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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灵智神珠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49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水宫主一路血战,打出洞去。她知道洞外更有万般血杀,她以重伤之躯,只怕保不住神珠,便使了一计……哪知竟暗合天意!

古长后身藏神珠,遵师嘱向南海逃去,沿途截杀不绝,九死一生,却又累获奇助……)

船驰出洞口,划过水渊,便向浅草滩飘了过去。

船飘得很慢。是水梦薇下令慢慢飘行的。她要观察情势。她更需要时间调理内息。她苦无其事地站在船头,其实,正在急速运气调理汹涌如潮的内息。至阳至刚的太阳内力和至阴至寒的姹阴内力正是两种互为克星的内力。水梦薇受到太阳内力的冲击,内息汹涌乱窜。好在有这一道数十丈宽的水渊。飘行了好一会儿,等船靠岸时,她已复原了六七成。

船一靠岸,她便当先向胡大顺一伙飘掠过去。大小潜龙立即带人跟了上去。九少侠却枪上小船,将翠薇仙子扶下了船。

胡大顺道:“水宫主深藏不露,连贫道也骗过了,果然是家学渊深。”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青年道土,两个中年道土,另外竟有两个身穿大内服色的御前高手。

水奴道:“胡道士,你阻在路中干什么?让开!”

胡大顺冷笑道:“霸主宫的人果然蛮横!竟敢对皇差也呼三喝四。贱人退下!水公主,快将神珠交出来!”

水奴大怒,身子一晃,便向胡大顺攻了过去。她双掌连拍,一展开攻势,就是一套真阳掌法。一时,只见掌影飘飞,掌风呼啸,眨眼间就将胡大顺罩在其中。

胡大顺见她年纪轻轻,掌力竟然如此雄厚,却也不敢轻敌。他身子一闪,同时十指成抓,双爪一阴一阳,与水奴抢攻起来。

水梦薇手一挥.霸主宫人中立即抢出六人攻了出去。胡大顺带来的六人立即扑出来,各自接下一个捉对厮杀起来。

水梦薇身子一晃,轻喝一声:“走!”便带着众人向林中冲去。

这水梦薇身怀重宝,本不当入林。但这离恨公前的水渊上游是犹如刀削的悬崖和激流,下游也是悬崖,水渊的水滚下去成一个数十丈高的瀑布,只有正面大森林中还勉强有路。水梦薇更想仗持功力,在林中将阻敌各个击杀。如若出了梵净山再受围攻。强援不到,那就危险了。

可是,水梦薇刚一闪过林中.立即暴退不迭。只见万缕金丝,犹如万支劲弩,笼罩了数丈宽的空间,齐向水梦薇扑射过去,幸好水梦薇一直仗剑在手,此时更舞了一片剑花。将自己的正面遮得密不透风。但她受伤之后,又未彻底调理,功力打了折扣,下肢有几处竟被射中。跟在她身后的人,除了海九牧、古长启和大小潜龙,霸主宫的七八个门人.竟当杨死了三个。其余尽告受伤。

林中响起一阵呵呵冷笑声.随着笑声。从林中走出来一个年逾八十的老道士。这人须眉皆白,两手指甲各长五六寸,手中的一根文帚,只剽下一个金柄。而文帚上的金丝,已在一按机关时尽数射出。原来射向水梦薇的万缕金丝,正是这道土手中的文帚金丝。

这人正是世宗皇帝最近封赐为通妙散人的南阳方土梁高辅。他一直偷偷跟在湖大顺身后。胡大顺挡在草坪上抢头风,他却隐在林间觅机而行。水梦薇万万想不到林中隐有如此高手。

梁高辅一出森林.身子一晃,右手五爪便向水梦薇面门抓去。他的十根手指甲,长达半尺多,真力贯注之下,十根指甲,便是十根钢抓一般。他在武林中人称梁铁爪,又称梁一抓,意思是毙敌只需一抓。梁高辅闪电般地欺身水梦薇,右爪一抓,但是十二个抓式,逼得水梦薇不敢不守。他的另一只手——左手却往下一抄,抓向水梦薇腰间。那是他在林中看得实在,水梦薇腰间鼓出,显然藏有物件。他断定那是装神珠的玉盒。他是志在必得。

忽然。梁高输一声惨叫,身于暴退不迭。原来他抓向水梦藏的右爪,被水梦薇以真阳通天经上的神力左折腰一折躲过,她的右手中长剑一抖,也说不清是削砍拖斩切等等什么把式,反正就那么一抖.就将梁高辅的左爪五指剑断了两根。与此同时,水梦薇左手一掌从下面击出,端端正正拍在梁高辅的丹田大穴上。

梁离辅被击飞出三丈多远才落在地上。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武功和功力都是如此之高,幸亏他逾百年的功力,水梦该又是带伤之躯,他那丹田中的内气才未被击散。他身子落地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门人弟子四五个,一齐从森林中抢出,有的护在前面,有的急忙救护。

水梦薇却不追击。她从下肢中拔出所中的金丝,一看没有毒。顿时放了心。但她还是摸出两颗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快剑慢慢地向梁高辅一伙逼了过去。

梁高辅自称武林地仙,自以为可列武林前十名高手之列,但一招间就被人斩断了指头。

他的门人弟子谁敢再逞强?一时间尽皆有了退意。

但水梦薇此时心中是最不愿缠斗的,她只是煞有介事做出一副逼杀的样子,盼的是将这伙人吓走。她怕胡大顺一伙追来,或是另有强敌在侧,那就麻烦了。果然,梁高辅轻喝:

“姹阴化力掌!退!”

