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霸主宫为水公主举行的婚礼终于拜堂完毕了,就在新郎新娘步入洞房时,新娘突然开口问:“仪官,我和古长启真的拜堂结为夫妻了吗?”
霸主宫人大惊,纷纷扑向新娘……)
一只飞鸽从水达的掌心中飞了出去。
不数日,就有数十只飞鸽从霸主宫的各地分堂或分坛向指定地点飞去。
二十骑快马从梵净山飞掠而出,一出梵净山,便分向四面八方奔去。
这都是向大明朝的全国各地武林人分送讯息或请柬的信鸽或专使,传达一月后在红雪山霸主宫奎神古长启入婿霸主宫举行武材有史以来最盛大的礼。”
红雪山上,上万名泥、木、石、瓦以及其他工匠,正在日夜不停地赶建新的霸主官。在婚礼举行前夕,它将建成一座比已经烧毁的那座霸主宫更宽大华丽的新的霸主官。
出梵净山不远。是一条官道。这是条车马道,是为上山进香的官宦和富豪们专修的。这官道又连着另外的官道,四通八达;官道上,这一天出现了一抬大轿。轿抬之大,犹如一间小屋:有门有窗,人在里面可坐可睡。能同时容纳近十人。它的轿顶可拆卸,以便乘轿上观赏风景。如用人抬,这轿要用二十四个人抬。如是加上拉杠和车轮,立即就由豪华的轿抬变成了豪华而快速的马车。
这一天,二十个霸主宫的门人抬着大轿,在官道上急行。前面是二十名骑手开道。后面四十名骑手跟随。水达骑着高头骏马随行照应。五里路前,另有十骑剑手专为安排食宿,后面五里。另有二十名马夫押着五十匹备用之空马。
这支队伍,需天官牌开道,但实在比巡抚上道还威风十倍。
古长启是不愿乘坐轿抬的。但在水梦薇苦求之下。他又转念一想:这是你们自找的,我又何乐不为呢?他动了童心,使气来着。
看见第一个乞丐,他就将身上的碎银扔了给乞丐。同时,他下令水达给他备用五千两散碎银子。
一水达立即派专骑去给他准备。银子送来后,就放在轿中。一路下去,每见乞丐,古长启便施舍碎银。最早的乞丐眼见银子从天而降,欣喜若狂,其他乞丐便闻风而来。不数日,这五千两银子还未到湖北恩施,就散光了。
水梦薇立即下令再备万两碎银,专供古长启打发乞丐。
古长启在魔杀门的金洞中,见过的金子何其之金?每次赈灾,魔杀门总是十万八万赈济灾民。但天君上人十分节俭,每个弟子每月才五两银子的月列。古长启哪里这般花过钱?他见到乞丐也不丢碎银了,这银子毕竟不是他的。倒是水达下令将装碎银的拖车拖到队伍前面去,车上一边还坐一人专门向乞丐丢银子,每丢一次,就说一声:“这是霸主宫的姑爷打发你的。”
古长启一声不吭,他又败了一阵。
进入湖北,官道宽多了平多了,轿抬换成了马拉。八匹骏马拖着车轿,隆隆向北。
但坐在车轿中的古长启,却实在感觉不到半点威风。这车轿就是他的监牢。水梦薇对他越是体贴,他越是感觉到那春药给伪造成屈辱和受制的后果,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情不自禁地想起翠薇仙子董秋萍,他时常都似乎看见她那秀外慧中的情影在官道前飘飞,在车轿旁漫舞,她的衣裙和秀发在风中飘荡,她时而回头望他,每次都凄怨地哀然一笑。
车轿突然停住了。
官道中间,站着一个须眉皆白的老道长和一个仪态万千的是年师太。
古长启身子一晃,已经到了那二人面前,他恭恭敬敬地叩了头道:“晚辈古长启拜见一清师太和云阳道长。谢过师太在广西的救命大恩。”
一清师太道:“少侠免礼,快快请起。”
水梦薇走过来,先向云阳子道了个万福,便一把抱住一清师太道:“二姑,你这些时日都到哪里去了?”
“我在江湖中,听说你和古少侠将要举行婚礼,想来问问是不是传闻属实。”
“怎么会不是真的?母亲已经派人送请柬上峨嵋山去了,还会假的吗?二姑,你到时一定要来呀!”
“到时看吧。姑姑能来则来,不能亲自来,也会派人前来。”
“姑姑在忙些什么呢?”
“还不是忙着找你父亲。”一清师太说,转向古长启问道:“古少侠,听说你在荒岛上仅以一手真力吼,就将附近仲文震得摇摇欲倒,口吐鲜血,这是真的吗?”
