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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仙龙接力大法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484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奇门遁甲、五行障、大搬运术、远达里许之外的指力……,这是神话?还是高功夫之迷?原来有一条“仙龙”贴在正一道人陶仲文的背心大穴上,源源送去强绝人寰的真力,催动一座布满杀着的诛神大阵……)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江西龙虎山正应了这句古言。

公元一四二年,东汉顺帝汉安元年,沛国丰人张道陵,带着信徒来到四川崇庆县境内的鹤鸣山,设坛开讲《老子五千文》(即《道德经》、《正一经》、《太阳洞极经》,并用符水咒法为人治病。当时社会贫富两极分化极为严重,皇家却没有半点调节手段。穷人相信符水咒法,倒不如说相信入教后获得的某种保护。宗教手段说明宗教目的。入道者交纳五斗米,即为教徒。后来张角张鲁的太平军起义,就是以太平道和五斗米道为本而起事的。)

张道陵东游时路过龙虎山。

龙虎山,由龙山和虎山组成。在贵溪西南方向。这里风景优美,气候宜人,物产丰富。

张道陵一见,立即看中了这里,便留此修道修仙。张道陵每每天坛,于《正一经》都能阐述新意,所以有人崇他为正一天师,崇其道为正一道教。

后来,张道陵的第四代孙张盛定居于此,广招门人,其势更着,世人称为天师道,声势远在上清、净明、灵宝各道派之上。到了元代,这几个道派则归并到了正一派中。元成宗大德八年,钦授张道陵第三十八代孙张与材为正一教主,主领三山符录。

龙虎山著名于世,就因为它是正一道派的发源地、张道陵修加之处。以后信徒中多有狂妄者,自称张天师的也不乏其人。直到金大定七年,王重阳在山东宁海创立全真教,道教才分裂为全真、正一两大教派。正一道人不必强求出家修真。也就是说,这些火居道士、俗家道人的思想、习俗、行止、戒范等方面,都不强求“全真”。

所议,陶仲文有儿陶世恩,恭城伯府中亦妻妄成群。

世宗改号嘉靖第十年,曾大兴土木,为方士邵元节修建仙源宫于贵溪山中。

世宗皇帝好仙,对凡是在他面前露了两手离奇方术的道人。都大为折服。有一次,世宗令邵元节祈雪。那年北方久旱,虫灾严重,如无大雪化水,来年土壤干燥,难以下种。邵元节登坛焚符,过些时日,果然彤云密市、天下瑞雪。其实这北方哪一年又不下雪?只争早迟而已,又何必着急?焚符便能雪降千里,道家又何必崇尚“自然”?顺乎“自然”?

世宗好仙,竟为此封邵元节为致一真人。连邵元节之师范文泰也封为真人,并为范文泰在京城中修真人府,耗金巨万,二年始成。修成之后又赠田三十顷、遣缇绔四十人。尊荣之极,胜过王公大臣。言官为此大为不满,朝议纷纷。

世宗登基十年,而立之岁。尚无子嗣。便令邵元节设坛宫中,主坛求子,祈求数月,子息仍然不至。邰元节说要回山中,借赖得道列仙共祈,世宗便遣使中官,专至贵溪山中,为邵元节造仙源宫一座,犹如行宫一般豪华。

邵元节死后,这里就成了陶仲文的大本营。

古长启一行连夜急驰,二日之后,到了泰安。古长启问明霸主宫在山东泰安有分坛,众人便随水梦薇去分坛小歇,以便换马后再赶夜路。

泰安坛一见来了天下第一高手,比捡了夜明珠还高兴。连忙安排众人漱洗小歇,一边便令人张罗盛宴。

华灯初上时,众人已坐在盛宴席分,吃这南下的第一顿可心饭菜。

正宴饮间,只见门人来报:“八大门派信使求见古大侠!”

古长启一听,连忙出迎。信使部已随后步入大厅。

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干和尚,一见古长启,便弯腰揖拜道:“少林寺无尘拜见古大侠!”

古长启连忙还礼。

无尘和尚道:“贫僧无尘,受令前来山东,专门知会山东各处武林门派。其余各省,各有专使前往。七日前,八大门派掌门人齐集武当山,并发武林贴邀请了附近的武林大豪。武当山上,一清师太宣布辞去八大门派盟主职位,从即日起,八大门派盟主由武当派掌门人云阳道长担任。同时,一清师太借武当山三清殿,正式将峨嵋派掌门一席传与她的师姐一净师太。从此之后,一清师太闲云野鹤,无门无派。所作所为,概与八大门派无关。小僧无尘,知会完毕,这就告辞。”

“大师何不一起用膳?”

