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再多,都是绕着虚着。只有眨眼间那变幻莫测的一战,才是真实的……”)
古长启抱着翠薇仙子飞掠过多少座大山?多少条溪流?多少片森林?多少座村镇?他记不得了。她也记不得了。他除了偶尔看看路以外,多数时间却在看她。她躺在他的怀中,也不看路,不说话,就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所以,他究竟走了多远,来到了什么地方、还要走到哪里去,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如若不是有人喊住他,只怕他们会这么抱着走到天边、走到地角、走到老,走到死……
“古少侠!”一个声音从一方大石上传来。
古长启轻轻一震,从爱的陶醉中醒了过来。他向发声处望去,看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和尚盘膝坐在大石上。
古长启一看,顿时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他轻轻一纵,便抱着翠薇仙子上了这七八丈高的大石顶。他将翠薇仙子放下,对着老和尚施礼道:“可是大师唤晚辈?”
“不是我是谁?”
古长启回问道:“大师可是京师的佛陀神僧?”他看这老和尚身材瘦小、袈裟破烂,与那日在车上假睡时运天视神功看见的佛陀极为相似,便这样问。
“老衲正是。古少侠,咱们不是谈过一次话的么?”
“啊,果然是前辈!”古长启重新施礼。
佛陀坐在大石上,也不起身,只道:“古少侠一口气跑了近三百里路,此时天色快要黑了,何不坐下歇息一阵?”
“如此甚好。”古长启盘膝坐下,就坐在老和尚的正对面。他看了翠藏仙子一眼道:
“你也坐下歇息吧。”
翠薇仙子在他身边坐下。
古长启问:“前辈怎会在这里?”
“老衲在此等你。”
“前辈怎知晚辈要经过这里?”
“不是知道你要经过这里。老衲跟着你跑到了这里。”
“前辈一直跟在晚辈后面?”
“正是如此。”佛陀笑道:“老衲见你天黑了也不停下,明白你入了魔道,这才赶到前面来唤你一声。吉少侠,那天老衲与你谈话,中途遇梅九牧打岔中断。今日咱们可以继续那天所谈的话题么?”
古长启调头向翠薇仙子道:“你不累吧?”
“不累,你们尽管谈吧。”
佛陀容道:“那日老衲讲到陶仲文武功藏私。古少侠可曾想过,陶仲文为何要费那么大的劲藏私武功?”
“他可是有大图谋?”
“正是。他要独霸武林。他在宫廷中,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专权的宰相严嵩,在许多事情上,还要求他在世宗皇帝面前代为遮掩。他由此利欲熏心,更加想独尊武林。”
古长启道:“他已经混到如此地步,本当知足。如此一来,只怕反惹祸秧了。”
“古少侠说得很对。佛道两家除了清修派外,都在想以佛法或道法影响皇权沐恩百姓的弟子。这一点本来没有什么不对。这种影响如能使皇权仁慈,对百姓施以仁政,岂不比清修演经劝善更为直接更为有效地济世救人?只是如陶仲文之类图谋得逞,就绝非苍生之幸了。”
“这就是接近皇权的僧道本人的人品问题了。”
“少侠也知道这一点么?真是难得。那么,你可知道当朝世宗皇帝兴道灭佛的渊源?”
“数年前,晚辈送东西上峨嵋山,听一请师太讲过一点。说当今皇上崇道从嘉靖二年纳用方土邵无节开始起。”
“正是。那年秋季南方大水,邵元节久承接近皇族之心,深得帝心忧惧,便买通太监崔文,奏称修醮可以来灾。少侠,这天下大雨,仍是久旱所积之地积寸雨所至.等雨下完,洪水自退,灾情会缓解。邵元书在宫中设立酷坛,从干清宫、坤宁宫、西天广、西番厂、汉经厂、五花宫、西医阁、东次阁等处次第建领设禳。如此多处设坛,自然三五七八日不能完成法事。这么多时日,天上的积雨,早下尽了。皇上年轻,少习经史,加之太监崔文在一旁鼓吹,自然以为灾去是邵元节之功了。”自己授人以柄,那又怪得谁来?”
佛陀摇头道;“非也!历朝历代,宫廷之中,多有扑朔迷离之事。安知这又不是邵元节灭佛的手段?老衲当时为大兴隆寺住持,大兴隆寺无端失火被烧,老衲心中已经生疑。当怫陀听得大服千善殿之事,当晚就去宫中查看。此事涉及佛门清誉,自然是要查清楚的。果不其然,老衲去时,正遇大服千善殿的领住持与邵元节在以武林手段了断是非。这位住持怫号一善。他只有—一人在场。而邵元节那一方,却另有一人在场。这人便是今日之陶仲文。只是当日还系初会,老衲还不认得他。”
“前辈原来不认识陶仲文?”