水梦薇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身形一晃,脚踩真阳步法,便向梁高辅一伙攻去,唰唰唰连刺三剑,分攻前面几人的天突大穴,梁高铺一伙倾力后掠,方才逃过,闪人林中去了。

水梦薇三剑刺过,身子一弹,突然如飞鸟一般向一棵大树射去,长剑在前,挽起一片剑光,便向一丛树叶后面绞去。只听哗啦啦一阵响声过后,树下已站着一个青年人。这人脸色苍白,身穿破袍,手提一柄长剑,双目圆睁,紧咬钢牙,望着落下树来的水梦薇和欺身上来的梅九牧、古长启等人,却是毫无惧色。

水梦薇一声不响,再次欺身上去,一剑刺出,后着连续不断,一招五式;上刺、回折、反腕挑、反劈、平平刺,招招攻杀,只望一举将这年轻人杀掉。

青年人一声惨叫,身形暴退。他格挡了三剑后,在第四剑上被剑尖劈中肩头。

忽然,一支长剑从旁边伸来,压在水梦薇刺出的长剑上,水梦薇这一剑就刺不出去。只听古长启大叫;“水师妹手下留情!”

水梦薇慢声道:“这人使的是灵猿剑法,不知和十六年前的灵猿门是什么渊源!此时不能活捉盘查,只好杀了!”

古长启道:“这位兄台一脸正气,绝非奸邪之辈。水师妹何不快走?”

水梦决怒哼一声,身子一射,已经上了树顶,踩着树支,便向前飞掠而去。她知道这林子是离恨宫的唯一通道。只怕古怪很多。

果然,她才掠出三四十丈,林下便射出无数乱箭,这箭从脚下射上来,叫人如何格失?

水梦薇见这乱箭封罩的范围太宽,躲无可躲,索性身子一蹲,向林中射去。古长启有诺言在先,跟着蹿了下去。梅九牧别有所图,不愿独走,也跟着蹿了下去。林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之声。

三人蹿下林中,水梦薇与梅九牧杀了三十多名剑手,而古长启却只是将他遇到的箭手制住穴道或杀伤,并不杀死。这些箭手武功都不高,而且清一色穿的是官兵服色,也不知是神道教的人还是离恨宫的人。三人将四十多名官兵解决之后,正待重新上树飞行,水梦该却一个跟跄,差点跌倒。急忙抱住一棵树干,才稳住身形。

梅九牧心中一声冷笑,身形一晃.忽然从旁边悄没无声地欺上去,右手二指并拢,急点水梦薇的腰助处的两处大穴,而且使出了绝杀武林的魔杀指力,意图一举制了水梦薇的穴道,抢走灵智宝珠。

只听两声轻响,无声无息的魔杀指力点在树上,发出两声轻响。而树前,却已经不见了水梦薇的人影。接着,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梅九牧的脸上挨了一个耳光。水梦薇骂道:“狗才!好生卑鄙!”

古长启愤怒地大叫:“梅师兄,你怎能干这种事?”此时情急,他更忘了自己已是大师兄。

梅九牧只感脸上火辣辣的,他不明白水梦薇是使计套他,还是功力其实并未打折扣?他感到无脸见人。身子一纵,便向树上纵去,想要独走一方,谁知他身子刚刚射起,从树上面射下来一条人形:二人交叉射过时,梅九牧长剑攻出,那条人影也以长剑对攻。梅九牧只用右臂一震,虎口一痛,手中长剑竟然脱手飞去,接着,感到脚上一紧,就被倒拖了回去,跌在水梦薇身边。

梅九牧只感无脸见人,索性闭上了双目。

水梦薇恨声道:“咱两家的长辈被囚离恨宫中,你这狗才却在窝里抢夺.如不是看在应伯伯份上,看在水奴份上,我一掌毙了你!水奴姐姐,你将那伙道土料理了么?”

梅九牧这才明白,在空中出剑与他对攻的,竟是水奴。

水奴答道:“启禀公主,点子很硬。如非金螳螂带来了二十多位道上朋友,只怕奴才还脱不了身!”

“很好。”水梦薇道。“照我在船上对你说的话办。”说完,过去点了海九牧的穴道.古长启见她点了梅九牧的穴道,急忙道:“水师妹,望你看在家师的面上,不要伤害了梅师兄。”

水梦薇笑道:“如今你不是为长徒了么产?”

“是。只是一时改不过日来。”

“我不会伤害他的,你跟在我的身边助我冲杀.听我安排好了。霸主宫如能救出家父,会不答应伯伯么?”

忽然。水奴尖声叫嚷起来:“蛇!好多蛇!”