“霸主宫分坛处,贫僧不便久留。请古大侠见谅。”

无尘说完就走。怎么也留不住。无尘走后,众人就议论开了。古长启催道:“快吃饭,吃完饭好赶路!”他心中明白。一清师太要攻打陶仲文的陷神阵,不便牵连八大门派和峨嵋派,所以才有辞去盟主掌门之举。

饭后,众人登上换过的力马,又连夜赶路了。

不日,众人从安庆渡过了长江。再一日过了景德镇,已经离贵溪不远了。

从景德镇有一条官道直通贵溪。世宗皇帝一生与贵溪正一道教结下了不解之缘,这一条官道也比其它地方的官道要宽一些,可并行六骑,尚有余土。

行至离贵溪六十里路时,突见前面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快骑飞驰而来。为首陶世恩,身后分二排随着六十名骑手,皆是身着道装,腰悬长剑。

行至近处,陶世恩右手一举,六十骑说停就停,犹如一人一骑一般自如。

陶世恩下马揖道:“家像得知少侠要去仙源官,特令小可前来迎接古少侠。”

古长启知道仙源宫已摆下了陷神阵,为的就是自己的命。可是,对方既然遵循“王者之师,交战不交恶”的古训,自己也不可少了礼数,让人笑话。他还礼道:“多谢远迎,请。”

再向贵溪进发时,陶世恩的卫队改由二十骑开道,四十骑殿后,众人打马行走在中间。

陶世恩与古长启并排而行。

前行不到三里,开道骑队中左列后骑的骑士,忽然无端飞起,平平落在前一骑的骑着身后,而那匹空马上,却无端多出一位身材矮小的袈裟破烂的老和尚。

骑队有些惊慌。

老和尚道:“各位莫慌。老衲有几句话与古少侠说完就走。”

古长启在马上揖拜道:“长启见佛陀老前辈!”

佛陀道:“陶世恩,你不必瞪眼睛。你怎地见了老衲就失了气度?”

陶世恩一声不响,挥手让骑队照常前行。

佛衲道:“老衲在山野间随队飘行,突然想起一故事,忍不住想讲给少侠听听。”

“多谢老前辈教诲。”

“元成宗大德六年,距今大约二百八十年,茅山道士和合皂山道士前来龙虎山论道证术。斗法之际,三山道土各坐一洞穴之中。龙虎山张与材坐主穴,二位客道居客穴。三位道长成品字形坐于三个洞穴之中,各人隔着大约三十丈远,中间是一个大水潭。

“各人坐定,尚未讲经,正一教主张与材说:二位道兄可滞将所坐之穴对换一下?’一边说一边伸出双掌,掌心向茅山道士成上下合抱形一抱,便将三十大外的洞穴中之茅山道士托起,移至合皂山道人的洞穴,又用同样的手法将合皂山道士虚空移到茅山道土的洞穴。”

“这种神功一露,二山道上自知功力远远不及,长叹一声,连经义也不论了,垂头认输。”

“所以才有大德八年钦授张与材为正一教主之事。二山也才甘心受领。”

“过了很久,才有人透露。张与材的洞穴中后面很长,三十丈后面坐着七七四十九个道士,各自以手掌抵住前一人的背上大穴,将功力递送到最前一人,最前一人则借一条三十丈长的软带,将内力送与张与材。所以张与村内力一强如斯,才能将三十丈外的二山道士搬去调来,犹如玩儿。”

陶世恩大喝:“妖增胡言……”

佛陀望他一眼道:“陶施主住口,休得妄动!”也不见他抬手。出指,陶世恩就被制了穴位,不能说话不能动了,只能任马前行。

马队在继续前行。

佛陀道:“这一手功夫道家称为仙龙接力法。”说到这里,他突然改用传音入密功夫向古长启一人说了一会儿话。”

水梦薇等他说完,大声问:“陶仲文约启哥去仙源宫,大概要仙龙接力大法对付启哥了?”

“这个,老衲不知。少侠,道家有一手功夫,叫大搬运术,比如我要将水公主从景德镇搬到武昌,怎么搬?传说这搬运术有七种法门。老衲知道一种,很简单:用摄魂术之类邪功控制水公主的头脑,让她自已昏头昏脑从景德镇跑到武昌去。”

水梦薇奇道:“施术者也去么?”

“他不。”

“那被搬的人走远,施术者功力不及时,被搬者不就不受控制了。”

“他就有法门在你身上固定邪功功力,使你一路受制。少侠,天君上人可曾教过你奇门遁甲之术?”

“没有。”

“哎,都怪老衲思虑不周,早该想到以天君上人那么单纯的人,是不会去深究三奇八门六仪九宫、贵甲不露面遁的高深奇学的。如今时辰不待,老纳又如何现教?算了,少侠进阵之时,老袖定在左右,少侠倒也不必现学。”

“多谢前辈。”

“霸主官娘娘在前面等你,老衲回避—下。”佛陀话音一落,倏忽不见。那骑上又坐在这匹马上,陶世恩的穴道也解了。

陶世恩恨声道:“妖僧!只敢在小爷面前发威!见了家父却躲之不及!妖伪!”

