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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寿宫秘戏图.4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01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百毒头陀与张教主几乎是同时运功完毕。

二人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杀人何须专门运气集毒?二人都是数十年的内力修为,天下能找到的灵药都用上了,早已登堂入室,早已进入意气到的境界。杀人——甚至杀高手,根本就用不着运气集毒。

但今天的对手不同。今天的对手是古长启。是奎神。是神的世界、神的天车、神的神珠所造就的奎神。传说他一跨步就是几十丈远!传说他的气罡至今还无人破过!

所以,他们要运气集毒,不能掉以轻心。

二人对望一眼,以目光询问谁先上去对付这个红脸膛的年轻人。

张教主垂下眼帘,表示可以等一等。

百毒头陀拱拱手道:“承让!”说罢,一步一步走上前来,走到离古长启只有两丈远,才站定身形。

“年轻人,听说你是奎神转世。老夫呢?老夫不是什么神转世为人,老夫凭本事自己修练,硬是修练成了神仙。今日我二人一战,不管谁胜谁负,都将在武林中流芳千古,令后人惊骇几十技。老夫有几十年没有出来杀人了。因为老夫找不到可杀之人。老夫要杀谁,只消对着他吹一口毒气,他就呜呼哀哉了。那又何必再打呢?太容易了,反而无趣。”

百毒头陀极为自得,声音时高时低,就象念三子经一样。他又说:“许多武林中呼声很高,独霸一方的武林大豪,老夫都只消吹一口气,他就呜呼了。年轻人,你站好了。老夫吹一口气试试,看你是不是那种经不住一口气吹一下的天下第一。”

“且慢!”古长启道。“你是地仙,我却不是什么神人。我是天君上人的弟子。我也不会站稳了让你吹。因为你的毒太厉害。所以,你吹,我亦吹。”

于是,二人隔着二三丈远的距离,运集真气于丹田,再提上来,从口中吹出去。

“呼——!”百毒头陀先吹出一口气。

这是一股有形的黑气。这黑气就象一根烟柱,迅如闪电,硬如铁枪,带着强烈的破空之声。这是百毒头陀集五十年之力苦练出来的真力一吹。和劈空掌力、指力类有异曲同工之妙,杀人威力一样的强。别说这真力其中饱含巨毒,就是不含毒,那力道也是梁建成之类的一方大豪受不了挡不住的。被吹中的部位照样洞穿。加之其中饱含百毒被吹中的人,眨眼之间就会倒地而亡。

古长自见得毒气吹出,连忙也吹了出一口真气呼——!”

这是一股白色的真气,又纯又正,就象普通人在冬天哈出的气团一样。只是古长启吹出的真气也成气柱,既纯又强。这是以佛门正宗功法吹出的天外长风、宇宙长风,一吹出去,便绵绵不断。

两股真力在中间相碰了。叭的一声震天脆响,白色的气柱撞散了黑色的气柱,向四处漫散而去,而那白色的真气柱,就停在半道,既不再攻进,也不收回。

百毒头陀大惊。他从未遇到过这么强劲的真力吹。他甚至不明白,这天下怎么还会有别人也会真力吹功夫?这是他百毒头陀集四五十年功夫苦练出来的。这年轻人才几岁?怎么也会?

百毒头陀一捏功决,将真力提至极限。他已明白真力强度不如年轻人,不敢再绵绵不断地吹去,故作显示。这次他将力道集中,骤然吹吐出去,犹如一块气团,气弹骤然射出,只听一声尖啸,直向古长启攻击。

古长启那吞吐不定的气柱并未收回,这次见百毒头陀将真力吹变为了真力吐射,连忙加强力道,迎将上去。只听“叭”的一声爆响,几乎是黑毒气弹消失的同时,百毒头陀一声大吼,如受重击,连退四步,方才拿桩站稳,伸手一摸口唇,一手尽是黑血。

百毒头防大怒:“妈呀!孺子竟敢伤了老夫?!当真找死?”

