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寂寞先生》作者:无为而字【完结 番外】(2014.5.15更新番外完结) > 《寂寞先生》作者:无为而@txtnovel.com.txt

  走进电梯内的江东来,没察觉自己又被震惊的老皮在心里骂了第三回。.2

可是他好舍不得……

范儒西俯下身,盯著江东来睡得很沉的睡脸,心里问著。

东东……不希望我离开吧?

江东来睡著。

那……我就跟东东一起睡好吗?

江东来还在睡。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许罗?

江东来没回应。

很好。

范儒西满意地点头,将其视为达成协议,轻轻地拉开棉被慢慢蹭上床,将人妥贴安置在怀里後,微笑闭上眼。

手仍握著。

这一夜,床上小别後重逢的两人都睡得非常安稳。

江东来梦到自己抱著一只茶色大狗,正感觉很温暖安心时,缓缓睁眼,才发觉自己正反过来被人抱在怀里。

抬起头,江东来见抱著自己的范儒西还在睡,又一脸睡得很沉很满足的表情时,脸上忍不住一热,低下头。

究竟为何会有这种睡得很满足的睡脸……江东来困惑地想,接著又想对方怎麽会爬上自己的床,心里仍是无解。

看了眼床头柜的闹钟,这时辰的他应该起床梳洗准备上班了,只是……

又看一眼范儒西的睡脸,江东来犹豫了。

他们彼此,似乎还有很多话要说。

江东来轻轻移开环住自己的手,摄手摄脚地下床,拿起床边的手机走到卧房外打给谢北律。

「喂?怎麽了?」

「课长,我能再请一天假吗?」

「可以是可以,你感冒还没好吗?」

「好多了,只是我的宠物回来了。」

「什麽?喔,回来了就好,所以你请假是为了?」

「要带他植晶片。」

「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

江东来迳自结束通话。

不管什麽礼貌了,反正那笑声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江东来知道谢北律是观察力很敏锐的人,这种别脚的藉口只能让他拿来当笑话听。

走回房里,江东来见范儒西还在睡,轻轻爬上床躺在范儒西身侧,手支著头,江东来看著对方的睡脸。

睡得很沉呢,昨晚赶车回来一定很累吧,又照顾自己吃完粥洗完澡才去休息……

江东来心里涌起一股情绪,他知道那叫心疼,是喜欢上一个人才会有的情感。

喜欢上一个人啊……江东来伸出手指轻轻磨娑范儒西脸颊,心里面有了淡淡满足。

「不可以……」

范儒西忽然喃喃自语。

停下动作,江东来听了扬眉,看著对方的脸确定范儒西仍睡著。

又说梦话了?

想起先前有趣的回应,江东来忍不住凑到范儒西耳边问:「什麽不可以?」

范儒西只是皱眉。

「不可以,东东会讨厌的……」

江东来听了更疑惑了,盯著范儒西皱著的苦瓜脸,微笑地又说。

「不会讨厌喔。」

不会讨厌。

「真的吗?」范儒西闭眼呵呵笑,一个翻身──

「等……」江东来震惊瞪大眼,来不及闪躲就被范儒西一个翻身压躺回床上。

范儒西嘴角笑呵呵睁开眼,一呆。

咦……?

相看两无言,一个脸上满是惊吓表情,另一个表情困惑。

范儒西眼睛眨了又眨,疑惑发问。

「东东你怎麽了啊……」

「你才怎麽了!」你想干嘛?!「快走开!」

江东来又忍不住大吼了,脸红地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到旁边,深呼吸又大力吐气,看著身旁的范儒西抱著棉被发楞。

「你怎麽会睡在我床上?」江东来问。

范儒西闻言一顿,很慢很慢地将脸埋进棉被里。

「我有问过你耶……」

声音细细小小,非常心虚。

「什麽时候问过了?」我怎麽一点印象也没有?「你闷在棉被里做什麽……」拉下范儒西遮掩的棉被,江东来看见对方脸好红地回望自己。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江东来也莫名其妙跟著脸红。

