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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仙龙接力大法.2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50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言央一直不曾多话,此时道:“陶真人,你将诛神阵收了回京城去吧。如此也可少造一些杀孽。”

陶仲文道:“事已至此,仲文又岂是拉稀现软之人?言掌门一直未施全力,不过在阵中起一威慑作用,处处护着古长启而已。老道每次攻他,你那飞剑便起,总要分去老道法力。

你何不与仲文先决一死战?”

“你既不愿收阵,咱二人又谈什么决一死战?”

“你既怕了,那便作罢。各位注意,老道要启动阵煞了。”

陶仲文话音一落,古长启又看不见其他四人了。只在陶仲文发动阵煞那一瞬,他听到佛陀传来一声短促的大吼,随即就是一片死寂。

一片黑雾又在古长启四周飘起,黑雾中慢慢现起一些黑影。这些黑影在他四周游动,却不进攻。这些黑影似乎飘浮在半空,就象幽灵鬼魂一般。

突然,这些幽灵鬼魂中发出一声怪笑。怪笑声一起,立即就是一片鬼哭狼嚎之声。一时间,他的四周响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呻吟、低笑、哭泣、悲鸣、干嚎、狂叫、呐喊、疯嘶……,什么声音都有,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而含金戈之声。

古长启一听,顿时感到心浮气燥,感到头脑中微微刺痛。忽然明白,这是邪功,这是魔音摄魂一类的真力声功夫。

古长启运气三匝,聚隼丹田,又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魔杀吼。

可是,他不发还好。他一发出魔杀吼,这些幽灵鬼魂非但未被震昏震死,反倒越发越高昂尖利,竟然震得古长启的身子微微摇晃起来。

突然,古长启一直背在背上从未用过的龙泉剑,陡然发出一声高吟,就象有人击响一座铜鼎,由高到低渐次回吟,深沉而幽远。

“龙吟!”古长启头脑一清,失声大叫:“原来是金障术连环百魔音!”

他反手一抄,已经拔出龙泉剑。他身子一晃,便向那些影子幽灵连连刺出。剑一刺出,四周就响起一片奇怪闷哼惨叫之声。古长启大惊,但头脑迷糊间也不知是鬼魂还是人在出声。加之剑势太快,一发便不可收拾。直到刺无可刺,他才收住身形,落下地来。

黑雾骤然散了。

古长启忽然发现,他的四周地上,躺了一地的尸体,清一色的身穿神道教门人的道袍。

有的已经拔剑在手,没来得及拔剑的。也腰悬长剑。这是一些实实在在的人,并不是幽灵或鬼魂。

古长启的头脑完全清醒了。他望着遍地死尸,双目中骤然滚出热泪。他师父在铁球中被囚时还一再告诫他不要开杀戒,他却不但开了杀戒,而且一杀就是上百人,甚至还一杀就杀了自己亲妹妹!

天呀!这是造的什么杀孽呀?

古长启气得大吼大叫:“陶仲文!你下来和我决一死战!你为什么要让无辜门人出来为你送死?”

“阿弥陀佛!”古长启的身边又传来一声梵唱。这是佛陀。

古长启身子一震,恢复了冷静。

古长启一看山坡上,其余四人的周围,同样尽是死尸,死尸除了身穿道袍的神道人,更多杂色袍服的武林人。整个山坡上一下于摆了二三百具死尸,可见此战之惨烈。

一清师太身受重伤,口角还在流血。他岳母肩背处有好几道刀伤创伤。佛陀最惨,已经断了左臂。只有言央,脚下三十多具尸体,他却身不沾血,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他双眼半睁半闭,谁也不看,只盯着陶仲文。

佛陀道:“少侠,这一百位神道教高手,平日也是作恶人,没一个善类。你若不杀那一百个神道教人,你此时早已死了。他们全是先被刺聋了双耳的人。一百人先以百仙吼夺你心魂,再以百仙大剑阵取你性命。所以你的魔杀吼对他们一点作用不起。

这时,通天台上,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这是陶世恩。他说:“古少侠,你在破解神珠时对世人宣称,你将做佛的儿子善的儿子。你如今杀人上百,哪里有半点为善之心?佛有以身饲虎之慈……”

佛陀喝道:“住口!你这邪恶之徒也配讲佛?释家最高境界,连你父亲也丝毫不懂—

—”

言央忽然大喝道:“陶仲文正在调息。此时仙龙之首,乃是龙虎山的道人。各位,将这阵一举破了吧!”

古长启还在自责的心情之下,其他四人却齐齐身形晃动,直往通天台抢去。言央怕话说多了使古长启心性更乱,所以打断佛陀的话,以战止思,以战止战。这四人皆是当世高人,哪会不明白陶仲文的谋略?

陶仲文一党,被迫发动阵煞。大战又起。

长启觉得眼前一花,又出现了那条小溪。

夕阳鲜红,照得小溪犹如血流。

小溪对面,一片斜坡上,站满了身穿棉衣卫眼色的大堂高手,约有二百余人,为首一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身边另外站了一个老道,年已八十多岁,正是专为世宗皇帝调制春药的通妙散人梁高辅。

陆炳大喝:“小子!给命来!”

