着嗓子说“每人每日食盐不能超过6克”,却抵挡不了山东汉子大嫚儿们对盐的热爱。方青骅想象着带艾归回家,方太后热情地端出一道道按照外地标准咸得要命的美食,然后总是装成个恰到好处的有礼貌的孩子的艾归,强撑着笑容一口一口地把咸到发苦的菜往肚子里吞的画面,大笑起来。
还在嘴里的麻辣烫没来得及咽下去呛到了喉咙,乐极生悲地拼命咳着。艾归帮他捶着后背,笑问:“想什么坏事了?遭报应这么快。”
“咳!……没有……咳咳……才没想什么……咳……坏事……”方青骅辩解。等好不容易顺了气,张口想和艾归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给自己打电话?方青骅有些奇怪地掏出手机,是来自上海的陌生号码。按下接听键,方青骅“喂”了一声。
对面只能听到呼吸声,方青骅觉得莫名其妙,正想挂断,这时终于有了回音:“……请问是方青骅同学吗?”
这个声音方青骅似乎在哪里听过却记不得了,只要回答:“……啊,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程多多的室友李子园。”
呃……李子园?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啊!我想起了!是一种饮料!”突然想起了李子园的广告方青骅没多想就脱口而出,才意识到“饮料”正在和他通电话,干笑两声:“哈……那啥……不是说同学你哈……找我有事吗?”
“……请问多多他还在北京吗?我打他在北京的手机号怎么打不通了?”李子园自动忽略尴尬的话题。
提到多多,方青骅沉默了下来,好久才回答:“多多回山东了。”
“……呃?!他父母同意了吗?”大概是没想到,李子园震惊了一下,问。
“没……多多被软禁了,我现在也联系不到他。”方青骅愧疚地说。
李子园急了,问起了程多多老家的电话地址。毕竟是陌生人,方青骅犹豫着要不要报出来,电话另一端的李子园却等不得了:“你不说就不说!不就是山东XX市么!我自己慢慢找!明天就去!”说着挂断了电话。方青骅听着“嘟——嘟——”的电子音莫名其妙地看向艾归:“这是什么状况?”
“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多多上海的室友,叫李子园。——他说他要去山东找多多?”为什么会去找他?方青骅隐约记起了这个同学,是程多多说要来北京的那天,他给程多多打电话,接了电话的那个男生,是那个程多多买了新电话卡第一个打过去通知的男生,还很温柔地嘱咐着程多多,怕他冷怕他热的。记得自己还开过玩笑,不过程多多不是说他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么,“那不是个直男么……”
闹不明白这个直男是突然弯了还是只是把程多多当成好朋友,方青骅越想越不放心,第二天给那个号码回拨电话,却没有打通。正坐立不安呢,没过两天又一个陌生号码来电了,这次是来自山东。方青骅有些激动地接通电话,问:“喂?”
“萌仔!我终于逃出生天了!”程多多拖着哭腔说。
这一刻方青骅也差点儿哭了:“多多!”
“萌仔萌仔,我正在火车站上,今天就能坐上回北京的动车!没几个小时就到了!你有课没?”
“这话……有课我也得翘啊!你等着!我去接你!”
方青骅干脆利索地翘了课滚去了火车站,接到程多多的人之后两人像橡皮糖一样抱在一起死不放手。等黏糊够了,方青骅才看见程多多身后跟着的男生,比程多多要高半头,带着眼镜,皮肤白白的,典型的乖巧的南方男生。那男生双手提着行李冲方青骅腼腆地笑了笑:“方青骅同学,你好,我是李子园。”
不知道为什么方青骅的脑袋里冒出一句“乖巧软糯易推倒”,心想着原本还以为是来追多多能照顾他一辈子的男生来着,现在看来怎么就是两个受啊。回应了一下招呼,方青骅问程多多:“你怎么跑出来的啊?不怕把叔叔阿姨再气病了?”
“先去‘One Night’吧!去了再说!想死老板娘他们了!”程多多正兴奋着,拽着方青骅往火车站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回来了=w=
Chapter 25 李子园和程多多
夜的都市,隐藏在灯红酒绿里的“One Nigth”。方青骅和程多多想着那个他们早已熟知的地方赶去,后面跟着的李子园对着未曾涉及过的都市的糜烂目瞪口呆。
踏进了“One Night”的大门,程多多张开双臂,对着这间酒吧宣布:“我程多多又回来了!”
“多多?!”酒吧里的众人又惊又喜,老板娘丁雪阳正要和程多多来个热情拥抱,却被老板彭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中间。
“多多啊,你又不叫胡汉三。”彭杉的冷笑话显得很没幽默感。老板这个样子,程多多瞥了一眼,“切”地表达了自己的不屑:“头一回知道,咱们彭大老板竟然是属醋桶的啊。”
“大概证明你对我的认识还不够深刻吧。”彭杉笑纳了醋桶的称号。
原本散漫的酒吧顿时热闹了起来。原本认识程多多的人都过来打招呼,原本不认识程多多的人在这样热闹的夜生活里也都像老朋友一样熟落了。程多多自发地站到吧台后面,给调酒师揉着肩膀:“师父啊,您的爱徒我不在,您是不是累了啊?”