百毒头陀抄起镔铁铲,单手挥舞,就如常人挥舞一根竹棍一般轻灵,展开铲法,风驰电掣般地攻向了古长启。

这百二十斤重的厚铁铲,在套路中借着惯性的力势击打在物体上,可产生数千斤的击打力,任谁也经受不住。套路一展开,百每头陀将另一只手的巨毒用劈空掌指力打了出来,一时间,只听场中响声不绝,只打得遍地泥土飞溅,飞沙走石。

百毒头陀暴怒之中,铁铲如飞攻出,指掌劈空力道四方乱打,一心一意要将古长启立毙场中。在旁边近百人看来。只见一团大黑影在场中乱滚,裹带着飞沙走石,根本看不清人影人形。

场外,正一教张教主叹了一口气。

佛陀肃穆的脸有了一丝微笑。

百毒头陀大约是在暴风骤雨的攻势中听不到一点反应,开始冷静一些了,此时他已攻了近百招,再攻了一二十招,这才终于看清,场中根本就没有敌人的影子。

古长启又到哪里去了呢?

百毒头陀停止了挥舞大铁铲。

他一停止,近百名大堂侍内便发出一声惊叫。

百毒头陀莫名其妙地一怔,不明白众人惊叫什么。他向四块转了一转,仍然不见古长启。他随即明白了——古长启一直在他身后!

他发了一阵征,头也不回地问古长启:“你一直贴在老夫身后?”

“是。晚辈无处可躲,只好躲到你身后。”

“你一伸手就可杀了我。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我要杀你。我们是敌人。”

“纵然如此,我也不必杀你。”

“为什么?你想恩惠于我?你想收买我?”

“不是。我听家师天君上人讲过你。家师说你不该叫百毒头陀。你有三痴。武痴、毒痴、酒痴。你该叫三痴头陀。你一身武功,专与成名人物纠缠,对百姓却不动一根指头。既是如此,我又何必杀你?至于恩惠什么的,没那回事。因为我无求于你。”

百毒头陀沉默半晌,道:“多谢你不杀我。我要走了。”

“前辈请便。”

百毒头陀走了。他没有回头,对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古长启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这时候,龙虎山正一教主走进了场中。

这时候.陶仲文正隐身在远处的更楼上,双唇紧闭,将这一切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他心中无端地涌起了一种恐惧。

这个红脸堂的年轻人或许没有学过孙子兵法,不懂得攻心为上策,不战而胜之策。但他的心地的“善”,却处处天然流露,比对孙子攻心谋略的最完善的运用还更能感化人。

这是武林领袖的气质。比一清师太正直领袖武林更深了一个层次。四杀神中的两个生还者,一回去就再不涉足武林。陶钟文百般召唤,都不出来。甚至表示杀身灭门都不与古长启为故。黑虎长老虎吼着窜出京城,照直回龙虎山闭关去了。躲起来了,找不到。归心散对他好象也没有作用了。

如今百毒头陀又走了。他也不会再涉足武林,只要武林中有这年轻人在。

这年轻人以“善”去领袖武么?

不!天生仲文,岂是叫他到人世来让人的?不!

这个年轻人是他的最大敌人。他要了解这个年轻人的武功家数,然后一举格杀。

或许,正一教的张教主,能让这年轻人展示出他的武功根底。这年轻人,反过来又会逼张教主展示出他那龙虎山教主的不传武功。

陶仲文笑了。

真是一石二鸟。

世宗皇帝这时正在巫山兴云作雨,欲死欲仙—……

他已经换了四个少女了。那位胖少女尤其使他陶醉。那一身富于弹性的肥肉特别刺激他。他是帝王,一切嫔妃都要是最标准的:不胖不瘦、不高不矮。这种择美标准排斥了特异体型。这对帝王来说,是一种遗憾。

而这个胖姑娘正好属于特型少女。

世宗全身都在动,没有一闲着。嘴在亲吻,手在抚弄,身子在大动,猛烈而快速……

忽然,他感到一阵头晕。

世宗急忙停止动作,一动不动地伏在胖姑娘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头晕?世宗问自己是早膳时闷酒喝着了一点?是刚才受了那玉凤门掌门人的惊骇?还是睡眠不好?还是云雨过度?或者,是这种胖姑娘太霸道,根本就是专克男人的祸水?

头晕了一下就过去了,世宗又开始动作。那天癸丸也极霸道。那药力还在不住催发,使他血脉贲张,以至元阳不射,平静不下来。

世宗觉得应该换马了。

他问:“鼻下长了小绒毛的爱卿呢?快来,快来,轮到你来服侍朕了。”

他这时还在地上施云降雨。那个胖少女先是要世宗上床去与她同乐的,后来不知怎的改变了主意,说是地毯上宽些。大家可以一齐行乐。所以他们这时还是好些人赤条条一齐并压在地毯上。

世宗问那少女,连问了几声,那个鼻下长绒毛的少女才在床那边答道:“来了来了。求皇上先让奴家养养神好么?”