古长启本在自责杀人太多,一听陆炳叫他纳命,不禁哑然失笑。这陆炳,也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倒是梁高辅身为武林人,识得利害,说话客气了许多。他大袖一抖,双手一洪道:“古少侠,老朽身在宫中,事不由己。还望少侠体谅对怀。”

古长启道:“前辈既然明哲保身,为何又要为嘉靖皇帝助恶?那三百童女被你选进宫中取那赃物炼治春药,岂不是害了三百个女子的一生么?”

梁高辅脸下红道:“这个——当此恶战之际,老朽也说不清楚。武林人嘛,谁不想出人头地?只是各人的出法不同而已。这也怪不得老朽。”

“那你今日是要死?还是要活?”

“少侠,你——?”

“你好自为之吧!我可是只能前进,后退不得的。我师父被囚在通天台上,在下就是死一万遍,也要接他出来的。”

“明白了。”梁高辅说,从腰间拔出一柄梨木剑,左手捏了一个剑诀,二指向天,口中念念有词,梨木剑挽着奇特剑花,似乎马上就要施出霸道方术来杀人取命了。

但古长启耳中却钻进一缕声音:“古少侠,你如保证以后不动老朽那清心派,老朽和你做个交易。你如同意,就笑一笑。”

古长启一听就明白,这梁高辅假装念咒语,在以传音入密功夫和他说话。他立即笑了笑。陆炳看见,却又怎么明白?

梁高辅传音入密道:“老朽为了找那神珠,不惜出下策投靠皇上。古少侠,请你以后不要为难清心观的道友。作为交易,老朽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眼前那条小溪,是由九九八百一十块贴符驻力的奇石排列而成,施术发功后,借来水雾,便幻化成了溪流。你找到被幻水淹没的石头,那就是布列的幻流道。你踩着这石块往下游走。就能走到通天台后面。别的,老道就不多说了。注意,石块下有机关,掠过石快时快一些。”

梁高辅说完,梨木剑上忽然冒出一胜黑烟,他再以二指一指,那黑烟便为指力驱使,象长竿一般向古长启射来。

陆炳大喝:“做火箭!”

可是,这等小玩艺,哪能对付得了古长启?古长启随手拍出掌力,就将那些火箭纷纷震飞回去,并将梁高辅射来的毒烟击散。

古长启身子一晃,已经落在了幻流道的奇石上,刚落下去,借力一点,往前再掠,第一块石头周围的机关才发动,射出弩箭无数。以此类推,他惊到第三块,第二块石头周围的机关才发动。如此急掠,很快就将陆炳之流丢在了身后。

这幻流道的石头摆布得弯弯曲曲。十丈左右摆布一声。古长启一气掠过两百多块奇石,觉得地形越走越高,但那幻水流却始终是往上流去。他不知道这等幻术是如何弄的,只觉得玄不可测。

突然,这小溪的幻流消失了,前面的一块而障奇石下骤然打出一阵黑雾,又急又依。古长启在急掠中已看见前面山坡上有人阻拦。当下身子一纵,向上拔起十数丈高。人在空中,已经看清前面阻拦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陶仲文本人。

陶仲文手握那柄黑黝黝的古剑,遥遥指向古长启。古长启在空中看得剑头白光一闪,明白陶仲文是以真力弹在攻自己。他听说过陶仲文这一招。古长启连忙伸出手指,迎头一点,一道道力点发出.与陶仲文的真力弹撞在一起,发出叭的一声脆响。但古长启更怕陶仲文趁他人在空中,无根可借力时,发出霸烈火药攻他,他一出指力,人已借势斜斜飘远。果然,在他飘开的上空,轰地一声无端地燃起一团大火。

火团上升飘向空中消失了。古长启早已落在一侧山坡上,与陶仲文隔着二十丈的距离,遥遥相见。

黑烟还在飘起,但已弱了,且飘无定向,异常诡异,给山野间平添了一些恐怖。

一神一仙二个人相对而站,四目相视,谁也不眨一下。

良久,古长启说:“陶仲文,今日你的内力一强如斯,只怕还在言央前辈之上。”

“ 正是如此。古少侠一直不知道么?”

“但你这内力是才获得的。你身处仙龙之首,趁后面四十八人的内力经过久战,逐渐枯少。失去霸气,不能威胁你时。你便将所受之力不再吐发出去。而是蓄在了经脉之中。你此时满面通红,犹如喝醉了酒。便是因为才收容的内力还未练化为己力的症状。只是你练的力法门太高明,你可以边说话边练气,甚至还能趁打斗之机将在经脉中冲来撞去的内力外泄,以减轻经脉所受的冲撞。你真高明。”

古长启说“你真高明”这句话时,那是由衷地赞叹他练气的法门了。“神珠”给他的.只怕还不如陶仲文所懂的多。

陶仲文道:“古少侠说得很对。古少侠,你知道大明朝大约有多少僧、尼、道家?”