水梦薇骂道:“狗才!你以二百年功力专门糟蹋良家妇女,佛陀怎不取你性命去?”

古长启一举手,众人便噤回了。

众人默默前行数里,忽见前面官道旁的一个山坳中,黑压压坐了一地人,约有二三百之数。这些人一见古长启,立即翻身跪倒,齐声道:“参见驸马爷和公主!”

古长启一见水达居前,便知这全是霸主官的高手。他问:“娘娘在哪里?”

“启禀爷台,娘娘在前面。”水达拜道。

古长启大奇:“怎么称起爷台来了?”

水达大声道:“居庸关一战,天下武林大惊失色。水达崇尚武功,见了神人岂敢不称一声爷台?”

古长启见水达兴奋莫名,不再理他,便回身对十大青年剑侠道:“各位兄台,此去不远,恐有恶战。请各位屈留此处,不知尊意如何?”

十人道:“遵命!”

再往前行,马队由一处山坳转了进去。山口处架着木栅,有大队神道教人守卫。这些人弯腰迎候,但却都以眼睛瞟着古长启,目中充满惊异。

山道渐行渐险。

阳光下,只见远处一架山势磋峨的半山坡上,一座壮丽的建筑物,既象宫殿,又象道观,静静地座落在一片绿荫之中。古长启知道,那就是仙源宫了。

突然,众人眼睛一花,道路中间已多了二个人。一个是一清师太,一个是霸主宫娘娘许小薇。

许小薇一现身就道:“启儿何不下马?再往前行,就进诛神阵了。”

陶世恩一见阴谋揭穿,神色大变,掩饰道:“哪里有什么诛神阵?水夫人离间古少侠,岂是高人风度?”

一清师太道:“有也好无也好,长启总归是不进仙源宫的。”

“八大门派要与皇家为敌么?”陶世恩拉大旗作虎皮道。

一清师太正色道:“神道教并非皇家。再说,贫尼一人来此,与八大门派何干?”

陶世恩知她已辞去盟主一席,他冷笑一声,带着随从急驰而去,不时就消失在山后。

众人见礼之际,许小薇望着翠薇仙子,目中杀意隐现。但她随即笑道:“大战在即,启儿何不静思半

“一路南下。孩儿已经清理过了。倒是这隐神阵,究竟有些什么杀着?”

“奇门遁、方个时辰,将自己的武功家数清理一下?”

术、五行障、毒、火攻、剑阵、炸药、机关。如若这些都奈何不了你,最后是陶仲文。”

许小薇话音一落,远处传来一声轻笑,只听陶仲文的声音传来:“这些东西,为敌就有,为友就没有。古少侠,有两个人想要见你,请你过来。”声音传来,却不见人。

古长启一听,顿时明白自己的父母被陶仲文弄进阵中,以此要挟自己,心中一急,顿时脸上紫光大盛。

一清师大道:“陶仲文,你将梁掌门夫妇挟持在阵中了?”

陶仲文声音含笑道:“师太乃是白道高人,为何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老道这通天台上,客位第一坐就是梁掌门。少侠可要见见?”

“要见。”

“好!”陶仲文话音一落,远处大约一里路外的山坡上,突然无端地慢慢现出一座高台。这高台约有三十丈高,不知用何物搭成。  刚才陶仲文说话时,众人根本没有看见这座高台,也没有见到陶仲文其人,只听到的声音传来。如今高台突现,就象妖术一般。

董秋萍惊骇道:“奇怪!这是妖术么?”

霸主宫娘娘喝道:“孺子无知,信口胡说!这是高功夫,将山里的浓雾逼住了,需要现身时再驱开,天下哪有什么妖术?”

古长启道:“这大约就是五行障中的水障术吧?我听佛陀讲过一点。”

“正是。这在方术中称为仙力幻物。纯以真力为纲,法门为目。你岳父极精这一套仙家吞吐。只可惜他不在,不能传授你。”

古长启道:“无妨。我先去见过父母。”

一清师太道:“且慢!前行七丈!地上有两块怪石处,便是阵口。这诛神阵扑朔迷离,无人能解。贫尼曾请来二位此中高手,也看不破个中究竟。长后,你真要进去么?”

“父母在通天台上,神色漠然,显然已受制于陶仲文。为人子岂能坐视不救。”

“好,你先进阵。我居中,你岳母断后。”说着,一清师太解下腰间的龙泉宝剑,递与古长启道:“以你此时的功力,纵然不能破阵,这阵也未必真能陷你。你只消照直闯上通天台,最后与陶仲文便是决一死战。你将此剑拿去吧。”

古长启正欲推辞,但转念一想道:“好,只怕找到大铁球,也要用这龙泉剑才能削开咬口处。”说着接过龙泉剑。

翠薇仙子道。“长启,我与你一起闯头阵。”

水梦薇道:“你去得,我也去得。”

一清道:“我三人进去,全力一搏,尚无胜算,如要分心照顾你们,岂不同归于尽?”