“不认得。老衲事后令人查探,方才打探得陶仲文才从罗田万玉山中艺成出山不久。少侠稍安,且听老衲次第叙来。一善的武功,与老衲不相上下。老衲见得他们正在了断,便决定暂隐一边,不忙露面。只听得一善道:‘邵元节,你这种栽赃的手段未免太卑鄙了一点。’邵元节冷笑道:‘你怎知是老道栽赃?你在场看见的么?你怎不当场将老道拿下?’一句话说完,二人便打了起来。一善是怒极想讨公道,邵元节是一心要斩草除根,少个争宠皇上的对手。二人皆是使掌。数十招一过便是比拚内力,双方都只想尽速置对方于死地。
“掌力接实,只听得一声轰响,二人各自倒退七步。一善受伤极重,但尚能再战,邵元节却站立不稳,口中鲜血狂喷,跌坐地上,显然是心脉受了重创。
“一善报仇心切,忍着伤痛,欺身上前,一心要结果邵元节。不料身形未动,只见邵元节一方押阵者,即今日之陶仲文,忽然抬手一指,喝声:‘着’!话音一落,一善和尚身上的袈裟,忽然无端起火。火势一起,便是雄雄一团燃烧起来;火舌在眨眼间就高达一二丈,将一善裹在火中。可怜一善住持,连话也不及说一声,就倒在地上,被火烧死。
“老衲当时吓得呆了,竟忘了出去抢救。只见那人走到邵元节身边,抢起邵元节,对裹在火中还在燃烧的一善的尸体,望也不望一眼,便越房而去,倏忽间无影无踪。
“老衲当时也几疑这是妖术,吓得呆了。直到好久,才想起咬咬舌头,方知所见是实。
再看一善,已经皮肉烧尽,露出了白骨。那火势尚在燃烧。老衲当时就下定决心,非要将那人的来历查清,再作计较。”
“一善住持死后,他的门人多思报复,但皆不是陶仲文的对手,只好尽离皇宫远避他乡。越后半年,邵元节伤重不治而死,门人也只好奏称是病死。
“邵元节死前,向世宗皇帝推介陶仲文继承宫中法事。世宗当在去承天竭见显陵的途中,闻得邵元节去世,竟然大恸。然后,他召陶仲文至行宫,扈跸南行。
“老衲当时暗中追随,要看这陶仲文究竟有何手段,又是怎样一个人。有一天行至卫辉,队伍走在道上,猛然间吹来一阵旋风,吹得驾前的节施乱飞乱绕,飞沙走石,马鸣声嘶,护驾的文武百官,尽皆面如土色,以为是不祥之兆。世宗便召陶仲文询问。陶仲文假作掐指推算,然后道:‘据臣推算,今夜防有火灾。’世宗本就崇信方术,一听大惊,连叫陶仲文设坛醮禳。陶件文却道:“劫数难兆,禳亦无益,何况道行仓猝,来不及设坛。’如此一来,世宗更加惊慌。”
“直到吓够了世宗,陶仲文才道:‘陛下,请勿惊慌。圣驾当有救星,料来无防。清陛下下命扈从,小心防护,四处设防为要。’”
“当夜,世宗歇息卫辉行官.早早便令众人熄灯,杜绝火源。这想法很对:无火源就无从起火,灾从何来?岂知到了半夜,行宫后面突然起火,火光一起,便是雄雄烈焰。倾刻间便照得夜空明亮。少侠,你想想,这火灾纵然要起,也是由小到大,慢慢燃起。如非人为,哪有一起火便烈焰冲天的?老油当时盯紧陶仲文,见得他施展轻功,掠至行宫后面,连弹数指。老衲留心细看,方看出他弹出一股又一般的细微粉末,是白色。但他每次只弹出一点。
如非老衲特别留心,加之功力不弱,只怕就如尊夫人这等功力,也是看不出来的。这白粉末一弹出去,触物就燃,一燃就是一大簇烈火。少侠想想看。当日一善住持被烧,身上只有一件袈裟,纵然着火,又岂能烧死一善?一善为血肉之躯,尚且一燃至斯,何况木头修建的行官?遇到那等烈绝天下的火药,岂有不雄雄燃烧的?那一场大火,竟将官吏役使众人烧死烧伤了数百人。世宗皇帝蒙锦衣卫指挥使陆炳救出。陶仲文跟跄随后,须眉也烧去了不少。这自然是装给世宗皇帝看的了。世宗皇帝如若稍动脑筋,便能悟出陶仲文既有仙术,那火又焉能烧得到他?他大约也是朦胧想到了这一层,便问陶仲文:‘卿何故也遭此灾?’陶仲文道:‘陛下命数,应罹小灾。臣默祈上天,以身相代,所以把陛下应罹之灾,移至臣的身上。只要陛下得以无事,臣又何惜这一点须眉?’”
古长启大怒:“欺人太甚!世宗皇帝的双眉之上没有长头么?”