「哎呀!东东你干嘛把棉被盖回我头上啦──」

「吵死了。」都怪你要脸红。

范儒西拉开棉被後,看见江东来难为情的侧脸,先是一顿,忍不住温柔微笑。

头轻轻靠在江东来肩上,感觉对方身子先是一僵,而後放松。

「想听个故事吗?」

范儒西问。

跟上次江东来询问自己时一样,范儒西问了同样的问题,不奢望对方会多想听,只是觉得欠了一个解释。

没想到江东来的头跟著靠向自己,让范儒西惊讶地微楞,再次觉得他好可爱,忍不住想微笑的情绪,范儒西笑著回想,微微垂下漂亮的桃花眼。

「有个小男婴,在还不清楚世界的残酷时,就遇见最残酷的事;刚生下来什麽也不懂,他就被他的母亲放在育幼院的门外。」

他被迫成了孤儿,被育幼院里的院长收养,那里的孩子处境相似,建立了很深厚的革命情感。

园长在院里就是大家长,教了孩子许多东西,要懂得珍惜,懂得付出,要去爱人然後被爱,即使他们是一群被舍弃的孩子,仍旧要学会这些事,别去怨恨,也别自卑,存著爱人之心,总会遇见许多美好的事。

然後小男婴长大成了男孩,男孩又长大成了青年,一直以来相处的这些孩子们,来来又去去,被领养的、独立自主的,有的人有了所爱之人,有的人仍在寻找。

唯独他是个特别的例外。

院里的领养制度有那麽一环,称之为试住期,让将被领养的孩子到领养家庭试住,期间过後再由孩子决定是否要被领养,这一点园长非常坚持,他认为即使是被遗忘的孩子,仍有选择所爱的权利和尊严。

「私底下,我偷偷将试住期称为试爱期。」

看著江东来不知何时握上自己的手,范儒西心里好踏实,眼里带著笑意地回握,抓著江东来的手,孩子气的左右轻晃。

一般的孩子通常顶多试住了两三次便可选定适合自己的家庭,而他拒绝了十次,仍是没有想要的家庭。

并不是他挑剔,这十次的领养家庭每组父母都对他很满意,是他自己觉得没办法认真去爱。

那时的他渴望去爱,亲情、友情、爱情都好,所以十次以来,他每一次都全力付出去尝试爱人,问题是当试住结束後,他扪心自问,总是得到自己否定的答案。

到了十八岁那年,十次之後,他决定不再接受领养,转而独立自主,只是别人是为了自己而独立,他则选择为了这间孤儿院。

他从不觉得有什麽是要为了自己而争取的,因为总是没办法真的爱上并执著一样人事物,没有想追求的事,因此若说要有所依归而活著,也只有仅存的这间孤儿院而已。

於是离开位於花莲的这所孤儿院,到大城市里生活,做过各式各样的工作,服饰店、餐饮业、量贩店等各式接触人群的工作他都乐在其中,这些年来也很认真和每个爱他的人交往并且同居,但当她们谈论起关於厮守一生的事时,他却觉得不够爱。

不够爱你,如何能和你牵手一辈子呢?

就像当年拒绝了领养家庭一样,这并不是他的藉口。

试著与人交往,试著拥抱爱情,但当它屡屡与你擦肩却总是碰不著时,有的人选择不去爱了,而他选择继续去追求、去寻找。

江东来听著,觉得他和自己不太一样,但有些相似的共鸣,忍不住问道。

「不会寂寞吗?」

相似的共鸣来自於,江东来能体会范儒西的某些感受,就像隔著玻璃看著人喜怒哀乐,你虽看得到,那些情绪却总是擦肩,你不自觉地自成一格,拥抱不了别人的情绪,便爱不了人。

范儒西闻言转头看了江东来一眼,微微笑,而这抹笑正是江东来所讨厌的勉强笑容。

「怎麽会不寂寞。」

怎麽会不寂寞呢?当你努力付出去尝试爱人,却没法爱上;又放手,又寻找,多少年过去了呢?

他不是不会感到疲累。

总是付出却找不到爱,他说的试爱期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一直到成年,总是笑嘻嘻活力十足的与人交流,却总是没遇上让他怦然心动的人。

为什麽想认真爱上一个人会那麽困难呢?