古长启道:“就照师太的意思办。秋萍薇妹,你二人退出山外去吧。”说完,身子一晃,已从两块怪石中间进了阵中。

古长启掠去的身形并不快,但他一掠过那两块怪石,众人就看不见他了。怪石那面忽然卷起一阵浓烟,向着古长启掠去的方向涌过去。

一清师太大叫。“薇儿快退出山外去!”说着双掌向浓烟猛推出两股掌力,浓烟一散,她已随后闯进了阵中。

霸主宫娘娘紧随其后,闯进了阵中。

古长启闯人阵中,忽然觉得眼前的景物大异。他在阵外时,曾看清怪石后面是条大道,可以四骑并行,绕过一座小山,直通仙源宫。陶世恩的骑队就是由此路离去的。但他一过怪石,这路就没有了。他的面前却是条小河。他已站在河边。

他觉得奇怪,他细看周围景物:小溪对面是一座高山。山上是密林莽腾,虎狼声声。山下小溪却是潺潺流水,雀鸟欢鸣。他想,好一片自然风光!

这与他原来想象的阵势完全是两回事。他原以为这阵内剑如林,毒气漫野,火光冲天鬼魅遍地。如今这阵内却如此宁静,一点杀伐之气也没有。

他想,还是先找到仙源宫再说。

他沿着小溪,向上游飞掠而去。

可是,这条小溪好象源远流长。他一直掠了好久,仍然不见一座房舍,更看不见什么仙源宫。他飞掠而行。好一会儿,他猛然想到:这样飞掠,半个时辰下来,岂非奔行了百里之遥了么?这是怎么了?

古长启站定身子,猛然想起一二个时辰前,佛陀他讲过的搬运术,莫非自己被人搬运了?而谁又有如此高约的功力搬他?莫非陶仲文真的用了仙龙接力大法?他觉得这事不可理喻。他并没有头脑受制的感觉。莫非从一开始就走入了什么阵图?始终在一个怪圈内打转?

佛陀说定会在自己左右,又怎不见他?

但他还未看见什么眉目,溪流上游传来了一阵琴声。这琴声弹奏的是一支古曲。他想,总算遇到人了,可以问一问路。纵然是敌人,打上一架,也比在一个怪圈内鬼打墙好些。

走了大约和十丈远,地看见那个弹琴的人。那是一个童女,年龄不过十三四岁。她不丑,也不美。但她的脸是那么单纯,因而显得天真烂漫而且很柔很甜。她穿了一身闺秀衣裙,但头上毫无金银玉饰。她的秀发披散在肩后,长及腰下。她的头发上套着一个由山花编成的花环。这使她坐在小溪边弹琴时,更象是一个山精。

她弹得很专注,没有注意有人向她走去。

古长启站在童女身后,突然间无端地想起自己的童年,同时感到异常不安。他感觉得这女孩身上丝毫不带杀气,那么,气感为何忽然加强?

童女弹完一曲,叹了一口气。

古长启这才开口说:“小妹妹,你弹得真好。”

那女孩吃了一惊。她调头看见古长启时,双目中顿时现出惊骇的神色。吓得直往后退道:“你是谁?”

“我是个迷路的人。”

“迷路人的?这桃花溪从来没人来过,你怎么会在这里迷路?”

“桃花溪?这是什么地方?”

“桃花溪就是桃花溪嘛!”童女说,不那么惧怕了。

“我的意思是问,桃花溪是什么州什么府管的地方?”

“桃花溪归济南府管。我叔叔就在济南府住家。”

古长启叹了一口气,心中道:“嘿!真是大搬运术!我怎么被弄到济南府来了?”江西贵溪到山东济南,中间何止相隔数干里路?古长启感到真是不可思议。

他说:“小妹妹。你刚才说这桃花溪没人来过,那么,这桃花溪住了多少户人家?”

“一户。”

“整个挑花溪就住有你一户?”

“正是。”

“那你家有多少人?”

“一个人。”

“你家就你一个人?”

“正是。”

古长启抬手摸摸脑后,心中觉得奇怪极了。

“你为什么摸头?”童女问。

“我……觉得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你一个人,怎么会住在这与世隔绝的地方?”

“有什么可奇怪的?我父母前不久病死了。我的家就在这树林后面。一个人又怎样?我能丢下家吗?”

“那你怕不怕?”

女孩听到这么问,脸色一下子变得哭兮兮的,她说:“白天不怕。”

“那么,晚上就怕了。怕野兽?”

“正是。”

“那你怎不到有人的地方去?”

“我找不到出山的路。”

古长启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带你到济南府去找你叔叔,你不是说你叔叔在济南么?”