佛陀道:“少侠明鉴。你想,这话只怕连十岁小儿也不会相信,偏偏世宗就要相信。世宗听得陶仲文这欺天之语,反而大喜,立授陶仲文为神霄霄保国宣教高士。老衲在暗中看得这一切,不禁心灰如死,连指证也不想站出去指证了。明朝得如此昏君,不是劫数又是什么?如此昏君,不遇几个欺天骗客才怪哩!”
佛陀叹了口气道:“回京之后,陶仲文又进清心静养的道诀,说是修此道诀,可为地仙。一日早朝,竟然晓喻众臣,要在宫内静养数年,传令太子监国监朝。少侠请想想,这太子时年四岁,四岁小儿,何能临朝监国执政?众巨大惊之际,错愕相顾,不知所对,世宗已经散朝回宫。”
古长启气极反笑道:“这世宗皇帝既要修仙,何不弃了皇位,皈依三清,干脆就做了道人,岂不免了误国之灾?”
佛陀摇头道:“他才不哩!小儿监国,他在深宫摄政,皇权不丢,后宫三千佳丽便不失,岂不正是他享尽人间春色的得意时分?”
古长启叹道:“原来如此!自古皇帝,谁不好色?”
“正是。只可惜了一位敢言的忠臣。?
“那又是谁?”
“太仆卿杨最。”佛陀提高声音道:“杨最上书列举尧舜汤武,力证修仙不易,反倒是朝政不可荒误,反对太子监国之举。他最后奏道:‘惟望陛下端拱穆清,恭默思道,不迩声色,保复元阳,不期仙而自仙,不期寿而自寿。若夫黄白之术,金丹之药,皆是以伤元气,不可信也!”
“奏得好。”
“可是,世宗一见此疏,竟然大怒,立即传诏逮杨最下狱,令镇抚司严讯拷问。可怜扬最一代饱学之士,如何能受得这等惊恐与皮肉之苦?竟然落得个病死狱中!”
古长启怒吼道:“好个昏君!”
佛陀坐在他的正对面六尺左右,被他这一吼震得两耳轰鸣。他心中叹息一声,接着道:
“世宗弄死了扬最,随即又封陶仲文为忠孝秉一真人,统领天下道教事务,并加封为少保礼部尚书,晋爵少傅,食一品俸。”
古长启长气得又是一声大吼,气得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别说少侠听后气愤,当时朝中众臣皆怒,纳言轻者尽皆获罪。那不怕死的忠臣,明知要死,仍然要直陈弊端。这人便是临察御史杨爵。杨爵连奏五条,皆是直指世宗本人与陶仲文。世宗已昏至斯,哪有醒悟?何况他即使醒悟,又哪能向为臣者认错?当下又将杨爵逮捕了在大狱之中,只打得血肉狼藉,昏死了一夜,方得暂时醒业。主事周天佐,御史博丝毫,上疏求情,也触怒世宗,同逮下狱。最后.三位忠良一并病死狱中。”
古长启听得急火攻心,哇地一声,喷吐出一口鲜血!
翠薇仙子惊叫:“你——不可如此!”
佛陀黝然。
巨石下面,却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来得如此突然,三人同时惊呆了。三人之中,古长启和佛陀,皆是功力高绝,在武林中数一数二的人。就是翠薇仙子,也是跻身极流之中的武林人。如今被人欺身到岩石下面,近在咫尺,却尽都不知。那人如要偷袭,他们岂不危险之至?
还是佛陀老道一些。一惊之后,他大喝道:“言老儿,又是你装神弄鬼?”
古长启一听,猛然醒悟:当今天下,能欺身到如此距离的只有言央、一清、陶仲文、天君上人、水麒麟。后二人被离恨宫囚禁,陶仲文来了定会偷袭。只有言央和一清师太会叹息。
古长启道:“如是言老前辈,请上来共同一叙如何?”
下面那人道:“当面谈谈也好。省得佛兄又说言老儿装神弄鬼。”
言毕,大石上已经多了一个相貌威武,身材高大,身穿一袭旧袍,脚穿一双破鞋,看年龄约有五十多岁的老人。
古长启一惊,他无论如何也料不到威甲天下,富可敌国的玉凤门掌门人,会穿得如此寒酸。但他随即释然。他师父的魔杀天宫内,一条金矿脉,不知深入地底多远,那又不是富可敌国么?他师父平日不也是一袭旧道袍,一双赤脚么?
古长启跪拜下去道:“晚辈古长启,叩见言老前辈。多谢言老前辈数次回护大恩。”
言央双手虚虚一托,便将古长启托起。道:“贤侄不必多礼。你并不欠老夫半点人情。
老夫回护你,实因为十六年前五台山大战之际,如非你师父出手,我爷爷言火与八大门派是制不住灵猿真人与姹女明魔的。再者,你宅心仁厚,嫉恶如仇,老夫便不回护你,也会另有人回护你的。贤侄今后处事,不可因感恩而怀偏见。”
佛陀道:“言老儿,我俩经常见面,就不必叙礼了。”
“如此甚好。”言央话毕,便去另一角坐下,于是,四个人在这方数丈方园的巨石上,便成一个三角形对面而坐。
言央开口道:“佛兄实在不该让古少侠气急攻心,以至呕血的。”
佛陀道:“贫僧使了邪术邪功么?”