每一次的分开,他总把一起居住的地方给予分开的另一半,工作所赚的钱也几乎全部给了花莲的孤儿院,他付出,给了很多人爱和笑容,自己身上留著的东西却几乎没有,不是他有大爱情操,而是因为没有执著的东西,他只能藉由付出感觉自己活著。

「也许有人觉得我很花心,女朋友一个换过一个,若是交往期间也称为试爱期,我真的很努力去尝试了。」范儒西看著两人交握的手。「有时候会有一闪而逝的念头想要放弃,这麽累的话乾脆都不要试爱不就好了,只是这麽一来就再也不会有机会爱上任何人。」

看向江东来,很近的距离让范儒西忍不住在对方唇上轻轻一吻,庆幸地笑著。

「幸好没有放弃,才能遇见你。」

要懂得珍惜,懂得付出,要去爱人然後被爱。

别去怨恨,也别自卑,存著爱人之心,总会遇见许多美好的事。

这些话,即使一直遇不到所爱之人,范儒西仍一直记著。

总会遇见美好的事,所以他遇见了江东来。

被亲吻的江东来抚著唇,却觉得那吻彷佛亲在自己心上,下了咒。

范儒西跟与人保持距离的自己不同,接触了那麽多人後,选择的居然是自己吗?

「为什麽是我呢……」江东来忍不住喃喃地问。「我脆弱又胆小,比我好的人这麽多,你确定我真的是你要的?」长年的惯性寂寞让他仍会忍不住退却,是不是对方看得还不够透彻呢?

「傻瓜东东。」

范儒西看著,轻轻叹息。

「我连你的脆弱和胆小都喜欢喔,」

爱情不是选择最好,而是选择最爱,江东来是第一个让他心疼又怦然心动的人,也许寂寞的立场不同,对方不晓得那种情感对自己造成的冲击吧。

深深喜欢上一个人会如何的心跳加快,拥抱时心里的踏实感,听见对方说也喜欢你的那种满足,他因为江东来而深刻体会到了。

因为好喜欢,好喜欢呐。

江东来听了沉默,低下头,想起对方说过的话。

『东东长得这麽帅,人这麽好又好温柔,每个人都会喜欢你的……』

温柔的人,是谁呢?

「遇见你的那天刚好被前一任同居人赶出来,本来想好好谈的但一提分手就被她轰出来了,什麽都没带在身上,就这麽饿了几天,究竟是几天我还真的忘了……」

「还有本来要跟你说这些的那一天啊,园长带院里的小朋友们出游,在坐游览车的途中出了车祸,我只能赶紧过去帮忙,受伤的小朋友很多我一时忙不过来也没时间打电话给你,等到有时间打时手机又没电了……」

范儒西径自咶噪地说个不停,见江东来沉默,疑惑地轻唤一声。

「东东?」

「……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你是总裁的儿子。」

范儒西先是睁大眼,而後眼里有了笑意。

「真抱歉,我什麽都没有啊。」

没有钱财,没有地位,遇见江东来之前连真正的爱情也没有。

江东来又沉默好一会儿,久到范儒西准备跟著低头察看时,忽然抬起头来──

吻上范儒西,甚至带了点力道的吮吻,停留了好一会儿後,移开嘴唇,抬头看著对方受宠若惊的讶异。

江东来表情有点执著,又带了点任性,似乎不再寂寞地这麽说。

「什麽都没有最好。」

什麽都没有,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作家的话:1.领养相关纯属虚构2.傻瓜东东(被东迷殴扁)3.我时常在想怎麽写才不会让西西看起来像个花心萝卜

他不是花心也不是萝卜,欸好吧有人要这麽认为也可以

没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却勇於付出这麽多回的类型,其实现实生活中还没遇见过

所以别人家不敢保证,但西西一旦遇上了,就会很专情喔:)--CWT29有报上,只有第一天喔,在一楼 M31没有新刊但有旧刊,欢迎来抱抱(喂#

【8】寂寞里.爱情日常

下午将近一点的时刻,谢北律嘴里照例咬著未点燃的烟,走出一楼员工餐厅,准备到七楼会议办公室开会,脸上表情有显而易见的不悦。

「哪个浑帐部门决定吃完饭後马上开会联合会议的?饭後最容易打瞌睡难道他们不晓得吗?」

走在身旁的江东来看了他一眼。

「各部部长各忙各的,好不容易才有同样的时段都待在公司,你想睡的话就忍忍吧。」

谢北律嘴上的烟上下晃呀晃的。「我倒认为这时段开会是最没效益的。」酒足饭饱,睡意正浓啊。

「也许找不到别的时间了吧。」江东来又回。

嘴上的烟停止晃动,谢北律转头看了江东来一会儿,脸上难掩惊讶表情。

「你居然这麽健谈?」

江东来一楞,疑惑转头。「什麽?」

「你跟我对答如流耶!」

「……难不成我以前有语言障碍?」江东来扬眉,不置可否。

「当然不是。」谢北律忍不住哈哈笑了,走到电梯前停下。「以前你大概只会应个短短的一句,像是『不知道』或是『嗯』什麽的,难得我发劳骚你居然还会回这麽多话。」

思索了一会儿,谢北律眼光瞟向江东来侧脸,勾起唇角,有些嘲笑玩味。

「难不成跟你养的宠物有关?」

江东来脸上一阵热,看向谢北律,一时竟词穷了。「我……」这人一定要找机会挖苦他就是了?