水梦薇与古长启一看,只见数百上千条蛇,从地上、从树上慢慢地、无声地朝众人爬过来。

水梦薇大喝:“快上树!”唱罢,当先跃起,直向村上射去。她怕树上有人偷袭,掌力在前,长剑在后,防护极为周全。果然,只听一产惨叫,从树上跌下一个道士。这道士中了掌力跌下树时,还未尽死,还能修叫出声。但落下树林,蛇群以为是敌人,群起而攻,毒牙纷纷咬在道士身上,这个道士终于死于蛇口。

众人随后,跟着跃上树巅。

水梦薇跃上树巅,只见胡道士与另一个大内高手正从远处奔来。水梦薇选了一根丫枝站定,等胡大顺与那大内侍卫奔来。她表面若无其事.但在必里,却正在运气调息。她适才躲开梅九牧那无声无息的魔杀指力时使力大巨,使得并未调理完好的内息又翻腾起来。她越跑得快,胡道士一伙追得越凶。她索性站下,趁机调息片刻。高手调息,片到足矣。

正在此时,只见一伙人又从森林中追来。这伙人大约是功力不足在树巅飞掠,只怕在村干间跳掠,弄得树巅不住抖动。

水梦薇不明敌友道:“古师兄,你先将那狗官杀了,胡道士由我来对付。”

古长启有诺在先,更怕时间长了逃不出去,要救师父就更没有指望了。他迎面抢去,接下大内持卫,一声不响,就是一招四式的“天罗地网”攻了出去。那名大内侍卫识得厉害,手中双钩全力化解,却不料古长启将这要人死的实招当作虚招来使,一招“天罗地网”攻出,左手已使出真力箍功夫。那大内侍卫防得了剑招,却防不了这无影无踪的真力箍。他感到大腿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抓住,扔了出去。直飞了三丈多远,才从树巅直往林中落下去。刚落下去,就是一声恐怖至极的惨叫传来,显然又遭了蛇噬。

古长启一招得手,却失悔大叫:“糟糕!我怎将他杀了?!”

胡道士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心中有了退意。水梦薇掠上前去,道:“胡大顺。本公主来教训你一招!”

胡大顺追得太急,落了单,边退边道:“霸主宫人以多胜寡,胜之不武。贫道恕不奉陪!”言毕,飞掠退去,招呼强援去了。

水梦薇也不追赶,与众人一起掠去,这以后倒也清净,看看已到森林边沿,前面不远就是梵净山的青石大路了。水梦薇掠到林边一看,心中顿时大叫:“苦也!”

原来,林外的空地上,守着一队杂色人等,多达百人之数。其中半数是大内侍卫或地方官府捕头服色,另有半数武林人,服色很杂,但约有一半都是神道教人。

水梦薇站在树巅,一声清啸后,高声喊道。“霸主宫有人在此地么!”她的叫声一停。

四下里传来一声呐喊:“公主!我等来也!”

随着呐喊,从各处忽然涌出六七十名武林人。这些人尽是武林中刀尖上打滚的硬手,其中十数名还是一方大豪。水梦薇心中权衡,知道可与敌人勉强对敌,弱不了多少,心中多少放下一些心事。她站在高树丫上下令道:“将这些狗官和神道教徒杀散赶走!”

原始森林外面的山坪上,顿时混战起来。

水梦薇转身对一直跟在后面并不远去的胡大顺道:“妖道!你阴魂不散,跟了本公主千多里路。你是真不想活了!”

胡大顺明白自己一人敌不过水梦薇,下面想上来助战的几位高手又被拦住,当下又退远了些,但并不离去。

水梦薇道;“水奴姐姐,你先带着梅公子冲出去吧。”

“遵命。请公主多保重。”水奴挟着梅九牧,展开轻功.从斜里掠了出去。

古长后大叫:“水奴,请勿伤害我师弟!”

胡大顺大叫:“陆统领,快派人将那女子拿下了!”

世宗皇帝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这次带着数十名大内侍卫出来抢夺神珠。他挥舞长剑向树林杀来,问道:“珠子在谁身上?”

“在水梦薇身上!”胡大顺在远处道。

陆炳立即布置下去:“陈侍卫,你带三个人去将那女子拿下!赵侍卫带几个人随我来!”他带着几位武功高强的大内高手向水梦薇抢去。

这时,后面的追兵从树林的中层现身出来,却是一色宫女打扮,约有二十多人。这些宫女见到林外那么多人厮杀,且皆武功高强,不禁心惊,便按兵不动。

这时,金螳螂带着十数人从林间钻了出来。水梦薇一见,顿时大喜。她将金螳螂唤到身边,以传音入密功夫向他说了些话,然后,她转身对古长启道:“古师兄,还记得你的承诺么?”

“水师妹要说什么?”

“麻烦你将这陆炳引开。陆炳一走,大内侍卫就没人指挥了。”

“我就是要杀他。他恐怕也不会追我。”

“我明白他们瞩目我身上的神珠。但这陆炳是恨别人骂他是绿太监。你只须骂他一串绿太监,他会追你千里也要杀你的。”

“好吧。我为你将这强敌引开。”

古长启掠下树去,向杀至林边的陆炳大声唤道:“绿太监.你何必与这些人缠斗?你敢与我大战三百回合么?”

