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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灵智神珠.2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49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古长老大惊:“你……你要干什么?”

那人一抖长袖,袖中伸出一只微微发黄的瘦爪,便向古长启的腰间抓去。

就在那人刚刚封了他的穴道时,几乎是同时,古长启觉得有三道指力无声无息地分别打在自己的另外三处大穴上,他被金螳螂封闭的穴道,才被封闭,立即又解开了。

这时,金螳螂正在一边冷笑一边伸手过来要搜查古长启的腰间袋囊,心还在笑魔杀门技冠天下,门徒却如此低能。忽然,他觉得手背上如被火炙,同时听得叭地一声脆响。他本能地后纵射开,这才看见古长启手握长剑,怒目而视,而他自己的手背上,被长剑剑身一拍,已经肿起了一大块。

“你……的穴道,未被制住?”他大惊问道。

“狗才!你为何要偷袭我?”古长启怒道:“如不是家师训戒不准乱开杀戒,今日这一剑早将你的手腕废了 !”

金螳螂大喝:“什么人帮这小子?与老夫站出来!”他明白是有人同时解了古长启的穴道。

金螳螂话音一落,只听三丈外的大石后面传来几声冷笑.接着闪出来一个黑饱蒙面人。

这人身材高大,正是从陆炳手中救出古长启的蒙面人。这人一现身出来,就讥笑道:“金螳螂.你是越混越不象话了!竟然偷袭起后生小辈来了!”

金螳螂的行止被揭穿,顿时恼羞成怒,喝道:“什么人敢管霸主宫的事?”双掌一错,右掌拍出一招奇诡掌法,左掌一抓,竟是中宫直进,直往蒙面人的檀中大穴抓来,欲置蒙面人于死地。

金螳螂一爪抓出,面前却没有了蒙面人那高大的身影。金螳螂刚觉得不妙,上身已被一片刀光罩住。他大呼:“北——”金螳螂一个北字还未喊完。忽然觉得小腹一痛。随后胁间一痛,接着又是背心发出尖锐的刺痛。他已连中三剑,最后一剑刺入心脏。金螳螂是不得活了。

古长启在一旁看得明白。那个蒙面人刚用刀花罩住金螳螂,却忽然着地一滚.以长剑招式一剑刺进金螳螂小腹。金螳螂中剑时身形一晃,那人已经拔出兼有刀具、剑尖的奇形兵器,再一翻滚,顺势又在金螳螂胁下刺了一剑,最后,身形弹起时,一剑又刺进了金螳螂的背心。

这一剑终于要了金螳螂的命。

金螳螂中剑时,双目圆睁,愤极大呼:“梁老狗——!”话未说完,已经仆地而死。从他的背上,现了半截断剑。

这时,蒙面人已经攻完闪开,手中那奇形兵器只剩刀身而无剑尖,却是古长启想从旁阻止他杀人,一剑格去,慢了一拍,蒙面人的剑尖先刺进了金螳螂背心,再被古长启一剑削断。金螳螂倒在地上,古长启却飘身向蒙面人走了过去。

“多谢前辈两次救命之恩。只是前辈为何要杀金螳螂呢?”

“你身上藏有神物,这事除了你和我之外,没有别人知道。金螳螂跟踪你。怀疑你;所以非得将他杀了不可!”

“杀了金螳螂之后,前辈可以杀晚辈了。”

“什么?”蒙面人惊异地问。但他随即明白了古长启的意思。他说:“孩子,你怀疑我想抢你的神珠么?你错了。我对你是没有半点恶意的。我纯粹是为了你好才杀金螳螂的。如今你得了神珠,你师父又是普天之下唯一知道破解法门的人,你师父如是将破解法告诉过你,你如今就是天下最幸运的人了。孩子,你快将珠子藏好了。”

古长启大奇:“你杀金螳螂,不是想独抢神珠么?”

蒙面人急忙阻止道:“孩子,不可再提那东西!你要到哪里去?你快走吧!我要走了。”

“且慢!刚才你用南剑的地趟三绝杀了金螳螂,但金螳螂却又大叫什么梁老……那么,前辈究竟是南剑还是北刀?”

那人犹豫有瞬,道:“我是北刀。请古少侠别对他人讲起这件事。”

“你要杀他,却又为何在嫁祸南剑?”

蒙面人烦燥起来:“孩子,你有大任在身,天赐神珠,更是有缘。却为何对这些武林政事纠缠不休?说不完又会有人追来了。”

蒙面人说完,身于一晃,伸手一抓,已经提起金螳螂的尸体,纵上山坡,再一晃,消失在山坡上的树林中。

夜幕悄悄掩盖了大地。

古长启站在夜色中,心中更加迷惑,不明白象面人为何两次救了自己,却神珠一点也不感兴趣。

忽然,古长启听得远处有话声传来,连忙向大石后面一闪,闭住气息,一动不动。不久,四个莽汉从谷外奔了进来,在夜色中急掠过去。古长启记起来梵净山以前的被人跟踪,担心后面有人重复跟踪,就继续藏好,没有出来。果然,不到片刻,就有两名道士又追了过去。不久,又有两名年轻武林人尾随道士追了过去。古长启从背影上认出这二人是十大青年剑侠中的人,不禁心中疑虑更多。他想到此去彭水,真是万分凶险。那么,自己身怀异宝,又该怎么办呢?

