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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寿宫秘戏图.2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一边说着,那人一边撩起了翠薇仙子的罗裙,撩上来放在翠薇仙子的肚皮上,然后坐起身子,便要去脱翠薇仙子的内长裤。

突然,那带人皮面具的人身子一震,顿时便昏厥过去。接着,整个身子平平飞起,直向内寝门外飞去,然后,翠薇仙子听到从门外传来啪的一声响,显然是有谁打了什么人的耳光。然后,一条人影晃进了内寝之中,抓住翠薇仙子的肩头,提起来立着一抖,翠薇仙子的罗裙便落下遮住了下肢。接着,那人将翠薇仙子放在地上.将她身上的穴道尽数解了,却又随手轻制了她的另一处一般动穴,最后提着翠薇仙子走到一扇花窗前,一掌将花窗拍破,将翠薇仙子的身子朝窗外一扔,直扔出去近十丈远。

翠薇仙子的身子直飞出去,落在一处假山石前。她的人还在空中飞行,便听到有人大声喝问:“什么人?”

翠薇仙子一落地,一震之下,被浅制的动穴立即解了。整个身子活动如常。她站在假山石前,微一运气,觉得真气通畅,再无阻隔。

这时候,夜幕已经降临了。皇宫之中,到处是灯火照出一团团光影。

夜色中十数个大内侍卫飞奔过来。一下子将翠薇仙子团团围困在假山石前。其中有几个人同时认出了翠薇仙子,几乎是同时失声叫出:“贼人逃脱了!”

翠薇仙子大怒。她进宫之际,只制人而不杀人,想的是她要杀的只有一个皇帝老儿,又何必多杀无辜?可是,中了龙虎山二长老的算计后,在玉熙宫的内寝中又受了欺凌,虽未失身,但却受到世宗和另一个易容这狼的摸弄,从她的贞操观念来看,几乎便等同于受了失身之辱。此刻她又听得大内侍卫骂她“贼人”,不禁便杀意狂涌,双掌一抬,掌力猛吐,只见两道橙红色的光芒一闪,一声巨响,那掌力带着强烈的火烟气味,排山倒海一般向迎面攻来的四个大内侍卫击打过去。

只听四个大内侍卫齐声惨叫,同时向后飞去。落地之后,便即悄没无声,已经死硬了。

从四具死尸身上,发出一种烤肉烧焦了的强烈的臭气味。

其他的大内侍卫骇呆了,竟然骇得呆立原地,既不敢攻,又忘了逃跑。这些人从未看见过这种神功──不但打死人,掌力还能将人的肌肤烧焦!

翠薇仙子的杀意狂涌,掌力发出将正面四人打死后,一转身,又向左面的几个人拍出二股刚猛掌力。那几个吓呆了的大内传卫眼见掌力发出,才想起逃命──已经迟了,几声惨叫后,又是几个大内侍卫向后飞去。

这时候,其余的大内侍卫才想起逃命。发一声喊后,剩下的大内侍卫向西方狂奔,一边狂逃,一边还有人大喊:“快来人呀!”

翠薇仙子从大内侍卫们落下的武器中拾了一柄长剑,身子一射,便从自己被人扔出来的那扇破窗中,两个起落便射了回去。她要重回玉熙宫内去杀了皇帝,才解心头之恨。

可是,内寝之中已经没有皇帝的影子了。墙角处已经不见了皇帝。连那些昏死的宫女太监都不见了。

翠薇仙子略一思索,但明白是那个救了自己的人将自己扔出窗外,趁自己收拾大内传卫时,已将皇帝转移到别处去了。这人既不愿看见自己受辱,又不愿皇帝被杀,这人是谁呢?

翠薇仙子想不透这人是谁,此时她也不愿多想。她心中只有一团杀意,狂涌着向上冲起,直冲得她头脑微晕。

她提着长剑,从内寝中向外面搜索,只盼能找到皇帝,一剑砍下他的头颅。

但整个玉熙宫中空无一入。连宫女卫士都看不见一个。翠薇仙子一路气极,见到什么碍眼的物事,便以长剑猛砍,以脚乱踢,将一个玉熙宫打得稀烂。

翠薇仙子一路打将出去,来到窗外。只见夜色中的御花园里。站着二条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时分将她制了穴道、捆绑起来送与皇上的龙虎山二长老!

一见仇人,翠薇仙子顿时大怒。她身子一晃便抢了过去。

但她人刚射出,猛地又站住了身形。她陡然想起,以自己此时的冲动和暴怒,正好犯了拚搏之大忌──不冷静。

飞龙长老在十丈之外赞道:“唯识宗的传人果然不刹!盛怒之际,竟然要制怒便能立时制怒。请问董姑娘,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法门?”