古长启从小生活在虎跳峡,哪里懂什么太监之类的常识?更不知加上一个“绿”字有什么含义。陆——绿本是同音,水梦蔽叫他这么喊,他就这么喊。他以为他姓陆,外号太监,所以叫陆太监。陆炳却以为古长启用他的阴私嘲弄他。须知他地位何等尊崇,如何受得了这种嘲弄?他大怒道:“臭小子!你师父号称武林一异,却为何调教出你这等无礼的狗才?纳命来!”

古长启志在将他引开,见他抖剑攻来,与他打了十数招。转身就向山下逃去。陆炳怒犹未息,带着几个大内侍卫就追下山去。

胡道士见陆炳舍了大敌和要办的正事,却去追杀一个毫不相干的古长启,不禁大叫:

“陆统领,不要意气用事!快来合力杀了水梦薇,得了神珠才好交差!”

陆炳一听,顿时记起重命在身,恨声道:“臭小子,老子今日便宜你了!”边骂就边转回身去。

古长启急了,大叫:“绿太监,你不敢与我决一死战么?”

陆炳一听.怒火又起,再也不管正事,照直便向古长启追了下去。

金螳螂依计而行,诈道:“公主,古长启不是陆炳的对手,属下去助他一臂之力如何?”

“好,你去吧。”

水梦薇见他们追远了,心中大喜.陆炳不在,她去了一大威胁。陆炳在武林中号称千人敌,那是朝野两道都很出名的人。但这人轻功不特别高,水梦薇相信他追不上古长启。她既要陆炳追开,又追不上古长启。

忽然,下面混战的人群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道人。这人一出现,就追杀了霸主宫好几个人。他飞身上树道;“水公主不要窃喜。陆指挥去了,贫道还在这里!”

水梦薇一见这道上头上那顶香中冠,顿时明白这人就是陶仲文之子——陶世恩。那顶黄色的道冠,上用金丝绣了一个“御”字。陶世恩飞身上树,踩在树顶的细枝之上,那树枝仅仅轻微颤动,他那一张红扑扑的脸上,双目炯炯有神,似有光芒射出目洞之外。

水梦薇明白神道教真正的高手出场了,她又紧张起来。她苦不受伤,原可与陶世恩一搏。但她两度受伤,数度恶战,内息又来不及调匀。直到此时,离恨公主的太阳内力还在她的经脉中并未驱尽,但强敌临面,她是走无可走,再难也只好死中求生了。

她沉声道:“你是武林不齿的蝴蝶王陶世恩?”

陶世恩哈哈一笑道:“陶世恩是真。甚么武林不齿的蝴蝶王?那不过是八门派的伪君子给贫道的蒙污了辞罢了。其实,武林中不齿于人的淫贼,除了顶顶大名的霸主水麒麟外,别无他人。水姑娘,将神珠交出来吧!”说着。身于一晃,就欺了上来。

水梦薇一直注意着他的举动。见他目中神光闪.知他要动,迎面将袖袍向他一拂,她已使出了防身救命的最后一招——万毒一拂!

这一拂,是将藏在衣袖中、绑在手臂小管中的数十种毒药同时打了出去,笼罩左右前三个方向十数丈方圆之地,以霸绝天下的毒药杀伤强敌。水梦薇打出万毒一拂后,身于一晃,已在林下,借着混战的人群,以绝顶轻功、绝妙步法穿了出去,眨眼之间,已经跑到了下山的青石大路上。

飞掠大半里左右,她只觉气息不继,一个踉跄。她忙抱住一棵树,再也忍耐不住,哇地一声就喷出一大口鲜血。

“哈哈哈哈!”山林间响起一阵轰天大笑。

水梦薇一惊,调头一看,只见陶世恩站在山下的石级上得意忘形地大笑。他说:“武林丧胆的万毒一拂,原来不过象下酒的小菜。水姑娘,你将珠子乖乖交出来吧!”

十年前,自从霸主宫娘娘第一次使出万每一拂,武林中从无一人逃过活命。那数十种毒药,既用机括弹射,又用内力催散,打出之后立即笼罩数十丈方园,谁能在眨眼间逃出数十丈?水梦薇对那百余名阻在林边的敌人也没有使出万毒一拂,就是要留到最后助以逃命。

水梦薇强提真力,对着陶世恩晃身过去。右手长剑护体,左手衣袖又是一拂,再次打出万毒一拂。这次她打出万毒佛后,并不遁走,而是要看陶世恩怎么化解这杀着,她再觅机施以第二次致命打击。哪知那万毒一拂打向陶世恩,陶世恩动也不动,站在青石级上满脸含笑,竟如置身于新鲜空气中一般自在。

水梦薇大惊:“你有避毒珠?”

“没有。”

“你有护体罡气罩?”