他又记起了他师父的话;“你如在中途得到神珠,……只管一个人悄悄南行,到南海去,一个人找一处荒无人烟的小岛……将神珠置放在太阳下……”

古长启一想起这段话,顿时冷汗淋淋。天下还有何事大于恩师的训戒?恩师训戒。魔杀门从师祖创门起,杀人无数,恩师年轻时也杀过许多人。自己在离很宫外的森林中还失手杀过一位大内侍卫;但魔杀门如能出一个高僧,杀孽就会得到消减,魔杀门也将由此而更接近神佛,师祖将由此得到超渡。那么,自己神珠在手,为什么还要去彭水?自己如能破解神珠成为神人,又何必依靠诡诈无比的霸主宫人救出师父?

古长启闪出大石,飞掠出谷,转身南方飞掠而去。

天明时分,古长启已经绕了一个大圈子,到了梵净山的南面。他在一条小溪边喝了一点水,找了一点野果吃,又再向南飞掠。一日飞奔之后,傍晚时分,已经远远看到一座名叫三德的城镇。

他站在山头想,奔了一天,也该找个客栈好好吃一顿睡一觉了。想着这些,更觉又累又饿,抬腿就要向远处的城镇走去。

“孩子,别去!”一个声音唤住他。

古长启回头一看,又是那个救过他的蒙面人。只是这一次,蒙面人的身边,还多了一个蒙面女人。

右长启道:“前辈为何要阻我入镇?”

“只因城镇中杀机重重。里面有翠薇仙子的人,有神道教的人,有霸主宫的人。孩子,你一进去,麻烦就跟着来了。”

“前辈好象对这一切了如指掌?”

“是的。我有许多手下在这一带活动“

“也是为了那神——”

“住口!”蒙面人轻喝:“孩子,你如信得过我夫妻二人,就随我来。”

他身边的蒙面女子开口了。她一说话,古长启就听出她声音有些颤抖“孩子,我们不会害你的,你放心随我们来吧。”

古长启奇道:“这位前辈在生病么?”

蒙面人道:“不是。她看见你很激动。”

古长启更惊奇了道:“很激动?为什么?她想要那神……”

“孩子!你为什么总要疑心我夫妻二人?”蒙面人打断他的话道:“你的武功虽然能够不输于金螳螂,但却不是我的对手。我能在十五把内取你性命或制住你。我夫妻二人联手害你,你更走不出三招。我再说一遍: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孩子,你师父教过你易容术么?”

“没有。魔杀门人平日并不行走江湖。如须身入江湖,则不必易容。”

“哎!你师父那般武功,当然不必易容了。可是,你太年轻,武功上就算有些绝招,可入极流,又怎能抵御武林人的围攻和暗算?你这一往南去,行藏一露,神道教、霸主宫、离很宫、武林散人,都不会放过你。我不问你要去何处,以免你生疑。但你如要平安抵达你要去的地方,就要易容,才能省去许多麻烦。”

“但我不会易咨术。”

“我教你。”

古长启明白武林人的绝技向不传人,他不禁疑心又起:你……要什么交换?”

“不要,我夫妻二人什么也不要。只要你平安无事。”

蒙面妇人道:“我们对你没有半点恶意。孩子,我们喜欢你。只想为你做些有益的事。”

古长启听她声音真诚,道:“前辈与我师父是至交么?”

“算不上至交,只有数面之缘。”

古长启心中想,他师父曾经说过,北刀虽然是条硬汉,但诡诈无比,哪会是至交呢?他想了想道:“前辈可否将蒙巾揭下,让晚辈辨认一下?”

两个蒙面人对望一眼,男蒙面人摇了摇头。女蒙面人却不顾一切,伸手一抓,便将蒙面黑巾从脸上拿掉,顿时现出一张中年妇人雍容华贵、丽如满月的睑庞。

古长启一怔道:“我在哪里见过你——?”

中年妇人嘴唇颤抖,双目中忽然涌出了泪水,脱口说道:“见过的!你当然见过的……”

“住口!”蒙面男人厉声道:“大敌当前,不可乱了孩子心性!”

中年妇人身子抖了一下,调头望向蒙面男人,忽然猛地哭出声来,转身向旁边的山路上跑开了去。古长启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蒙面男人道:“孩子,不必易地传术了。你坐下,我马上教你易容术。这一带很安全。

这山头也不会长时间无人上来。”

古长启想了想,坐在地上。蒙面人从身边摸了一个平坦的小木盆,坐在古长启对面打开,里面放着各色易容颜料和药物。蒙面人道:“孩子,你想易容成什么人?”