“这个,不知道。”

“总数约在百万之间。”

“这么多?”

“如不限制佛教发展,还会更多。大明朝的国土上,大约有六十多万全真和正一教人,另外还有许多方土散人。这些人谁又不修真练气?老道在这众多强人中,独占国师之位近二十年,凭的是本事而不是侥幸。少侠,老道将这练气的至上法门传与你,如何?”

古长启一怔:“不必。你又想收买我?”

“老道不是想收买你,是想结交你这等天纵英才。少快如不嫌弃,咱二人做个忘年交,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

古长启大惊,他万万想不到陶仲文以如此尊荣,意愿与他结拜为兄弟。他想了想道:

“陶真人,你以父母师尊要挟我,以副教主引诱我,以结义兄弟、传授练气门等手段拉拢我,其实都没有用。你如此看重我,却为何不听我劝,硬要作恶于朝野两道?你要作恶于朝野两道,咱二人就是死党。你还不明白么?”说着,顺手从背上将龙泉剑拔在手上。

陶仲文见古长启拔剑在手,知道要他归顺,绝不可能,叹了口气道:“且慢!”

“你还要说什么?”

“有一件事,请少侠无论如何要告诉老道。你是如何识破老道那奇门水库术的?”

“这个……”

“不必支吾了。有人用传音入密问你讲的,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

“老道的阵煞已将你们五人隔开。刚才那一阵,是梁高辅与陆炳等人和你对阵。那些人中,只有梁高辅精于此道。对了,肯定是梁高辅出卖了老夫!”

古长启见陶仲文什么都能推算,心中佩服,口中却还不忍梁高辅受清算。他说:“在下既蒙神珠传授,这点小障眼术自然难不倒我。来吧。要打就打,不必多说了。”

“这倒也是。”陶仲文心下已经了然。他本来仗剑在手,如今身子一晃就攻了过来。人在半途,招式已经展开。古长启闪身迎上去,二人立即打在了一起。

陶仲文此时内力充盈,身法手法更快。比之昔日在居庸关上与古长启斗剑时,又更胜一筹。尽管如此,他的内力仍然比古长启差了一截,身法上还是快不过古长启。而且,古长启手握龙泉剑,陶仲文就更不敢大意了。

古长启展开魔杀剑法,时而夹着使出灵猿剑法和梅家剑法、这三套剑法皆是极为上乘的剑法,可是,仍然不能克制陶仲文的仙游剑法。古长启慢慢看出,陶仲文那层出不穷、使之不尽的剑招,其实不是剑招使之不尽,而是刻意不尽。就象武当派的太极剑法一般。使剑人对剑意的领悟越高,剑招越是变幻莫测。陶仲文将他的剑法称为“仙游剑法”其意也就在此。

古长启立即想起他师父教过他的一个法宝:引诱对方剑法重复。引诱的方法是,自己间隔着反复使出同一招厉害杀手。敌人或许会使用出防卫有效的同一招,危险只在于自己莫要上当,被敌人抢先利用重复。

陶仲文看重古长启的内力。却轻视他的经验,所以上了当。

“魔杀剑法”中,有一招‘七步杀魔’。是以北斗星罗步法套七大剑式,奇诡异常,极具威力。由于一招七式。皆是专攻敌人上盘一大穴,敌人不敢不防。

陶仲文曾使用过一招“七彩飘云”化解古长启的“七步杀魔”。这一次,他见古长启又使“七步杀魔”。力即抢先反攻。谁知他刚使出“七彩飘云”防卫上盘,古长启已经变招,忽然伏地一滚,使出他父亲当日在梵净山那招“地趟三绝”。一剑刺向陶仲文的小腹。这一剑挑完,身子已经弹起,顺手一剑又劈向陶仲文的后背。

可是,陶仲文是何等身法、步法、眼法?当日被杀的金螳啷如何可比?陶仲文刚使出“七彩飘云”第一式,忽见眼前没有了人影,当下本能地向上纵起,方了避过这一招三式的地趟三绝剑。犹是如此,陶仲文人在空中,已看见自己被挑断的道交衣袖,同时,感到大腿一阵奇痛。那是古长启劈向他背心的一剑,因他纵起,没有劈中背心,却劈中了后腿,伤口深约半寸,长约尺余,鲜血长流。

陶仲文大骇,纵在空中,一式“天马行空”便逃向了雾障中,只求掩护逃离。当日在居庸关,吉央说只要多打些时辰,他的剑法被识破,以古长启之快,就能胜他。今日竟不幸言中。

古长启料不到自己一手而中,心中狂喜,仰天长啸。

不时,雾障消失了。只见五十丈外,就是通天台。言央四人,却又已攻上了三十多丈。

他们身后山坡上,又增添了百余具死尸。

古长启望着他们欢声道:我一剑刺中了陶仲文!我比剑胜了他!”