“没有。但你明知他心性耿直,嫉恶如仇,却又何苦步步紧逼?”
“我逼他什么了?我所讲的世宗皇帝修仙误国,陶仲文祸国乱朝,有半点虚假么?”
“没有。但你明知这是大明朝的劫数,却又如此急迫,要说动他去解劫?此劫如真那么易解,你却为何又多年来隐忍不动?”
佛陀双目园睁,瞪着言央,哑口无言。
言央面目平和,但双目望着佛陀,却也半步不让。
良久,佛陀才叹了一口气道:“灵智神珠乃是天下瞩目的神物。他既受神珠之利,就该以天下为公,替佛行道。老衲要说动他去对付陶仲文,又有何不可?”
言央笑道:“这才是你的本意。道佛相争,何人不知?陶仲文如若只谋小利,不乱朝纲,却还不伤大雅。他如只专横于朝中,不来武林多事,谋求独尊,武林人也不当去干涉正统。需知乾坤轮回,自有天数。国脉未曾损绝,帝脉也不会就此中断。陶仲文仗持仙游神功和霸烈火药,未必便能乱了正统。道欺帝,欺一帝。新帝改号之日,自然是方士收场之时。
佛兄又何必夫去定力?”
佛陀怒道:“老儿纳福惯了,公然讥老衲没有定力?数年前,鞑靼作乱,俺领兵打到洋城门下,烧杀抢掠,弄得大明朝京师九门紧闭,大失国体。城中禁军,册籍十万战时不到一半,还有大半老弱在内。陶仲文却全力发展神道教,势力日益壮大,他的子弟门人,动力日渐高强,四方方士见他专宠于帝,纷纷前去制造。我辈如不将其削弱,只怕改号之日,新帝未必能奈何得了贼党。”
言央道:“此言有理。只是激将也要有个分寸。”
“咱二人可以罢战了吧?”
“可以。”言央说罢,垂下眼皮。
佛陀转向古长启道:“古少陕,咱们接着刚才的话讲。连言老儿也不敢说老衲讲的是虚言,你可相信?”
“相信。”
“那么,少侠可曾听说过老衲有什么劣迹?”
“没有听说过。”
“好。老衲以天下为公的名义,求你一件事,你可愿答应?”
“前辈可是要晚辈为破神道教助一臂之力?”
“正是。你答应?”
“此事义不容辞!”
佛陀大喜道:“少侠可愿意与老衲击掌为盟?”
古长启意兴激发,伸出右掌,就要与佛陀伸出的右掌相击为盟。忽听翠额薇子道:“且慢击掌!”
古长后一愕,缩回右掌,佛陀的右掌,却缩不回去,停在半途。
“小女子有一事,要替外子先请教前辈。”
佛陀眉头一皱道:“何事?请讲。”
言央仍然垂着眼皮,不动声色。
翠薇仙子道:“当日家师令小女子以武功征服,以赌约约束十大青年剑侠,目的是引天君上人出来,诱入离很宫中,顺问灵智神珠的破解法门。小女子与水霸主的两次交手,天君上人因此追问小女子的武功渊源,说小女子的武功是京华佛陀一脉。小女子虽然从未见过大师,却听说家师被方皇后处死之日为大师所救,并授以武功,因此,想来大师与家师渊源很深。请问大师,天君上人如今被囚在何处?”
翠薇仙子话音一落,言央就失笑出声。笑声一起,便不可抑止。大笑声中,他的身子一弹而起,冲上天去达十数丈高,人在空中一个转折,便向北方射去,眨眼之间,已经不见踪影,那笑声犹在夜空中传将过来,轻松而得意之极。
古长启翻身跪倒,向着言央离去之处磕头,热泪盈眶,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这言央对魔杀门的回护有多深厚。翠薇仙子见夫君跪倒,也跟着跪倒。直到笑声消失,二人才复又坐下,面对佛陀。
佛陀叹道:“真是女大外向。”
佛陀望着古长后道:“少侠,此事令老衲好生为难。”
“前辈有何为难之处?”
“离恨公主瑞妃娘娘,当年遭方皇后娘恨,趁机置于死地,确是老衲临时去她家中,说服她妹妹冒名顶替,换下了她,连夜将她送到梵净山,老衲为自己准备晚年圆寂时用的居洞避难。后来她将那居处命名为离恨宫,老衲也任随她去。老衲在京华宣佛,走的是近皇权度仁政的路子。有时也要走走皇后嫔妃的路子,求的是遇事有个疏通之处。瑞妃娘娘当日专宠于世宗,老衲有事曾蒙她在皇帝面前美言过几次,不然,只怕皇觉寺也不会再存在于京华了。老衲感她的恩,将她救走,并授以武功灵药,助以财力,让她自成一派。老衲的本意,是为将来东山再起之日,佛门重进皇宫作些准备。这算是培植宫廷势力的一点手段吧。她身为贵妃,地位远在老衲之上,老衲又怎好纳为弟子?所以,授了她的武功,却没有师徒之名分。她的行事,也从不受老衲约束。少侠可相信老衲所讲的话?”