“就……易容成一个麻疯病人吧。”

“孩子,你不可如此自悲。我给你的解药,你服了么?”

“服了一粒。”

蒙面人忽然改用传音入密说话:“孩子,你不要灰心。天下只有你师父一人知道神珠的破解法门。他如传了你,你赶快去找地方破解神珠,说不定能免于毒水之灾。这样吧,你的睑形是国字脸到,我将你易容成一个中年镖师,你看如何?”

“好吧’”

蒙面人移近古长启,拿起一颗药丸捏碎,在古长启睑上徐抹了一遍,然后用颜料为他易咨。最后以假发沾在他的额上,改变了他的发际线,又在下颌沾了些短胡子,顿时将古长启易容成了一个发际低矮、眉毛斜吊、大酒糟鼻、脸色腊黄的中年人。

蒙面人提过放在身边的一个包袱道:“里面是一套镖师的劲服。你将他换上,就是你师父,也认不出你来。你若遇到熟人。务必要将声音逼变,别人就不会从声音认出你了。”

接着,蒙面人将易容的法门传授了他。

一切完毕,蒙面人站起身来,将身边的另一个包袱递给他道:“孩子,你可以走了。这里面是一大包干肉干粮,可吃三天。你最好专选山野无人处去,干万不要入城入镇,更不能上酒楼饮酒,那样会出事的。”

“是。”古长启很恭敬地回答,他忽然觉得,这个声音其实是那么熟悉,就好象在自己长大的那些日子里,随时都听到过一样。他说:“前辈可以让晚辈看着你的……脸么?”

“不必了。你快走吧。”

古长启站起身。想到蒙面人对自己的好处.不禁单膝跪拜下去。蒙面人也不退开,受他一拜后,扶他起来,又催道:“你快走吧。”

古长启绕道走了。

古长启继续南下。

白天,他奔行在荒山野岭,晚上宿山洞、宿高树丫上或者根本就不睡。如此行了两天,倒也无事。这天傍晚,古长启远远看见一个小镇,想到干粮没有了,何不进镇去买一些?如今易容之后,大概没有人能认出他了。想到这里,抬腿就向集镇走去。

忽然,一楼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孩子,别进去!”

古长启立即听出是那个蒙面人在用传音功夫向他说话。果然,眨眼之间,那个蒙面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他说:“孩子,你可是想进小镇去买干粮?”

古长启尴尬地说:“正是。晚辈食量大,没有吃到三天就吃完了。真有些不好意思、”

蒙面人道:“我这里又为你准备了一包。你千万不可入镇。你如有目的地要去,还是快些走吧。我的探报传来今日的武林报,说是水公主在彭水镇住了半天,忽然变得异常烦躁,竟叫陆续聚集到彭水的数百名霸主宫人分向四方寻找你。说是找不到你,谁也别想活命,要将他们全部处死。此刻,起码有上百名霸主宫人正星夜快骑南下搜寻你。而且,凡是有霸主宫的地方,就有神道教的人。这两大武霸教派势力之大、高手之多,一般武林人连边也沾不上,所以,你若暴露身分,就将受到两大武霸教派的夹攻。那时,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了。你快走吧。”

古长启相信他说的是真话,接过干粮,拜了两拜,又南下走师弟却并不重新易容。这不是有点失策么?”

他从叹息那一声起,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温和动人。

古长启道:“罢了,看来要瞒你是瞒不过了。在下本想重新易容。只对那易容术还不熟练,怕耽误了时辰,所以免了。”

“那你又怎么不找个地方先藏起来?”

“沿途无处可走。”

“哎!”水达又是一声叹息。“说到底,还是古师弟江湖历练差了一点,经验不足。我真不明白,应师伯伯当初为何不带你们出来。多历练?”

古长启摇头道:“师尊说我们的武功并未大成。还不放心我们出来单独历练。”

水达假装惊异:“什么,古师弟能在一招之间胜了大潜龙,那是何等武功?应师伯还不放心你们出家历练?他要等你们武功天下第一了,才放得下心么?”

古长启摇头道:“在下也不明白师尊何以还不放心。”

“古师弟真是坦诚之人。师哥我与你一见如故,真想和你一起结拜为异姓兄弟。古师弟,你将灵智神珠交出来吧。”水达的语调一直亲近而温和,他夸了古长启一句,捧了他一句,接着就开口要神珠了。

古长启一直和他谈得很投机,此时却多少感到有些不对;“灵智神珠么?怎么要交给你?”

“那是我家公主杀出离恨宫时,一时权宜。暂时藏在你身上的。如今出了离恨宫,理所当然地,你要将珠子归还给我家公主了。”

古长启想了想,觉得此言有理,自然而然柔顺地答道:“是的。看来该还给水师妹了。”

忽然,一把石子从他身后打来。先是几声惨叫,霸主宫围住他的人死伤了好几人,同时四颗石子打在古长启督脉四处大穴上。古长启顿时灵台清朗,他骤然明白刚才受了水达的摄魂大法控制,只有一步之差,就要乖乖交出灵智神珠了。那情形实在是凶险万分,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水达大吼;“谁敢坏老子的大事?给我滚出来!”

