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过,有时送去一些虎骨熊胆之类,讨个平安,倒是真的。”
“那么,水麒麟在这一带,你可曾看见?”
万兽王一惊道:“霸主到了太白山?”但他随即释然。“万兽洞与武林同道很少往来,消息闭塞,请上人见谅。不过,老朽猜想,霸主如是真的到了这一带,肯定是为细腰而来。”
“细腰?”
天君上人不解地道:“什么细腰?”
万兽王笑道:“就是腰细如柳的绝色美女。”
“这荒山野岭,哪有什么绝色美女可令他千里而来?”
“有的。老朽消息闭塞,却也知道近来武林中出了一个令整个武林倾倒的倾国倾城之色!”
“有这等事?我那些朋友怎地一点也未谈起过这件事?”
“上人不好此道,他们也就不讲此道。此亦处世常情嘛。”
“万兽王,你的意思,是不是说那女子落脚在太白山中?”
“不是太白山,却在太白山西端山脉深处。”
“那女子叫什么名字?”
“叫燕岚岚,武林人称翠薇仙子。”
天君上人想了想道:“是了,水麒麟是为了这个女子来的。贫僧这一趟也是白跑了。”
万兽王却较黠地笑了道:“上人,老朽有时消息闭塞,有时却灵通得很。老朽送上人个大人情,上人可愿意接受?”
天君上人笑道:“出家人有什么人情可受的?万兽王是要施贫僧斋饭么?”
“上人笑谈了。老朽听说上人深居简出。从不介入武林是非。上人如今却身在江湖,显然是有什么大事要办了?”
“真不愧是老江湖。可是,贫僧已经不打算寻找水麒麟了。”
“可是,上人却要寻找武林中失踪的十大少侠!”
天君上人双目陡然一亮:“你怎么知道此事?”
万兽王笑道:“这十位少侠的家长或师门,定是遍寻不到,才求到上人名下。不然,上人又怎会远离魔杀天宫?”
天君上人道:“万兽王,讲你的条件吧。你要怎样才告诉贫僧那十个少侠被藏在太白山什么地方了?”
万兽王揖拜过:“上人真是仁厚君子。其实,老朽不说,上人也能轻易寻到的。老朽能结交当世高人,哪敢要什么条件?”
“万兽王请说那个人在哪里?贫僧反正欠你一个人情便是。”
万兽王道:“三个月前,有一天,四个年轻人来到太白山西脉的望神岭,在望神岭北坡的一片密林边沿伐木建厦。老朽数日后闻报,便独自悄悄潜去观看,谁知老朽前去时,那四个年轻人正在捉对儿厮杀。老朽从他们的武功和对骂中,知道他们一个是五行门的,一个是华山派的,一个是杭洲太安堡的,一个是历天城首富沈甲六家的。四个人正打得不可开交时,一个蒙面女子带着两个年轻人正巧赶上.喝止了四人厮杀。这六个青年人对这女子敬若天神。女子一到,便各自听命修建房舍。这后来的两个年轻人中,一个是天台派的,一个是武当派的。这些人中,老朽只认得武当派的石兆鳞。老朽却知道这些人都是武林中一等一的少侠。老朽心中犯疑,便不出去,存心要看个究竟。谁知到得下午,那女子又走了。那女子离去时,六位少侠却对那女子行奴仆礼。”
天君上人惊道:“行奴礼?”
“是的。老朽当时也好惊异,后来才从他们的交谈中弄明白。这些人都是和女子比武打赌,输了后成为那女子的奴仆的。想来,那女子大约赌的是她自己。”
“想来也是如此。望神岭在哪个方向?”
万兽王见天君上人对后来的事不感兴趣,便道:“正西方,三百里处,望神岭。”
“多谢万兽王。小兄弟下来吧,咱们该走了。”后一句是对树上那年轻人讲的。
那年轻人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响声很小,轻功上却有些火候。年轻人走近天君上人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相通便是有缘。何必多谢?走吧。”天君上人说罢,伸手托住年轻人的手臂,飘然离去。
万兽王只感眼前一花,便已没了人影,不禁叹道:“其神人也。”
天君上人托着年轻人向西只行了半个时辰,稳住身形道:“这里已离万兽王三四十里了,小兄弟请自便吧。”
年轻人跪拜下去,对着天君上人磕了四个头道:“武林后学董不辱,叩谢前辈救命大恩。”
“董不辱?你姓董?”天君上人问,听出他的口音是湖北武昌人。
“是。”
“你可认识龙门镖局的董阳歌?”