董秋萍站在原地,心中仍然恶气难平,她见飞龙长老先发了话,便趁机借谈话来调息稳气。她答道:“我不是唯识宗的传人。”

“怪了!”飞龙长老道。“这太阳神功,从唐朝的玄奘法师带回中土后,传与门人窥基,以后在佛门唯识宗内代代单传,这太阳神功规定只传掌门宗师一人。你若不是唯识宗的宗师传人,这太阳神功又怎会传与你?”

董秋萍道:“长老若不说起,我还真不知道。既然长老将话挑明了,还盼说明前因后果,指点迷津。”

“怪了。你自己身具太阳神功,却不知太阳神功从何而来。莫非你那一身神功是捡来的?”

“不是捡来的,但与捡来的也差不多,是师父度化的。”

“离恨宫主?”

“正是。”

“离恨宫主真是十六年前的瑞妃?”

董秋萍尚未回答,耳中已经钻进了一缕话音:“不要多说师门秘密。怒气已平,可以一战了。飞龙长老的死门在脚三阴商丘穴,穴下骨骼一破,五尺也飞不上天。黑虎长老的死门在泥丸宫。”

董秋萍一听,顿时明白是佛陀在指点她。同时也明日飞龙长老在拿话套她,大约是想了解唯识宗近来的隐密。

当下她一声冷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提起太阳神功的来历,却不直说,反要拿话套我。飞龙长老,你是个卑鄙小人。你先出来,我与你公平一搏。”

说罢,心意一动,人已飘前三丈,长剑还鞘,准备先以己之长与飞龙长老硬拼掌力,不能取胜时再拔长剑。

飞龙长老见董秋萍指名叫阵,不便示弱,飘前三丈,也是抬起双掌,只是那掌式一前一后,一阴一阳,明显是想以掌法而不是以掌力取胜董秋萍。

董秋萍明自他不想拼功力,而要比武技,当下也不喝破。她想到佛陀在侧,至少对黑虎长者不必防得那么专心,心中又多了一分取胜的把握。

两人相隔四丈距离,对视良久,董秋萍一声大喝,对掌掌力猛吐,两道黄光直向飞龙长老击打过去。

董秋萍掌力甫吐,前面已经不见了飞龙长老的人影。这种结果其实早已在她的意料之中。她早已用双眼看定了飞龙长老的身形变化。飞龙长老的身形刚刚向右飞起,她的掌力已经转向空中,追着飞龙长老拍出了第二轮掌力。

哪知飞龙长老的身形,明明是向右边上空飞起,董秋萍第二轮掌力打出后,却忽然又一次失去了攻击目标。当下连忙换步移形,怕的是飞龙长者改攻下三路。步法变化时,左脚已经踢出,果然一脚踢出,便听到“噫”的一声惊叫。飞龙长老的身形已经飘开了去。

这一来,飞龙长老几变身势后,力道已经减弱。飞空之势已经不是快如电,已经有迹可寻。而董秋萍,已经展开了一套五行门的密宗步法。这是她从五行门的关山肃那里打赌得来的武功。她一边躲闪飞龙掌老的攻势,一边看准敌踪,以刚猛无敌的掌力猛攻。一时间,二人便在玉熙宫外的御花园中打成了一团。

黑虎长老在一旁暗提功力,正准备从旁袭击,忽然肩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一个声音说:“不要插手,让他二人公平搏斗。”

黑虎掌老一惊,那冷汗一下子就钻了出来。他那等武功,竟被人欺到身一尺之地,拍了肩了,还不知道,岂非怪事?又岂非是要命的事?

从元朝以来,龙虎山正一教钦命主领三山符录,教众遍及中原者,少说也是三五万人。

黑虎长老身为正一教人大长老之二,武功、地位仅仅低于教主副教主和飞龙长老。连神道教的教主陶仲文也敬他三分。如今被人拍了肩头,这个跟斗栽得太大了。

黑虎长者惊骇得一动也不敢动。怕的是那人一见他动,就立施后杀。他想了想问:“来人可是玉凤门言掌门?”

“不是。”那人回答,听声音似乎很年轻。

黑虎长老陡然想起一人。他问:“那么可是古少侠?”

“正是在下。”

“你才来?”

“是的。在下刚才有事缠住了。”

黑虎长老见他言语平和,不带敌意,不禁调头去看──只见古长启站在他右边,气定神闲地看着场中二人打斗,似乎对黑虎长老站在身侧并不在意。

大凡江湖中的大门大派大教,对江湖中异军突起的门派和个人,总是不放心的,总是心存敌意。能合便思拉拢为我所用,不能合便想除去以绝后患。

黑虎长老也不例外。他见古长启站在身边不足一尺之遥,双目看定了场中打斗之人,一脸关切之情,生怕他夫人董秋萍吃亏,对他黑虎长老全不在意。当下黑虎长老便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调开头去──可是,头刚摆开,右手已偷袭而出,二指并拢直点古长启后腰部大穴。

可是,一指点出,却点了一个空。几乎是同时,左肩又被人拍了一下。

还是古长启,站在左边说:“飞龙长者要败了,你先看完。”