「上次你说要植片怎麽不顺便结扎?搞不好成套手续会有优惠方案。」

「……」

「既然是你养的宠物,一定很出色吧?」

「……非常出色,比课长您还要英俊挺拔,气宇轩昂。」江东来忍不住了。

「哈哈哈真是羡慕啊哈哈──」谢北律听了反而笑个不停,觉得他的寂寞下属变得有人性多了,感慨地拍拍江东来肩膀,仍是恶劣地哈哈个没完。

江东来则是抬头看著楼层显示灯,懒得搭理。

「大哥。」

身後传来叫唤声,两人同时转头。

不远处站著一个身形修长高佻的青年,粗框眼镜下的一双眼里看不清情绪,静静地看著他们。

这人是……

江东来正疑惑,听见身旁的谢北律喊。

「阿喃?怎麽来了?」谢北律转头对江东来说:「你先上去吧,我等一下就到。」说完走向谢千喃。

是他的弟弟吗?

江东来看了青年一眼,正好电梯门开了,没再多想便走进电梯。

待会儿开完会後他被派到外头去找厂商签约,诚如他那以亏人为快乐之本的课长所言,签约完就不用再回公司可以直接下班……

签约完去范儒西工作的地方找他好了。

脑里瞬间形成的想法让江东来先是一怔,转头看著电梯镜子内自己一脸难为情的表情,连自己都不好意思再看,赶紧转回头,步出电梯。

这种表情说是因为宠物回归的关系谁会相信?

这只宠物会做家事,会唱歌,想爱人还很寂寞。

『什麽都没有最好。』

那天范儒西告诉江东来过去时,江东来说了那句话;带点独占欲的任性亲吻和话语,换来范儒西用同样力道回吻了一次,在几近擦枪走火时,范儒西停了下来,用力抱紧对方。

像要把自己揉进身体里的力道,嘴里还不断喃喃念著。

大病初愈、大病初愈。

那时的江东来忍不住笑,跟著伸手环住对方,在他耳边说了句。

『现在,你有我。』。

不再是什麽也没有,你有我,范儒西。

一句承诺,换来范儒西良久的沉默、更偎近的拥抱,以及左肩沾上点点湿意。

当寂寞触碰了寂寞,他们开始看见爱情。

与厂商签约完後,江东来绕去范儒西工作的地方。

停好车时,车外头正下著绵绵细雨,江东来望向店内那同样一脸笑容可掬的家伙。

总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啊……

想著那样的笑容是因为寂寞和渴望爱情而变成习惯,心上总不免淡淡地泛疼。

雨未停歇,江东来就这麽坐在车内,看著细雨,听著雨水落在车顶的细小声响,有时转头望向店内忙碌仍笑脸迎人的范儒西。

四周安静了下来。

江东来看著外头的雨。

『看来江大哥过得很好呢,也有了新欢,我想是我太小题大作了,哥哥的影响并没那麽深不是吗?』

……沛沛错了。

他总是在下雨的时候无意识想起盼悦,彷佛随雨水渗入内心的思念,揪著痛了好些年。

那抹彷佛惯性的痛伴著他,都习惯了,在他认为一个人没什麽不好时,那是伴著寂寞,想著盼悦时的感觉。

因为盼悦就在心里,就算早已远去,江东来仍觉得就这样了,没有什麽不好的。

他可以一个人,一个人痛,一个人思念,一个人习以为常的寂寞。

──不曾遗忘,就像雨总会落下,人消逝後,情感仍是存在,仍会惦记想念。

江东来转头,望向店内的范儒西,想著有那麽一次,自己也是从这里看著对方在店内忙碌的模样,那时候只觉得对方适合笑,现在却转而心疼对方的笑。

……盼悦,我仍是会在下雨时想起你,那些存在过的,拥有过的情感和疼痛,不会遗忘,也抹灭不掉。

店内的范儒西不经意抬头,发现店外车上的江东来後先是一怔,而後开心地缓缓笑开。

江东来望著,竟移不开视线。

……只是盼悦啊。

这个人也寂寞,也渴望爱人,我在雨落下、思念落下时遇见他,放晴後,他便在心里头占著,就这麽不走了。

──盼悦,雨总会落下,我们总会寂寞;但你能允许我在放晴後,拥抱爱情吗?