可是,那四人都不笑,反而一胜悲戚,一清师太和他岳母一见那孩儿般高兴的脸就闹上了双目。佛陀垂下了头。言央一看他的眼睛,就调开去望通天台。

古长启一看通天台,顿时呆若木鸡。

通天台上,一根长绳捆绑了母亲。悬吊在通天台外面。温天台边上,一排十数人:陶世因、胡大顺、何廷玉、龙虎山十长老,陶仲文居中而站。

陶仲文把手一翻,手掌中是一把未干的部血。他说:“古少侠,这是老道被你一剑劈中的伤口中的血。这血,将由你母亲用命来偿还!”

古长启尚未答话,吊在通天台外的他母亲身上,突然无端燃起一团大火。他母亲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声音就中断了。她被大火窒息,昏死过去,只有被烧成灰烬的份了。

古长启一声大吼,又脚一弹,照直就向通天台射去。可是,他刚射出十大不到,陈煞发动了,他被迎头卷向他的狂风毒雾毒沙刮得睁不开眼。随后,一块血盆一般大的石块迎头砸在他头上。他只感头一晕,就跌了下去。他感到有人用双手接住了他。他昏了过去。

但他很快醒来。他首先看见言央的睑。他躺在言央怀中。

“少侠请节哀制怒,敌人已经攻上来了。”

古长启调头一看,只见狂风之中,石块乱飞,他昏迷时,全靠言央发出大阴阳和合真力罡抵挡,这些石块才没有打到二人身上。狂风黑雾之中。鬼影幢幢,正有无数敌人不躲不间地照直攻向二人。

“这是僵尸群。”言央道。“再强的掌力也打它不死。少侠,只有你用龙泉剑能根除这一百二十名僵尸。破阵之后,如若僵尸失控,就会危及无辜百姓。”

“杀!”

古长启一声大吼,迎着僵尸冲了过去,龙泉创刺挑劈斩……快如闪电。这僵尸虽然经打,但武功呆笨。在如此神兵利器斩削下,尽皆身首二异。古长启每斩一具僵尸,便将僵尸头用掌力打飞出去。

僵尸不久被杀尽,黑雾之中突然又钻出一群武林人。这些人也是一声不响,上来便杀,与剩余的僵尸合在一起,黑雾迷漫中,极难分辨。

古长启因母亲惨死,杀红了眼,只要是攻他的人,再也无一学免。

言央叹了口气,运集和合真力,向着通天台方向说:“陶真人,你明知这些二三流武林豪客不能杀得古少侠,为何还要支配他们来送死?”

黑雾中传来一声冷笑。

“你的目的,是要让这些人来耗损古少侠的功力?还是想让他因杀人过多、良心不安而发疯?你明知他宅心仁厚,还要如此干,不是太毒辣了一点么?”

黑雾中又传来一声冷笑。

言央怒道:“你这诛神阵,本来不需我破的。如今老夫倒只好多事了。”

“你要干什么?”陶仲文终于说话了。

“老夫离通天台四十丈。老夫的飞剑,重不过七两。能御气飞到台上,虽然不一定能杀了你,但要杀仙龙中的任何一人,却都易如反掌。”他的意思是断了仙龙,陈煞就启不动了。

“连你也走不出老夫这独门五行障,”陶仲文冷笑道。“你的飞剑往哪里飞?”

“什么独门五行障?陶国师不过是财大势大手笔大,充阵不用纸刀、木刻、草人、竹马,再以符录催幻。陶国师什么都用真的,远非一般道家方士可以比拟。要说独门,不过就是那条仙龙接力大法而已。”

言央说到这里,喝了一声“起”,他手掌中的短剑就冉冉飞起,突破黑雾,直飞上天。

倏忽不见。他本人就站在场中,渊停岳峙,纹丝不动,身周为一层淡淡的白色气体包裹,任何人一撞上这大阴阳和合真力罡,就被弹开,近他不得。

古长启此时状似疯狂,悲愤之际,杀戒大开,功力也因此而催发到极限,全身为一团紫光包裹,谁也近他不得。他所冲杀之处,惨叫之声连响不绝。可是,那黑雾之后,不知究竟有多少人,不断地钻出来,悍不畏死,犹如一群白痴,根本不懂生命为何物一般,一钻出黑雾就向古长启杀去,一上去就是一声惨叫,一命归西。

古长启已经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了。他只记得要扑近通天台,要扑灭那团大火,救下他母亲。谁挡他的道,谁就该死。他每前进一丈,身后就是几具尸体。这一战,真不知究竟死了多少人。

黑雾突然退远了。古长启杀到了一座高台下。古长启仗剑在手,望着屹立在他前面十三丈处的高台。他突然觉得奇怪,怎么又没有声音?

天黑了。天上似乎有半轮残月在云层中时隐时现。

古长启因为高台突现而冷静下来,这才隐约感到又被陶仲文用搬运术搬运了,或者又被什么阵图引到了别处。但他转念一想,既然到了这里,何不干脆上去看看?