这一下,只吓得黑虎长老三魂六魄少了大半,差点就堆了下去。他那一指点出,真力贯注,别说是速度快于眨眼十倍百倍,仅那内力,点空之后,内力直射出去,竟将它丈之外的一根小树击穿。而古长启,既不惊奇,也不报复,简直没将他的偷袭当作回事。

黑虎长老再也不敢妄动了,明白武林传说古长启是武功神入,半点也不假。

龙虎山八大长老,这次一举六人进京,自然先是因为陶仲文有了计谋,大量需要人手。

而六长老也是想要坐会古长启,看看武林传说的‘神人’是否果真是‘神人’。

这一下他相信了。

这时,只听古长启道:“陶真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

只听远处传来陶仲文的笑声:“多谢少侠相邀。”

声落人到。场中已经多了一个陶仲文,站在打斗场中的另一边。再过了一瞬,才另有三人飘至,落在陶仲文身后。

黑虎长老一见陶仲文和龙虎山另外三位长老现身,便想趁机脱身。他转身同古长启拱手道:“古少侠,在下有点事,想先过去一下。”

古长启点点头,宽厚地道:“请便。”

黑虎长老先想借口走开,心中其实一点不存希往。别人可先杀你而未杀你,你却偷袭人家,别人还会饶你活命?古长启一言“请便”,使黑虎长老先是一怔,随后便大受感动,细道这年轻人不但是武功神人,而且是个心胸宽阔的“善之儿子。”

黑虎长老后退三步,一揖到地。说:“多谢少侠高抬贵手。从今以后,凡是少侠所到之处,在下先行退避。”

古长启摇摇头,拱手还礼道:“心存一善,即是朋友。又何必退避?长老请便。”

黑虎长老又是一怔:这人不但饶恕敌人,而且将敌人视作朋友。善心博大,已臻爱心之高度。这人不但是武功神人,还是人中之!

黑虎长老一声大吼,便如受伤的猛兽一般突然向宫外飞奔而去,转瞬间失去了踪影。

陶仲文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暗暗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似乎一句都与他无关一样。

他说:“古少侠,前四十招,尊夫人和飞龙长老一直打成平手,不分高低,从第四十一招开始,尊夫人却招招料敌先机,将龙虎山很少示人的独门道家武功一下子熟悉得了如指掌。少侠不奇怪么?”

“有什么奇怪?秋萍资质过人,数十招一过,便能将敌人的武功各类看出一些底细,也是正常的。”

“少侠一点也不怀疑有人暗中指点她么?”

“陶真人怀疑在下捣鬼?”

“非也。老道指的是大兴隆寺的佛陀。”

“哦。原来你是怀疑佛陀老前辈。”

“这不公平。飞龙长老的功力稍逊于尊夫人,功质也略差一些。佛兄还要从招式上去指点,使尊夫人招招料敌先机。如此作为,分朗是想置飞龙长老于死地。借刀杀人,未免太卑鄙了一点。”

只听一声长笑,场中已多了一个矮小的老和尚。正是佛陀本人现身了。

他一现身。便站在离古长启六尺远的一条小径上,大声道;“奸邪己辩,善恶已分,敌友已明。陶真人又何必再作遮掩?”

陶仲文笑道:“果然是佛兄在搞鬼!”

佛陀道:“陶真人注意看好了。”

这时,飞龙长老在平地与董秋萍以指力对掌力互攻。等到董秋萍忽然改用太阳指力与他强攻时,飞龙长老忽然双脚一纵,又向上纵跃而起,再以自己的飞天特异功展开攻杀。他一纵起,便即向左绕空一匝。飞龙长老本是向左绕的,哪知董秋萍却不攻左方,反而身形拔起,从上向下,将掌力向左方打去。

在场之人,都是武功甲天下的绝流大高手,哪里看不出飞龙长老在空中的变势?原来,飞龙长老形左实右,纵起之际,左手一挥,打出一团黑影向左方飘去,就象是他自己向在飞绕一样。而他自己的真身,却绕向了右方,十指连射,竟然是十道指力,成两个扇形发出,一攻前右、一攻左右,将董秋萍的身形可能移动的前后左右各个方位都罩了个透死。

这样,董秋萍唯有向上猛拔才能躲开攻击,才有还手的余地。

所以董秋萍猛然拔起七丈高,那掌力居高临下轰打下去,猛如千斤重锤。幸好飞龙长者见势得早,指力甫发,已知打空,连忙施展生平绝技,借着指力打在地上的反震力道,已经借力飘开。董秋萍的掌力打在地上,只打得泥土飞扬,地上现出二个土坑。

佛陀道:“陶真人,贫僧可没有指点她吧?”

陶仲文失声道:“言掌门?”