古长启道:“晚辈蒙灵智神珠的神光照射后,内力确实增长了为少。”
“很好。贫尼今日与武当派的云阳道长来此,是为了知会你一件事情.两个月前,神道教淮北坛和霸主宫淮南坛,为了争夺一支镖银,打了一天一夜,各自死伤近百人。这以后,神道教和霸主宫的人打斗不断。八大门派为此特地会议少林寺,议定中立,只因霸主宫素为武林黑道之萝,而神道教更糟,它除了霸道武林外,还利用官府和皇家的势力欺压良善。在这两股恶势力的争斗中,八大门派议守中立,是为了避免门人枉遭无辜血杀,所以严禁门人介入。”
“那晚辈何以自处?还盼师大明示。”
“这个——魔杀门素来独门独户,行事更是独树一帜,天君上人平日如何训示门人,少侠便如何好自为之吧。”
“是。晚辈绝不敢忘师训行不义之事。晚辈本当带薇妹回四川的,但梅九牧火烧霸主宫,晚辈只好去那里还水家一点面子。”
云阳子道:“魔杀门连出一正一邪两大绝顶高手,而少侠又远在梅九牧之上,还望古少侠善解天意,化除劫杀。”
古长启想了想道:“是。”他又补充道:“晚辈当细细体会恩师如何以自由之身来处置此事,会如行对待梅师弟,晚辈也当如何对待梅师弟。晚辈力争既不让梅师弟为害武林,又不使恩师日后伤心。”
一清师太道:“如此甚好。薇儿,有一件事,我要向古少侠单独谈,过后你不必追问。
总之此事不涉及霸主宫的利益。”
“姑姑请便”水梦薇说。
一清师太改用传音入密功夫向古长启道:“吉少侠,京城有一位高僧。人称佛陀,你可认识这个人?”
古长启以传音入密答道:“听说过,但没见过。家师对佛陀很是崇敬。”
“只怕那是过去,凡与皇权搅在一起者,恐怕难免近权思利。贫尼个人与这佛陀大师很少交住,于他素来在武林中所享的清誉也未敢妄加评价。不过,贫尼近来打听到一些事,说与少侠知道。少侠以后见到这个人,请多留些心。”
“是,请师太告知。”
“离恨公主所住的洞府,贫尼最后从梵净山无思师太处得知,以前乃是佛陀大师为自己准备的退身之所。他的洞府为何住了离恨公主?这是一疑。第二,离恨公主的弟子翠薇仙子,她自身的武功,乃是佛陀一脉。那么,可以断定,离恨公主的武功,也当是佛陀一脉,如本是佛陀的亲传弟子,也当与佛陀本人渊源甚为深远。第三,挪珠的被解法门,曾天下只有九华佛门的单传弟子才知道。而就连这一点,普天下也只有三两个佛门高僧才知道。佛陀大师是佛门唯识宗高僧,素得佛门各过如天台、华严、禅宗、净土、密宗等宗派的佛门人士崇敬。他是整个佛门中知道你师父懂得破解法门的三两个人之一。所以,贫尼猜想,离恨公主所作所为,可能与佛陀本人有极大关系。但贫尼近几个月来,到处寻找饱食终日佛陀,却连影子也看不到。贫尼查到京城皇觉寺,皇觉寺的大师们说他几年都不在京城了。”
“他为何会几年不在京城呢?他不是素来住在京城皇觉寺的吗?” 。
他与陶仲文是死敌。大约是陶仲文逼得他无法在京城住下去,佛站弟子中历来有两种教徒,一种主张清修,以宣讲怫法,直接济世救人为宗旨;另一种教徒主张以佛法影响皇族或皇帝本人,使之施以仁政,以此转济天下苍生百姓。”
“佛陀大师是后一种佛教徒?”
“正是。古少侠以前听你师父讲过么?”
“听过一点,而且从不在意。请问师太。道教中也分这两种教徒么?”
“正是如此!唐末的赵归真、元朝初年的丘处机、本朝的邵元节、陶仲文,正是这一种道教徒。正因为道佛二教中都有这一类教徒,所以,他们在争相以佛法或道法接近和影响皇族皇帝时,就争斗得很厉害。有时甚至不择手段要将对方除去。陶仲文和佛陀就正好是这样。”
古长启想了想道:“以华佛法或道法影响皇权使之施以仁政雨露苍生,这本来不该是坏事。但如不择手段地除去对手,只怕此人就心中藏了私,另有图谋了。”
一请师太喜道:“古少侠如今思路清晰,贫尼好高兴。这正是接近皇权的佛道二教的教徒个人的品性是否正派造成的。如教徒本人人品正派,自会宣讲佛道机理,极力造就仁政.但教徒本人人品低下,以此道作为谋取个人私利荣华富贵的手段,那就不但造不就仁政,反会败坏朝纲,使皇帝更加昏乱,如本朝的陶仲文与严嵩勾结.梁高辅选三百童女大炬春药,就十恶不赦了。”
“但晚辈的恩师对佛陀大师十分景仰。晚辈相信佛陀大师不是陶仲文之流的人。”
“是的。贫尼没有任何证据说佛陀大师是陶仲文一流的人品。但他长期接近皇权,难免不受种种俗事影响,难免不以俗家的世俗手段处置利益悠关的事。因此,才会与清修派有极大的不同。不然,贫尼又怎会发现他有些可疑之处要提醒少侠注意?”