古长启身子一纵,射上高台。这高台不象原来估计的有三十多丈高。它实际上只有十多丈高。而且,高台顶上不是平的,而是斜的。就象一座宫殿的大屋顶一般。

古长启觉得不对,便展开天视地听神功。可是,他什么也查看不到。周围太静,他听不到声音,四周浓雾深厚,根本看不出去。

古长启大怒,将龙泉剑插回背上,扣好卡簧,双掌向着斜项猛拍出二股掌力——只听一声巨响,顿时将斜顶击出一个洞来。他怕有暗算,掌力拍出即已飘开。但见没有机关,才又飘回洞口。

他看见,顶洞下面似乎是什么殿堂。中间有一只大香鼎,飘动着袅袅香烟。古长启想那一定是毒烟,便将真力运集有掌,对着那大香鼎遥遥击去。只见掌力一吐,一道白光一闪,那只香鼎顿时被击得粉碎。

古长启闭住气息,身子一晃,已在下面殿堂中间。

突然,四周灯光骤亮。古长启一惊,这才看清自己确实是站在一座大殿之中。大殿正中,是一尊高约三丈的仙长塑像,古长启不识他尊号为谁,但却明白到了道教圣殿。他抬头看见一块巨匾,上书四个大字:仙源正一。

古长启失声道:“仙源宫?”

一个声音在外面回答:“此地正是仙源宫!”

古长启大喝:“陶仲文,你又搞什么鬼?”

没有人回答,但大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接着,走进来七名身披蝉皮薄纱的绝色美女。

这七个美女,一人居先,另六人分两排随后。这六个美女根本就没穿什么衣裙,只将薄纱披在肩上,与纯裸毫无区别。

为首美女对着古长启敛衽为礼道:“奴妾见过少侠。奴妾能结识少侠,无以相见,先舞一曲,请少侠赏脸。”话音一落,不知何处飘来一阵乐曲声,这七个美女立即围着古长启舞蹈起来。

古长启问:“陶仲文你怎不现身?”

陶仲文在殿外应声道:“这些美女,无一不是干中选一。哪一个又不比翠薇仙子和水公主更美十分?古少侠怎地视而不见,毫不动心?”

“你将这些美女进献皇上好了!”

“皇上老了,全靠春药通妙。少侠正值青年,内力又是天下第一,何不多享受一些人间绝色?”

“在下不好此道。”古长启干脆道。他想掠出殿外去,却猜不透殿外是什么杀机,所以一时不敢动。好在这里是仙源宫,陶仲文大约不至于火攻,还可乘机调息一下。

六个伴舞的美女隔他稍远些。那个领舞的绝色美女却在他的身边挨挨擦擦。古长启运出护体罡气,运的不远,只离自己的身子一尺左右,但却将自己的身体罩得密不透风。他怕这些女子借跳舞之机施放出春药之类的药物,那是内力再强的人都会中毒的。内力并不排斥这种“毒”药。他想着陶仲文究竟要搞什么鬼。

领舞那个绝色美女毫无衣饰,简直就象刚从娘胎中出来的一般裸。她秀发披散,身上那块薄纱跳着跳着就落在了地上。她的乳头在舞蹈时不住颤抖,充满诱惑。而她的双臂作蛇状抖动时,双腿舞动跳跃或旋转时,腋毛及阴毛更是毕露毕现。他的整个身体发出一种强烈的诱惑。

古长启看得明白,这女子双臂作蛇状抖动时,有隐约的白色粉末向他撤来。古长启罡气护体,那些药物粉一碰到罡气就反弹出去。他自己一点着药未曾受到,那些女子反倒将弹出去的毒药尽数吸入了鼻中。

古长启不动声色,等着看结果。

果然,不到片刻,那个领舞的绝色美女开始双颊飞红,春情爆发。她开始情不自禁地抬手揉胸抹腹,更不时抓抓大腿内侧。

另外那六名美女同样如此,跳着跳着就靠近了古长启,开始不断地挨擦他。

忽然,那个领舞的绝色裸女喘息着张开双臂,向古长启扑来,双臂一圈,就要抢抱古长启。另外六名美舞女一声惊叫,一齐扑了过来,都要想抢先抱住古长启,动作之粗之猛,犹如饿虎扑食一般。

她们当然抢不到古长启。古长启身于一纵,就跳出了她们的扑抱圈,站在了圈外。

六个美舞女一抱,抱住了领舞的那个绝色美女。七个赤裸的绝色美女抱成了一团。可是,她们都是女子。谁也满足不了对方。有一个女子开始撕咬另一个女子。立时间,七个女子便互相撕咬起来,在地上滚成一团。

古长启对她们不望一眼,慢慢向大殿外面悄悄走去。

他走得很慢,边走边问:“陶仲文,你趁我头脑发热发昏时,又使出了大搬运术,将我从通天台下面的山坡上,搬运到仙源宫来了?”

“正是如此。”

“言央前辈,他们呢?”

“还在阵中苦战。”

“这仙源宫中只有你我二人么?”