“差不多。”

“好!你仗着内力深厚,想要欺负受伤之人。你上来吧!”她喘息着。依在树上,手中长剑斜指地上,暗含杀机。

“水公主,贫道并不是欺你受伤。这颗神珠,乃是我正一教的护教神物。百年前,我教以万金之数,从无影神偷手中买到,只是一直不曾破解,家父组建神道教后,传命调神珠入京,中途失去。如今珠子在公主身上,理当归还我神道教子。”

水梦薇冷笑:“这珠子是神道教的?有何凭证?”

陶世恩从身上摸了一纸文书:“这是我正一道教岭南派托镖武昌龙门镖局的收据,足以证明此珠乃我教之物。”

“甚么收据?谁也能写的东西,作得了凭证么?这珠子又不是你神道教造的。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正一道都得了百年之久,尚不能破解,更证明这神珠与你教无缘。陶世恩,你与我退下!”

陶世恩怒气骤起:“霸主宫人果然霸道无比!贫道说不得也要学学霸道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挺着长剑,便向水梦薇逼去。

忽然,他眼前一花,树前已经没有了水梦薇的人影。他瞠目半晌。又使劲眨了眨眼,前面仍然没有人影。以他的功力,就是神仙从他面前飘过,他也应当看见。他呆如木鸡。心中却在计算,当今天下,只有他父亲陶仲文、玉购门掌门人言央、天君上人、水麒麟、佛陀、峨嵋掌门一清师太,功力远胜于他。一算至此,他顿时心中了然:这水梦薇一定是一清师太教走了!因为他恍惚看见一道青光,将水梦薇裹向西方去了。

他抑天发出啸声,用啸声发出信号,招呼同党过来,不久,胡大顺当先寻来,接着,又到了十数名神道教人。陶世恩令道:“点子被一条青影裹走了。叫他们不要与霸主宫人缠斗。此地的人,半数随我去西方搜,半数分搜东南北三个方向。再传令其他地方的神道教人,加紧打探!”

说罢,陶世恩带人向西搜去。

水梦薇被救走了。她只感到昏穴一麻,就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了起来。开始时不听得耳边风声轰鸣,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醒来时,发觉自己躺在一个山洞里,面前盘膝坐着一个青袍女尼。她一看清,顿时喜笑颜开:“姑姑!是你救了我么?”

“正是。”一清师太道:“你且先运气看看。”

姑姑,仍然为我调理了么?”

“没有,我只喂你服了点药。”

“那就请姑姑先为侄女儿护法。侄女儿调理完毕,再与姑姑一叙离情。”

“好。快调理吧。”

水梦薇这一调理气息,一直过了两个时辰,方才收功,此时天已黑了多时了。

“姑姑,你一直跟在侄女儿身后么?

“差不多.你先告诉我,你父亲真的被囚在了离恨宫中?”

“姑姑是问父亲,还是间应伯伯?”水梦薇狡黠地笑道。

“都问。”一请师太干脆地说:“你快讲。”

“在。他二人都被囚在一个大铁球中。”

“可有生命之危?”

“暂时没有。因为离恨公主要从应伯伯口中得到破解神珠的法门。应伯伯不肯吐实,离恨公主是不会杀他的。”

一清师太想了想道:“但你抢走了神珠,那情形就不同了。说不定离恨公主一怒之下会杀了他二人。”

“姑姑放心,离恨公主不是意气用事之人。她要的是神珠,并不要死人.她不会留着父亲和应伯伯作人质,向霸主宫作交易么?”

“这话也有道理。”

“好在侄女抢到了珠子,如能破解神珠,固然很好.不能破解,万不得已时,还可以用神珠交换地二人。姑姑,你与侄女儿一起去找到古长启,收回神珠,再从皮计议吧。”

“什么?”一清师太大惊:“珠子不是在你身上的玉盘中么?”

“不在。出宫之前,侄女儿身受震伤,唯恐恶战之际保不住神珠,所以在黑暗的水道中将神珠悄悄藏在了古长同的身上。出洞之后,女儿一直将古长启带在身边,危急时才叫他引开强敌,又令金螳螂带人监视古长启。敌人只怕做梦也想不到女儿会将神珠放在别人身上,并叫那人引开强敌!姑姑,这计策还可以把?”

一清师太叹道:“薇儿,你小小年纪,已有如此心计,如若再破解了神珠,那还得了?”地口中这么说。心中加了一句:“天若有眼,只怕天也不会让你被解神珠。不然,也不会让你想出这种极难控制的主意。”她不知道,在洞中的船上,翠薇仙子也说过同样的话。

水梦派笑道:“姑姑,咱们这就到彭水去与古长启会会吧。”

但是,她却没有见到古长启。

古长启,犹如上了天、入了地。水梦薇得救之后,伤好之后,立即就后悔使那计策,立即就派人搜寻古长启,但没找到。

古长启,这个只有一年寿数的人,他到哪里去了?