“是。晚辈记住了。”
一清师太点点头,不再用传音入密功夫向古长启讲话,他对水梦薇说了几句祝贺之类的话,随即告辞而去。
古长启和水梦薇回到马上,马队又继续北上。
一路上,古长启闭目沉思,正襟危坐,水梦薇明白他在想一清师太对他讲的话,也不便打搅。她也不问,因为一清师太打了招呼,叫她不必追问。而且.要想从占长启这种认死理的人口中迫问,只怕也不容易。
如此北行了大约半个时辰,突然,只听得一片惨叫声先后响起,其中夹杂着一件庞然大物落地砸碎的轰响,随后,一片劲急的破空之声向马队急射而来,接着又是一片惨叫声和马伤之后的嘶鸣声。最后,马车刹住。官道前面,传来一阵轰然大笑。
古长启睁眼一看,前面五十丈外的官道正中,站着四个奇人:一个头陀手拿一柄一丈五尺长的禅杖,一个道士手提一柄五尺长的木剑,一个几近一丈高的瘦长杆人手提两袋飞刀,一个四尺高的矮大胖子胸前挂着一个鼓胀胀的布袋。
这四个人中,除了手提五尺木剑的道人一脸苦相,忧虑甚重外,其余三人尽皆大笑不止,抚掌跺脚,乐不可支。
水梦薇顿时目露惊骇之色。
官道前面向乞丐丢银子的那辆小马车不见了,两匹马被打飞在远处的路沟里,押车的人和散银子的人尽数死去。车上的银子被人当作暗器向马队打来,打死打伤了在前面开道的二十名剑手中的大半以上,拉大马车的八匹骏马中前面几匹受伤,犹在嘶鸣不止。
古长启一闪身,已经挡在四个怪人面前,防止这四人再度出手。
水梦薇随后追上去。与古长启并排而立,一边说道:“启哥小心,这是东南西北四煞魔。衣次为东煞魔铁头陀、西然魔邪道人、南热度火灵宫、北煞度无影刀。这四人中以邪道人为头目,平日各霸一方,倒也不无端来中原生事。几年前,父母为收服这四人,曾约战昆仑,结果父母一齐出手才与其打个平手,约定互不相犯。这次却不知怎地联手对付起霸主宫来了!”
水梦薇说完,只听铁头陀道:“小姑娘说完没有?”声音铿锵,犹如铁锤睡铁。
无影刀道:“小姑娘,这位大约就是奎神吧?他的来龙去脉,你也说一说,好么?”无影刀的声音柔细,柔细得无影无踪,就象他的飞刀,从来听不到一丝破空之声。矮胖的火灵官热棘地说道:“年轻人,请我四兄弟来杀你的人,把你说得犹如神仙,说是我们只要一动,你就知道。他要我们偷袭你。但我们偏不;我四兄弟联手,只怕玉凤门的言央也要退避三舍。我四兄弟联手杀你,已经大失体面了,哪能再行那下三赖的偷袭?你看,我们把你的马队杀了一二十人,你不是也没有半点先知么?”
邪道人叹了口气道:“哪是因为我们杀的人太多,有杀意而无杀气。所以他气感再灵,也感觉不到半点杀气。不过,三位兄弟,我们错了。”
三个怪人奇声道:“怎么错了?”
“我们确是该偷袭他的。我们太托大,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你们不见他来时的身法么?
谁看清楚了?”
三个煞魔一下了沉默了。
“但咱们兄弟已经收下了四十万两根子。这买卖怎么也得干到底。”邪道人说着走上前去,其余三人随即跟上去,成扇形将古长启围住。
古长启道:“薇妹妹退下。”
“不。“我二人齐上。胜算多些。”
“你退下为我掠阵,我才好放手试试自己的功。我曾听师父说起过这四人。这四人中任何三人想出一种武功,就支中原来用这种新武功杀一些武林人试试,其中邪道人杀人最多。
他每配制一种新烟,就到中原来试,有时毒烟一放,要伤很多人。”
火灵官笑道:“小子识广。我兄弟看在有人肯出四十万两银子的价上,就让你多说几句遗言。”
古长启又道:“师父说,他们拿杀人当乐子,所以杀人从不需要有杀意恨意。所以全身一点杀气也没有,如不是我师则兄弟尽皆太小,还不能继承门户,师父早就出山肛这四人决一死战了。”
水梦薇无声地退出战圈,但在圈外却是真力运蓄于掌蓄势以待。
邪道人苦着睑道:“年青人,你讲了你师父那么多,他是谁呀?”
“在下的恩师是天君上人。”
邪道人一听顿时大叫:“众仁兄弟,注意他的魔杀指,那是无影无踪的!”
无影刀轻声道:“何必紧张?水麒麟的仙家吞吐, 陶真人的仙游掌力,不也是无影无踪的么?何独单怕魔杀指?”