“那是家父。”年轻人说,双目中流出泪来。
“哦。你练这灵猿剑法,是想救父报仇了。”天君上人本来想追查他练灵猿剑一事的。
只因灵猿真人乃武林公敌。有人练他的剑法,自然要查问明白。天君上人问清他是董阳歌的后人,也就不想制止他练剑了。他想告诉他董阳歌的下落,但又想到他武功未成,寻去京城,不过是白白送死,也就忍住了没有告诉他。天君上人想等以后有机会再对他讲。
“是,晚辈只想寻得父亲,报了灭门大仇。”
“那你好自为之吧。董少侠,你可知道望神岭上的事情?”
“不知道。晚辈在一个深谷中练剑,从未去过那里。”董不辱站在天君上人面前,神情迟疑,似乎还有话说,却又难于启齿。最后,他咬了咬牙终于没有说,又拜了两拜起身道:
“晚辈告辞了。”
天君上人明白他想求自己传艺或收纳,但他既然没有开口,他也不好先提出来,他很欣赏这年轻人的倔强性格。他看着董不辱走进林中,便向太白山西边的望神岭掠去。
望神岭,是一座几乎与长白山一般高隘的大山。当地人望着它唱道:“望神岭,望神岭,登高可望神,落下即见鬼。”
望神岭的南坡是一片斜坡,十数里长一片莽林,密得登山无路。山顶有一片光秃秃的石岩。正对北面,是一渊千丈悬崖。远望渭河低地,一片莽莽苍茫。
翠薇仙子燕岚岚就在这倚林临渊的石岩上修了一排平房,与她的十个崇拜者住在这里。
这天,燕岚岚在屋里的竹椅中居中而坐,对分列两旁的十个青年人道:“昨日司马一关对关山肃的那场比斗,令我好生失望。司马一关,你在中原号称—人当关万夫莫开,如此勇武,却为何仍然输给了关山肃?你那天台世家的压箱活儿为什么不使出来?”
司马一关出列拜道:“小人昨晚想了一次于五行剑的变化已捉摸出一些门道。今日愿与关兄再试试。”
关山肃站在燕岚岚身边,一脸疲倦而得意的神情。他说:“ 一关兄的天星剑法如不藏私,小弟原不是对手。只是一关兄将天星剑法中的绝招秘不示人,那原是没有将主人的青睐看在眼中了。”
武当派的石兆鳞道:“一关兄是真丈夫,却便拜在主人的石榴裙下时,也能不忘祖训。
只是有一点一关兄没有想到,即已拜倒在主人的石榴裙下,如不能一亲芳泽,岂不遗憾?”
司马一关笑道:“一亲芳泽?真是难如此青天了!主人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咱们拚死济活,胜者,也不过是得宠陪主人坐上半夜,谈论剑道而已。一进门就被制了动穴,谁还真能够一亲芳泽?”
“够了够了!”关山肃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入迷。那原是比一亲芳泽更令人心意迷乱的。谁要将肥肉吃进口中,反倒没有味了。”
翠薇仙子坐在阳光下,桃腮更红:“你们这些奴才!可别忘了自己眼下的身分,开始吧。”
关山肃拨出佩剑,与司马一关打斗起来。
翠薇仙子看得很仔细,不时点点头。
余下的八位少侠,除了石兆鳞在看二人打斗外。其余七人,都目不转睛地望着燕岚岚,色迷迷的看不胜看。
天君上人隐身在林中,感到除了石兆鳞和司马一关还有些清醒外,其他几人,只怕都已地地道道地成了奴隶。
不时,场中二人越打越烈。关山肃着着进攻,竟是一付毫不让人的架式。关山肃使得兴起,竟将五行门的救命绝招“五行齐发”也使了出来,一封刺在司马一关的肩头上,顿时鲜血长流。
燕岚岚叹了一口气道:“司马一关,你宁肯肩头被刺,也不使出救命绝招。你是未将我看在眼中了?”
“主人何出此言?小人的祖父卧病在床,小人尚且不远千里追随主人来到这里。小人对主人爱慕的可以不要性命,只是技不如人,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还望主人恕罪。
燕岚岚道:“关山肃这招‘五行齐发’,内含五个创式。这一招称为‘齐发’,实在因为他的剑太快,五个剑式一展开,就如一剑一般。这五个剑式只攻不守,因为如若这一招还不能克敌制胜,只有弃剑认输了,所以不守。其实,司马一关,你若使出天白剑法中的‘天河陨落’那一招抢攻在他这一招之前,关山肃又哪能再施出‘五行齐发’那一招!”