陶仲文话音一落,只见夜空忽然出现一物,冉冉从远飞来。这东西飞得很慢,在皇宫内灯火反射下,闪闪发亮,犹如一只会发光的飞鸟。飞到打斗场的上空,即便停住,众人看清,这是一柄短剑。

这柄短剑飞到众人上空,竟然停在十数丈高的天空中,剑尖指着陶仲文,凝然不动,极为诡异。

陶仲文沉默半晌道:“言掌门,你与大明朝朱家有着血缘关系,却为何不助皇家,反助暗杀陛下的贼人?”

言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古夫人要刺杀皇上,自然有人拦阻她。陶教主将三千御林军和八百锦衣卫尽数调进宫中,究竟是要除去武林强敌,还是要不利于皇室?”

“贫道忠义之心,皇上有知。言掌门欲要离间么?”

“大明后宫禁律,太监宫女,亥时熄灯,不当值随侍主人,不得主人令,不能在宫中随意走动。陶真人,你将御林军调进后宫,究竟有什么图谋?”

陶仲文额上沁出了汗珠:“贫道蒙圣上厚爱,得出入宫禁免报权。”

“三千御林军、八百锦衣卫、龙虎山长老,也得出入宫禁免报权么”?

陶仲文怒道:“言掌门欲要何为?”

“罢斗。维护宫闱。”

“好。飞龙长老,请回来。”陶仲文说。

言央在远处道:“古夫人,请随古少侠先退出宫禁要地。”

场中二人,打了近二百回合。董秋萍是功力稍强。飞龙长者凭一套飞龙三十六式,武林中人绝大部分连听也没有听说过。飞龙长老一个变势,飞回陶仲文身边。

董秋萍恨声道:“言老前辈,这飞龙长老太过卑鄙,晚辈吞不下这口气。”

言央道:“生死之际,谁还顾得太多道义?普天之下,大约也只有天君上人和他那弟子古长启,还讲这个。古夫人不要太责他人了。你自己年前纵横江湖时,不也行事诡异么?”

董秋萍站在场中,还恨恨不想罢斗。

言央又道:“明日戚继光将军要面圣议事,商讨沿海退倭之事。古大侠千万请以百姓安危为重。”

古长启一听,身子一晃,已到董秋萍身边,挽着董秋萍的腰道:“言老前辈,晚辈夫妻,这就退走。”言毕,带着董秋萍,掠出宫去。

佛陀随后一晃,倏忽不见。

那柄飞剑,同时倏忽不见。

御花园中,只留下陶仲文数人,怔怔发呆。

三人掠出大内,从灯火通明的京城屋脊上掠出京城,来到郊外。古长启在一处无人的郊野停下,放下董秋萍,等着从后面赶上来的佛陀。

董秋萍慢声问:“我进皇宫后,你到哪里去了?”

“先是有人从身后偷袭我,我追上去时,他却钻进街市的人丛中不见了。后来又遇到水梦薇与一个蒙面人打斗。那个蒙面人一看见我就跑了。水梦薇也是一看见我就跑。我追上去逮住她时,却是一个易了容的不认识的女子。”

董秋萍明白中了敌计,倒也怪他不得,只好叹了一口气,将心中的万千委屈尽数藏于心底,连说也不敢说出来。可是,一想起自己在玉熙宫中所受的侮辱,便又想进宫去将皇帝杀了。

这时候,佛陀赶上来了。

翠薇仙子知道佛陀亲眼看见了自己在宫中所受的非礼,怕他不小心说出,引起夫妻不和,便抢先敛衽为礼道:“多谢老前辈指点武功之恩。”

佛陀道:“老衲当真只是你的老前辈么?”

“老前辈的意思是……”

“龙长老说那些话,你当真不懂么?”

“这──你老的意思是,家师与你老真有师门渊源?”

“无师徒之名,有师徒我实。你当是老衲的徒孙。”

董秋萍明白此话不假,便问古长启:“长启,你看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古长启道:“理当回归师门。”

董秋萍见夫君同意,便向佛陀叩了九个头,算是认归了师门渊源。

佛陀受了礼道:“古少侠,此地无人,咱们何不席地而坐?”

“如此甚好。”

三人席地而坐。佛陀道:“萍儿,老衲与瑞妃娘娘的渊源,你已知道的了。今晚时日不多,这佛门唯识宗的事,你该知道。中土佛教从隋唐起,开始逐渐分化为天如宗、华严宗、净土宗、唯识宗、密宗、禅宗等大宗派。各宗信奉的菩萨不同,修习的佛经有别,武功修为法门也不同。老衲的师门唯识宗,是唐朝玄奘法师与其弟子窥基法师创立的。玄奘法师去天竺取经,带回了《解深密经》和《瑜伽师地论》等玄奥无比的博大经书。天竺游学十七年,神师心中已有了经范。将青年时期对佛经的纷歧迷惑一扫而光。回国之后,将所带回的大量经书,选其经义相近者编撰为《成唯识论》,遂开唯识一宗。”