“是。他在济南府当捕头。”

“那么就走吧。”

“我要先回家,回家去收拾东西。”

古长启跟着她走进树林中有一间小屋,小屋旁有二座新坟。古长启不便进屋,就站在门外等她进去收拾东西,一边观看四处地形。这时,他感到头有些眩晕。他觉得奇怪。

不久,她从里面出来了。古长启回过头问:“收拾好了……啊!”他是一边漫不经心地问一边回过头去,就到“了”字时,正好面对童女。他骤然觉得双眼刺痛,犹如针刺。他闭上双眼时本能地推出双掌,只盼能将从童女双臂衣袖下的小管中射出来的毒粉拍散。掌力推出,他听到有一个物件被击飞出去。他怕有后杀,立即弹开。他刚弹开,他脚下所站之处,轰地一声燃起了一团大火。

一时间,他本能地明白:这是陶仲文的霸烈火药燃起的火团。他双目刺痛,紧闭,但却不断地闪掠。闪掠之中,撞上什么,什么就倒塌,他脚下走的是魔杀步。陶忡文从远处连弹四次火药,攻他不着,也就罢了。

古长启逐渐放慢身形,运功退出了双目中所受的些微毒粉。他一睁开双目,立即就看见了通天台。他看见他父母扑向通天台边,对着他大吼:“畜生!你打死了你妹妹!”

两个老人被人抓住,在通天台边又哭又骂,悲伤极了。

古长启目瞪口呆,但却慢慢明白了:他打死了他的妹妹!

他忽然一声大吼——这声大吼是魔杀们的武功中专门消除别人的邪功控制的—一他的头脑不再眩晕了。他立即记起,他在海船上航行时,听他母亲讲过,他有一个妹妹在京城玄极门家中,年龄正好是十三四岁。但从未见过,更想不到她会在诛神阵中弹琴,更想不到她进屋去将小管绑在袖中,他一调头,她一抬手,机括一弹,毒粉就射向他的双目……

古长启扑过去,猛地跪在童女的尸体的。童女中了他的掌大。跌下地时就已先死了,叫也没叫一声。古长启先声痛哭。

这时,他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古少侠!”

他一听出这是陶仲文的声音,立即止住哭泣。他听不到父母的哭叫了。他站起来,转过身,看见陶仲文站在通天台上,望着自己。

“陶仲文,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古长启大声问。

“这一切,其实都是你逼的。”陶仲文道。“你硬要与老道为敌嘛!”

“好!陶仲文,你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你为何为不上来!老道在这通天台上,又不离开,你为何不上来?”

陶仲文站在通天台上,双掌慢慢挽着一套掌花,就象在练功导气一般。他的额上有汗珠,人也显得疲乏。古长启记起佛陀对他用传音入密讲的,小阵靠奇学。大阵靠真力。大阵的阵势阵煞,全凭设阵者以高功力设遁布障启煞。那么,他刚才所遇的鬼打墙怪圈,头脑眩晕等,都是陶仲文在发动施术了?他此时还未对自己发功施术,却不断地挽掌花,那自然是因为阵中还有别人。

古长启双脚一弹,整个身子就如一根离弦之箭,向通天台射了过去。

但他的身子刚射起,他眼前的景物忽然又变了。他前面忽然卷过来一阵狂风,狂风中夹着毒雾毒沙及石块。古长启知道又是什么三仙阵类的龙虎山十长老在作怪了。他身形一折,斜身出去,看得前面有一片林子,便落在一棵树的树丫上。

但他才落上树丫,那大树轰地一声便燃烧起来。古长启此时功布全身,反应极快,脚刚沾上树丫、立即又弹了出去,于千钧一发之际免了烧身之祸,落在三千丈外的另一块山岩上。他惊得发了一下呆,失声问道:“陶仲文,你哪来这么强的功力?你怎能将火药弹身二三百立远?”

陶仲文在通天台上笑道:“少侠能成神人,老朽就不能成为地仙?”

古长启一听,顿时就爆发了粗豪性情:“好!陶仲文,你既是地仙,何不将障眼术收了,咱二人硬对几掌?你死我活、我死你活。都用不着如此拖泥带水!”

突然,阵中响起一声梵唱:“阿弥陀佛!”

古长启身子一震,顿时清醒过来。他明白差点又上了陶仲文的大当。他大声问:“佛陀前辈,你在哪里?”但他一问出声后,阵内就听不到声音了。

另一个声音传来:“少侠不要找他。他此时集毕生功力,只能应付陶仲文的阵杀。他见你头脑冲动,才被迫现身提醒你。”

古长启听出是言央的声音,心中一喜道:“言长辈快些救援佛陀前辈!”

“不必。你能应付。倒是你何不歇息?陶仲文调动阵势,先要将你拖得心烦意乱,他才好施出绝杀之着。你要尽量与他周旋,耗他功力。”

“陶仲文听你这么说,岂不改变方略?”