世宗道:“养什么神?你还没有服侍过朕哩!快来!”

他边说边从胖姑娘身上抬起身子,从围着他的几个少女的肩头看过去,看见那个鼻下长绒毛的少女正在从床那一边的地上站起来。

“你在那里干什么?”世宗问。

那个少女绕过床跑过来,一丝不挂,一脸红喷喷的,一下子扑在世宗身边,大声说:

“喊喊喊!这不是来伺候你了么?万岁爷!”她那样子又娇又嗔。

世宗笑道:“让朕尝尝,你又是什么滋味!”他说着从胖姑娘身上滚下来,扑到了鼻下长绒毛的少女身上。

他觉得不对,她身上粘粘的,尽是汗。然后,世宗陡然看见。那少女导尖上有汗,鼻下的绒毛中有汗,嘴唇发热、满脸即红,嘴角旁边,赫然还有一个才咬出来的唇印痕迹!

龙虎山正一教张教主走进场中,从腰间拨出长剑道:“少侠请拔剑。”

古长启作礼道:“听说张教主从不过问江湖是非,极少在武林行走。晚辈与张教主从未谋面,更未结怨,张教主却为何要与晚辈生死相见?”

“咱们不是私仇。是国仇。”

“国仇?”古长启大惑不解。

“是的。是国仇。”张教主说。“道教正一教。千多年来,皆为华夏民族的国教。佛教,仍是天竺宗教。乃是从外国传来的他国国教。佛教传入华夏后,竟敢取道教而代之。所以,你我之争,乃是国仇。”

佛陀见状,急忙从旁答道:“张教主此言差矣——”

“老和尚与我住口!”

佛陀身于一瓢,已到场中。他也不和张教主争论道教与佛教谁是国教谁不是国教这个大问题,他只是干干脆脆说了三个字:“梁高辅!”

张教主皱了皱眉头,道:“梁高辅是南阳方士,乃道教之外围旁支败类。你我今日之争,与梁高辅何关?”

“梁高辅就在宫中。”

“什么?他在宫中?”

“他不但在宫中,而且是陶仲文代为引见了。梁高辅一进宫中,就以迷性之药天癸丸作进身之物,得到了皇上心,立封他为通妙散人,专在民间选了三百童女,取天癸为皇上合炼霸烈春药。”

张教主大怒。向场外大声喝问:“陶道友,可有此事?”

没有人回答。

张教主双目怒视更楼方向,又大声问:“陶道友,可有此事?”

还是没有人回答。

张教主明白此事乃是真的。他站在场中,沉默半晌道;“好,梁高辅的事,由龙虎山长老料理。老和尚不是对手,退下。”

佛陀身形一隐,退在董秋萍身边。

古长启道:“张教主正人正教,晚辈愿意认输。这一战不打也罢。”

“不判生死,还可较技。”张教主态度稍缓和一点道。“何况我道教与佛教的国教之争,并未了断。你又是帮他的,是不是?”

古长启一揖道:“晚辈无知,于道教佛教的历史渊源一无所知。家师天君上人,一生行善,于这些事也少于教诲弟子。晚辈可否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

“刚才张教主问陶真人时,用的是‘陶道友’这个称呼。请问,陶真人不是龙虎山出身么?”

张教主沉默半晌,忽然改用传音入秘的功夫向古长启说:“此事原不向外人讲,不过你在武林没有劣迹,连言央也看好你。老夫例外对你讲点。陶仲文不是龙虎山嫡系出身。他是湖北罗田万玉山仙游道教出身,从元朝成宗皇帝大德八年受龙虎山正一教主三符录以后,龙虎山正一教实际上便成了国教。各方道人,顺服者居多,但仍有不少地方道派,想取龙虎山而代之。想与正一教、全真道一争主领符录权。陶仲文对龙虎山执礼甚恭,年有岁贡。他又是龙虎山前副教主邵元节的密友,邵元节入公主坟后,陶仲文为他效力甚多。所以如今他遇到麻烦时,老夫还得帮他料理一下。”

古长启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其实他对这中间的关节根本没有明白,不然,几句挑拨的话一说,张教主长剑一调,就会将纵横的剑气杀向陶仲文了。就象佛陀等老搞武林纷争的高手,“梁高辅”三个字,对张教主与陶仲文的离间力,比十个说客还厉害。