佛陀合十道:“本宗的经义博大深玄,连许多佛门宗师也证论不通。总的说来,‘我’和‘法’,都不是真实的存在,仅仅是‘识’的一种变化。所以窥基神师说:“识即佛。但仅仅破除了‘我执’和‘法执’,仍不算‘识’,只有以‘三相’经义解释宇宙万有事物的起源和演变,方为‘大识’,方能成‘佛’。法相经义太过玄深,所以在佛门中也是曲高和寡。窥基神师又太执着,令门人不得俗解法相经义。所以传了几代,门人修习不通,纷纷改投他宗。但祖师却不求招贤门人而放弃对高深佛学的修习,反而择徒更严。所以,禅宗少林每逢开讲或庆典,在家俗家弟子一去便是人山人海。唯识门人论经时却只三五人、多时也不过八九人。但一开堂便是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

古长启道:“请问大师,如此一来,秋萍又怎能算得上唯识门人呢?她连一句最简单的经文也不懂。何况又是俗家女子。”

佛陀道:“经义无缘,武功可证。玄奘法师在天竺那烂陀寺修习佛学时,从借贤法师处学回深密练骨神功。人之一体,元阳从何而来?练武之人皆会回答。从真气而来。真气又从何而来?人皆会答:先天者由母本丹田来,后天者为天地灵气来,守先天不泄,来后天而补,得其气而足。可是,至阳真气又从何而来? 三阳经固然可得少阳、三阳、六阳、九阳、真阳、玄阳,但都不是至阳。只有以真气练骨,由人之骨骼中滤化之后,方得至阳,这便是太阳内力。”

佛陀说着,向旁边五丈远处的一棵小树虚空一抓,那小树咋喳一声应声而断。然后,佛陀抬手一招,那小树便到了佛陀手中。

佛陀将小树丫枝用二指剪断扔开,将小树的生湿丫枝插在三人中间的空地上,就那么盘膝坐着,双掌虚空圈抱着小树丫枝,从掌心中吐出一团团纷黄色的烟气,将小丫树裹在中间,旁人顿时感到热气扑面而来,片刻工夫,那又生又湿的树干就开始冒烟,不时更燃起点点火星,再隔片刻,那稍细的丫枝已经开始燃起火苗了。

“果然是太阳神功!”古长启惊道。

翠薇仙子翻身跪倒道:“徒孙从师父只学得练骨的初级功法。这一身内力,又是师父白白传与徒儿。徒孙空有一身太阳内力,却不会太阳神功的种种御使法门,还求师祖成全。”

佛陀收功道:“你起来。老衲追上来认你这个徒孙,就是要传你太阳神功。我唯识宗在整个中原,门人不足五百,其中修习太阳神功者不到十八,还是强敌对峙,才扩大传功的人数。以你此时的内力武功修为,在老衲圆寂后,正当为唯识宗护法,老衲怎会不传你神功法门呢?”

“且慢。”古长启道。“前辈为何忽然提到圆寂?莫非——”

佛陀道:“陶仲文势力雄厚,一战下来,只怕老衲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要对身后之事预先做些安排。”

古长启沉默了。

佛陀道:“此处离京城太近,不是传功之处,异日有暇,再传秋萍功诀。”他起身要走。

“前辈要去何处?”

“后日是你去居庸关与陶仲文见面之日,老纳要回京城加紧打探,看他有何密谋。”佛陀言毕,身子一晃,倏忽不见。

古长启与董秋萍站在荒郊,此时已过交更时分。古长启道:“秋萍,既已回到京城,咱们不如回玄极门去看看。你以为如何?”

“也好。到了京城,也该去看着公公婆婆。”

于是,二人再越京城城墙,回到城中。

京城中,此时灯火稀少了一些。但许多茶楼酒肆,仍然人声嘈杂。

二人来到玄极门外,只见玄极门大门紧闭,里面似乎没有声音。但二人都听见园中有人悄悄游行,而玄极门内更有人隐伏,那些隐伏者虽然极力屏息闭气,但二人听来,却如打雷一般。

二人对望一眼,走到旁边胡同,看准一棵大树,先后纵跃上墙,再隐入大树的树叶浓荫中,悄悄观察下面的梁府动静。

不时,只见二个人伏着身子,窜到大厅外面,这二人东张西往似乎正在寻找什么。不时,这两人来到大厅外面,正准备潜进大厅,突然间,灯火骤明,只见四下里一下子掠出十数人,将二人围住。

翠薇仙子一见二人,不禁失声惊叫,幸好古长启及时掩住她的口,她才没有叫出声来。

下面二人,正是董不辱和笑魔女。

厅门洞开,走出一个身穿武官袍服的人,正是勇武忠勤正使梁建成。

梁建成喝道:“二位深夜人府,到处搜寻,究竟要找什么?”