“是的。其他就算有人,也算不上正主儿。正主儿就只有你和我。”

“那么,我二人中有一个必须先死了?”

“那又何必呢?古少侠,天下没有不可化解的怨恨——”

“妖道闭嘴!杀母之仇是可化解的么?”

陶仲文在殿外沉默半晌道:“那倒也是。仙源宫乃本教圣地,咱们到殿外去决一死战吧。”

古长启听得陶仲文在向远处掠去,心念一动,人已如闪电一般射了出去。他掠出殿外,看见陶仲文正掠过一道高墙。朝墙外逃去。古长启毫不犹豫,身子一晃就追了过去。

但他追过墙后,立即就不见了陶仲文的影子。陶仲文已经施用奇门遁甲术逃遁了。

墙外有一片小树林。

树林中间有一条路。

路不长。路后面是一个山洞。

古长启飘到洞口,向内张望。洞很黑。古长启运起天视神功,但仍然看不进去。他知道陶仲文在洞中又布下了阵煞。

古长启站在洞外,猜不透洞内有什么阵煞。他想:“何不用壁空掌力拍一掌试试虚实?”

他退后几步,抬起双掌,对着洞内遥遥击去。只见两道白光一闪,洞内一处岩壁上轰地一声塌下了一堆岩石泥土。

泥土跨塌后,古长启忽然听到洞内传来一阵金属物件的滚动声。这声音尖利刺耳,滚动时发出巨响。随着滚动加快,响声也越来越响,直往山洞深处滚了下去。

一下子明白了,是两个大铁球!

他一声大吼,再也顾不得这山洞中有什么厉害阵煞,身于一掠,就射进了山洞中去。他一边急追两个大铁球,一边模糊觉得,这山洞内的坡道好斜好陡,似乎是直入地底深处。

但他毫不犹豫,仍然直追下去。他此时功力通神,洞口的视障被他的掌力拍破后,漆黑的山洞内反而视同白昼。他看见两个大铁球,就在前面不停地滚动。

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从洞口那面,陡然传来轰轰轰地几声炸响。古长启身形下掠中,听得那一段山洞轰轰地倒塌了下来。古长启顿时明白,陶仲文等他追进洞后,将预先理好的火药引爆。山体塌下来,压封了洞口。如此一来,古长启就算得到铁球,救出他师父和岳父,只怕也出不了洞了。

但古长启还是直追了下来。他别无选择。他转瞬之间就抢在了两个大铁球前面,伸手抵住了两个大铁球。

忽然,古长启一声大叫,整个身子向后弹击。只因他的双掌刚抵住两个大铁球时,从大铁球上,忽然传出二股霸列无比的力道,将他震飞了出去。古长启的身子撞在洞壁上,口中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铁球又从他身前往山下直滚下去。

“启儿!”一个铁球内传来天君主人的喊声。“原来是你么?”他从古长启的大叫声听出是他。

古长启身子落地,又再弹起,又掠过铁球,伸出以掌抵住,让它们不再下滚“师父!”古长启说,双眼立时滚出热泪。“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伤着你了么?”

“吐了一口血,不碍事的。运气三转就好了。”

“那你快运气疗伤。”

“已经运过气疗好了。”

“好!”另一个铁球内传来水麒麟的话声。“果然是内力天下第一!我二人出力偷袭你,只将你震得吐了一口血!果然是内力天下第一!”

古长启一听,顿时口吃起来:“启儿……见过……岳父大入!”

“好!好!乖孩儿!快将龙泉剑拔出来。”

“岳父怎知启儿带了龙泉剑?”

“老夫能掐会算!我那妹子见你福缘厚重,明白你是有缘人,自然会将龙泉剑交给你。

而且,这天下只有以你的内力御使龙泉剑,才能削得开这精钢铁球的咬口。”

古长启反手一探,铛地一声拔出长剑。

正在此时,只听轰地一声闷响,他们下面的坡道中,有几处地方又传来几声炸响。陶仲文大约是算好了他们的铁球会滚到哪儿停下,所以先就点燃了一根很长的引线。至于这药线能否恰好在他们三人停下那个地方时引瀑炸药,就要看天意了。

炸药爆炸过后,接着就是塌顶的声音。一阵轰塌声音之中,突然传来水流的响声。

古长启顿时惊呆了,忘了以剑削铁球。

水麒麟大叫:“启儿快削咬口!”

古长启这才醒悟,连忙地摆开功架,急速运气,传于剑上。真力一通达剑上,那柄龙泉剑陡然一亮,剑体发出一片蓝光。他走到天君上人的铁球前,看准咬口,挥剑削去,只听六七声轻响,便将那咬口尽皆削掉。天君上人在铁球内一举双臂,顿时就掀开铁球,脱困而出。古长启来不及拜见师父,又转身将水麒麟所在的那个铁球的咬口削掉。水麒鳞长身站起,头将铁球上半面顶开,脱困而出。

古长启长剑还鞘,这才对着二人跪拜下去道:“孩儿见过师父和岳父。”

水麒麟道:“启儿且慢叙礼。这水来得好生古怪。”

天君上人道:“这水越来越猛,只怕通着什么河道。启儿,这是什么地方?”