司马一关大惊失色:“主人知道‘天河陨落’这一招?”
自然知道的。当初我与你赌约打斗,着着抢攻,就是逼你便出‘天河陨落’这一招。你宁肯肩头被刺得鲜血长流,也不愿使出绝招。你是不愿以绝招示人的了,我留你也无用了,你去吧。”
司马一关不解道:“我去?我去哪里?”
“你回中原去吧。”
司马一关顿时惊荒失措,跪拜在地道:“主人垂怜,小人确实是不会使这一招的。这一招剑法,却实是司马家的嫡系子弟,也要等内定为掌门人时才获传授。据说这一招的绝窍在以无形剑气杀人,小人内力不足,又哪那从剑上逼出快如闪电的无形剑气?”
翠薇仙子想了想道:“‘天河陨落’,想来也是这个意思,你起来吧。你愿留下就留下吧,但你无法战胜余下的三个擂主。司马一关道:“小人不求主人芳泽。小人愿与其他几位一样,只求追随主人,日日得见主人芳容足唉!”
燕岚岚双目失神地道:“哎!我好失望?你们这点武功,哪配姑娘花借大力气将你们弄来望神岭?你们那些招式,姑娘闭关两个月,也想出来了。江湖传言的那些救命绝招,只怕你们自己的师门长辈也不会吧?”她忽然身子一震,似乎被什么东西击中一般。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大声道:“你们谁能破关山肃这一招‘五行齐发’?”
众人面面相视,都不言语。
良久,司马一关道:”‘咱十人中,如今只剩下梁兄和石兄还未败过。看来也只有他二人才能破得这一招‘五行齐发’了。”
小北刀梁中舒与武当派的石兆鳞默不作声。
燕岚岚笑道:“梁中舒,你先试试。”
梁中舒拨出腰刀,即钭刀鞘握在左手,默不作声地走到场中关山肃对面,随手挽了一个刀花,说一声:“冒犯了。”刚地一刀便攻了过去。一刀攻出,后着源源不断,一刀快似一招,眨眼间便令人眼花了乱。可是,关山肃却始终嘴上挂着冷笑,展开五行步,梁中舒那令人眼花的快刀,就尽皆慢了一拍,梁中舒一声大吼,一刀劈出,石破天惊。关山肃身子一闪,躲了开去,梁中舒却刀鞘一挥,便往关山肃的下一个方位先行打出一招,顿时成了双刀拦截之势。
关山肃伸剑一格道:“果然是刀鞘代刀为双刀!”话声一落,手中长剑一引,唰地一剑反攻梁中舒门面。梁中舒刚刚回刀去格,忽然觉得大腿上一阵刺痛。再一看时,关山肃已经弹退出二丈开外,含笑看着梁中舒,满面不屑神情。而梁中舒却连腿上怎么中的剑刺,也一点都不知道。
燕岚岚叹道:“好一招‘白天黑夜’!”
关山肃大惊失色:“主人怎么这一招名叫‘白天黑夜’?”
“我自然是知道的!”燕岚岚大声道。“不然,我又怎么会成了你们的主人?须知本姑娘并非凭美貌使你们臣服,而是凭的武功。梁中舒刀快,其实又哪有你的剑快?江湖传说你是五行门的掌门弟子,果然尽得真传。兆鳞,难道你武当派也不能与之一搏么?”
石兆鳞道:“小人或许能与关兄一较高矮。只是小人有一事不明。”
“什么事?”
“主人每日叫我们十人轮流拚搏,自然是想一窥各派的武功精华了。只不知主人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为武林高手。”
“成为武林高手之后呢?”
“这就不是你的身分可以过问的事了。”燕岚岚望着石兆鳞,满面笑容,犹如初绽桃花,双目尤其春意荡然。“须知你如今是我的奴才!’石兆鳞脸现痛苦之色:“主人欲要争霸武林么?”
翠蔽仙子柔声道:“我就算将你们十人的武功尽集于一身,最多不过是进入极流。我如不能进入绝流,又哪有资格争霸武林?”她甜笑道,声音低柔犹如耳语。“这两个月来,他们都能尽展武功,各领风骚。只有你,兆鳞,你心机深沉,藏而不露,你要使姑娘失望么?”