古长启引着陆炳向北飞奔,直奔出数十里外。他跑跑停停。每当陆炳停下不追,他就唤他一声绿太监。陆炳听他唤得阴损,又气得不停追赶。如此直追下去,直追出梵净山外。

古长启跑了一阵,看看已近黄昏。他想,应当将这人丢脱,到彭水去与从人会合了。当下不再和陆炳纠缠,展开轻功向前飞掠。哪知陆炳动了真火,紧迫不舍,非要将这揭他阴瓜的年轻人杀死方才解恨。古长启轻功高于陆炳,却是丢他不下。

跑到一个山谷时,古长启跑得发了脾气,干脆站了下来,等着陆炳追上来。

陆炳追上来了。他只有一人,其它侍卫追不上二人,掉得太远。陆炳追上来,更不打话,双手一分,一支长剑忽然变成了两柄,尤为奇特的是,他的每柄长剑,都有一个弯钩,所以,既可当剑使,又可当双钩使。陆炳手持双钩剑,一上来便紧打紧攻,招招杀着。古长启也是牛脾气,长剑一抖,与他抢攻,二人顿时打成一团。

这陆炳身为锦衣卫指挥使,一身神力惊人,双钧剑的招式更是奇诡莫测。数十招一过,古长启在招式上渐渐落了下风,怒火更盛。他大吼一声,剑法一变,忽然使出灵猿剑法,想一举杀伤陆炳,以便腾身再去彭水与水梦薇等人会合,好救师父。

哪知陆炳却识得他使出的这招灵猿剑法,左手钩剑一格,右手钩剑却拦在他回剑下斩后换手反挑之处。用力一磕,古长启手中的长剑几乎被磕飞,顿时空门大现.陆炳的左钩剑己乘虚而入,直刺古长启咽喉。

忽然,不知从哪里飞来一物,正好击中了陆炳的钩剑。将那左钩剑击开了去。古长启乘机后跃,躲开了这招杀着,捡了一条小命,但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谁?”陆炳大喝:“滚出来!”

陆炳的话音刚落,场中已多了一个黑袍蒙面人。这人一开口说话,古长启就听出他的声音异常苍老:“陆统领,你死死追赶这年轻人,可是因为他身上带有灵智神珠?”

陆炳一惊:“这个——你是谁?”

“老夫是谁你别管。老夫为先皇效力时,你还是个乳臭小子。老夫再问你,这年轻人身上带没带灵智神珠?”

“这……没有。神珠在水公主身上”

“那么,你追他干什么?你为何不去对付水梦薇?恭诚伯陶国师派你来干什么?”

“哎呀!”陆炳失声大叫。“多谢提醒!”他拱了拱手,转身就跑,眨眼间就跑出山谷不见了。

古长启站在三丈之外,向蒙面人拱手为礼道:“多谢前辈救命大思。”

蒙面人对古长启说话时,声音忽然变了,不再异常苍老,而是圆润沉洪:“孩子,你是魔杀门的弟子,在江湖上原不当怕谁。可是,你师父被囚,这陆炳却不是你能对付的。这人一身武功,既杂又纯,兼之心狠手毒,依仗皇权,甚么事都敢干。他那双钩剑尖上淬有巨毒。中者走不了七步。他最根别人骂他绿太监,你却为何如此轻浮,偏要在这事上惹他??

“是水师妹让我称他为陆太监的。他姓陆嘛。前辈为何责我轻浮?”

“他不是太监.你为何如此骂他?”

“这个……”

“你可知什么是太监?”

“不知道。这不是一个随便什么外号么?”

“不是。哎!你当它是普通外号,喊着玩的?你太单纯了。他老婆和别人私通。他练一种奇功,练后动力奇高,却失却人道。所以,他生平最恨别人骂他绿太监。以后遇上他要小心。更不要和他对掌硬拚。他的掌力含有剧毒,中者走不出三十步。”

“这个……毒掌之类,晚辈倒不担心。”

.“是么?你的功力并不特别高绝,却能抵御毒掌么?”

“不是.晚辈身溅离恨炽的毒水,一年左右,全身溃烂,形同麻疯病人,倒不如中了陆炳的毒掌死得痛快。”

“啊!你已中毒了?”蒙面人惊骇失声道。他沉默了一下,从身上摸出一个小玉瓶说:

“孩子,你收下这三颗解药吧。我虽不知它能不能解离恨宫的毒水,但它是千年雪莲配以多种名贵药品制成,大约能延长你身体温烂的时日。以后我再替你没法去弄解药。”

古长启连忙摇手道:“不,不,如此名贵的解药,武林人视若珍宝,晚辈怎能白受?”

“老夫和你师父是旧交。你且收下不妨。你不想救你师父么?”

“前辈是我师父的旧交?请问尊性大名?”

“我的姓名你暂且别向。总之,老夫对你没有半点恶意。不然,我又怎会无端从陆炳手下救你性命?”