古长启诧道:“陶真人的仙游掌力……”
古长启一句话未说完,突见邪道人木刻一指,木剑上“嗖”地冒出一股黑烟。大约这就是进攻的信号了。只见铁头陀身形一晃,一根禅杖便向古长启的上身和头部罩来,眨眼之间就攻了十六招只攻不守的杀着。铁头陀这十六招杀着才攻出第一招,就有炸裂之声从古长启站立之处响起,却是火灵宫向着古长启所要闪躲的位置打出一连串的毒火弹。这毒火弹每炸一颗,地上就是一个土坑,犹如攻城的官兵所打的火炮一般威力无穷。站在一旁的无影刀则见古长启闪动,两袋二十四柄飞刀早尽数条出,一时,只见二十四柄飞刀犹如飞鸟一般,直射的、斜射的、上水冲的、下刺的……真是令人眼花辽乱。邪道人则绕着战团连转七圈,连连射出七道色烟。尽皆巨毒无比,一沾就死。眨眼之间,这些杀着悉数攻完。场中传出一声变形的惨叫,众人才停了下来。
只见一个又高又大黑铁塔一般的头陀,站在十二颗毒火弹炸出的土坑中间,下身血肉模糊,而从印堂穴起,沿督脉共插十四把飞刀,沿肩部平插六把,两条大腿各捶插两把,二十四柄飞刀在这黑铁塔的大汉身上钉着,成了一个“大”字。但这不是古长启,而是东煞魔君铁头陀!
古长启呢?他到哪里去了?
三个活着的煞魔成品字形站着,四下张望,寻找古长启的影子。
突然,南煞魔火灵宫和北煞魔无影刀同时惊叫,满脸惊骇,如见鬼一般,齐齐以手指着邪道人大叫。“古长启!”
邪道人道:“我?古长启……”
两个煞神大叫:“你身后……”
两个煞魔那个“后”字话音刚落,只听一声短哼,邪道人照直向前飞出,飞势之迅,犹如攻城的官兵用发石机打出的石块。邪道人一声短哼后,却也不再发声,只是照直向三十丈外的一片山岩直飞过去,直到重重撞在岩石上,停了一停,才滑下山岩,跌在岩下,其实在飞途之中,已经死去。
原来,古长启见得邪道人剑上一冒黑烟,身形随即在圈外移动,就明白他要绕外圈放毒气,当即身形一晃,早已经贴在邪道人身后。他的身形从铁头陀身边晃过时,顺手在他背上一拂一推一拂制穴,一推推向场中,迎着火灵官和无影刀的杀着,正好迎着毒火弹炸开,正好迎着无影刀打出。邪道人听得惨叫站定身子时,古长后就在邪道人身后,一动不动。直到火灵官与无影刀二煞神喝出声来,他才轻轻一掌,打在邪道人背心。邪道人一声短哼,心脉震断后,尸体才飞出去。
古长启恨这邪道人用村庄中的百姓试验毒烟,所以决意开杀戒,除恶卫善,这才杀了邪道人。
古长启一动不动,望着剩下的两个煞神。
两个煞神一动不动,满脸苍白,望着古长启,骨头里冒出冷气,身子慢慢发起抖来。
古长自抬起双手,手指张开成抓状。他道:“真力箍!”
火灵官额头冷汗直冒,慢慢闭上双目等死。
无影刀却大叫出声:“划地为牢!”
古长启的双手停在空中,不解地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二人愿回家中,终身不出家门一步,划地为牢!”无影刀情急之下,声音嘶哑,声音已不再轻柔得无影无踪了。
古长启一听,顿时放下手臂道:“好,你们回去吧。路上不准再杀一人。”
二人大喜,转身就要离去。
水梦薇大喝道:“且慢。”
两个煞魔大惊,顿时就僵在那里。
“启哥厚道饶了你二人,但你二人也不能白走!”
无影刀说道:“公主要问什么?”他此时不敢再托大“小姑娘”长短地乱叫了。
火灵官大叫道:“公主要问四十万两银子是谁出的?”
“正是。”
“公主,我兄弟不能杀得古少侠,却也不能泄露买主的姓名。否则。我兄弟再也无颜见人。其实,公主又何必明知故问?”
“那么,你们刚才说陶真人的仙游掌力又是怎么回事?”
二煞顿时又沉默不语。
水梦薇双目圆睁,寸步不让。
古长启拱手为礼道:“此事晚辈也想知道。还盼二位前辈赐教。”
二人急忙还礼。无影刀道:“古少侠神功盖世,却毫不盛气凌人,在下佩服。”
火灵官大声道:“我二兄弟做不做人算个屁!却非结交古少侠这等英雄不可!”
无影刀道:“我兄弟本来就不是人。是魔。”
火灵官道:“仙游内力是一种和魔杀门的魔杀指、魔杀掌、真力箍一样,可以弯曲自如无声无息的真力。”
“陶仲文练有这种真力?”