石兆鳞额上冒出了汗珠:“主人为何要对小人施展摄魂大法?”
“我对你放了摄魂大法么?”
“施了。不然小人为何心荡神迷,怎么运动也化解不了呢?”
“哎!”翠薇仙子叹道:“这天下的人,看了我的浅笑,听了我的低语,谁又不心荡神迷呢?你看他们!他们望着我,尽皆心荡神迷。难不成我对他们都施了摄魂大法?”
“石兆鳞全身发抖道:“请主人收功吧。”
“你愿胜关山肃了?”
让小人试试看吧。”石兆鳞话一说完,忽然觉得全身犹如虚脱了一般,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应天城首富沈甲六的独生公于沈存信,忽然出列,跪在地上,爬行到燕岚岚的脚前,伸手去摸燕岚岚的脚。燕岚岚脚一缩,沈存信便只捉到一只裙角。他伸了舌头去舔那裙角,竟舔得津津有味。
燕岚岚厌恶地道:“退下!且看兆鳞施展武当功夫。”
可是,直到石兆鳞从地上站起、长叹一声、拔出长剑,并与关山肃打斗时。众人仍然如痴如醉,只望着翠薇仙子。只有翠薇仙子看着二人打斗,看着石兆鳞那似松实紧,似慢实快的太极剑招,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悬崖旁边的一方石壁点了点头。她这一叹气,那八个年轻侠士也竟然同时叹了一口气,好象大家都才脱出千钧重压一般缓过气来。这才又能将目光调向场中打斗之人。
这时,关山肃长剑一引,剑身发出嗡嗡鸣响,燕岚岚刚想这人又要使那招‘五行齐发’了。哪知关山肃尚未使出这一招,石兆鳞的长剑忽然从上至下一圈,关山肃那五个剑式便只使出一个,后四个剑式尚未使出,他那长剑便已压了下去。关山肃只感到有一股大力从石兆鳞的剑圈之中发出,不但带得他的长剑下垂,甚至压得他连呼吸也感困难。当下他连忙后跃,虽然脱险,却也满面腓红。
燕岚岚道:“武当功夫果然不凡。只是这内家剑法,看是看不会的。兆鳞,你随我来。”说着站起身来,就要进屋。石兆鳞情不自禁地跟在后面,向燕岚岚的屋子走去。
梁中舒大叫:“主人!”
燕岚岚回头道:“什么事?”
“主人要想武功大成,进入绝流高手的行列,那有何难?请主人移驾北京,家父定能使主人成为绝等高手!”
燕岚岚失笑道“北刀的功夫,还未在姑娘眼里。不然,他的公子怎会在第十一招上便败在了姑娘手下?当今武林,从玉凤门、神道教,再到一异二奇四掌门,怎么数也排不到北刀的名下。这一异指天君上人,二奇指黑道霸主和白道领袖。这三人都不过四十来岁,如无意外,再活上三五十年,也是平常之事。北刀快六十岁的人了,连少林、武当、天台、五行四掌门的功夫都不如,他自己也未必能称得上绝等高手。奴才以后别夸口了。”
翠薇仙子站在场中发完议论,长叹一声道:“大约也是黑道霸主对黑道压得太凶的缘故吧,十六年来,黑道就无一个能够纵横武林的人物出现,恐怕也是天意!”
燕岚岚话音一落,只听林间响起一阵轰然大笑,随着笑声,走出一个鹤发童颜,长眉大眼,龙准高悬。天清地厚的中年人来。这人边走边道:“好中肯的评价!水麒麟坏事做绝,弄得黑道人才凋零,以至全无力量与白道一争高下,确实令人失望。不知姑娘是白道还是黑道?姑娘如是白道,在下水麒麟,霸主也不想当了,从此改邪归正,情愿拜在姑娘石榴裙下做奴才。姑娘如是黑道,咱二人黑在一起,姑娘不随到霸主宫去,做本霸王的西宫娘娘?”
燕岚岚一听笑声,立即大惊。但她随即冷静下来,笑道:“水麒麟,你终于还是找来了!你是赁遍及天下的眼线找来的呢,还是凭色狼的脂粉嗅觉?”她口中说着话,脚下却变了方向,转向悬崖走去。同时,她对十大少侠道:“结剑阵!”
水麒麟笑答:“兼而有之吧。”
他走进场中,对结成剑阵阻拦他的十大少侠道:“老夫如是成了翠薇仙子的列臣,不知该站哪个方位?是震位吧?”