“相信。”
“令师失踪一事,全怪老衲多言。老衲与她一起夺珠时,只想此珠不要落在陶仲文手里。老衲曾顺口说起此殊的破解法门,只有九华佛门才知道。但从唐末灭佛以来,九华怫门一直是单传。二合神僧圆寂之后,他只有天君上人半个弟子。也不知他将这神珠的事传与天君上人没有。想不到瑞妃听进心中,竟搞了那么大一个动作。离恨宫为水梦薇撞破后,瑞妃连夜便转移了。在宫中的水旋梯下面,有一条通道直通地底的一条阴河。这阴河长达数百里,直通乌江的一处悬崖。十年前,老衲手下的数十名弟子干了一年多,才在阴河道中修通道路。瑞妃大约是从这阴河中退走了。事后老衲曾下阴河去找过。但却没有人。不知瑞妃躲到哪里去了。”
“多谢大师终于提供了一条准确线索。”
“瑞妃以离恨宫为基地,苦心经营了十五载。宫变之后,她的心机变得深沉无比,行事神秘莫测。老衲忙于对付陶仲文,与她甚少往来,对她的事,老衲也不甚了解。”
“瑞妃在别处还有哪些居处?”
“老衲不知。”
“她在武林中可有盟友?”
“不会有吧?她的生情那么孤傲。怎会与一般武林人往来?”
古长启沉思一阵,摇了摇头。
佛陀道:“有一件事,老衲也想先问明。玄极门突然宣布并入神道教,你还愿与老衲结盟对付陶仲文吗?”
“玄板门哪能落入陶仲文之手?”古长启延身而起,伸出右掌。
佛陀大喜,起身上前,二人双掌一拍,已是结掌为盟了。
佛陀道:“小友,老衲先走一步,这就回京监视陶仲文的动态。一有机会,我便令人来找你。小友此时欲去何处?”
古长启想了想道:“晚辈要回霸主宫去。”
翠薇仙子大惊:“你——”
古长启轻声道:“夫人,长启去霸主宫,我与水公主有夫妻之实,如今她生死下落不明,长启单从民心上讲,也当回去查明。”
佛陀阻道;“不可!小友不可为儿女私情误天下大事。当务之急,只怕还是要先查令师的下落、以后对付神道教,才好多个帮手。”
“可晚辈实在于心不安!”
“何必不安?缘之一字,丝毫不可勉强。听天由命吧。”
古长启默然。他觉得翠薇仙子倚了上来,身子不住乱抖。这使他心中又是一个老大不忍。他吸口气道:“那我们如今去哪里?去京华?还是再回离恨宫看看?”
翠薇仙子双手按住他的脖于轻声道:“随便你。”她只盼他抱起他快些离去。
佛陀道:“小友,告辞!”话音一落,倏忽不见。
岩石上只剩下了古长后二人。
古长启道:“我们此刻在何处?”
“不知道”
“夜色漆黑,天上没有星星月亮可辨方向,咱们不如等到天明再定去向吧。”
翠薇仙子一听,便坐了下来,双手抱住古长自的脚,拖他坐下。古长启自从在离恨宫中情关一破,心中便唤起了对温情的渴望。此时翠薇仙子小鸟依人一般地温柔可人,叫他再如何把持?
他抱住翠薇仙子的双肩轻声道:“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
“会是怎样?”
“会是你和我。”
“这不好吗?”她柔声问,忽然害起羞来。武林中人:刀尖上舐血过日子过惯了,那儿女情态流露出来,尤为动人。
“好!谁说不好?”他说,低下头去亲吻她的嘴唇,一瞬间大石周围的树林欢呼起来。
那是一阵风吹动树林,树叶哗哗作响,犹如一阵低笑,犹如一支欢歌,都在赞美这纯情的欢愉。
二人的嘴唇互相吸吮着。良久,翠薇仙子换不过气来。她挣开他的嘴,清醒而又沉醉道:“我知道,我们是不能白头到老的。我只要离开你一步,就会有杀机在窥视我。霸主宫、离恨宫、神道教都会杀我。而你,你要办的事太多,你不可能将我一步不离地带在身边。但我不怕,更不后悔。我只要能有一个你的孩子,我就重回那人迹不至的荒岛,也毫不觉得害怕”
“我不会离开你的。你怎么说起傻话来了?”