一块大石后面响起一阵轰然大笑。随着笑声,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这人头戴一项沉水香叶冠,身穿一袭金黄色的华丽道袍,腰悬一柄长剑,双手却背在身后。他面容英雄俊、肤色红润、如若不是他的双目不住转动,给人以无比狡诈之感,倒真让人以为他是得道高土了。

“蝴蝶王!”水达大惊,铛地一声掣出长剑,显得极为紧张。

陶世恩上见水达如临大敌,又是一阵轰天大笑。古长启站在离他三丈之外,竟感头脑微微眩晕,忙运内力镇定,才得以若无其事。

陶世恩陡然收住笑容:“水总管在武林中平日何等威风?何独今日一见道爷,会惊骇如斯?”

水达挺剑道;“陶世恩,霸主宫的事,你也要染指么?”

“笑话!”陶世恩冷笑道:“那神珠乃是我神道教的镇教之物,三年前从正一道岭南派调往京城供家父参详,路上却被人劫去。如今正当物归原主。霸主宫强抢豪夺,反责道爷染指,岂非笑话?”

“笑”字一出口,场中之人只感眼前一花。“话”字说完,陶世恩仍然站在原地。只听“铛”地一声响,水达的长剑刚好挡住一道隔空指力,而古长启却在那方大叫:“妖道!为何在偷制小爷穴位?”

原来。陶世恩说到最后“笑话”二字时,说“笑”字时身形已掠向古长启,左手出指如风,点了他三处穴道,右手却打出一道隔空指力,攻向水达。“话”字一落,已经干完要干的事,回到了原处。

陶世恩笑道:“长启兄真是纯如处子。即便激愤之际,也只用武林人常用的骂词,并不乱泼污水。水总管,今日你我二人先有一战,然后才谈得上灵智神珠的归属。所以,道爷要先制住了古长启的穴道,防止他乘我二人恶战之际拔腿开溜。”

水达此时已经镇定下来,恢复了往日的豪气:“好吧,我二人先打一战。神珠嘛,不妨让它多在古长启身上留一阵。”他看见刚才陶世恩的身步手法,也并不特别厉害。存心要试试高低。

古长启看见这二人视他为无物,尽情偷袭玩弄,不禁悲从中来,泪流满面,想到自己在此丢了恩师的脸。十六年前五台山大战后,天君上人被黑白二道均视作高人,如今高人的弟子却受了欺负,先是水达出其不意以摄魂大法制他,后是陶世恩趁其不备偷袭他。古长启受人所制,自己认为丢了恩师的睑.却不知这二人正是怕他魔杀门的武功,才偷袭他。以这二人的身分,一般武林门派的掌门,他连瞧也不瞧一眼,如今以宵小手段偷袭他,实在是太瞧得起他了。

这时,缕细如蚊鸣的声音钻进他的耳朵里:“古贤侄不要悲伤,乱了心性。你以为丢了师父的脸么?非也。他二人都怕和你缠斗,才出于无奈偷袭你。你赶快运气冲穴,先将穴道解了再说。解了穴道之后,装作仍然受制。他二人一虞之后,胜者要来你身上夺殊。那时你还他一个偷袭,不妨将抢珠者伤得重些,然后,你才能安然离去。”

古长启听出这是一清师太的声音,正在附近以传音入密向他说话,不禁心中大喜,当下连忙运气冲穴。

场中,陶世恩与水达已经大战起来。水达的一支长剑既轻灵又沉稳,真力贯注之下,长创出招时带着不绝于耳的丝丝之声。陶世恩却空手以双掌向敌,完全未将水达放在眼中。

那边,古长启运气冲穴,却感异常困难。他将真力运至足尖阴肥经,去冲被制的京门穴,真力冲至京门穴时,却感到全身一阵刺痛,痛出一身冷汗。他明白被陶世恩以独门手法所制.当下停止冲穴,思索当用河法。

正思索间,忽然感到一股真力从他所站的地下冲起,一股暖气从左脚第四趾外侧的窍阴穴冲进了他的足尖阴胆经。这股真力无比雄浑,只眨眼间就逆冲至京门穴,古长启只感身子一震,京门穴已被冲开。

古长启明白,这是一请师太到了附近,正以绝世奇功,半真力从地下传送过来助自己冲穴。一请师太这手借物度力的神功,是从玉凤门的凤仙那里学来的。十六年来,她在俗时名叫水灵秀。她在红雪山庄被魔杀天君以真力箍抓住脖子,逼她交出真阳通天经。凤仙莅临,救下了她。魔杀天君要和凤仙比武,却被风仙一跺龙头拐杖,将其力从地下送过去,一举封了魔杀天君大足经,再将他震起一丈多高摔下地来。一清师太如今正以那手神功助他冲穴。