二煞不语,表示默认。
“二位前辈请自便吧。”
二人同时抬手一拱,倒退两步,双脚一弹,已在官道旁的山碉上,再一晃,倏忽不见。
古长启回到车上道:“水总管。”
水达近前恭敬道:“姑爷有何吩咐?”
“留下十名剑手,将这些门人的尸体和两个煞魔的尸体一并葬了。”
“是”
“再将碎银收捡起来,沿途打发气丐。可不要再说是我打发的了。”
“是。”
轿车继续北上时,水梦薇倚在古长启肩上,她此时被他的神功和为人折服了。贵为公主,以色身来收服他,她心中就不感到屈辱么?如今她半点这种感觉也没有了,只有温情只有爱。她说道:“启哥,陶仲文既然练有仙游神功,却怎地不见他使用过?”
“武功藏私,非到万不得已或决战生死时才使用,这在武林中也是常事。”
古长启和话音刚落,耳中忽然钻进一缕声音:“陶仲文武功上藏的私,何止仙游掌力?
他藏的私可多了。古少侠如能不动声色,假装瞌睡,老伯倒可慢慢数与你听。”
古长启耳中刚钻进话音时,吃了一惊,身子挺了一下。水梦薇感到异常,问道:“启哥,什么事?”古长启随口回答:“没什么。我有些倦,想小睡片刻。”说罢倒在卧塌上。
水梦薇为他盖上锦被,自坐一旁想着心事。
古长启假作睡卧,暗中运起无视神功,顿时看到官道旁边的山野中,似乎有一个矮小的老僧在以马车一样快慢的速度行走,他脚不沾地,御风飞行,僧袍飘飘,大袖舞动,与神仙一般无二。
古长启传音问道:“大师是谁?”
“老衲是京师大兴隆寺的住持,大兴隆寺被陶仲文烧了后,寄住皇觉寺。”
“哦,原来是佛陀神僧。家师对神僧好生钦佩。前辈既今晚辈装睡,晚辈就无法为礼了。”
“我辈中人,何必拘泥俗礼?敬便是至礼。少侠,老衲本想约你一谈,只是不想让霸主宫的人知道。咱们如此交谈,倒也不留痕迹。少侠已经知陶仲文藏私仙游神功,但他最厉害的功夫,却是用火。”
“用火?”
“陶仲文练造了一种火药粉末,只消用仙游指力弹射出沾物便燃。人藏的些微粉末,可以烧毁一幢民房,或一棵生湿的大树,可见了其药之烈。他如用此火药攻人,那是要将人的骨头也烧成灰的。”
古长启惊骇道:“竟有如此厉害?”
“比你想象的还厉害!你记住,沾物就燃,烧化一个人,只需喝一盏茶的时间,而且,他用无影无踪的仙游指力弹射,看不见,跃不着,防不胜防,人只有身上着火了,还不知火从何来。”
“可是,前辈为何要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晚辈?这岂不是等于已经救了晚辈一命。”
“这倒也是真的。不过,你不必记这个情。天下为公,你是大好人,当在首救之例。其次,陶仲文出四十万两银子雇四煞魔来杀你,可见你与他是至敌。陶仲文的至敌,就是老衲的至友,老衲自然要回护你了。”
“多谢大师。不过,大师以陶仲文为至敌,那是因为道佛二家争宠皇权的缘故?”
“是。武林中谁不知这一点?老衲不带私欲,从不以此为耻。少侠莫非因此倒瞧不起者衲了么?”
“没有没有。大师万莫误会。晚辈听说陶仲文那么厉害,有一事想不通。”
“什么事?”
“昔日在广西,陶仲文与霸主宫争夺神珠,陶仲文既然那么厉害,抢珠又那么重要,他却为何不使出全力抢珠?”
“问得好!但你可知道,当日环视在侧的都有哪些人?”
“有哪些入?”
“有贫增,还有一请师太和言央老儿。”
“啊!他们都在附近?”
“如非我等在侧,陶仲文又哪会有半点犹豫?如非我等相互间互相提防,提防得谁也不敢出手抢珠,又哪会有你的便宜占?你当时那点功夫,劫劫镖,酒宴上耍耍以博一笑,倒还附会牵强,夺珠和保珠,根本就不值一提。哎,天意!真是天意!谁叫天下高手齐齐在场?
当日之际,谁若出手枪珠,谁便成了众矢之的。抢珠之人只怕夺珠到手立时就会命归黄泉。
偏你一人福大,言央看好你,一清师太看好你,两柄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飞剑为你断后,老衲无奈,干脆珠也不夺了。回去睡大觉,参大禅,也算卖个人情哎,天意!真正是天意!”
直到此时,古长启才知道自己当日实是在是得福于一清师太和玉凤门掌门人言央的阴护。那轰轰烈烈而又古里古怪的夺珠之战,不过是表面现象,内中还有如此复杂的背景和秘密争斗。如非言央和一倩师太在侧。陶仲文要动手大抢,这佛陀高僧,只怕也会毫不留情。
古长启也只怕早就没命了,会有今日?