董不辱拱手为礼道:“梁姻伯,晚辈董不辱,乃是翠薇仙子董秋萍的哥哥。”

“是又怎样?老夫并不认识你。”

“秋萍和古长启成婚之后,咱两家……”

“甚么?启儿当日在霸主宫与水公主成亲,这事老夫知道,怎地又钻出翠薇仙子来了?”

童不辱惊道:“这天大的事情,武林中谁人不知,梁老伯会不知道么?”

“不知道。老夫日日入宫早朝,于这武林中享,早已不感兴趣。你二人赶快离去吧。”

说罢,转身就要进去。

“且慢! ”董不辱喝道:“秋萍与长启的婚事,不管你知与不知,认与不认,有一件事,还请前辈留步讲明。”

“什么事要老夫对你讲明?”梁建成傲然道。

这是古长启在海岸边与他父亲分手后第一次见面,他总觉得父亲在眉宇神情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这时,只听董不辱厉声道:“请前辈放出一个人来。”

“放谁?”

“董──阳──歌!”

梁建成听罢,忽然仰天一阵大笑:“老夫那启儿破解神珠都几个月了,为了不使武林人再无端争夺,已将神珠劈成两半扔进了大海。你这小子想神珠想昏了头,到如今还要找董阳歌查那神珠的下落么?”

“晚辈对神珠不感兴趣,只对人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董阳歌是晚辈的父亲。”

“哦,原来如此。只是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来找?”

“晚辈前不久捉到了岭南铁观道人。”

“那又如何?”

“晚辈严刑逼他,他说出,当日家父三人最后落在南剑范玉平手中。”

“那你该找范玉平要人才对呀!”

“这世上其实根本没有范玉平这个人。”

“哦,是吗?”梁建戍双目中陡然现出一片杀意的光。

“晚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查清,北刀的玄极门和南剑门早已秘密结盟。”

“这在武林中已经不是秘密。”

“秘密结盟是骗局。只因玄极门和南剑门,本是一人开宗之两处门户。”

“小子,记住‘祸从口出’这句老话!”梁建成慢慢抬起了双掌。

“在下是怕死之辈么?”董不辱傲然道,连晚辈二字都不用了。“在下查清,秘密结盟是个幌子,目的是让人们查到这个秘密,就不再查下去。其实,南创北刀是──啊──”

董不辱刚说到是字时,他的身上突然燃起一团烈火,他刚啊地惨叫出声,他身边的笑魔女也几乎同时起火惨叫出声。顿时,两个人成了两个火团,遍地滚动。

翠薇仙子一声惊叫,身于一晃,便从大树上射了下去,口中大叫:“哥哥!”

古长启不知陶仲文隐身在侧所以想不到二人会受到火攻。他见翠薇仙子射了下去,连忙随后跟着射下去。

翠薇仙子一落地,大叫着,伸手便往火球抓去,想要从烈火中救出她哥哥,古长启一把抓住她,一边大喝:“抓不得!”一边双脚一纵,便往大树上跳回。果然,他刚刚射起,他与董秋萍落在之处,轰地一声又无端地燃起两团大火。

陶仲文知道董秋萍到了树上,也等于知道古长启到了。他火攻董不辱,就是算准了董秋萍要扑救。董不辱并不值得他花费那极为难炼的火药,他的目的是烧古长启。不想古长启一沾地又射起,根本火攻不到。

古长启射回大树,翠薇仙子还在大叫,状似疯狂。古长启随手点了她的穴道,挟着她,又向旁边的一棵大树射去。他刚射出去,他身后的大树轰地一声又燃起冲天大火。

古长启不敢停留,他挟着翠薇仙子,从他才落脚的大树上再借力一纵,身子斜斜地向玄极门对面的一幢府第的屋顶射过去,落上屋顶后,借力又射,如此连射六七次,隐没在黑暗之中。

片刻之间,古长启已掠出城去,又飞掠一阵,估计已在数十里以外了,才找了一个地方,将翠薇仙子放下来。

刚刚放下,他似乎觉得有人正向自己追来。他运起地听神功,听得大约十里外有人飞掠而来。他再查周围,没有动静,就决定等这人追上来。

来人近了,是佛陀。

佛陀老远就道:“少侠有惊无险,可喜可贺。”

古长启不悦道:“甚么可喜可贺?秋萍的哥哥被陶仲文的邪火烧死了。她若醒来,还不知如何悲伤呢。”

“人已死了,只有尽力安慰她,助她报仇好了。陶仲文在京师势力甚大,咱们不如再奔远些,才好让古夫人静心养歇后半夜。等天明时分再为她解开穴道如何?”

“如此甚好。”

佛陀带路,直奔妙峰山上。佛陀对这一带甚熟,他将古长启引进一个山洞,二人相对而坐。

古长启道:“陶仲文既然约了我三日后会谈,为何今夜却又下手?”

“你以为他会守信与你会谈?这时你心中对他最无戒备,其实是他下手的最好时机。他正是选准这时机想一举烧死你,他不知你已知他有此手段,倒失算了。”

“请问前辈,陶仲文将两个大铁球藏于何处,你可知道?”