江东来见范儒西一脸开心地正要跑出店内,被老板抓包後双手合十又拜托又讨饶的苦恼表情。

忍不住,轻轻笑了。

『如果我离开了,就请个佣人帮你洗衣打扫吧。』

『这不是你存在的理由,如果你是因为这样要离开,我-』

『不是,我只是说如果我离开了,你肯定又犯懒,不如找个佣人比较实在。』

盼悦,慵人没有他贴心,他可是包你三餐健康均衡、居家整齐清洁,给你吃好住好的,还能给你爱呢。

这样的佣人,就算爱上,也算值回票价了。

「东东是来接我下班的吗?」

江东来抬头望著车窗外冒雨跑出来巴到自己车窗旁,一双桃花眼兴奋闪亮的范儒西。

「我……」本想下意识反驳,见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沉默一下後点头。「我等你下班。」

范儒西身後彷佛开了朵朵小花,开心地笑著说:「等我喔!我洗一下盘子就能下班了!东东等我喔!」

江东来不禁莞尔。「好。」又点了下头,见范儒西往前走几步後折了回来,正感到疑惑时,对方出奇不意在自己脸颊上亲了一下,又快步跑回店内。

江东来楞楞抚著被偷袭的脸颊,脸上热著,说不出话。

怎麽、怎麽这家伙老是偷袭人……

靠著驾驶座,江东来好气又好笑,抬头望著仍下著的雨好一会儿。

……盼悦,我爱上这样一个寂寞又可爱的男玛莉亚,你会替我高兴吧?