“那么,那日在荒岛上,陶仲文如用火攻,晚辈同样会毫无防备而丢命,他照样可以抢走神珠,又哪会容晚辈从容毁珠?”
“那日么?局势大同小异。同者,言央还在火山洞中未走。贫增藏在玄极门的船上,陶仲文也知道。”
“大师与玄极门的船同来同去的么?”古长启大吃一惊,比听说言央未走还吃惊。
“正是”
“晚辈怎地一点不知?”
“少侠以为被解了神珠,便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了么?”
“不不不!晚辈不敢狂妄!”
“如此甚好。不然,老衲也不愿再与你多费唇舌了。那日一清不在,但多了一个你。”
“我?我又怎能均衡局势?”
“好小子!你破解了神珠,天下瞩目,又哪是一清可比?岛上尽是陶仲文的敌人,他又哪敢大动?”
“这倒也是。”
“何况你将珠子毁了,上苍就不会重造与他争霸的人,对他大有益处。他还可乘机再撒点烟雾,迷惑一下霸主宫人,以为他连你的一声真力吼也对付不了。其实,他那摇晃是装的,那口鲜血也是这内力逼出来的。他即使内力不如你,只伯也不会落后那么多。何况他的武技另比你高而不弱。”
听到这里,古长启才彻底理会到言央在岛上告诫他的“你不是神人”的话的含义。从“心机”这个角度讲,他仍然是从虎跳峡出来时的那个古长启。不然,又哪会失陷于霸主宫母女俩的春药美人计?如果那颗珠是“神珠”,他既蒙”神授”,为何对别人的算计毫不知觉?
他开始相信,那颗珠不是什么“神珠”。只不过它的来历扑朔迷离,人还不能制造,所以人们便崇拜为“神珠”。
他沉思起来。
“古少侠!”那人又传音入密喊他。
“嗯?哦,大师还没走?晚辈失礼了。”
“别想了。你的麻烦又来了。老衲先走一步,容后再谈。”
佛陀话音一落,古长启就见他没再平行跟随车速御风飘行,而是折向一片森林飘倏不见。
八乘大马车骤然停住了。
一股杀气涌来,一刹那便将整个笼罩其中。古长启不用天视,仅凭内力感应,立即就知道这人是梅九牧。
这股杀气好强!强得连马也感应到了,直立而起,嘶鸣不已。
“真是多事之日!”古长启叹道,坐起身子。
水梦薇一见梅九牧,顿时怒火冲天,身子一晃,便向梅九牧抢了过去,人在中途,已经拔出长剑,一抢过去,唰唰唰便是一阵快攻。
好个梅九枚,双脚钉在地上,动也不动。只是身形晃动,左偏,右偏,前俯后仰,便将水梦薇的攻势化解。待得水梦薇抬腿想踢时,他随意抬起手掌向前一拍,水梦薇顿时感到呼吸窒息,一股大力推开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不迭。
梅九牧冷笑道:“寻死何必着急?先尝尝寡妇的滋味再赴黄泉也不为迟。”
古长启起身,慢慢走下车,慢慢走上前,慢慢走到二人中间。其实他心念急转.在思忖如何对待梅九牧。
“梅师弟别来无恙?”他说,自己也觉得这样问太生分了。
“呸!”梅九牧想道:“我二人谁是师兄?谁是师弟?”
“师父当日在离根宫中的训示,你忘了么?”
“那作数么?师父受了水霸主的压力,从权处理。其实大师兄还是我。魔杀门有梅九牧在,又哪容得你这小气丐指手划脚?”
古长启的性情生来就“直”,今日与梅九牧未曾蒙面,先感杀气,未曾交谈,梅九牧就要水梦薇当寡妇,明摆着要杀他。此刻又如此凌辱他,他哪能再忍?他先前以为蒙神珠“神”授,当处处体现“佛”意。后来发现神珠不知是什么异物,而“神授”的含义也不明不白。他不禁就慢慢回复了昔日的自我。
“你敢骂小乞丐?魔杀门除了你没在街头要过饭,谁不是小乞丐?就连师父未蒙梅在主收留时,不也是小乞丐?你敢连师父也骂进去?”
吉长启火气一起,声音变大,情不自禁地夹喷出真力。
“魔杀吼?”梅九牧冷笑道。“吼”字一说完,喉头已经发出低沉的吼声。
水梦薇大叫:“水总管,退!”
水达身子后纵,大叫道:“众人快跑!”