古长启心中骤然生起一种亲切感,不禁收下解药道:“如此多谢前辈了。”

他收了解药,将药瓶装进绑扎在腰间的袋囊。他的手一伸进袋囊,忽然接触到一件硬物,这硬物如拳头,徊带方形。他的身上是从未带有如此东西的,他不禁放好玉瓶,就顺手将那硬物摸了出来,想看个究竟。

他摸出了那个拳头大的物件。

夕阳的余辉下,只见那是一颗略带方形的深色珠子,在夕阳的照耀下微微发光。

“灵智神珠!”那个蒙面人大惊,失声惊叫。

古长启一听,本能地一紧手掌,将珠子握在手中。

“孩子,你快将神珠藏好!”蒙面人忽然压低了声音,小声说。

古长启惊愕得有些迷糊了。他不明白天下武林人拚命争夺的神珠怎会无端到了自己身上?这个蒙面人见了神珠为何不抢又要他藏好了?但他本能地将珠子藏进了刚才放玉瓶的袋囊。同时,他从惊愕的迷糊中恢复过来,想起了他师父天君上人在离恨宫的铁球中所告诉他的话。

当时,他师父传音入密告诉他说:“启儿,我对离很公主说要传你一套不传武功。其实,我是要告诉你当今天下最大的一个秘密。你不要睁开眼,听了这些后,也不可在脸上显露出惊奇的神色。你要装出沉思武学的样子。

“我要告诉你关于灵智神珠的秘密及破解法门。你不能对九牧讲,更不能对其他人讲。

也就是说,这个秘密只能你一个人知道。我想了很久,悟出这颗神珠的真正得主,可能正好是你。所以我告诉你这个秘密。

“大约在北宋熙宁年间,距今有将近五百年了。九华佛门有一个高僧,名叫法灵。他与那个朝代的一个高士沈括交游很深,并与沈括在游历名川大山时一起目睹过天外神物。那是一个会在天空飞旋的大圆盘,这大圆盘发出亮光时。比月亮还明亮。每当飞起,停在空中不动,或者向远处飞去时,它的下部就要喷火。更为奇特的是,这大圆盘不但会飞,飞行很快,而且会奏仙乐,会说话,宣谕神旨。沈括惊叹地称之为天车。法灵神僧则称为神车。

“法灵神僧被武林人称为无影神僧。只这名号就可见其轻功之高。有一次,他在祈门发现神车出现,向东北方飞去。他将轻功展至极限,随后紧迫。仅用了两个时辰,就从析门追到了黄山。他没有追到神车,却在黄山的一个荒谷中发现了许多碎铁片;他捡起来仔细看,却又认出这不是铁片。但他又认不出那是什么东西。随后,他在山谷中搜寻,找到了四具烧焦了的尸体。但他仔细看时,却越看越糊涂,他不能确定那是人的尸体还是野兽的尸体。说他是人,却比人小了一半。说它是野兽,它却又有手有脚,下身还有人器。只能看出个轮廓。

“法灵神僧将四具尸体很恭敬地埋葬了。他把它们当作天上的神仙,或是神仙派下凡间来办事的使者,所以很恭敬。然后,他又在山谷中搜寻。最后在一片长草中找到了一颗珠子。那颗珠子有人的拳头大,略带方形。那就是后人称为灵智神珠的神物。

“法灵神僧知道这是异物,是神的东西,或者说是神从天上带入人世、失落在凡间的神物。他没有对沈括讲。他怕告诉他后,那个技能冠天下的高人会以凡人的手段去探究神殊的秘密,而对神有所不恭。于是,他将那颗珠子悄悄带回九华山地的居洞之中。

“唐朝末年,唐武宗崇道排佛,拆毁寺庙,强迫僧尼还俗。九华山从那以后,一直荒无人烟,全无道场。法灵神借带着弟子住在十三峰的一个极深的山洞中。这山洞深入地底深处。

“法灵种僧将神珠洪藏在地底深处,从不带出洞外。所以,外人从不得知。法灵本人更是每日每夜跪在神珠面前祈祷,但神珠却从不显灵。数十年后,法灵圆寂了,将珠子传入他的弟子海音神谱。

“法灵圆寂时,已是九十高龄。他的弟子海音也是六十开外的人了。海音大师继承神珠后,也象他师父一样,将那神珠供藏在山洞深处,深入地底、极为冷寒的神位上,也是时时跪地祈求神珠显神。但神珠却仍然不显圣。

“于是,灵智神珠便在那九华山十三峰的山洞深处一住百数十年。直到神珠后来传给一位较为年轻的大师,方才得到破解。

“这位年轻的和尚名叫通灵。他也象你一般是一个心智中常但心地仁厚的方外人。但通灵与他的列神列师不同,他除了打坐修心内功之外,更喜外门功夫,尤其喜欢在大海中去搏击巨浪,修练水功。那年他已四五十岁了。他一个人远避世人、到东海的一个荒岛上去修习一种奇功。他怕将神珠留在十三峰下出事,就带在了身边。他在岛上住到第二十七天时,中午时分,他将衣物放在岩石上,又下海搏浪去了,等他在海中游够了回到岸上时,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在说话。

“通灵大师大吃一惊。先是以为荒岛上来了外敌,寻遍岛上,不见一人,后来回到衣物前,那个声音还在说话。他这时才明白说话的声音来自衣物下面。他才联想到神珠,才弄明白是衣物中间的神珠在说话。那时。珠子还没有名称,通灵大师见他会说话,才替他取名灵智神珠。