真力逆冲,立时可解。

很快地.古长启被制的其它两个穴位也冲开了。他遵嘱假作穴道被制,呆站在那里,静看场中二人的打斗。

水达和陶世恩这时越打越快。在场之人,除了古长启能看清二人的身法招数外,其他霸主宫和神道教人,竟连二人的身形都看不清楚,只看见一团灰影一和团黄影不绝闪动。

忽然,场中二人均是一声大吼,两团人影陡然分开。水达紧闭口唇,站定之后,却是再也闭合不住,口一张,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但他那下垂的剑尖上,却正滴着鲜血、他的对面,陶世恩满目惊异,右手捂着左肩上,剑创口的鲜血却怎么也扣不住,从指缝中直往外冒。直到他运指点了伤口附近的穴道,伤口才不再流血。

陶世恩铛地一声拔出佩剑怒道:“水总管果然有点门道!道爷出道以来,这佩剑还从未出过鞘。今日看来不出鞘是不行的了!”

水达肩上中了一掌,吐出鲜血后,此刻正在运气疗伤。真阳内力迅转三匝后,已经稳住内息。他答道:“老子拚着换你一掌,目的就是要一剑杀了你。陶家父子依仗皇权,妄想独霸武林。白道洁身自好,惹皇家官府,我霸主宫可不好欺,非要与神道教决一胜负不可。”

二人言罢,四目对视良久,忽然一声大喝,二团人影又打在一起。这一次打得更快更烈,场中不时传出双剑相击的脆响闷哼或惨叫。旁人看来不过片刻。二人已打了百招左右。

到得众人听到二人同时暴喝.一声硬拚掌力的暴响之后,二条人影各自倒飞出去。水达落地时立脚不住,跌倒在三文之外,口中鲜血狂喷。陶世恩却在空中连翻四个斤斗,落下地时,身子又踢跄几步,才勉强站定,也是鲜血狂喷。二人这一仗打得委实激烈,只不过二人打得太快,场中诸人谁也没有看清罢了。

陶世恩立定身子后,迅快无比地运气几匝,顿时狞笑道:“霸主宫的总管也不过尔尔,道爷今日正好取你性命,先为神道教除去一个劲敌再说。”说着,仗剑就向水达走去。

水达委顿在地。他的随从虽明知不是陶世恩的对手,十数人仍然挡在前面,不敢逃命。

陶世恩仗着长剑,一步步逼上前去。他的口唇四周满是血迹,那红扑扑的脸,此时却是仓白如纸。他满睑杀气,再也没有半点权倾朝野的高人气度了。

眼看水达和他的随从就要死于剑下,忽然,场中响起一个异常温柔动听的女声:“陶世恩。”

陶世恩全身一震,顿时停住了脚步。

这个女声:“陶世恩,你明明内息翻腾,这么久还平息不下去,却还要装腔作势,岂不可笑?”

陶世恩大喝道:“你是谁?”

那人尚未回答,霸主宫人已一齐跪在地上,连水达也勉强支起身子,伏在地上。众人齐声欢呼:“娘娘驾到了!“奴才恭迎娘娘!”水达说的却是;“娘娘……终于来了……

么?”

霸主宫娘娘许小薇仍不现身,不知在何处继续说:“陶世恩,水达乃是我霸主宫第四高手,你却是神道教的第二高手。霸主宫和神道教之间力优力弱,岂不已判高下?你不退下,更待何时?”

“巳判高下?未可见得。我神道教藏龙卧虎,准备并非一日。退一万步,纵然不敌,尚有大内高手可用——”

许小薇笑道:“神道教为称霸武林,依仗皇权,就算夺得了武林霸权,岂不是也要为武林同道所不齿?”

陶世恩明白失言,顿时不再言语。沉默半响,他望着山梁上道。“水夫人既然来了,为何还不现身?”

他此时又采用了故技,“身”字一说完,他忽然欺身闪向古长启。右臂一圈,想要将他挟持逃走。那“为何还不现身”的问法,不过是借口“我等你现身”的掩耳之技罢了。

古长启连吃了两次亏,此时以静待动,极力防着有人对自己再忽然发难。这时见陶世恩又向自己飘来,一声大喝,双掌齐出,打在陶世恩的双肩之上。他不想取他性命,不然,这双掌如是击在胸腹上,陶世恩已死定了。古长启蓄势而击,打得陶世恩一声惨叫,就如断线风筝一般直向远处飞去。

忽然,远处飘来一条黄影,这黄影凌空飘来,就在陶世恩的身子快要落地时,一把将他接住,轻轻放在地上,从身上摸出,个玉瓶,倒出两粒药丸,捏开他的口唇,将药丸运内力送入陶世恩的腹中。

等这人站起身子时,众人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头戴沉水香叶冠的老道人,约有六十多岁,身穿金色道袍,手提金丝文帚,长相与陶世恩大同小异,也如陶世恩刚刚现身时一样,肤色红润如处子一般。

只听得有人高喊:“教主驾到!”