燕岚岚道:“霸主果然厉害,一眼就看出破这剑阵要从震位下手。请问霸主来此作甚?”
“仙子刚才已经骂了老夫是色狼,老夫当然是久闻仙子的色名,特意要来一亲芳泽了。”水麒麟笑吟吟地道:“是老夫随姑娘进小屋呢,还是姑娘随老夫去霸主宫?”
关山肃大喝:“水前辈请勿勉强仙子!”
水麒麟骂道:“你这狗才!你父亲见了老夫也不敢如此大声讲话。你真是在美人面前色胆包天了!你!你!你!你!你!”他用眼睛轮流望着桑卓甫、谢楠柱、克凤台、沈存信、梁仲琪等人道:“你们这几个狗才,见了老夫竟敢不跪,还要结什么剑阵?真是反天了!”
这些人的父辈或师门,本是水麒麟的臣属,其中有几位每年还要去霸主宫站一月的班,现十少侠先是想到已输与翠薇仙子为奴,她下令结剑阵,便结了剑阵。如今被水麒麟一喝骂,好些人顿时犹豫起来,手中长剑也垂了下去。
“你们退在一边去。”燕岚岚道:“水麒麟,我打你不赢,但你也别想得到我。”
“我知道你想跳崖。可是,你为何宁死也不从老夫?我很丑么?”
“你不丑。你甚至还仪表堂堂。”
“那你为什么宁死不从呢?”
“许小薇本是女中英杰。本仙子却不明白她为何整天陪着一个色鬼,眼睁睁地看着你成天玩子人?”翠薇仙子冷哼道。
“哦。你是喝干醋来着。你的意思是要老夫终身相陪么?”
“呸!”翠薇仙子喝道:“本仙子从骨子里就没将你看上,说罢纵身子一晃,便向悬崖方向扑去。
水麒麟早就防着她要跳崖自杀,如今见她向悬崖扑去抬起双掌一吸,翠薇仙子刚一掠起扑向悬崖,就被水麒麟吸了过去。一时间,只见翠薇仙子的身形便象飞鸟一般被吸了过去—
—
忽然,水麒麟一声大吼,身形暴退不迭。原来,翠薇仙子的手上就如变戏法一般钻出来一辆短剑。她趁着身形被吸过去那股吸力,忽然掣出藏在袖中的短剑向水麒麟攻去.是直刺、回削、斜斩、反挑四个剑式,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全仗麒麟反应极快,暴退如飞,方才躲过了这手偷袭。虽却也被斜斩掉一节衣袖尖,却被着实吓了一大跳。
十六年来,水麒麒十数次遭遇暗杀,都被他轻易制住,不知为何,先是在宫中被小侏儒刺中肩外侧。今天又被斩下一截衣袖尖。身为霸主,实在是丢脸至极。说到底,还不是“色”字害了他。
翠薇仙子一攻无效,却也不再攻击。她身形一折,便掠去。掠到崖边一丈处的一块方石时,双脚一纵,整个身子便射出崖,直向千丈悬崖下落了下去……
水麒麒骤遇攻击,惊魂未定——,
十少侠功力太差,反应上快不过翠薇仙子。翠薇仙子偷袭、再跳崖,都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情。十少侠的反应,是失声大叫——
翠薇仙子的身形,眨眼之间就落下了数丈,眼看就要向千丈悬崖直落下去了——
一代美人,眼看就要落下去跌死,变为腐肉朽泥——
忽然,翠薇仙子的身子停止下落,在千丈悬崖的上空一停,就往她才跳出去的山崖平台上倒飞回来,稳稳地站在平台中间,而崖边,却已多了一个身穿道袍的光头和尚,他赤着脚,身材瘦削而高大,面容憔悴而沉静,神情落没而孤寂。
水麒麒失声大叫:“大哥!原来是你?”
天君上人道:“兄弟还是那么任性妄为。”
“大哥,这女人好生唐突,兄弟和她逗个乐子,她竟然说跳就跳。全不想想这人命关天的大事,是要连累人的!”
天君上人一直等他诡辩完,才道:“兄弟,这望神岭本来就没有你的事干。你何不卖个人情与贫僧?”
“大哥是受托来找这十个里小子的?”
“正是”
“让兄弟将他们赶走,咱兄弟找地方喝酒去!”