“但神珠说的话他听不懂。他也不明白这珠子为什么会说话,从盘古托天辟地起,谁见过会说话的珠子?通灵大师想不出它会说话的原因,只好归功于神物显灵。他认定那是神在借这珠子宣谕神旨。他思索时偶然抬头,双目正对着太阳,被正午的太阳那眩目的光芒照射得眯起了双眼。他忽然悟出。珠子在九华山十三峰的山腹中备受地寒冷侵,所以他的列祖列师膜拜了百多年从不显圣。原来珠子是喜欢太阳照射的。它在太阳的照射下,才可以和天上的神圣直接沟通,神灵才能够借它说话,借它显灵。

“随后几日,珠子都说通灵听不懂的话。但几天后,珠子终于用华夏汉人的语言说话了。通灵这才弄明白,神用各种语言向人传授神的神旨、神通。而且,神珠最后会发射神光,照射有缘之人,度化出一个超凡的神人。

“通灵大师大成之后,怕此珠落入奸邪之手,为害天下,于是,特意弄了一块北海寒玉,打制成一个玉盒,收藏神珠。神珠在寒玉盒中,比在九华山腹中所受的冷浸更甚。所以,不再显灵。通灵和尚在寒玉盒上刻字故布疑阵,存心要隐神珠性喜太阳光的特性。

“我的第三个恩师九华三合神僧,即司马洛的父亲,梅九牧的曾祖父,是九华佛门的单传弟子,所以他知道这个秘密。十年前,我到九华山去拜见他时,他准备封洞圆寂。他算准了我那时会去,所以还留了九块石头未封。他今我坐在洞外,明知空山无人,还是用传音入密对我说出这个大秘密,并告诉我,神珠已在百年前不翼而飞,他要我找回这颗珠子,传与太华佛门的有缘人。

“启儿,你的身世迷离。十五年前,那年你五岁。你周身长满烂疮,在武昌城外大路边的一座山神庙前接近死亡。当时我走近你的身边想医治你,仅仅想医治你,当时还没有想收你为徒的意思。可是,我走近你的身边,却莫名其妙地感觉到一股杀气。仔细品味,却又不象杀气。我带你回到魔杀天宫。这些年一我直在想,从你身上传来的那种逼人的、使人不安的气息是什么气?却始终想不透。

“现在我要告诉你;他出离恨宫后,如若有人叫你走北方,你尽管走北方。但你如在中途得到了灵智神珠,你就什么人也不要理睬,连九牧也不要管他。你只管一个人悄悄南行,到南海去;一个人找一个荒无人烟的小岛,但岛上要有淡水,有野兽,有鱼食,你住下来,然后将宝珠放置在太阳光下。神珠受到太阳光的照射,就会说话,和你宣谕神旨神能。当神珠发出神光时,你要用身体的各个部分去接受照射。这以后,你就会成为一个神人。你如愿意出家,就能成为一代神僧。只是这是各人的缘分,勉强不得的。

“为师年轻时,曾杀了许多人。为师皈依佛门后,每念及此,心中就悔不可及。你如能成为一代神人,千万不可再乱开杀戒。魔杀门如能出一代高僧,将会使已故祖师魔杀天君的灵魂更接近神灵,最后得到佛的超渡。

“为师说完了。你随水公主冲出去吧。”

古长启站在夕阳的余辉之中,想起了他师父在离恨宫中对他讲的话,竟将站在对面的蒙面人也忘记了。

他随即想起水梦薇,神珠是她拚命抢到的,如今珠子却无端到了自己身上,这理水公主怕伤重不敌强敌,将珠子悄悄寄放在自己身上。但她费尽心机,得到了珠子,又怎会放心得下让自己带神珠?是了,她是看准了他老实厚道。他会到彭水去的,去求她调集霸主宫的人马救出师父。

他想到这里,忽然觉得被一块石子打在肩上。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地将手伸进袍内摸了摸珠子,珠子还在。

他记起蒙面人,但面前已经没有蒙面人的影子。这时,他听到有一阵被轻的脚步声从谷外走了过来,他转过身,看见一个锦抱黄面老者大油飘飘,正从山谷外面掠进谷来。

这人掠近古长启道:“小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

古长启一愕道:“前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受托向北冲杀,将敌人引开,如今却站在这里发呆,岂不是有负重托?”

古长启明白了:“你是霸主宫的人?”

“正是。老夫金螳螂。小子,老夫问你。老夫进谷时,看见你一听脚步声,就赶忙摸摸身上。你身上藏着什么?”

古长后顿时支吾起来:“哪……会藏着什么?”

金螳螂顿时起疑。水梦薇面前强敌环视,她不要他助阵,却令他跟踪古长启,无论如何也不能弄丢,无论如何也要他带古长启去彭水会合。金螳螂当时就怀疑其中有鬼。如今他是更加怀疑了。

他身子一晃,便向古长启欺去。藏在衣袖中的手指点出两股指力,分取古长启身上的两处大穴。”古长后绝对没有想到金螳螂会偷袭自己,看见他身形晃动,正想躲时,却已经中了指力,穴道被制,不能动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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