随着这人的呼叫,神道教人齐齐跪了一地,齐呼:“教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在黄影刚现时,许小薇已经现身,挡在场中。这时,迎着向自己走来的陶仲文道:

“陶教主为官,权倾满朝;为道恶霸武林,真可谓确实不易。许小薇能够一睹金身,真应了一句套话……”

陶仲文抢着道:“娘娘先不要把话说完,让老道猜。这句套话是不是叫作‘三生有幸’?”

“正是正是。”许小薇笑道:“陶先生常随世宗皇帝身后,竟连主人的幽默也学会了。

真是主人聪明……”

陶仲文又抢着道““娘娘还是不要把话说尽了,留半句给老道说吧。娘娘要说的是‘主人聪明犬也灵’这句成语吧?哎,娘娘为了羞辱老道,连乡鄙野语都用上了。老道真是‘三生有幸’也!”说罢,他扬起头,伸手捋着长髯,高声大笑起来。

许小薇面含微笑,轻声道:“乡鄙野语如能言中,岂不比官场套话更能派上用场?陶教主,可惜今日不是处子与你相遇。不然,你二人可以先用官场套话和乡鄙野语作下酒菜,先饮上三四缸酒。然后打上一架;也好为武林留点话题。不然,后世武林人说,为何陶仲文一日御封为秉一真人,就无人敢和他交手了?那岂不把当世武林说得太乏味了么?”

“娘娘说错了。仲文在京中,别人不知,佛陀却是知道的。他此时就隐在附近不愿现身,不然倒可作个见证。他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和仲文动动拳脚,舒筋活血一番。不然,仲文的骨头只怕早已硬了,更来不及接住犬子,救他一命了。”

许小薇笑得更甜了:“原来陶真人经常和人打架,这倒是不为外人所知的。看来这权倾朝野的权势,得来还真不易。不过,武林之中,谁都知道佛陀高僧唯一的爱好,就是巴不得皇上能听他一席禅说,听后施以仁政,善待天下众生。佛陀高僧和教主打架,只怕是教主容他不得,欲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试试看能不能将他除去吧?”

陶仲文摇了摇头:“娘娘又错了。从古到今,佛道二教争邀皇权,又仅仅是为了荣华富贵么?须知普渡众生,乃儒佛道三教的最高宗旨。只是如何个普渡法,却差别很大。老道与那位佛兄,每每隔上十天半月,就要争执一次。口舌说尽而又不清之处。便是拳脚代替之时。哎,说来娘娘不信,好些时候,都是佛兄恼羞成怒,按捺不住自己,先行出手的了。”

“真人能将无理之势变为有理,巧舌如簧一至如斯,真使人无话可说。这情景倒真应了真人刚才所说的那句话:‘口舌说尽而不清之处,就是拳脚代替之时’。请问真人,咱们今日怎么个打法?”

陶仲文故作惊诧:“娘娘如此容娇貌美,却问怎么个打法?哎。老道遗憾太老,又可惜皇上不在此地。不然,他倒是知道和娘娘怎么个打法的!”说罢,仰天上阵大笑,长笑不止。

许小薇冷笑道:“好!灵犬将淫皇搬了来羞辱本宫,那倒也是本色显现了。”了言毕,只见她身子一晃,场中忽然响起一串爆响,犹如过年放爆竹一般。

就在许小薇身形一晃之时,只见一道黄光冲天而起,拔起竟有七八丈高。接着,这道黄光陡然一折,在空中绕了一匝,场中又响起一连串巨响,犹如雷鸣击在地上。

然后,红光和黄光陡然消失,大自然复归宁静。许小薇站在原处,犹如从未移动。陶仲文也是站在原处,犹如从未纵起过。这一切不过是眨眼工夫,转眨即逝。

这次是陶仲文先说话:“娘娘真不简单。老道这迅如闪电的掌力,每一掌都是打在娘娘身后。地上有一圈土坑,娘娘却连飘带都未留下一节。”

“飘带倒也留下了几节,不过被你的掌力击碎在土坑中,人们看不见。可是,真力弹丸在你那金丝道袍上的痕迹,人们却有目共睹。”

陶仲文似乎这才知觉,低头一看,道袍上果然有几个小洞。那是被许小薇的姹阴真力千幻弹丸指的指力击穿的。姹阴千幻指,是十六年前死于五台山大战的姹女阴魔留下的绝技,真力弹丸是灵猿真人的绝技。许小薇合二为一,创出姹阴真力千幻弹丸指。这门绝技,在一眨眼工夫打出万千犹如弹丸一般的指力。不想陶仲文仍能躲过,可见其身法之快。

陶仲文脸上顿时面露惊骇之色,但他很快掩饰过去,复归镇定。他笑了一声道:“娘娘这姹阴弹丸指力果然厉害。但老道不是仍然躲过了么?我二人要分胜负,只怕非三二日的打斗能见分晓。那么,请问夫人,这灵智神珠只有一颗,我二人又如何定夺?”

“此言有理。你想要,我不容。我想要,你要抢。我二人如是不判高下,谁也带不走我这古贤侄。但我二人要判高下,那又谈何容易?这样吧,我有一个有趣的提议,不知你想不想听?”