“我用集束定向传音功夫和你说话,他听不到的。你不妨一边应付阵煞,一边说些话去扰乱陶仲文的心性。你保重,我要离开了。”

古长启站在岩石上歇了片刻,又传来了陶仲文的声音:“古少侠,你怎不上来和老道拚掌力了?”他的声音从幻障中传来,人却不现身,古长启看不见他。

“你用障眼术遮掩了路,我怎么过去?”

“你不是神人么?怎地不识仙障、不懂破障之法?”

“将火药弹那么远,那是借用了仙龙接力大法的力道。你说,是不是?”

很久没有听到陶仲文回答。

古长启又道:“据在下所知,施此大法设阵陷入,确实能将方圆一里多的地方置于你的真力阵煞之内。仙龙接力,七人是基数,然后十四、二十一、二十八、三十五、四十二,集至四十九八,那是仙龙接力大法的极限了。你身后如有四十九位道家高手为你运送真力,那么此时由你一人发出的功力何止干年?常人道:‘修道千年,登月摘星。’那确实是法力无边的了。只是哪一个人又能真的活上干年?陶仲文,你在微微喘息?那是你的经脉受到四十九人的巨力冲激,已经受损。所以调息时就不能得心应手。你应当明白,任何人的经脉,无论多强,都有一个极限。受力一超过极限,或者走火火魔、或者经脉破裂。陶仲文,你冒的风险太大了。”

古长启说了这么多话,陶仲文那方还是没有声音传来。大约是被言中之后确实有些后悔了。

古长启又道:“其实,施这大法,不止你一个人冒险。你身后一长圈坐了四十九位内家高手,越是前面的弟子,受的风险越大。陶仲文,你的经脉若受干年内力冲激,你身后那人受的内力冲激会少于九百年么?以此类推,前十名弟子所受的经脉冲损皆常人无法忍受的。

而且,越是坐在后面的弟子,内力送出后,自身所存的内力越来越少,最后送完,成为废人。一战下来,四十九人中,大半都会成为残废。陶仲文,你在造孽!”

这后一句话,已几近骂人了。但陶仲文还是没有出声。

古长启诧异了,不明白陶仲文何以没有反应。他问:“陶仲文,你不和我硬拚掌力了么?”

不知从何处又传来佛陀的声音:“他不敢硬拚掌力的,硬拚之时,稍有反 震,他的经脉立时肥损破裂。他诱作前去,另有杀机。”

古长启问:“前辈福体无恙么?”

“受了点轻伤,不碍事的。陶仲文想将我们五人陷在阵中一网打尽,那是蛇吞大象的打算。少侠可见过能吞大象的蛇么?陶仲文就想当这条蛇。你说他笨不笨?”

佛陀说完,开心地大笑起来。

陶仲文在幻障后面终于说话了:“佛兄可以笑,只怕古少侠笑不起来。他杀了亲妹子,父母又危在旦夕。古少侠,你真的要做大逆不孝之人么?还不归顺,更待何时?”

古长启一听,恨得钢牙磨响,费了好大气力,才重新镇定下来。他说:“在下误杀妹子,大不了事后一死谢之。在下父母受制于你,一时救他不得,自有天数。陶仲文,我若归顺了你,只怕要死的就不是在下和父母三人。玄极门、白道黑道的武林人,凡不归顺你的,只怕都会遭你算计。陶仲文,你武功超凡、神道教又势力极大,还有皇家的国力可以借用。

你却利欲熏心,阴险毒辣。你和严嵩勾结,朝中死了多少忠良言官?古长启岂能再助纣为虐?古长启一家就算死绝了,也要先杀了你这妖道!”

他越说越激动,说到后来,已是大吼。

“好!”

古长启话音一落,阵中另外四人同时叫好。

言央道:“均衡与共存就是人和。人和就是天道。古少侠,咱们各人全力施为,将这株神阵一举破了吧?”言央话音一落,一柄飞剑冲天而起。言央要开杀戒了。

古长启眼前的幻障消失了。陶仲文将功力用去对付言央,这面的五行障少了真力发动,消失或淡薄了。古长启又看见了通天台,他双脚一纵,便向通天台射去。

他一射起,前面忽然间又是狂风大作,黑雾弥漫。古长启纵是神眼,也看不出前面是什么在等待着他。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往前直射,直到手掌拍在岩石上,才落下身形,才看清他射进了一个山洞之中。

洞中黑雾薄谈,他一站定身形,就看见洞外黑影幢幢,数十条人影无声无息地抢了进来。最先抢近他的人影一言不发,举刀就砍。古长启身子一侧,一掌拍出,那人影被拍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空洞的脆响。