“会的。一遇事情,我就跟不上你了。”
“我将功力转度给你。”
翠薇仙子一把捂住他的口,道:“不!绝不!那时,只怕死的不是我一个人,连你也会搭上。你毫无心机,比你师父还耿直。你仗持的唯有这一身内力,霸绝天下,谁也破不了你的气罩。你仗持的唯有这内力给予你的轻功,快绝天下,谁也追不上你。你如将内力转度给了我,你就会降格到佛陀、水夫人、梅九牧一级。那时。一遇陶仲文之流的大高手,便只有被他遍天下追杀——我不要!我不要!我宁肯被人杀死,也不能让以后……我们的……孩子……没人阴护。”
古长启抱起她,把她放在膝上,说道:“不要说傻话了,一二千武林人看见我们举行婚礼。谁不知道你是我妻子?谁还敢真的杀了你?除非有人失心疯了,不要命了,谁又敢动你。长启纵然行善,也不会任恶人欺负。你不要再说傻话了。你笑一笑。你要是笑笑,我们……我们的孩子,以后会经常笑的。”
她笑了:“是的。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开朗得多。”
她突然一声低吟,闭着眼,别开睑,把手伸进了他的灰袍下面。她以处女之身寻找真情。找到了,就有些迫不及待,只怕一眨眼后就会失去。只因身处武林,反常之事太多,毫无情理可言。她一定要有她的儿子,这桩婚事才是一个完整的婚事。不然,水梦薇重新现世,只怕她就再没有机会如此单独地占有他了。
她褪下罗裙去迎合他。她痛得全身颤抖也没有哼一声。只因这是自己要的。她哭了,泪流满面。但这眼泪是流在一张笑脸上。她是无法忍受失去处女的痛楚而哭的。但要有这种失去她才会真正成为他的妻子。
当日在望神岭,十大青年剑侠中亮绝活而得胜者能彻夜陪伴她谈论剑道。但谁一动,便被制了穴道,论完剑道,她会呆想心事。她会整夜一个人默默流泪。此刻她又流泪了。但武昌龙门镖局的亡魂没有再出现。她知道,纵然她以后一百次,也不会凄厉惨叫,锴锴啼哭了。她会笑着死。只因为,她有了今夜。
他替她穿好罗裙,用他的灰袍包着她,就抱着她在他的膝上。
她在睡着以后还在流泪,但又还在笑。
天明时分,她醒了。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去望神岭。西方,太阳的西端,那儿有一个离恨宫的别洞。”
他一声不响,抱起她就掠下了大石。抱起她就向西方飞掠而去。
一路上,他尽拒无人之处行走,为的是不必放下她。天下如她那般幸福的女子不多。说不定从古至今就只有她一个——他硬是抱着她行走了近两千里路,直到望神岭山顶的那个大演武坪。
他抱着她站在望神岭上的大演武坪上,轻声问:“就是这里么?”
“是。当日我就在这个演武坪上让十大青年剑侠比武,家师就在石壁内的一个小孔上偷窥,广采各门各派的武功。这别洞我未进去过。家师不让进。”
“那你又怎么能打开洞门呢?”
“家师进出,我曾偷偷注意过机关的开启。你放我下来吧,我上去试试。”
“不。你别去。机关上都附有暗器毒气之类杀着。你若开法不对,机关发动,躲不开怎么办?我去。”
古长启放下翠薇仙子,就想去破启机关。翠薇仙子抱住他轻声道:“你别去。我看见家师开启过,还是我去把握多些。”
二人正在争执不休时,只听一阵轧轧声响,石壁之上,已经开启了一道二尺宽的小石门。一个蒙面妇人坐在石门天上中,一声不响地望着二人。
翠薇仙子一见,顿时脸色苍白。她上前一步,跪在地上。幸好她如今已是古夫人,不然,只怕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她跪拜道:“徒儿童秋萍叩见师尊。”
蒙面妇人望着古长启看了很久,才调头向仍然跪在地上的翠薇仙子道:“起来吧。难得你还承认是我的徒儿.我原以为,你嫁了古长启后。会纠结他找我寻仇。一见面就会严词问罪,大打出手的。”
“徒儿不敢。”翠薇仙子站起身道。
“那日囚陷天君上人和水霸主,你已经知道我是夺珠的,我当日向你解释过,我安置好珠子后,就赴武昌向你家示警,不想慢了一步;仍被神道教汉阳坛抢先下了毒手。为师深感内疚,所以将你带回离很宫,实在是一种赎罪的意思。那天你口中说不敢记恨为师,但为师又哪会看不出,你心中是记恨的。”
“是的。龙门镖局几十条人命,杀者固然是神道教,但全团夺珠而起。所以,说到底,惨案仍是……”
“仍是为师造成的。这是你想说的,为师也承认你说的有理。只是有一层道理,不知你想透设有?”
“师尊想说:你不夺,别人也要夺。说到底,父亲最后还是会因镖招祸的。如要怪人,只怪父亲贪财和学艺不精。是不是?”
“正是。你绝顶聪明,不会想不到这一层。”离很公主道:“还有一层,当日你将离恨宫的机关告诉水公主,使她们逃脱,使老身到手的神珠不也丢失了。老身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反倒成全了你夫君。对龙门镖局的命案,老身负的是间接责任。离恨宫失陷,你却要负直接责任。这两笔债还不足以抵消吗?”