“此间之事,贫僧自会料理。只盼兄弟卖个人情与贫僧。兄弟请自便吧。”
“大哥这么说,倒叫兄弟无地自容了。这样吧,小弟在山下等大哥。大哥料理完此间事后,咱兄弟找地方大醉一场。”
“如此甚好!”
“那么,兄弟这就下山去等大哥。”水麒麒说完,拱手一拜,笑嘻嘻地下山去了。走时,对翠薇仙子望也没望一眼。
天君上人等水麒麒走后,才对翠薇仙子合什道:“阿弥陀佛:贫僧知道这十位少侠,他日曾输了赌约,已为仙子收服为奴。如今这十位少侠的家长师长遍天下寻找他们,还望仙子慈悲为怀,废了赌约,放他们回家去吧。”
翠薇仙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君上人。她鬓发零乱,山风吹着她的秀发和衣裙,她的秀发和衣裙在劲风中飘舞,那样子真如凌波仙子。
天君上人见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自己,大奇道:“贫僧的话不对么?”
翠薇仙子吃了一惊,回过神来,一下子变得满脸通红。她藏好手中的短剑,上前几步,敛笑为礼道:“燕岚岗谢过天君上人救命大恩。上人好深的功力,竟能用真力箍功夫将小女子从十丈外抓回平台。天下唯一人也!”
天君上人道:“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翠薇仙子转身对那十位青年剑侠道:“各位大哥,从此时起,咱们之间的赌约,一笔勾消。从今以后,我不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也不是我的奴才。各位这就请回家去吧。”
石兆鳞与司马一关首先走向天君上人,跪拜下去道:“晚辈叩见天君前辈。”
天君上人托起二人:“不用多礼,回去吧。”
二人拜毕天君上人,又对翠薇仙子拜道:“多谢姑娘解除赌约,还自由之身。”
翠薇仙子让在一边,还礼道:“得罪之处,还望恕罪。”
石兆鳞与司马一关拜毕,下山而去。
翠薇仙子对其余八人道:“你们也下山回去吧。”
沈存信道:“上人前辈一来,主人就要赶我们走么?这些仁兄走不走我不管。反正小人是死也不走的。”
梁中琪道:“除非主人去北京,小人也不走!”
这么一来,其余六人也表示不愿离开仙子,只有华山派的冷尧云不便明言,但神情也是不愿离去的。
天君上人明白这些人对这女子依恋太深,不禁打量燕岚岚。只见这燕岚岚果真是美绝天下。而且,除了其他人所看见的五官秀发身材这些外形之美,天君上人更感觉到她有一种内在的气质之美。这是一种隐忍在内心深处的忧伤。天君上人好生奇怪,不明白她何以忧伤。
翠额仙子道:“各位回去吧,本姑娘从未善待过你们,与你问赌约。不过是要看你们表演武功罢了。”
杭州太安堡的克风台,是出了名的风流剑客。他说:“这一节主人早就说明了,小人是不在乎的!”
向仲龙是个豪爽的山东汉子,他走到天君上人面前道:“前辈受托前来寻找晚辈,晚辈万分感谢。只是……只是晚辈自思离不开仙子,与其下山后失魂落魄,不如追随仙子,图个自在。请前辈不要勉强晚辈。”
天君上人叹口气道:“你们都迷恋翠微仙子?”
众人不好回答。尽毕默认。沈存信一人大声道:“就是!”
“可是,仙子只有一个,而且,她一点也不……喜欢你们中的任何一人。”
沈存信又道:“前辈怎么知道?”
“燕姑娘不是已经明确说了么?”天君上人对这沈存信有些不耐了。“武林人不甘寂寞,常图热闹而行无理之事。可是,你们这般胡闹,也未免太过分了些。你们先受赌约限制.那还情有可想。如今别人还了你们自由之身,再不回家,那就是自愿堕落了。”
沈存信悻悻道:“前辈说得容易。前辈四大皆空,早已超凡入圣,却不知凡人的苦乐—
—
翠薇仙子想喝道:“奴才放肆!”
她调头充满同情地望着天君上人道:“上人心中的凄苦神仙恋,不是奴才所能理解的。
更不是江南首富家的纨绔弟子所能懂的。”
天君上人笑道:“无妨。各位小侠,贫僧想问一句:这天下有没有和燕姑娘一般美丽,甚至比燕姑娘还美丽的年轻女子?”