古长启一呆。这脆响不是人撞石壁的声音,一听就能听出来。可是,古长启来不及多看,因为其他人影陆续攻了过来。古长启只好拍出掌力,先将逼近的人影拍退开去。

可是,这些人影拍飞出去,立即又再攻回来。最先拍飞的那位,这时也腰不折、膝不弯地站了起来,就象是拉线拉起来的一般,一立起身子就又向古长启挥刀砍来。

“僵尸!”古长启失有大叫。

“僵尸”足以在任何人心中引起最原始的恐惧。因为它没有生命,所以也就打不死。它只会单调行动,但却勇往直前。除非有人用神力将它脖子上的骨架扭断,各自丢开。

古长启展开身法,想要穿行出去,无奈洞窄僵尸多,门得几闪便撞在一个僵尸身上,顿时将僵尸撞飞了出去。

古长启失声咒骂自己:“好笨!”意念一动,已运出真力罡气罩。那些僵尸冲过来,撞在罡气罩上,纷纷弹了出去。

古长启慢慢向洞外走去。

洞不长,他很快就出了洞。他一出洞,就看见了那条小溪——他一怔:怎么又是那条小溪?

他不知道其他人在阵中遇到了些什么。他们互相间被阵煞隔绝,谁也看不见谁。站在小溪边,周围静悄悄的。只有潺潺水声。但他明白这诛神阵的其它地方一定打得天翻地复,血杀残忍。

这时,他听到,从小溪的上游又传来了琴声。

古长启一呆,心中随即绞痛起来,心目中一下子想起了妹妹。他们兄妹一场,一生中从未见过面。可是,刚一见面,她便迷知地要杀哥哥,死在了哥哥的掌下。天下还有比这更惨的事情吗?

但他立即想起,这是陶仲文一手谋划的,目的是要使他心性迷乱,心浮气燥。他镇定下来。要去看看是谁弹琴。他边走边想,小妹妹攻人时,半点杀气也没有。她以为她在游戏?

走出半里路后,他看见了弹琴的人——梅九牧!

梅九牧!怎么会是梅九枚!他怎么会在诛神阵中弹琴?

古长启心中惊疑,但还是走了过去。

梅九牧侧身对着他,并不调头,冷笑道:“古师弟来了?”

古长启也学着不动声色道:“梅师弟好闲情。这殊神阵中,平和与凶残分不清,宁静中藏着血杀。天下如此之大,何处不可以消遣?梅师弟又为何恰恰出现在此地?”

“古师弟第一次听到琴声时,如是存此心机,岂不是就不会错杀亲妹妹了?”

“住口!”古长启大喝。他不能忍受别人提起这件事。

“说不得么?小爷偏要说。你自持内力高级,不妨就将小爷杀了!梅九牧站起身傲然道。

古长启怒极,观掌一翻,掌心吐出两股刚猛掌力。

梅九牧识得厉害,却也不敢硬碰,他连忙斜掠七丈,边闪边叫:“古师弟,你真要同门相残么?”

古长启住手道:“那你为何在阵中?”

“我来救师父!”

“你这琴,是谁给你的?”

“谁给我的?你怀疑是陶仲文?告诉你,我是在地上捡到的。”

古长启半信半疑,想了想道:“那好,你既然是来救师父的,咱二人就合力往通天台上冲去,将陶仲文杀了,救师父出来!”

“可以。可是我内力不如你,你须得事事打前。到时候可别怪我畏缩不前。”

“谁怪你了?可是,我们该往哪方冲杀?”

梅九牧一听,仰天一阵大笑道:“往哪方冲?你破解了神珠,连一点障术都不认得么?

这是水障术。以你的功力,只消从地上抓一把泥土,口中随便念一句什么经,随手将泥沙打出,障术就破了。”

古长启半信半疑,动功探查梅九枚,发现他一派平和,全身半点杀气也不带。他想了想,终于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随口念了一句佛门密宗的门字真经,那是他跟从西藏出来卖药的和尚学的,然后,将手中泥沙随手打出,打向小溪对面的一片迷雾山岩。

只听哗一声裂响,对面的迷雾散开时,那片大山岩顿时就分裂成两半,各自向左右两方退开,山岩中间现出一条通道来。

古长启大惊失色,那山岩高约十五支,宽约三十大。如说是机关将它分开,天下哪有这么大力量的机关?如说当真是经符神力,岂不成了说书弹评讲神话了?

惊疑之际,古长启的眼角一直瞟着梅九牧。他注意到雾散完时,那条通道后面正好是通天台,而那山岩夹疑的通道很窄,只有三尺左右宽。但那夹缝却很才,有三四十丈长。

古长启脑际一闪。如若他一射出,陶仲文在那方掐算好弹出火药,人和火药正好会在夹缝中相碰——那就非死不可了!