“娘娘不妨道来。”

“我二人不妨故意将这年轻人放走。你的人和我的人,包括你我二人,都留在这里半个时辰,谁也不准去追这个年轻人。等他跑出去大约四五十里之后。咱们各人再分头去追他。

那时,有缘者遇之,有力者得之,岂不正好暗合上苍之意?”

“可是,如若从京华远道而来的佛兄趁机异动呢?岂不便宜了他?”

“他不会的,纵然他要异支,咱二人不妨暂时联手留住他。”

陶仲文哈哈一笑道:“夫人如此提议,倒是自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同抢一样东西的人都从未有过的格局。古少侠,你请自便吧。”

古长启一听,顿时明白,自己无缘无故地凭空又捡了天大一个便宜,就象当初神珠无缘无故出现在他的袋囊中一样,身怀异宝而又面临强抢之人者。从未象他这么幸运过。这岂非真是天意?

古长启身子一弹,向后倒纵出去四五丈远,引得场中之人齐声喝彩。古长启一个转身,便向山头飞掠而去。

眼看着古长启飞掠在山路上,陶仲文轻轻咳嗽一声.似乎着了一点风寒。霸主宫娘娘随即抬起右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饰,似乎在整理战乱的发鬓。实际上,二个人都先后打出了暗号,让隐匿在远处的手下人暗自行动,悄悄潜去追杀古长启。

这时,古长启的身形尚未脱离众人的视线。众人忽然看见,在古长启身后的山野间,无端飞起两柄短剑。这两柄短剑飞在空中,一柄向左方山野飞去,一柄向右方山野飞去。两方山野间,忽然传出无数声惨叫。

陶仲文听得惨叫,顿时默然,整个脸上一下子呆如木鸡。

许小薇听得惨叫,顿时失声道:“莫非这真是天意么?”

惨叫声止,山野间又复宁静。

这山野间,明的暗的,何止百数十人?但就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只有山风吹着树叶,发出唰唰响声。

只有两柄飞剑,在古长启离去的山路上空飕飕飞旋,阻断了山路,谁也过不去。

古长启飞掠离去,消失在山那边。

古长启尽展轻功,飞掠了几座山头,路上果然无人追来。他并不知道。当今武林最厉害的两柄飞剑在为他断后,否则,岂会真的没人来追?

古长启正在飞掠,忽然听到有人在用传音入密功夫唤他:“孩子,快过来!”

古长启听出这是那个蒙面人的声音,声音来自一个山洞。古长启身子一折,就射了过去,钻进了山洞。

那个蒙面人站在洞中,一见古长启进来,就很快地说:“孩子,你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这大约也是天意。咱们长话短说。我的蒙巾下已经易了客,易容为镖师,与你现时一楼一样。此洞不深,但洞顶有个斜洞,可以藏身。你在这洞中藏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行止。我这就冲出洞去,假作是你向东逃蹿。你等我将他们引远了,你到夜间再出来,要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段时间,你得重新易容,就易容成一个麻疯病人好了。以后上路时,小心一些,机灵一些,别再被人识破了。”

这人言罢,扯下蒙巾,果然是一个与古长启一样脸容的中年镖师。他不等古长启回答,已经冲出洞去。冲出洞不远,还故意模仿古长启的声音大喝:“什么人挡道?给我闪开!”

再隔一会儿,山谷那边传来几声惨叫,接着,一声唿哨冲天而起。

古长启藏在洞中,明白蒙面人假扮自己,与追杀自己的人缠斗上了。这一来,当然能将追杀群敌都引了开去。可是,他不是太冒险了么?他将杀身之祸引向他自己,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古长启百感交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将镖师服装脱下来埋在洞内的泥土下面,检些石头压好,然后将自己的长袍撕烂揉烂。并在地上擦脏,复又穿在身上。这一切弄好,他取出那个蒙面人给他的易容物,在脸上、手上、脖子上到处易容出一些烂疮于皮,再将头发弄乱,沾上泥土草皮,如此一来,当真成了一个麻疯病人。

易好容后,他忽然想起自己身沾离恨宫的毒水,只有一年好活,到得毒发之时,说不定正是这么一个形象。他又记起自己小时候曾是街头乞儿,那时也是这么一个皮干疮烂的样子。想到这里,不禁发起呆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半个时辰,或许是一个时辰,一阵脚步声将古长启从沉思中惊醒。他一听脚步声,连忙向洞中深处避去。他借着微弱的光线,找到那个隐在洞顶的斜洞,身子纵起,抓住边沿,钻了进去,将自己藏了起来.脚步声从小路上对直奔了过去,听声音有一二十个人,紧接着,又有一阵脚步声奔了过去。这次人更多,然后是一些三三两两的脚步声。过了一阵,山野间又复归宁静。

古长启明白自己处境异常凶险,躲在斜洞内吃干粮,要等天黑才能离开南下。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山洞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这脚步声沉稳有力,显然是一个武功高手。这人照直往山洞走来。

这人走进洞中,就停在洞口,却不进去。不时,只听一声娇笑在洞外响起。这声娇笑是发自一个女人。但这女人还未说话,那个先进洞的人将长剑在地上一跺,发出一声脆响,然后喝道:“无耻贱人!你跟了我上千里路,究竟要干什么?”我已对你讲了几十遍:我不要你!你还跟着我干什么?”