“还未打探出来。不过,陶仲文约了你后日去居庸关见面,倒是一个机会。”

“陶仲文约我见面,只怕未安好心。他不过是想以家师二人作人质要挟我归服他罢了。”

“正是如此!”佛陀以掌击膝道:“少侠如何处置?”

“宁死不从!”

“少侠深明大义,老纳放心了。少侠昨晚在看不见陶仲文的情形下,仅凭感觉,就能躲开他弹出的火药,说明你完全可以与他正面一战。异日大战时老衲与少侠共同对付他。”

古长启热血沸腾:“好!”

“后日去居庸关时,不宜带尊夫人前去。她一见陶仲文就会冲动蛮打,反要误事。”

“是。晚辈设法安排。”古长启道:“咱们何不多约人手,到时候在居庸关上将陶仲文除去,岂不省事?”

佛陀苦笑道:“少侠想的太天真了。陶仲文半官半道势力之大,你简直无法想象。为官,大内高手他尽可调用,为道,神道教高手如云,演练有素。届时他在居庸关必有安排,咱们反算不到他的。你说多约人,约谁?因陶仲文深得圣宠,八大门派担心与他对抗,会激怒官府和皇家。霸主宫在京一代根本就没有势力。而且,一般武林人,约去也不过送死。少侠一人前去,能谈就谈,不能谈时,你要走,谁也拦不住你。”

“好吧,我先一人前去。”

“如此,老衲先回城再打探。”

二人站起,古长启拜道:“老前辈偌大年纪,如此辛劳,晚辈深感不安。”

“道兴佛灭,老衲睡不安稳。哦,对了,那天一清师太在路上等你,以传音入密对你讲话。大约就是说老和尚亲近皇权,不太靠得住,是不是?”

“这个……”

“你太厚道,撒不来谎。老衲是佛门长老,岂能眼看着佛教衰微?老衲不灭道,但发誓要灭陶仲文。为了灭陶仲文,老衲除了正当手段外,万不得巴时,连卑鄙手段也要用一用。

这大约也就是一清师太和言央瞧不起老衲的地方了。”

“他们不是瞧不起你……”

“是!这清修派见了接近皇权的和尚,都是那付自命清高的嘴脸。他们当老衲看不出来么?他们一生宣佛讲法,不过感化千人成万人而已。老衲如遇明主,以佛法善化于他,施出仁政,那是亿人休息安居,天下乐业繁荣的极乐景象,那才是我佛的最高宗旨。为了宏扬我佛,老衲别说耍点手段让人瞧不起,那是连命也愿意搭上的。”

古长启见佛陀如此坦诚,不禁大受感动,想到那些清修派的前辈不苟言笑,反觉得这热血沸腾的老和尚更接近凡人。

佛陀伸出右掌道:“瑞妃死后,老衲只有你这同盟了。咱们再击一次掌,如何?”

古长启伸出手掌。二人击掌,几乎是异口同声道:“为盟!为生死盟!”

天明时分,古长启解了翠薇仙子的睡穴,翠薇仙子一睁开双目,一看见古长启,就想起她哥哥惨死的事,哇地一声又哭起来。

日光从洞外照进来,照着鬓发零乱的翠薇仙子哀哀啼哭。古长启心中老大不忍,心想她一家人数年前尽皆惨死,父亲至今生死不明,哥哥如今又死于非命。说起来,自己梁家实在担着老大关系。他想了想说:“秋萍,你不要哭,听我说。”

董秋萍慢慢止住哭泣道:“你说吧。”

“昨晚上哥哥到玄门去向父亲要人,接着便惨遭杀害。这说明哥哥去那里要人要到点子上了。今日咱们不防再去玄极门要人。”

“我也正这样想,咱们这就走吧。”

二人出得山洞,找了一条下山的路,向山下掠去。

二人刚掠下坡,只听有人大喊道:“主人!”

这喊声一停,立即有几个声音大喊:

“主人!”

“主人在那里!可找到了!”

古长启和翠薇仙子刹住身形,只见山野间一下子钻出十个二十岁到三十岁间的年轻人。

翠薇仙子脸色大变道:“夫君,这些人阴魂不散,可不是我的错。”

古长启道:“我并未责怪你。”

这些剑侠奔近了。这次公然十个人一齐找来,一个不缺。连在望神岭被斩断了一臂的沈存信也在其中。十人齐向翠薇仙子揖拜道:“参见主人!”

翠薇仙子怨声道:“我早就讲明从此解除赌约,你们为何还缠夹不清?如今我已成亲,为人妻内,更不能随便与人交往。你们去吧!”

沈存信大声道:“主人宽宏大量解除赌约,可我等在武林中也是小有名气的人,如若顺势赖赌,岂不被天下人耻笑?”话音一落,九人附和,齐声道:“正是如此。”

古长启失笑道:“各位游侠江湖,那是何等潇洒?我夫妻得罪了陶仲文,随时都有性命之忧。各位何必来淌这淌浑水?”