“是。所以徒儿不敢记恨师尊。”
“算了,过去的事全都揭过不提了。从此恩怨两消,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老身还你自由之身,为敌为友,你好自为之吧。”
翠薇仙子一呆,随即惊喜道;“多谢恩师宽待秋萍,徒儿一日为徒,终身为徒。纵得自由之身,也是不敢与恩师为敌的。”
“很好。那你将古长启带来望神岭别宫,可是为了寻找天君上人?”
古长启揖拜道;“晚辈正为此事而来。盼娘娘开恩,将家师放出来吧。”
离恨公主坐在别洞窄门内的阴影中,望着古长启道:“老身在江湖中听说你如今已是天下第一人。不想你仍能不骄不横不失本分。这很好。古少侠,老身如是不放天君上人,想来你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了?”
“这倒也是。只因家师待晚辈恩重如山,晚辈宁死一千次,也要将家师救出。”
“你不会对老身用强吧?”
古长启不回答,又是一拜道:“盼娘娘开恩。”那意思明显是说:万不得已,只好用强。
离恨公主哪会不懂?她笑笑道:“古少侠,你知道老身在中原有多少处别宫?”
“不知道。”
“老身对你说了吧、有十二处。”
“十二处?”
“正是。老身将天君上人藏在其中一处,将水霸主藏在其中另一处。老身倒也不敢托大,仍将铁球悬油池上空,老身如若一有意外,那边一得到讯息,就会将油池点燃.将大铁球的吊绳斩断,铁球不会落入火池中。铁球被油池烈火烧得通红,却不会开裂,他二人嘛,纵是地他一类高人,只怕也难逃一死。”
古长启不动声色,却听得暗暗心惊。
“所以.你不要想以武力救出你师父。你要想你师父生还,唯有与老身好好商量。这也是老身明知你武功夫下第一,仍然敢业会你的原因。”
“那么,你有什么条件?”
“老身有三个条件。”
“请讲。”
“第一,你将灵智神珠的秘密从头至尾全部告诉老身,先满足老身的好奇心。然后,将你从中得到的功法尽数抄录下来交与我。”
“灵智神珠已经毁了,你知道来作啥?”
“那你别管。第二,你在此处别宫中自囚三个月,三个月内不外出一步。”
古长启沉默了一下道:“第三个条件呢?”
“老身要带董秋萍去一个地方,让她为老身再办一件事。三个月零六天上,在武昌龙门镖局旧址上将她交还与你。同时,老身放出飞鸽,传令某处别宫立即放出天君上人。”
古长启听后,陷入了沉思。翠薇仙子却立即大叫:“长启,不答应!”
她对着离恨公主下跪道:“师尊,那灵智神珠并没有什么秘密,更没有教他什么功法。
那珠子受到太阳照射后,便会发射出七种彩色的光。长启受了神光照射后,内力就增长成今天这个样子,人的外貌也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如今灵智神珠已经当众毁了,一切都结束了。求师尊放了天君上人吧。”
“你让古长启将他抄录的功法交出来吧。”
“哪有什么功法?”
“如是没有,他怎不立即反驳?古长启,你将抄录的功法交出来吧。”
古长启叹了一口气。假装也是一种功夫,厚道人很不容易学会。他问:“你要将董秋萍带去什么地方?又要她为你办什么事?”
“这个不该告诉你。但你尽可放心,老身是不会让董秋萍干无耻之事的。老身以一个女人的声誉担保。”
古长启垂下双目,心念急转。同意吧,这些条件都是不能答应的。不同意吧,要找到离恨宫别宫太不容易。这人太神秘莫测,错开今日,以后又到何处去找她?古长启一咬牙。他实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了:制住离恨公主,然后逼她放人。
他的双目倏地睁开,人已经如怒箭一般向那只有二尺宽的洞口笛去,伸出双手,便向离报公主抓去。
只听一声撕裂的响声,古长后的手抓住了一角宫袍的裙脚,离恨公主本人却掐算得很准,在古长启双目倏睁时就已经向上纵起。古长启那一射快绝天下,却快不过先机。快不过离恨公主抢先的一纵。古长启那一纵是向前平射,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离很公主会向上纵起躲避。古长启那一射因为心情急迫,用力太猛,他一把没抓住她,收势不住,直向洞内射去,直到身子撞在洞底的石壁上,才借势后纵。但已经迟了——他身子撞上洞底石壁时.他的身后便响起了轰的一声巨响,这时,他后纵的身子便又懂在一排又粗又密,精钢打造的铁栅上——他已经被囚在别洞之内。
而离恨公主,此时却已从山岩顶上的通道射出。她一射出山岩,便将一条无影无踪的天蚕丝带扔向翠薇仙子。翠薇仙子整个心思放在古长启身上,正在惊骇莫名,不知该怎么办时,就已被那天蚕索缚住。离很公主一收天蚕索,便将翠薇仙子拖了上天。她一将翠薇仙子拖至身前,便迅如闪电地出指点了她的晕穴。然后,将翠薇薇子挟在腋下,身子一晃,便向山下飞掠而去,眨眼间,演武坪上就失去了她的踪影。
她说那么多话,其实都是绕着虚着,只有眨眼间这一战,才是真实的杀着,才是她期待的,预谋的,精心安排的。
不知过了多久翠薇仙子才醒了过来。
她一醒过来,就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根铁柱上。绑绳从手到脚至腰,全是牛筋带。
她一睁眼视物,就看见正对面的石壁脚下,用铁链套着两个大铁球。那是她在离恨宫中见过的,是囚禁天君上人和水麒麟的精钢大铁球。
她失声唤道:“天君上人!”