众人望着天君上人,不明白他为何会有此问。良久,合肥的桑卓甫才说:“天下如此之大,女子如此之多,应当有吧。”
天君上人大声道:“不是应当有,而是肯定有。天下与燕姑娘一般美丽的姑娘有的是,你们为何定在一齐迷恋她一人呢?一个女人,如果她心中没有你,她再美丽也与你无关。她如心中有你,你心中也有她,那时,你就不会仅仅把她看作一个女人。你如只把她看作一个美女,那么这个美女所有的色相,别的美女同样有。你为何在舍易就难?”
众人默然。
关山肃道:“这样吧,上人,咱八人再比武一番,留下武功最高的一人侍候主人。其余的人就各自回去吧。”
七位少侠齐齐冷笑不止。只有桑卓甫叹了一口气。
“年轻人总想证明自己比别人强。能弄到别人不能弄到的女人。”天君上人把失望的眼睛从关山肃调向桑卓甫道:“你说是么?”
“前辈不幸言中。”
“可是,为什么一定要在女色上去逞强?在女色上获胜,江湖上就能敬重你么?其实,男人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最好是在事业上。一个侠士要人敬重,最好是行侠仗义在江湖上。”
桑卓甫拜道:“多谢前辈教诲。”
“你快回去吧。”
桑卓甫拜罢,飞掠下山而去。走前竟连翠薇仙子望也不望一眼。
天君上人心中叹道:“好不容易劝走一个,他竟不敢多看一眼,怕丢不掉迷恋。”
他大声问:“你们七位是不走的了?”
七人不回答,也不走。
“好。劝不走你们,贫僧只好将此事知会你们家中。请问仙子,你与京师大兴隆寺的高僧佛陀大师怎么称呼?”
翠薇仙子摇头道:“我不认识佛陀大师!”
“这就奇了。你的武功明明是佛陀大师一脉,怎会与他没有渊源?
“小女子确实不认识佛陀大师。小女子只在好些年前听人说过京师有位住持,德行很高,武林人很敬重他,就干脆尊称他为佛陀,上人说的可是这一位?”
“正是。佛陀,本来是对释迦佛祖的尊称。只因这位住持修行高深,德高望重,所以有人尊他为佛陀。你师父没有谈起过他么?”
“没听师父讲过。我师父武功很杂,说不定与佛陀大师真有些渊源。”
“仙子的师父是谁,可肯见告?”
“这个——,师父严令,不准门人在外面谈起她老人家。”
“仙子如感为难,不说也罢。”天君上人道:“七位少侠,贫僧不善辞令,不能说服七位回去。贫僧又无理由对各位使用武功,只好言尽于此了。沈小侠,你却必须跟贫僧走。”
“为什么?”沈存信大叫;“为什么我就必须跟你走?”
“令尊答应过贫僧,贫僧如能将你带回,他每年严冬,制五万银子的棉袍赈济穷人。为了这善举得以实施小侠一定要跟贫僧走。”
“笑话!’沈存信气得大叫大嚷:“晚辈干脆死了。让那些穷人,一件棉袍也得不到!”他说着,一边拨出长剑,横在颌下。
天君上人瞠目结舌,大惑不解。良久,终于摇摇头转过身,慢慢向山下走去。他眼看自己在人性面前如此无力,真是失望极了。
“上人!”翠薇仙子情急地喊,追上去拖住天君上人的道袍,怕他说走就走,倏忽不见。
“什么事?”
“这……望神岭上……恰恰还有几坛极品御酒,上人可愿赏脸喝上几杯?”
“不必了。只盼仙子能劝得七位回家,贫僧就足感盛情了。”
“上人要去哪里?”
“回家。”
“回四川虎跳峡?”
“正是。”
“我……我……”翠薇仙子忽然满脸啡红道:“我跟你去!”
“什么?!”四五个声音同时大吼,充满惊骇。连天君上人也失声大叫:“什么?”
翠薇仙子垂头拜道:“上人乃当今天下第一高人。只求上人垂怜,传授小女子几手自保的武功。小女子行走江湖,难免有一天会碰上水霸主。那时,小女子只怕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更无能保全清白了”。
天君上人道“贫僧是不会传仙子武功的,仙子行事迷离,万一大成,不知对武林是福是祸。至于水霸主那里我会劝他对你自重一些。”
“水霸主是什么人,上人还还不明白么!”