张教主长剑一引,大声道:“古少侠不妨拔剑较技。”

古长启道:“晚辈无剑。请前辈稍候,我去借一柄来。”

古长启走向附近观战的大堂侍卫,向一腰悬长剑的中年侍卫道:“这位好汉,可否借佩剑一用。”

那人连忙解下佩剑,递与古长启道:“今日正好一睹少侠的绝妙剑法。”

古长启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明白,大庭广众之下,剑法还需收敛一点才好。他笑道:“在下这一套真阳刻法,谁没见过?”古长启一手握鞘,一手拔出长剑,走回场中。他说:“教主位尊辈分高,当然不会先出剑了。晚辈失礼了。”

张教主见这青年甚为周到,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古长启长剑一引,身形一晃,一招“斜劈玉龙”便攻了过去。他知道张教主这等高人是开不得玩笑的。如苦剑势上客气一点,他反会以为瞧不起他。所以一出手便是力沉势快的真攻。

所以一剑劈出,竟比闪电还快不知多少。随着身法展开,一刻斜劈之后,回手横斩、再回腕反挑,整个剑势无形中成一个三角形一气呵成,不但攻势凌厉,而且将自己的中宫守得密不透风。竟在起手的一招三式中逼得张教主抢不到中宫,被迫边门游斗。

“好剑法!”张教主大叫,声音中饱含激动,就好比一个酒鬼看见了一坛美酒一般。他也是一个武痴。

张教主身形一晃,比眨眼还快百倍地抢到了古长启偏门,突然剑交左手,长剑大劈而下,竟是从刀法中化出来的一招剑法,名曰“大劈天地”,一剑劈出,步法弹为弓步,也是一剑横斩、斩向敌人下肢。这时他已到了敌人背后,回斩不成,已是变势直刺古长启背心了。

古点启剑法一展开,身法也同时展开,所以张教主那比眨眼还快一百倍的偏门抢攻,又是出奇换手,却毫不奏效。

刹时间,场中二人便如游龙一般缠斗起来。而场外之人,除了三二个还看得清人影外,其他大堂侍卫。便只看见二团光影晃动。谁出剑,谁还把,怎样攻防,一概看不明白了。

陶仲文在更楼上观看二人斗剑,本想从中看出古长启的武功根底,可是,他越看越失望。

古长启所使的剑法都太一般。全凭力沉势快支撑。他连灵猿剑法都不用。看来要想偷窥他的武功根度是不行了。

从张教主遥遥喝问:“陶道友,可有此事?”开始,陶仲文就知道“君子可欺以其方”

的计谋不能再用7去了。不能欺瞒的人,也就无法再利用了。因此,必须除去。

陶仲文多少次想对这个张教主使用归心散,但都无从下手。这张教主深居简出,若有事找他,只能隔着二进天并说话。如有外人进入龙虎山,那更是日夜监督,直到这外人离去。

陶仲文修书与他,说“奎神”要助佛陀影响是皇上,重开国教。他一听大怒,使出山了。可是,他几时来了京城,陶仲文也不知道,只知道古长启离宫时,他会出手阻拦。但佛陀只说了三个字,他就起疑了。

陶仲文不知他以传音入密和古长启说了些什么。反正他和古长启打斗时,剑招毫不起眼,根本没有看头。他大约更不会使出龙虎山的护教绝攻八脉飞龙七十二抓了。他知道陶仲文偷看,所以故意打一场来稳住他。这以后,他就会慢慢追查,慢慢布置,然后一下子来个清理门户,重整国教。

看来,他陶仲文必须先下手。

世宗皇帝的身体还在那个小绒毛少女的上,但却没有动作了。他疑心一起,就扳住那个少女的脸看。痕印是才咬的。而他皇帝本人,还未与这个少女云雨,不可能在狂吻中用牙齿咬她的唇角。

那么是谁咬的呢?

世宗慢慢从少女身上下来,慢慢站起。他一站起身,似乎看见一条灰影一晃而没。他大吃一惊,失声喊道:“有刺客!来人呀,有刺客!”

自从第一个少女开头和那面容呆滞的男子云雨后,六个少女眨眼间心意相通,便以数人挡住世宗,轮着过去与那自称是蝴蝶王的男子偷情。如今事情败露,世宗大呼“来人,拿刺客”,六个少女顿时吓得挤成一团。这时候,她们才想起种种官刑——凌辱、指刑、挖止断肢、刺鞭……相比之下,杀头还是痛快的一种享受了。偷情的时候,她们似乎什也不记得,以为皇上不会知道。如今皇上发现了,立即吓得要死。

进来了几个太监,一看六个裸体少女挤着拥着坐在大床上发抖,而皇帝那样子也十分不雅,急忙弄了一件长袍为皇上披上。

外面已经一递一递地喊出动了:“有刺客!”