雨仍落下,浮现的情感不再是过往的寂寞,而是一点一滴,洗涤後等待放晴的暖暖爱情。

「下雨天了,怎麽办,我好想你……」

一路上,江东来开著车,身旁的范儒西似乎心情很好地戴著耳机哼歌。

「什麽歌?」江东来问。「我没听过。」虽然他还是唱得蛮好听的。

「下雨天。」范儒西回,看向江东来,一脸笑嘻嘻的。「很应景吧,想听吗?」

没等江东来点头,范儒西拆下右耳耳机迳自戴上对方右耳,依著耳机线长度坐得贴近江东来一些,似乎感到满意地微笑。

「耳机线不够长,所以我坐得靠近一点喔。」

「我知道。」江东来轻应一声,看了眼对方的笑,直觉对方靠近的理由不只是这样,有些纵容的无奈。

『 期待让人越来越疲惫 谁和我一样 等不到他的谁 』

江东来开著车,静静听著耳机里女生的歌声。

「爱上你我总在学会,寂寞的滋味,一个人撑伞,一个人擦泪,一个人好累……」

身旁的范儒西跟著唱,男生唱女生的歌听来感觉有点不同,趁著等红绿灯时,江东来忍不住问。

「这首歌在说什麽?」

「在说……下雨天里思念所爱的人,因为雨而觉得寂寞的故事。」

『 怎样的雨 怎样的夜 怎样的我 能让你更想念

雨要多大 天要多黑 才能够有你的体贴 』

「有点像我,有点像你。」

江东来闻言一楞,转头看范儒西。

范儒西只是看著江东来,眼里带点温暖与寂寞。

未及细想,江东来俯身吻了下范儒西的唇,而後坐直身子看向前方,恰好绿灯前行。

「唔……」

江东来听了没搭理。

「唔哇!哇!哇──」

身旁某人手捂著脸持续哇哇怪叫,江东来扬眉,有点报复的快感。

「东东太奸诈了!」

「什麽?」江东来皱眉。

「可恶,为什麽你现在在开车呢!」

若是没在开车你想做什麽……

江东来哭笑不得。「怎麽,难道就只有你可以偷亲人?」

范儒西一顿,抬头看向江东来,楞楞地问:「光、光明正大的亲就可以吗?」

「笨蛋。」江东来没转头,耳朵却红了。

「别问我这种事。」

超市里,照例穿著西装的江东来皱著一张脸,率先发声。

「我不要吃苦瓜。」

「欸?」

穿著休閒T恤的范儒西转头一楞,手上拿著刚要放进篮子的苦瓜。「可是,我做的很好吃啊。」

「我不喜欢吃苦瓜。」

虽然跟最近当红的广告说同样的话很丢脸,江东来还是清楚表达了自己的立场,先前总是觉得对方煮什麽就吃什麽,现下却觉得能说出口也想说出口了。

「苦瓜、胡萝卜块、冬瓜都不要。」江东来越说越顺口,越说越多。

「你太偏食了啦。」范儒西跟著轻轻皱眉,一脸不苟同。「苦瓜明明就很好吃。」

「很苦。」江东来抱怨。

范儒西思索一会儿,不晓得想到什麽,瞬间脸红。「那、那个……」凑近江东来耳朵小声地说。

「我亲一下,就不苦了。」

唔哇!哇!哇──

江东来睁大眼,没脸像对方一样大叫,心里却哀嚎得很大声,脸跟著红。「你──」这小子!「胡说什麽!」

范儒西别开脸,红潮还没退去。「我、我一直希望有天遇到喜欢的人,能跟他说这句话。」

听到这一句,江东来动作一顿,投降了。

「你已经说出来了。」

「嗯……」

「拿苦瓜去结帐吧。」

「欸?」

范儒西楞楞转回头,只见江东来脸还有点红,埋怨瞪著他。

「所以,不准再说第二次。」说完迳自走向饮料区。

被留在原地的范儒西呆呆想著对方说的话。

拿苦瓜结帐,意思是指……

『我亲一下,就不苦了。』

唔哇!哇!哇──

「……怎麽这麽多条?」

「啊,因为……呵呵……」

「……」

「我要为你做做饭,我要为洗洗碗……」

江东来坐在客厅看电视,听著厨房传来范儒西愉快的歌声。

望向厨房好一会儿,江东来起身走进厨房。

「这个做好了吧?」

「咦?」范儒西转头,没想到江东来会走进厨房,楞楞地回。「喔,好了……」

「那我端出去,再拿两双筷子?」

「嗯……」

范儒西直看著江东来又拿了筷子後端起煮好的菜往餐桌走,走没几步又折回来,始终低著的头这下终於抬起,看向范儒西的表情尽是别扭。

「我虽然不会做饭,但还是可以帮忙。」

「……喔。」

江东来说完迳自转身走向餐桌。

身後又传来杂音。

「好、好可爱……」

……他都听到了好吗。

江东来将菜放在餐桌上,摆好筷子,垂眸盯著苦瓜炒咸蛋,脸红红。

洗完澡走出浴室时,江东来下意识寻找范儒西的身影,看见对方趴在阳台後,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啤酒走向阳台,递了一罐给范儒西。

见对方接过後不发一语,江东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疑惑问道:「在想什麽?」

「嗯……」范儒西打开啤酒。「刚才接到院长打来的电话,希望星期六的创院周年纪念我能回去参加。」

「你不想去吗?」江东来问。

「不是不想,只是……」范儒西欲言又止,看了江东来一眼。「东东,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江东来喝啤酒的动作一顿,看向范儒西,扬起眉。

「我、我也不是不能一个人回去啦,只是希望你能看看我生长的地方……」若是以前两人不是恋人时,要求这种事简直就是突兀的笑话,只是现下喜欢上他,便希望能与对方分享自己仅有的回忆……

「我去。」

「……欸?」直白的答应让范儒西一楞。

「我说我要去。」江东来又喝了一口啤酒。「星期六对吧?我们开车去?」

范儒西这才回过神。「喔,我们……坐火车好吗?开车到花莲很累,我带你坐我常坐的那班车,沿途可以看见蓝色的海……」回想时,范儒西不自觉眼里带笑。「天气好时抬头可以看见海鸥喔,其实不赶时间的话坐慢一点的火车比较好,可以慢慢欣赏风景,花莲就是靠海的风景最漂亮了,坐到火车站後我们再转公车……」

滔滔不绝地介绍,江东来转头静静听著。

范儒西说过,在遇见爱情之前,他选择把所有贡献给成长的孤儿院,藉由付出才能感觉自己活著。

脑里不禁想像范儒西屡次一个人坐在开往花莲的火车内,望著外头的景色时,脸上会是什麽表情?