“孩儿是从仙源宫侧面入洞的。”

水麒麟道:“想起来。这是信江之水。”

这时,只听轰地一声,炸口处连水带泥带石块塌陷下来一个几丈方圆的大洞。刹那间,一股几丈方圆的大水柱,从上倾流而下,冲着泥石,流往洞底。

可是,这洞显然不深,片刻工夫,洞底就蓄满了水。然后,这水就朝三人所站之处涨漫上来。立时就将三人逼退上去了好几丈远。

水麒麟道:“大哥,陶仲文果然厉害。小弟在铁球中听得入洞口炸了四处,大约塌了二三十丈长的山体。我三人是挖不通的。只因上面的山体已经震松,一挖就垮,无休无止。而这里却又是一条小河在贯进来。洞中蓄满水后,我三人只有死路一条了。”

天君上人道:“死不了的。我魔杀门的水功还不在乎这信江之水。”

“对了!小弟方寸一乱,忘了从天而降的金沙江尚且难不倒大哥,又怕什么信江小河了?仙源宫在半山腰,信江在它的山脚下,这小河水面不高。洞中的水一漫至小河平面,就不会再涨了。那时——”

古长启道:“那时,我们就可以从水洞中潜水出去了。”

水麒麟一听,大笑道:“天意!无意!”

水流果然不久就静止不涨了。大水将下面的洞全部灌满后,与河水平面等同了,水便静水不动了。

天君上人道:“兄弟将气闭了,休息片刻,贫僧带你出去。”

古长启道:“孩儿先下水去寻找洞口。”

古长启先下水潜入水中。天君上人用手托着水麒麟的左臂,拖着水麒麟随后潜入水中。

三人在水中潜了二十丈左右,就找到了洞顶的塌口。三人上纵,就从洞口中浮了 上去。

上浮了片刻,众人只感耳鼓中的轰鸣声一下子消失了。他们已经浮出了水面。三人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半轮残月,正从云层中钻出来。

“脱困了!”水麒麟一声大呼,双脚在水中一弹,人已射出水面两丈多高。他连水流的力道也能借来发力。一年囚禁,等于坐关一年,功力不知又增进了许多。只见他一射出水面,人在空中一个转折,就朝小河的岸边飘了过去,眨眼之间,已经站在河边的岸上了。

倒是天君上人和古长启一点也不卖弄,老老实实踩水上岸。走上岸时,周身一片白雾,待得站在岸边时,衣服已经干了,犹如从来没有沾过水一般。

水麒麟哈哈一笑,真力发动,全身一亮,犹如一只莹火虫莹光一闪,光亮收敛时,他的衣袍已经干了。

古长启对着二人重新跪拜下去:“孩儿见过师父和岳父!”

天君上人细看古长启,见他此时面色紫红,犹如庙中上了朱砂色的山神一般,不禁叹道:“天意!天意!”他伸手一托,扶起古长启。

水麒麟道:“启儿要多礼了。山上阵势未破,咱们快去将它破了。”

众人看时。只见快到山顶的山腰间,有一团浓雾,约有三四十丈方圆,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不没有。只有一柄闪闪发光的短剑,时而从雾中飞出来,犹如闪电一般钻进雾中。

古长启大叫:“那是言央前辈的飞剑!”

天君上人:“你走之后,阵中只怕唯有言央能与陶仲文一搏了。咱们快上去吧!”

这时,只听一个声音大叫:“爹爹!”

水麒麟大叫:“薇儿!是你么?”

只见两条人影沿着河岸飞掠而来,正是水梦薇与董秋萍闻声奔来。

水麒麟望着飞奔而来的水梦薇道:“薇儿休要激动。千言万语,待破阵之后再叙。”言毕,飘身而起,向山上掠去:“各位,快随我来!”

水梦薇随后跟去,见他父亲右侧无臂,连衣袖也随手臂一起断了,心中不禁一悲。但见父亲御风飘行的身法和速度,大胜往昔,心中不禁又是一喜。一路上去,只见遍山坡尽是死尸,心中不禁又无比骇异。

众人很快就到了半山腰,到了那片浓浓的大雾面前。

水麒麟停在浓雾面前,道:“梅花易数套五行障,虽然厉害,却难不倒老夫!”

只见他转过身去,用左手掌朝地上一吸,一块石头被他吸到掌心,他再将石头朝团浓雾的主角扔去,摆在巽位。然后,随手又吸。每吸一声,就摆一个方位。有的方位上只摆一块,有的方位上又摆数块。待得摆布完毕,只见他从地上吸起一把泥土,提在左手中,朝着雾障的“五鬼”格,脱手打去,大喝道:“散!”