一个铁球内传出一声叹息。另一个铁球内却传出水麒麟的冷笑声:“仙子又在做戏么?”
翠薇仙子一听水麒麟的声音,立即就恢复了冷傲的神态:“本仙子找你说话了么?天君上人,你答应一声可好?”
“燕施主有何话说?”发出叹息的园球内传来天君上人的声音。
“上人,果然是你!”她说了这句话后,便也啜泣出声。“长启——他在太白山望神岭被离恨公主囚禁了!”
“什么?”天君上人大声问。他自己的生死,可能不会使他如此惊惶。但他失声问出“什么”二字时,显然是无比惊惶。
“长启在太白山望神岭被离恨公主囚禁了。”
水麒麟大喝道:“他怎会去望神岭?”
“是我带他去的。我想家师可能将你们转移到那里去了就带他去救你们。”
水麒麟大怒道:“是你想?还是离恨公主想?”
翠薇仙子一开始从不知昏迷了多久的时日中醒来,头脑一时间还不很清楚。这时逐渐恢复了神智,听得水麒麟一喝,顿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天呀,该不会中了离限公去的计吧?
她自己边想边说。与其说是说给天君上人听,还不如说是自己清理思路:“先是古长启在荒岛上破解了神珠的秘密。”
天君上人大声问道:“他破解了?”
“是的,他确实被解了,成了内力天下第一。他有天视地听的非凡能力,但他心地耿直,所以没能逃脱水夫人的手段。他在离恨宫寻找线索时,中了水夫人先置放在洞中的霸烈春药,那春药,能在空气中发散,人若闻进鼻中,就会变成野兽,进攻女人。当时是水梦薇和地一起进去的,所以,他们在洞中有了……有了夫妻之实。”
水麒麟大喝道:“贱人撒谎!”
“住口!”翠颔仙子怒喝。“你这畜生!你自以为天下第一,被囚了这将近大半年,却如何逃不出去?你还好意思吆三喝四?天君上人,我想通了。长启成了天下第一人,谁能收服长启,谁就等于得到了灵智神珠。因为灵智神珠造就的神人,将为收服者所用。所以,水夫人干出那等事情实在是夺珠的继续。这以后,长启便成了霸主宫的姑爷,和水梦薇一起去霸主宫成婚。上人,小女子辈伤之际,跳崖自杀,却被人抛绳套住,拉了回去。小女子被震昏后,一直人事不醒,那自然是被人救起后又被制了昏穴。然后,这人将小女子带去霸主宫,将水梦薇不知是杀了还是制了穴道弄走了,再将小女子代替水梦薇弄去喜堂上与古长启举行了婚礼。所以,最后是我在霸主宫的喜堂上和古长启拜了天地,成了夫妻。”
水麒麟越听越惊,惊骇之际,说话也结巴起来:“这……这等手段……,谁能使出?”
翠薇仙子道:“上人,你在听吗?”
“在听。你请继续讲,”
“我和古长启拜堂后就离开了霸主官……”
“水夫人在干什么?”水麒麟大叫。
“她在追杀梅九牧,抽不开身子。上人,梅龙牧被判叛霸主宫后,却得到了他的父亲和叔父二人的内力,如今也成了有十位的高手。他在喜堂上捣乱,被水夫人追杀出去。或者说,他故意引水夫人远离了霸主宫。所以,我和长启在路上猜测,这移花结木的事,是不是海九牧干的?或者,是不是佛陀子的?”
天君上人诧道:“佛陀?佛陀搅进来了?”
“这个——这个以后再讲,现在看来,此事实在不是他二人干的。很可能是家师一手造成的。也预先算准,我和长启成了婚,就会带长启去望神岭救你……”
“哈哈哈哈……”
洞室内突然响起了一阵笑声。三人一听就听出是离恨公主的笑声。笑声又突然而止,洞室内已经多了一个人——永远面蒙黑巾的离根公主!她一现身,就说道:“董秋萍,你说够了,该为老身办正事去了!”
“且慢!”天君上人说。
“上人有什么话说?”
“你为何要陷囚启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