不知为何,江东来觉得寂寞了,为了眼前的人。

伸手抚上范儒西的脸,对方停下介绍,看著自己。

「东东?」

「我是第一个陪你回去的?」江东来问。

范儒西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笑。「嗯。」

「也是最後一个吗?」江东来又问。

范儒西停了一会儿,伸手覆上抚著自己脸颊的手掌,温柔地笑。

「是第一个,也是最後一个。」

江东来听了,凑上前,给范儒西一个浅浅的吻,离开对方的唇时,又被范儒西凑近吻得更深入,於是张嘴放任对方勾缠自己舌尖,眯起眼,有些欲望被轻轻勾起了。

一吻结束时,额抵著额,谁也没想过要退开。

「今天下午就开始下雨。」范儒西欲望同样被撩拨,嗓音有些沙哑。「我在店内看著外头的雨,想著下雨了,东东你……会不会又想起那个人?」

江东来晓得他是在说盼悦。

「想著下雨了,你会不会寂寞,会不会又伤心了?」

「虽然你说了喜欢我,但我的爱情,会不会对你来说还不够深刻……」

范儒西仍是喃喃地说著,闭上了眼,微皱著眉隐忍了情绪,吐出的话仍是带著渴望与乞求。

「我是真的,头一次那麽喜欢一个人,好喜欢……好喜欢。」

他寻找了很久、很久。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让他心动的人,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

如果对方能再喜欢自己一点就好了,能最喜欢我……就好了。

「我希望你能遗忘下雨天,记住天晴的时候。」

范儒西又说。

「遗忘下雨天,遗忘那个人,只是雨还是会下吧,爱情也不像雨水那麽容易蒸发。」

范儒西低下头,是那抹江东来讨厌的苦笑。

「我很贪心对吧?」

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江东来静静看著。

「今天下午开会开到一半时就下雨了。」

范儒西闻言楞楞抬起头。

「我看著雨,想著会议结束後要去和厂商签约,签约完就能去找你了,这个念头我想了一个下午。」

江东来看著范儒西的讶异,继续说著。

「签约完後,我把车开到你的店外头,看了你很久,想著你的事,想著雨天发生的事,想著为什麽你还没发现我呢?」

微微垂眸,江东来回想点滴,忽然笑了,眼里带点懊恼和无可奈何。

「然後你发现我了,对我笑得像笨蛋一样,害我也变笨了。」

情意满满但拐弯抹角的告白,范儒西听懂了,呆楞地看著江东来,脸上的表情也像个热恋中的笨蛋一样。

爱情呐,总让人变笨,变寂寞,变得小心眼,但是谁能抗拒这种甜蜜的改变呢?

「东东……」范儒西直直看著,一张帅脸上带点蠢蠢的表情。

「你没说错,爱情不像雨水那麽容易蒸发,但是放晴後,我会遇见太阳。」

江东来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也很奇怪,还是鼓起勇气,抬眼看向蠢蠢的范儒西好一会儿。