想到这里,古长启明白了:这山岩分开,其实也是方术布障造成的。金水水火土,那是土障术。他同时明白了,梅九牧已经投靠了陶仲文,共同设计在套杀他。他忍不住就想喝破,但又没有证据,想了想,决定将计就计。

他说:“前面就是通天台,我先攻过去,你随后跟来。”

梅九牧哈哈一笑道。“师兄我当然随后跟上,你放心!”

“好,来吧!”古长启双脚一噔,身形就朝夹缝中间射去。谁知他存了心机,射到夹缝目前,身形一抬一折,就改向岩顶射去。

果然不出所料,他刚射上岩石顶面,夹缝中间轰地一声燃起了轰天大火。他如不转向,只怕此刻正好被烧在火团之中。

古长启大怒:“梅九枚,你竟敢投靠陶仲文?!”他是直性人,灵智无启,能识破敌人阴谋了,但却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包不住话,成不了谋略纵横家。

梅九牧,早已不见了。

忽然,古长启觉得脚下一紧,被什么东西紧紧缠住了。他低头一看,顿时大惊:那是一条大蟒,已经从他的下身绕上来了。一张血盆般大小的蟒口,已经朝古长启迎面咬来。幸好古长启眼疾手快,双手一伸,便将蟒头抓住。

与此同时,他只觉得一个身子直往下落,原来他所站之处。并不是什么岩项,而是一棵大树的树巅。他在下落之时,已经听到狮虎的豺狼的吼鸣嘶叫。由于大火。这些动物皆已惊怕发疯,在下面乱窜。古长启尚未落下林底,下面的狮虎已跃起咬他。古长启心意一动,真力罡已经骤然张出。只听几声裂断声响,那条碗口粗的大蟒竟被他的真力罡气活活胀断。古长启一落下地,那些飞扑上来的狮虎之类撞在罡气罩上,纷纷反弹出去,但那些野兽已经发狂,反弹出去后身子一滚,又立即再扑上来。

古长启大怒,全身真力在体内迅转三转,齐集丹田,骤然大吼,那集聚的真力随着吼声喷洒出去。他终于忍无可忍,发出了魔杀吼!

吼声一起,那些狮虎豺狼纷纷跌倒,那挂满一树的大小蟒蛇,纷纷落在树下。

骤然间,幻障消失了。哪里有什么树林小溪?只在一片斜坡上,有一条火线还在燃烧。

斜坡上到处是狮虎豺狼爬虫,大一些的正在魔杀吼下面挣扎,快要死去,小一些的已经都死去了。

古长高忽然看到,山坡上,百丈之外,通天台下,有一个清癯老人,三缕胡须上,挂满了泪水。而紧闭的双目中,还有泪水不绝地流下来。

古长启收功,止住魔杀真力吼。他的眼睛注意着通天台上脸色苍白的陶仲文,口中却门台下那人:“前辈是谁?为何在此哭泣?”

只听言央的声音从左面传来:“这人是万兽王。你一声魔杀吼,杀了他大半野兽,他哪会不哭?”

古长启调头一看,左面几十丈外,站着言央和佛陀,右面几十丈外,站着一清师太和霸主宫娘娘。四人之中,除言央外,佛陀和一清师太均是满身血迹,受伤多处,身体周围有数十具敌尸。其中以霸主宫娘娘最为惨烈,她那一身锦袍已成血袍,满头说明华贵身分的金银玉珠饰品已经一件不剩。手中一辆长剑滴血不沾,身后身周却有上百具死尸。

古长启骂道:“陶仲文,这都是你造的孽。你这该死的妖道,你不得好死!”

陶仲文在通天台上冷笑一声,却不说话。

一清师太道:“万兽王,你显然是被陶仲文胁迫而来。此时阵势没有发动,你巡出阵外,回太白山去吧。”

万兽王道:“在下对奇门遁甲术似懂非懂,走不出去的。”

“你何不求水夫人指你一条路?水夫人精于此道。”

霸主宫娘娘道:“不必指引了。陶仲文这阵,先是布及三百丈外,此时他精力疲损,阵煞已经收缩到百丈之内,不过,万兽王,你身已上通天台,走得了么?”

万兽王回过身去,对着通天台上的陶仲文一揖道:“陶真人,在下留此,已不能再助你一臂之力。你网开一面,放在下回去吧!”

陶仲文冷笑一声道:“去吧!”

万兽王又是一揖,方才走下山坡,一声唿哨,带着残余的狮虎,狼狈而去。

万兽王走时,没有望古长启,古长启也垂着头,羞于望他。

万兽王走后,佛陀说:“陶真人,你那承浆大穴,青中含紫,此仍任脉劳损之兆。你再看自己的手五经,发气之穴定是一片青紫,老衲算来,你最多还能斗半个时辰。就是此时罢战,你也只有两年寿数了。你又何必如此以死去争武林天下?陶真人,你将神道教解散了吧。”

陶仲文喝道:“秃驴休要得意!老道归西,先要送你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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