演武坪中,观看古长启与张教主打斗的大堂侍卫越来越多,连当班的也跑来了。一听到宫内太监喊有刺客,有人立即问:“刺客在哪里?”

宫内太监回答:“在玉熙宫内寝之中!”

于是,眨眼之间,百多个大堂侍卫跑了个精光,职责所在,谁也不敢玩忽职守。

古长启与张教主,一听到喊声便同时分开。二人隔着五丈距离,古长启说:“张教主好武功。可惜皇上将我三人视作刺客,我们必须要避一避才好。晚辈不能再多领教了。”

张教主点点头道:“此乃是非之地,稍一不慎。便落个大逆之罪,你们去吧。异日有缘,再与少侠切磋。”

古长启一揖道:“如若教主允许,晚辈倒真想到龙虎山来拜见前辈,恭领教益。”这话说得很诚恳,丝毫没有敌意,反倒是充满敬意。

张教主点头道:“欢迎之至。你们先去吧。”

张教主说完,身子一晃便向玉熙宫掠去。他比大堂侍卫们后去,却抢先进了玉熙宫。

他问一个太监:“刺客在哪里?”

太监说:“皇上一喊,刺客就从玉熙宫内寝中逃了出来。此时不知藏在哪里。”

“皇上如今日在哪里?”

“皇上还在内寝之中。”

“有谁在那里护驾?”

“没有人。侍卫们都偷跑出去,看教主你和古长启打斗,都说是千古难逢……”

“混蛋!”张教主大怒。“通通该死!怎么不留人护驾?”

张教生说着,身子一晃就进了内寝,太监想拦,却连人也没看见,也无从拦起。

张教主一掠过内寝,立即目怔口呆。象他这种整日打熬内力、沉思武功的武痴,他想一百年,也想不到皇上是这样玩女人的!

世宗皇帝,正在龙床上与六个少女再次展开人肉大搏斗……

那些太监听说有刺客,进来一着,又看不见刺客,壮起胆子在内寝中找了一遍,不见刺客,便安慰皇上说:“哪里有什么刺客啊?是不是有谁眼花了?真有刺客,一个侍卫也没有,他还会不得手么?”

世宗想了想有理。他想道:那影子不知是什么影子。是风吹窗帘晃动的影子?是六个女人逗乐乱跑的影子?反正不会是刺客,因为刺客如是已进内寝,还会不取他的性命么?

药力还在发生作用,正是高潮时候。于是,世宗挥退太监,只叫他们小心查看,便又向那几个少女走了过去。

那几个少女见皇上发现了“蝴蝶王”,正在害怕天子的怒气会降临在她们身上,正挤成一团,抱着在龙床上吓得抖成一堆。

这种害怕极了的样子、怯生生的样子,在世宗眼中看来,中意极了,他要的就是女人对他的害怕!

他脱掉外袍,一下子又成了裸身。他安抚六个宫女道:“各位爱卿莫怕,大概是朕眼花了,将虚光浮影看作了人影,看作了刺客。来吧,咱们再来作乐。各位爱卿小心侍候了!”

六个少女一见化险为夷,高兴得十二万分了不得。于是,各展神通,将个世宗皇帝拥上床去。

那个小绒毛少女抢先伺候。正在高兴时,想趁机进一步打消皇帝的怀疑。她在世宗的鼻子上添着,嘴唇上亲着咬着,逗得世宗狂性大发,咬了她一口。于是,她娇声叫道:“还来!还来!皇上又咬奴家了!你咬了奴家,一会儿又要乱怀疑了!”

这等下里巴人的调情味道,世宗几时见过?他喜道:“刚才朕真的咬了你了么?”

“怎么没咬?咬了嘛!奴家是中间不知第几个伺候你的,你弄得奴家熬不住了,奴家才找个清净的地方歇息一下。”

世宗拿不准是不是这样,他问:“各位爱卿,是这样么?”

“是呀是呀……”

“怎么不是呢……?”

“我是第一,她是第二,她是第三,小绒毛是第四,然后是她……她……又是她……!”