“去,哪有你这样自封爱徒的!得找个不会随便就跑掉的徒弟才能叫爱徒啊!”调酒师一边享受着,一边不满地横了他一眼。程多多走了以后,原本是想再找一个新徒弟的,却总是没有他顺眼,不是不够机灵,就是太懒,“这次回北京还回山东吗?家里同意了?”
这话戳到了程多多伤心的地方了:“哪有那么容易同意啊。要是这么随随便便就同意了,每年哪里还有那么多悲剧啊。——师父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这个圈子像是躲在太阳底下的一个不见光的角落,有着巨大的悲伤和黑暗,屈服于光明的现实。
调酒师的问题让方青骅想了起来:“说起来多多,伯伯阿姨要是还没答应的话,你究竟是怎么出来的?”
程多多从吧台上拿下几只酒杯调酒,酒瓶在他的手里翻转,花样不多但是很好看。他满不在乎地说:“逃出来的呗。这次不会去了,还在这里呆着。萌仔,要是电话打到你那里,你就跟他们说,我很好,我在北京,不会有事的。”
“……不好吧。”方青骅皱了皱眉头,“伯伯阿姨肯定会又来找你的,别再把他们气病了。”
“我还是那句话,说我自私也好,傻也罢,他们可以把我绑在山东,别每天都想着叫我去见什么女孩子。我不想拖累得别人也痛苦地过一辈子,我是天生喜欢男人,我没病,女孩子治不好我。——来,一人一杯‘Celebrate’,庆祝我的解放。”
“不是吧,你才20岁满两个月,就叫你去相亲?”丁雪阳接过自己的酒,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抑制不住地笑出了声,“我们家还没开始操心呢。”这话说完突然维持不了笑意了。彭杉就坐在自己的旁边,明明都是发誓要在一起一辈子的人了,去见彼此的父母却只能假装是要好的朋友。在这间酒吧里坐着的有多少人是这样呢?能拖一年是一年,拖不过去了,有的真就向社会投降了。
程多多倒是惊讶了一下:“老板娘,您也没和家里出柜?”
丁雪阳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出柜这两个字,写起来容易,哪有那么简单就能做到呢?”气氛徒然冷了下来,丁雪阳自觉这个话题不要继续下去了,转而问,“不多说了。多多你是怎么跑出来的啊?”
“这还多亏了李子园神通广大啊!一个人坐上火车就从魔都跑我们老家去了,人生地不熟地,纯靠问路,竟然真给他打听到了我家地址。我父母是双职工,白天就把我锁在家里,他在外面敲门,我们俩一合计,决定趁父母不在家,找开锁公司帮忙开锁,就说他出门把家里唯一一套钥匙丢了,我还被锁在屋子里呢。我在屋子里证明自己是户主,开锁公司就帮忙开了锁,然后等开锁公司的人走了,我们就跑出来了!”程多多笑眯眯地描述着,末了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转头问李子园,“对了,来去火车票,加上开锁公司的钱,还有你找我不是打的转了我们那地儿么?一共花了多少钱?我工资还存老板这儿呢,一会儿就可以给你了。”
手边摆着一个行李箱,推到面前的酒也没动,穿着的是最普通的学生的打扮,李子园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他一直在愣愣地看着吧台后面熟练地调着酒的程多多,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人露出了他全然陌生的一面,一直没有说一句话。这次被电到了名字,他“呃?”地表示了疑惑,之后把眉头拧成死结,“程多多,你明明知道的,我喜欢你。我对你说过了。”
“李子园,我是对你好。你是直的,也许我曾经让你产生过喜欢的错觉,但是我劝你,还是别掺和到这个圈子里了。”程多多面无表情地说着,“‘Celebrate’的度数不高,你不尝尝吗?”
“……我不喝酒的。多多……”
“可惜了。它喝进去很辛辣,到舌头根便留下苦。这味道很像这个圈子。外表看上去很张扬,内心却是有着没办法对外人诉说的苦楚。”程多多低下头,没有再看李子园一眼,“你真的不适合,别来掺合了。”
今天的程多多让认识他多年的方青骅感到异常寒冷:“……多多,你是打算改行当哲学家了?”
程多多翻了他一个白眼,“我这是尝遍痛苦的苦逼弱受形象!哪有你那运气啊!——分了没?”
“呃……啥?”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方青骅没反应过来。
“你跟那谁谁,分了没?阿姨怎么处理的?”
方青骅这才想起不久前的事儿,诚挚地向程多多表达谢意:“我妈那儿算是过关了。”
程多多郁闷了:“幸福的破小孩儿啊。二逼的人注定是幸福的么。”
“……程多多!你才二逼!你们全家都二逼!”方青骅炸毛。
李子园坚决不肯报出数值,程多多干脆让丁雪阳开出一张支票,总书写的自己赚得的全部工资,全给了李子园:“回上海吧,你还有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