“哗咔咔!”几声巨响,空中闪过几道白光,一阵狂风无端刮来,顿时就将浓雾吹散了开去。

浓雾一散,前面山坡上顿时现出通天台。陶仲文的声音从高台上咧咧地传来:“何方高人驾到?竟能破了老夫的雾障?”言毕站起,慢慢走到通天台边上。

水麒麟仰天大笑道:“妖道!看仔细了!”

霸主官娘娘失声叫道:“霸主,果真是你来了么?”

陶仲文站在台边,顿时呆如木鸡。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呆了片刻,他忽然失声大喝:

“梁高辅!是你坏了老夫的大事!你这老狗!与老夫滚出来!”

水麒麟冷笑道:“妖道!老夫为启儿所救,怎地扯上梁高辅了?”

陶仲文恨声道:“这狗才逃了。逃回南阳去了。水麒麟,老夫在那洞中,每隔十丈埋下千斤炸药,洞深一百四十丈,老夫共令人埋炸药一万四千斤。这些炸药,能将一条山洞尽数炸塌。你们三人,本当埋在山体之下,永世不见日。如非梁高辅偷进洞中,将中间近百丈距离的炸药线捣了鬼,那些炸药怎会不炸响?”

水麒麟道:“这倒也是真的。莫非真是梁高辅救了我三人性命么?但他乃是你的同党,怎会反救我三人?这中间另有隐情么?”

陶仲文道:“这就不足为你道了。”

言央道:“架高辅要陶仲文败了、死了,他才能专宠于帝侧。”

古长启失声道:“好深的心机!他将水库术的破法悄悄告诉我,我还以为他明哲保身,全为南阳清心观作想,不想内心深处,却是另有远谋。”

一清师太道:“人心难测。古少侠以后遇人遇事,都还要多个心眼才好。”她说话时,眼睛却扫着佛陀。干君上人现身之后,她只看了一眼,就一直没有再看他。她心中一直怀疑当初离恨公主计陷天君上人二人,是佛陀在背后主谋。但又没有证据。

佛陀笑道:“师太为何总对老衲放心不下?老衲身上十一处重伤,外加失了一臂,难道还未全力协助古少侠破阵么?”他全身是血,所言句句是实,谁都能看见。

古长启道:“前辈大恩,晚辈永记心中。”

水麒麟道:“错了。应是他佛兄将你的大恩永记心中。”

天君上人一直未说话,此时不禁合什道:“阿弥陀佛!无量佛!恩亦罢,仇亦罢,十年百年都是一死,记它作甚?”

天君上人话音一落,只听一人在阵外大叫:“师父!”

众人不用回头,听声音就知道是梅九牧到了。梅九牧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晃就到了天君上人身前,跪拜下去道:

“师父!你老人家终于脱险!”言毕,哭泣出声。

天君主人一声叹息,却未说话。他对这个弟子是失望透了。

霸主宫娘娘许小薇和公主水梦薇互相望了一眼,忽然同时向梅九牧扑去,二人四只手二十根手指头,不断点射出姹阴于幻指力。一时间,只听得指力破空声不绝于耳,犹如打出万千枚暗器一般。

但梅九牧早已有防,见得二人一动,身子贴地一射,已经躲进了天君老人的身侧。

水麒麟喝道:“妖道未死,尔等先打成一团,成何体统?我大哥既已脱困,又哪要你二人再多管闲事?退在一边了!”

两个女人经此一喝,恨恨地退在一边。许小薇从怀中摸出一物,用手指弹上天去。立时,空中响起一声锐响,尖利而高昂,直响出数里之外。

天君上人向霸主宫娘娘合什道:“事过之后,贫僧让九牧还你一个公道好了。”他说这话,明明是看在十七年前梅家的份上,还在护着梅九牧。那公道如何还法?实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霸主宫眼中,梅九牧当死十次,他又能眼看自己第一个恩师的唯一后孙死在他的眼前么?

水麒麟道:“大哥不必放在心上。霸主宫被梅九枚杀了几百个门人,那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此事从此揭过了。”

这时,从山下远处的官道上,传来一阵得得蹄声。那响声犹如天边滚过来一阵连续不断的闷雷。众人向山下看去,只见官道上有一支骑队急驰而来。这支骑队竟然长达数里路,少说也在千人之上,那“霸主!霸主!”的欢呼声,先还只是隐约传来。到得后来,千人齐喊,声霸天地。那些武林草莽,一直对水麒麟怕多敬少。但这一年没了霸主,多受神道教的气,反倒念起他来了。

陶仲文站在通天台上,眼见得如此声威,不禁心惊肉跳、但真正令他心惊肉跳的,却是台下这七八个人。这些人相互间不管有什么恩怨,但都要杀他。霸主宫那些应援的武林豪客自有神道教众抵挡。可是,水麒麟一到,要想再凭阵煞将众人隔开来各个击破,却是办不到了。言央、古长启、天君上人、佛陀、木麒麟之五个人,如若联手对付他,他只怕连两招也走不出去。尤其是言央,根本就未出全力,一身旧袍滴血未沾,也不知他的武功究竟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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