几个少女七嘴八舌,七个赤裸身体,就在这七嘴八舌的声音中,乱翻乱滚,乱笑乱闹,乱推乱拉,弄得乌七八糟、欲海大翻腾……

张教主就是这时候进来护驾的。

他一看见这种场面,就目瞪口呆——

教权,是皇权的一种补充,一种支持,一种精神支柱。可是,皇帝如若是这般模样,教派中的正直人士也未免太失望了一点。

龙虎山正一教张教主,突然勃然大怒:“狗淫皇!”

他一声大吼,便想离去——

突然,他的身上骤然燃起一团火!

因为失望和愤怒,他疏于了防范。于是,一直尾随着他的陶仲文便趁机下了手。要除去正一教主,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了。陶仲文从身后偷袭,用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仙游内力弹出了霸烈火药。于是,张教主的整个身体骤然燃起了一团大火。

“陶仲文——!”

张教主一声大吼,急忙中着地一滚,想将火团滚熄。但那火团却根本波压不熄。绝望之中,张教主同时也明白再无幸免,心中便想与陶仲文来个同归于尽。

只见张教主又是一声大吼,一个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他已展开了龙虎山正一教教主才有的护教神功八脉飞龙七十二抓。向守在便殿中的陶仲文攻去。一时间,只见一条火龙在大殿之中四处飞腾展跃,同时,双手连抓,那劈空的神爪之力一抓一抓地向陶仲文攻去。纵然是在火伤之际,张教主的神扑力道也猛烈无比。陶仲文见那力道刚猛,一抓抓出,便是一声爆响,就如打雷一般,陶仲文心中大惊,不敢硬碰。那龙爪抓空,抓在什么东西上,那东西就应声成为粉碎。一时间,只听得大殿之中砰砰叭叭响声不绝跑得稍慢的太监宫女,尽被抓得血肉模糊。连陶仲文也看得心惊肉跳,只好暂避其锋,不住躲闪。

张教主的八脉飞龙七十二抓,还未练到极项。运足功力,在空中也只有十二个变热,无物可资借力时,便得落地后再起。这时在大殿之中,四处皆有柱梁,可资借力,这飞腾挪簪,便不必再落地,一个身子在大殿中四处飞移,飞龙爪一抓一抓地朝着陶仲文抓去,但总是慢了一拍,抓不到陶仲文。

陶仲文只打得心惊肉跳。这张教主全身着火,带着一团大火尚且能在空中飞出三十多个变势,抓着二十多爪神抓,如在平时,那还了得?难怪他说一句“老和尚不是对手,退下”

那佛陀便乖乖退在一旁。

陶仲文下决心要除去张教主,躲闪了一阵,见张教主力道减弱,身上皮肤已发出焦臭气味。但不再躲闪,站在一处段角,引诱张教主作最后一搏。

张教主哪会看不出来?只是想到早迟是个死,不如将计就计,作最后一搏。于是,双脚在一根柱梁上一点,便向陶仲文飞扑而去。

扑近五丈时还见陶仲文站在那里未动,扑近三丈时,他便双爪左右抓出,哪知双爪抓出,前面已经不见人影——猛然间,张教主感到背上如遭重锤,似有千钧力道一齐打在背上,他忍不住口一张,哇地狂喷出止不住的鲜血,人也扑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陶仲文,他直到张教主双爪抓出,才腾空而起。翻到张教主的背心上空,打出刚猛无情的万钧掌力.齐齐打在张教主背上,将已经烧得半死的张教主打昏过去,在火团的包裹之中被活活烧死。

这时,大殿中四处已经火起,众大堂侍卫已经涌进来救火了。陶仲文这才抢进内寝,挟起已经昏迷不醒的世宗皇帝,从无火处掠出去。临走前,袖袍一指,六个少女便纷纷中毒死去,此时少了许多话端,便有大臣想查点什么,也无从查起了。

世宗皇帝病了。

恶梦、相思、天癸丸、过度淫欲、失眠、惊骇……他终于病了。

龙虎山正一教主死了。数日后,是上传出圣旨,说刺客就是一个身穿黄金色道袍的五十多岁的道士,就是龙虎山正一教主。他去救驾,结果还落个大逆之罪。他对古长启说:“乃是非之地,稍一不慎,便落个大逆之罪。”结果,这大逆之罪落到了他的身上。

龙虎山的长老,许多服了陶仲文的归心散,对他是言听计从。

陶仲文冷笑着对自己说:“应该全力对付古长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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