这个声音冷若冰霜,连古长启这种从不知女人的温暖为何物的人,也不禁冷从心起。

只听那女人又是一声娇笑,说话之时,声音已在洞口:“弟弟,你为何对姐姐这般冷酷?姐姐很丑么?不!姐姐从出道以来,只遇到过一个敌手,那就是翠薇仙子。除了那个残女人外,武林中的青年剑客,谁不崇拜我梦中女神?姐姐对你的爱别有企图么?不是。你这时亡命江湖,父亲失踪,全家被人一夜之间杀尽斩绝……”

“往口!”那男子大声喝道:“你这无耻的贱人!你再多说一句,我立时取你狗命!”

“你来取吧!你来取吧!”那女子妖嗲地说。“你躲闪什么呀?你手中不是有长剑吗?

你不是已经学会了灵猿剑法么?哎弟弟呀,你其实是杀不了姐姐的。姐姐的武功,其实比你高得多。如果要讲杀人,姐姐这一生所杀的人,比你看的人还多。你,不过是装出一幅冷酷相,你心中其实是想大哭一场。你想哭你失踪三年的父亲,你想哭你被神道教屠杀的全家人……”

“且慢!”那男子喊道:“你怎知我家是神道教的人杀的?”

那位自称为梦中女神的女子娇笑起来:“我当然知道。姐姐什么都知道。你如是对姐姐好一点,姐姐还知道是谁下的手。不过,你这个样子,整天用左手捏着剑柄,板着脸,大睁着一双充满杀气的大眼,走在路上,对谁也不看一眼,随时都可能伸出右手拔剑杀人。谁敢和你说话呀?呀!你这冤家!你知道么?我梦魔女实实就被你这付杀相迷住了,才非要爱你、非要你爱的!来呀!来和姐姐亲热亲热。姐姐告诉你,那天晚上谁带人下的手!”

那年轻男子恨声道:“你真知道么?你和我照面了那么多次,怎地从不讲起?”

那女于忽然不笑了。她忽然沉声道:“如非灵智神珠现世,姐姐才不会如此沉不住气哩!”

“灵智神珠?你要和我亲热,与灵智神珠有什么关系?”

“姐姐要灵智神珠!”

“原来如此”

“弟弟不想果么?”

“我要不要,与你有什么关系?”

“你为押送神珠才失踪,你全家为这神珠被人屠尽,你不想夺得神珠?你不想破解神珠?你不想成为知前预后的绝世高人?你不想报仇血恨?”

古长启这才明白,那脚步沉稳的男子,原来是武昌龙门镖局的总镖董阳歌的儿子董不辱。

“想!想!想!”董不辱大声喊叫:“我做梦都想!”

“可是,你一个人能夺到手么?”

梦魔女一问之下,洞中顿时没了声音。

梦魔女冷声说道:“神道教和霸主宫高手尽出。一般的武林魔头平日凶霸霸的,此时却连边也沾不上。你董不辱算什么东西?你只有与我梦魔女联手,或许还有一线夺宝的希望……”

“你也是没有把握,才要我的灵猿剑法从旁相助?”

“正是如此!”梦魔女又娇嗲起来:“你想想,弟弟呀,姐姐哪一点不是为你着想?神珠到手,还不是先让你破解。姐姐只要你对我好一点,姐姐就什么都依着你。来吧,弟弟你看姐姐的身材,这皮肤.这……”

洞中有什么东西作响。古长启从未经历过这类事,不知道那女子自己脱下了罗裙,已经赤裸身子站在董不辱面前。

“穿起衣裙!”只听董不辱一声大吼。

洞中没有声音,可能那女子惊呆了,不明白天下何以会有这种男子——女人赤裸身子引诱,而且是一个花貌如梦中女神的女子赤裸身子引诱他——他却能无动于衷!

只听董不辱恨声道:“穿起衣裙来!我答应和你联手夺珠。我一个人还真没有把握和神道教霸主宫的高手们对抗。可是,我这一生是绝不会亲近女色的。我全家被屠的那天晚上,我在汉阳的一家妓院过夜。我回到家时,眼见得遍地死尸,我母亲被人杀死,肚中的肠肝被人抓出—一天呀!从此以后,天下再没有能引起我发性的女人!董不辱当时指天发誓。不诛杀仇人,此生誓不为人!誓不为人你懂吗?就是誓不干那与性相干的事。我此时就算伏在你身上干那巫山云雨之事,我心中其实也是把你当作了杀母仇人!——你愿意吗?你这贱人!

穿起衣裙来,快随我去前头追杀那古长启,快去夺珠!你别误了我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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