幸好有这一喊,否则,随行的刀剑手,尽当毙命于此地。
水达引着刀剑手们跑出五十丈时,古长启与梅九枚二人正好有意发出吼声。“吼”声中所含的真力相撞,四下飞溅,水达等人在五十丈外尚感头脑发晕,连忙又再往后跑。
这时,二人的“吼”声正渐高昂。水达带着刀剑手跑到一里之外,尚感心跳不已。于是又退,竟然退到二里之外,才闻其声而不受其震。众人见这魔杀门的二大高手以真力吼声决斗于官道中间,无不胆颤心惊。
突然.一切静止。二人的决斗似乎有了一个结果。
水达道:“你等就在这里等候,我去看看再说。”
水达前行半里,见水梦薇尚在那里跌坐,刚好收功站起。二人齐往前行,只见沿途的树叶落得遍地都是,树下尽多死鸟。有一条蛇,横躺在官道中,已经死去。水达叫道:“好乖乖,方圆半里之内,蛇虫鸟兽不知死了多少!”
二人至马车处,只见古长启端坐车桥之中,放脱的马匹正都自己寻回。官道上已经不见梅九牧。海九枚大约已经退走。在梅九牧刚才所站之处,地上有一大滩血,血点喷出二三丈远。可想而知,梅九牧失败之后,经脉受损,带伤而退。古长启念及同门,不曾留难于他。
马车又再北上时,随行的霸主宫人对古长启敬若天神。整个武林,又何尝不是将他视作“奎神”?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除了功力高些,有几手魔杀门的绝技指点,不如凡人的地方,还多着哩!
霸主宫!
新修新建的霸主宫!
霸主宫到处张灯结彩,斗大的大红灯笼,大书双喜金字,直挂到红雪山外,挂到霸主宫外的十里长亭。离正式办喜事的日子还有三天,各地的宾客已经到了千数百人。其中霸主官的属堂属坛尽皆来人送礼庆贺或轮值宫务,送的礼千奇百怪,尽皆珍稀贵重。
八大门派的使者来了。其中还亲来了五行、昆仑二位掌门人。当然,他们是冲着天君上人的面子来的。
第二天就是举行婚礼的大喜日子了。这天晚上,霸主宫娘娘许小薇专门在大厅中设宴款待昆仑、五行及其他在武林中威望较着的掌门人或武林大豪。
大厅中彩灯高挂,披红挂绿。首席是一张特大的圆桌,可坐二十四人,然后周围是六张圆桌,每席十二人。七张席桌,专门款待头面人物或一方大豪。大厅外面,回廓、天井、演武厅,到处都摆满了席桌,于数百名宾客喊叫欢笑、猜拳划分,声浪简直要将屋顶掀翻一般。
到处是一派洋洋喜气。
一声中正平和的喝声从内堂口内门边响起:“娘娘到!”
话音一落,只见门帘一掀,两位绝色美女先行出来打起珠玉帘,然后是四名绝色侍女出来分列两边,最后才是仪态万千的霸主官娘娘许小薇走了出来。
人们尽皆站起相迎。一时间,声浪小了许多。
娘娘走到首席,与各位见礼,然后端起“杯酒,对着大厅中的众人举杯道:“各位掌门人,各位贵宾,外子混迹江湖,久不回宫,这第一杯酒,本当由外子亲敬各位……”
一句话未说完,只见七个道人从厅外闯了进来。为首一人,须眉皆白,长髯及胸,但神情紧张,一脸肃穆之色,后面六人,更是一脸惊骇之色。
娘娘吃惊道:“云阳道长……?”
武当派掌门人云阳子匆忙道:“请夫人赶快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至一旁,云阳子低语了数声,只见霸主宫娘娘神色大变,急向古长启招手道:
“启儿,你过来!”
古长启过去,低声问。“可是梅九牧作怪来了?”
“正是。你快带水达前去查看,这里由我来应付。你如找到梅九牧,应施重手法将其制住。须知这婚礼一被破坏,魔杀门和霸主宫均无脸面见武林同道。快去吧!”
原来,云阳子一到霸主宫外的十里长亭,只见亭内享外尽是死尸。那一二十具死尸,横七竖八,均是一掌或一抓毙命。从十里长亭到霸主宫,本来每隔一里就有一处接送站,沿途路更是每隔几丈就挂着大红灯笼。云阳子见十里长亭出事,便一路小心。果然,每隔一里路一个的接送站,都已经被毁,到处都是死人,还是一掌或一抓毙命。更为可怖的是,原来喜气洋洋的大红灯笼,明亮依旧,但那个烫金“喜”字,都已经被人用浓墨改写成了“丧”
字!
古长启与水达带人查来,见此情景,无不心惊胆颤。古长启怒极,对着芒野大喝道:
“海九牧,滚出来!”
可是,梅九枚杀了人就跑,哪里会等着古长启来拿他?
古长启上在道中,运起天视地听神功,查出一二十里方圆,仍然查不到梅九牧半点踪迹。当下只好和水达商量,红灯笼全部架在一起烧了,将死尸到沟洼地中草草埋了,将所有霸主宫人撤回宫中。
霸主宫,此时人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一时间,人人都感到自危,开始后悔前来凑这热闹了。一般武林人,如无灵药,如无好功法,如无奇遇,苦练过四五十年,能飞檐走壁已经是一方豪杰了。但若遇上梅九牧这等身具二百多年的功力者,只怕连一声“吼”也禁不住。但此时霸主宫已经封闭。就算不封闭,谁又愿意出去撞上魔煞?反倒是大家挤在宫中安全一些。
时交三更,水达手提长剑,匆匆找到许小薇,低声道:“娘娘!不好了!梅九牧显然已经混进宫中,在四处墙上,已经发现了十数条不堪入目的骂人脏话!”