小千手杀向仲龙道:“古大侠武功天下第一,得罪陶仲文有什么了不起?就算得罪了皇帝,我等也是一条命奉陪!古大侠这么说,可太瞧不起人了!”

古长启道:“我夫妻二人还真得罪了皇上!”

武当派的石兆鳞道:“古大侠,小可想请你借一步说话。”

“好,石兄请。”

二人走出几十丈外,于一无人处站定。石兆鳞道:“古大侠真以为我等是为拜倒石榴裙而来的么?”

“石兄此话怎讲?”

“小可是受一清师太差遣而来。”

“哦,原来如此。在下时常纳闷,奇怪一直不见师太。石兄快讲下文。”

“一请师太差遣我等前来,今小可向古大侠解释。因陶仲文与皇家关系太深,所以这次武林纷争,八大派实在不便大规模卷入。师太为八大门派执旗盟主,也不便调八大门派的高手去救天君上人和水麒麟。请少侠谅解。”

“这个……她实在是不便。石兄请讲下文。”

“近些时日,师太一直在江西贵溪密切注视陶仲文的老巢的动静。原因是师太仍然发现神道教的高手尽集贵溪仙源宫,日夜训练一个奇阵,名曰‘陷神阵’。”

“陷神阵? ”古长启惊道。

“又叫‘诛神阵’。古大侠,你在江湖被人称为奎神,而这阵又名叫‘诛神’,只怕陶仲文是容你不得了。”

“这陷神阵很厉害么?”

“集道家方术武术之大成,更集火药之大成。谁若入阵,万难生还。”石兆鳞道。“则时师太会告诉你的。明日去居庸关见陶仲文时,古大侠不可露出已知此事。”

“多谢石兄指教。”

“我十人如今以奴才身份跟随你们夫妇二人,还可做些送信、探马一类小事。师太的意思是请古大侠假作糊涂。”

“很好。就这样吧。”

二人正待走回,只见梁中舒走了过来:“二弟,为兄有话对你说。”

石兆鳞走开后,梁中舒道:“二弟,你见过父亲没有?”

“没有。昨晚的事,大哥可听说了?”

“听说了。”

“父亲为何要加入神道? ”

“不知道。这事实在有鬼。头晚宴席上父亲还说梁家有了你,从此可以睡安稳觉了。那知第二天就宣布并入神道教,并接受皇上封赐。我后来知道这消息,进后院找父亲,父亲已进宫去了。”梁中舒道。“兄弟何不回去查查?”

“大哥,还有一事,父亲将董阳歌三人囚于家中,可有此事?”

梁中舒尚未回答,只见白影一闪,翠薇仙子已经到了二人身边。她大约是听到了问话,关心过切,一到就问:“大哥,你快说!”

梁中舒道:“三年多前,董姻伯最后失镖在洞庭王和阴山九煞手中,洞庭王使药将董烟伯三人药倒,令阴山九煞将其活埋。家父将阴山九煞杀了,夺下姻伯三人,关在地牢中。父亲宣布并入神道教后,我曾偷下地牢看过,地牢中已经无人,显然是神道教劫走了。现在只怕凶多吉少。”

翠薇仙子一听,又哭起来。

古长启道:“秋萍莫哭。咱们这就回家去问父亲。”他与二人走回对八位剑侠道:“各位既要追随内子,在下也无话可说。只是我二人有事要办,各位在此等候如何?”

众人齐道:“‘遵命。”

二人掠下妙峰山,向京城掠去。二人一齐展开轻功,快如闪电,纵是大白天,路上也只看见两团影子一间即逝。二人来到京城,就从僻静城墙处飞跃而上,窜房越檐,到了玄极门。

玄极门大门紧闭。古长启二人掠过大街,直落玄极门门楼之后的院道之上。

只听一个声音沉声道:“启儿,你终于来了。”

梁建成夫妇坐江大厅正中。除此而外,四周一个人也没带。但古长启已听出四周都是埋伏者的呼吸声。他二人走去,跪拜道:“孩儿(儿媳)叩见父亲母亲!”

梁建成身着四品武宫袍服。正容道:“启儿,你当日和水梦薇一起北上,去霸主宫成亲,这事满天下谁人不知?为夫虽然瞧不起水麒麟的为人,但木已成舟,为父也无可无不可。但翠薇仙子实在是红颜祸水。她是当令皇上要的女人,你却去沾惹她作甚么?”说到后来,梁建成声音严厉起来。

董秋萍越听越不能忍受,加之想起凄惨身世,不禁失声哭了出来。

古长启老大不忍,心中对父亲充满反感,他站起,又扶起董秋萍道:“不要哭了。我二人在两千武林面前拜的堂,你生是我的妻,死亦是我的妻。莫不成有人要你,我便将你送人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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