「我喜欢你的贪心。」

我喜欢你的贪心,喜欢你。

「唔……」范儒西听了都快哭了,谈了恋爱才晓得自己那麽多愁善感。「东东……」

仰头将剩下的啤酒饮尽後,江东来低下头,双手搓著手上的空啤酒罐好一会儿。

「范儒西。」

「啊、蛤啊?」范儒西的回答依然很逊。

「啤酒喝完了。」

范儒西嘴张开,想著要怎麽回答。「喔呀……」还是很逊。

「我要进去了。」

「啊。」想著江东来打算睡了,范儒西低头看了看对方侧脸。「嗯……晚安。」有点怅然若失。

江东来忽然沉默。

转身朝屋内走了几步,然後停下,头也没回地又唤。

「范儒西。」

「咦啊?」

「你是不是喜欢我?」

范儒西闻言,胸口热热烫烫的,望著前头江东来的背影。「我……我很喜欢东东……」

望见江东来的耳朵慢慢变红,范儒西楞楞地睁大眼。

只听见江东来语调带著温柔又放任,很轻很轻地询问。

「那麽,你要睡在那间房里……到什麽时候?」

一罐啤酒醉不了,唇上沾了酒的吻却薰得江东来有几分醉意。

一路吻上了江东来的床,张嘴任由范儒西索讨,伸出舌回应勾缠,带著情色和撩拨的亲吻让人顾不得理智飞到哪,只想伸手拥抱、好好回应眼前同样寂寞了好些年的人。

唇吻著唇,酒沾惹酒,寂寞爱上寂寞。

「我很贪心对吧?」

范儒西,贪心的,又何止你一个人而已。

江东来是在下雨时清醒的。

缓缓睁眼,听著外头清晰的雨声,躺在范儒西的怀里,觉得世界变得好安静。

抬头看向范儒西,对方也醒了,正望著外头白日下的滂沱雨势,忽然转过头来,见自己盯著他瞧时,先是一楞,接著缓缓地又笑得像笨蛋一样。

「东东早安。」

全世界最笨蛋的笑,江东来偏偏抵抗不了。

微微地上扬唇角,江东来跟著笑了。

「早。」

──打死也不承认,那就是全世界第二笨蛋的笑。作家的话:补歌档:) http://0rz.tw/u1I1c范儒西取自如曦,有类似温暖晨曦之意千喃那里,有想过取叫「千南」,但觉得千喃比较适合故事风格(感觉吧),故名。到这里差不多算结尾罗,下一篇的话会倾向比较番外的感觉:)

【9】寂寞渐暖

一大清早。

江东来里著棉被躺在床上,睁著眼,虽然醒了却没下床的打算。

假日的早晨特别安静,窗外的鸟鸣声啾啾啾地听来很可爱。

江东来静静听著,另一头的房门外,间或传来范儒西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江东来全都听见了。

因为今早特别安静,鸟叫声,外头那人的脚步声,江东来听得一清二楚。

他其实很早就醒了。

在抱著自己的范儒西很慢很慢地下床的时候……他就醒了。

所以……所以……

将头埋进棉被里,江东来把自己卷成一团。

可恶……都是他的味道。

江东来缓缓闭眼……

喀啦一声,房门把转开了。

范儒西先是头探进房内张望,见到床上似乎突然坐起,脸上有些狼狈的了江东来时,先是一楞,疑惑地唤。

「东东,你醒很久了吗?」

「没有,我刚睡醒。」江东来立即回,微喘口气,耳朵有些心虚地微红。

「喔……」范儒西还是有些存疑,但没放在心上,笑著又说:「早安,早餐做好了喔,我们吃完打包一下就可以出发了。」

「嗯。」才刚点头,江东来便见范儒西朝自己走了过来,困惑仰起头看,范儒西便在自己唇上落下一吻。

「早安吻。」

移开唇,范儒西笑嘻嘻的。

江东来抬著头看范儒西的笑脸,沉默几秒後,穿上室内拖下床。

「你跟以前的恋人在一起,也会有早安吻?」

答案其实无庸置疑,江东来站起身走向浴室,仍忍不住问了。

身後的范儒西坐上床,眷恋望著东来的背影,微微收起笑,低头回想。

「若他们要,我便会给。」

想要亲吻,我便亲吻,因为他是那麽渴望爱人呐。

对於交往中的恋人,向他索讨的爱情他从来没拒绝过。

「只是你不一样。」

江东来闻言停下脚步。

垂著眼眸,范儒西喃喃地说:「你不用要,因为是我自己想要给。」是我自己爱上,所以主动给予,东东是不同的。

话才说完,范儒西被抬起下巴,正疑惑时唇便被江东来的吻上。

范儒西呆住了。

江东来直起身,眯起眼。

「谁说我不要了?」

范儒西张开嘴,呆楞看著。

「我不说不代表不要。」江东来见对方一脸讶异,觉得解释这样的东西好蠢,但仍是忍不住。「只是我不想说,我不会跟你之前的……那些人

一样。」

有些计较的语气,有些吃味的表情。

江东来看著范儒西像在发亮的漂亮双眼,觉得很丢脸,转身快步走进浴室,关上门。

我不会索讨爱情,但我需要你。

亲吻、拥抱,甚至是交换寂寞,我全都要。

爱情不是单方向的,所以我也会……早安吻、拥抱,还有你的寂寞,这些那些……

你不用说,我也全部都会给你。

范儒西坐在床上楞楞看著浴室关上的门。

……东东好帅。

忍不住嘴角上翘,范儒西完全被对方迷倒,站起身笑著向浴室喊。

「早餐饮料喝奇异果汁好吗?」

停了好一会儿,浴室才传来。

「要加糖。」

「好的。」范儒西笑咪咪地走出房门。「我要为你做做饭,我要为你洗洗碗……」还唱著他的招牌歌。

他很久没出门走走了。

平时公司离住处很近走路就会到了,到远一点的距离拜访厂商则大多是开车,若是跨县市的话则是搭高铁,但几乎都是为了公事。

提著行李走进火车站,江东来看著眼前人来人往的情景,心里有股很奇异的感觉。

一点点的兴奋,和对未知的期待,就像小时候旅行前一样的感觉。

很久没有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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