“都写些什么?”
“孩儿不敢重复。孩儿一经发现,便令人除掉。只是不久又发现了才写的。只怕他还正在偷偷写哩!”
许小薇身形一晃,已经飘开,进宫巡查去了。
进宫不远,只见一条粗鄙下流的脏话大书在墙上:“古长启,你为何要娶娼妇的女儿?”
许小薇气得脸色铁青,浑身乱抖,拚命咬紧牙关,才没有怒骂出声。她实在怕惊醒客人,让已经入睡的宾客看见这些话实在是太失颜面了。
她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怒火。这时,她见三条人影从对面掠来。一看轻功身架,她就知道是云阳子和昆仑五行的掌门人。
三人各提兵刃,掠到许小薇面前站定。云阳子道:“夫人,梅九牧干的事,实在有些人神共愤。我等不才,愿助夫人一臂之力。”
“多谢三位掌门人。”许小薇道:“三位掌门人能够来此,已经是给足了霸主宫好大一个面子。只是这梅九牧受度广他父叔二人的内力,又有一身魔杀门的绝技,加之奸狡异常,实在不好对付。三位掌门人和他结怨,只怕以后不利贵派之门人。三位请歇息去吧。”
三位掌门人见许小薇说得诚恳,只得作罢,一一揖谢,退回房去。
许小薇在宫中巡查,巡至一处墙角,忽然闻到一股血腥气息。她急忙抢了过去,只见墙角下的血泊中卷缩着一巨死尸。许小薇伸掌一吸,便将那尸体翻转过来。许小薇一看,认得是武林中被称作千面客的一个武林散人。这人武功不高,但易容本领却着实不低。她呼唤道:“来人!”
很快就来了三个霸主宫人。许小薇令道:“搜他身上,看他的易容物品和人皮面具还在不在?”
霸主宫门人一搜,这些东西果然都不见了。
许小薇心中暗惊,明白梅九牧杀了这千面客,将他的东西抢为已用。梅九牧如在野外活动,那还容易发现。但他如易容混迹于两千多位宾客门人之中,要查找出来就非易事了。
正沉吟间,许小薇听到宫外大道上有数骑快马如飞而来。那马蹄声在夜空中声传里许。
许小薇赶到宫外,看见六匹骏马如飞而来。古长启大约也是听得蹄声,与许小薇同时到达宫门外边。
古长启一看,认出是他父亲的管家梁仲琪。
梁管家一见古长启,立即翻身下马,上前见礼。许小薇直到这时脸上才有了一些笑容。
她道:“梁总管终于来了。我那亲家大约在后面吧?”
梁仲琪一睑肃然:“多谢娘娘盛情。家主事务繁忙,不能亲来。他令小人给二公子带来一封家书,并令小人和二公子单独谈谈。小人想请二公子借一步说话,还望夫人不要介意。”
许小薇何等样人?她顿时明白又有了意外。但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梁总管请便。”
古长启满腹狐疑,随梁仲琪走到一旁,梁仲琪从身上取出家书道:“二公子请先看你父的亲笔书信。”
古长启拆开家书:
“长启吾儿知悉:
为父接到霸主宫的柬子,才知吾儿与水公主订了婚事。为父思之再三,觉得此事深为不妥。霸主宫在武林中虽然势力雄厚,但名声实在不好。玄极门若与黑道霸主攀亲,也将为武林同道视同黑道门派。吾儿接信,可速启程和总管一道回家。
此训。
父建成示”
古长启读罢,略一思索,便感到不对。当日在大海上,父母每见他与水梦薇独处议谈,就眉开眼笑,上岸后还再三叮咛要古长启带水梦薇到京城家中去玩。此信训示,态度又与往日大相径庭。他不禁问道:“这家书可是父亲亲笔书写?”
梁总管低声道:“启禀公子,这信确实是老爷写的。”
“父亲昔日对神道教和霸主宫不偏不倚,今日何独又对霸主宫深恶痛绝?”
梁仲琪打个手势,让已经退在一边的手下再退远些,更加放低了声音,将梁建成接受皇帝封赐,又忽然宣布玄极门加入神道教,成为神道教外北堂一事细讲了一遍。
古长启惊道:“这……这怎么可能?”
“公子,老奴当日觉得不对,刚开口反对,就被陶仲文亲自出手击伤。事后各堂主求情,老爷才又启用老奴。老奴细察老爷,老爷向来对神道教警而远之,但宣布并入神道教后,对陶仲文是百依百顺,好象换了一个人似的。老奴情疑老爷是不是已经受制于陶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