“总之,我会劝他自重些!”天君上人说罢,袖袍一拂,翠薇仙子手一麻,放松了道袍。再一看,场中已经没有了天君主上的影子。
“上人!上人!”翠薇仙子大叫,双目中忽然涌出了热泪。“上人:你为何视我为祸水?燕岚岚冰清玉洁,生平从未被男子碰过一根指头。上人,你等着我。”燕岚岚哭喊着,便向山下追赶下去。
沈存信站在她附近,见燕岚岚要去追天君主人,心中太急,身子一掠,便要去档她。但他的身形落后了一步,已经拦不到了。便伸手去抓她,想要拖住她:“主人不可——啊!”
一句话未说完,沈存信忽然惨叫出声,向后飞去,猛地跌倒在地上。
众人一看,一条断臂掉在地上,鲜血淋漓,沉存信却倒在二丈开外,口吐鲜血。左臂上的断口处鲜血狂喷——他伸出去抓翠薇仙子的右手,已被翠薇仙子一剑斩断,同时又被翠薇仙子一掌击飞,落在地上。
山崖下,已经不见了翠薇仙子。
众人齐齐惊愕呆住,似乎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受伤极重的沈存信大叫:
“拦住她,她爱上了那和尚。爱上了那个道土!快拦住她。他要追到虎跳岭去。”沈存信受伤级重,却念念不忘美人。终因叫喊时用力过巨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关山肃大吼:“追!”
梁中舒大吼:“追!追到虎跳峡也追!”
二人带头一追,其他人便一涌追去。
山头上,就只剩下一个昏迷不醒的沉存信。如此直过了燃完半柱香的时辰,才见小屋旁边的山岩上响起一阵轻微的轧轧响声,山岩上一条裂缝的岩草竟然向两边分开,分开到一尺左右时,从山岩里面侧身闪出一个蒙面女子。这女子一闪出暗门,那暗门就不再分开,而又合拢去,恢复了原状。
这蒙面女子走到崖边,伏下身子,从悬崖下面的长草中间扯上一根长长的绳子,挽成一团,扔下悬崖去。翠薇仙子当时如若跳下悬崖,可以在中途某处使出绝技抓住这根长绳,她纵然不被天君上火人起,其实也是不会撞死在千丈悬崖底下的。
真是绝妙的安排!
然后,蒙面女子才走到沈存信旁边,点了他断臂处的穴道为他止血,扯下他自己的衣袍为他包扎了一下最后摸出两颗药丸,喂了一颗在他口中,丢了一颗在他身边。
最后,蒙面女子站起身子,身形一晃,倏忽不见。山风中,似乎留下了她临去时说的一句话:“干得好!”
翠薇仙子追下山时,没有追到天君上人,甚至没有看见霸主水麒麒。倒是已经被天君上人劝走了的桑卓甫再回山上时,与翠薇仙子对面遇上了。
“小人参见主人!”桑卓甫垂头揖拜。
“你不是走了么?”翠微仙子明知故问。“我不是已经取消赌约了么?”
桑卓甫低声道:“小人离不开主人。”
“那好!”翠薇仙子吩咐道:“你赶去前面小镇,准备两匹好马,咱们这就去四川。”
“遵命!”桑卓甫大喜,展开身形,往前面小镇赶去。
在前面小镇,翠薇仙子乘马赶去四川时,身后跟的已经不只是桑卓甫,还有石兆鳞和司马一关。四骑赶过汉中时,另外六人也追上来了。闻名武林的十少侠,只有沈存信不在追随的队列之中。
进川之后,陆续便有武林人远远跟在这支队伍后面。到达剑门关时,翠薇仙子一队人后面一里之外,已有十数人公开跟着,暗中有多少跟着的人.就不知道了。翠薇仙子此时黑巾蒙面,走在九人中间,对后面怀着各种目的远远跟随的人,只作不知。
行至一处古栈道时,众人牵马而行,石兆鳞道:“这栈道之上,如有一关兄之类的好汉阻拦,倒真是一夫当关了。”
话音刚落,只见栈道尽头的青石斜路上。出现了一个五十左右的道人。这道人笑道:
“石少侠好眼力。
石兆鳞一怔:“清城一关道长在此,莫不成真要阻拦我等?”
“贫道怎敢阻拦石道友?不过,仙子什么的,可得将来路讲清才能过去,那倒是真的。”
翠薇仙子道:“司马一关,过去将这道士做了!”
司马一关拨出长剑,走上前去道:“请道长让出路来!”
“天君上人住在虎跳峡,从不犯人,岂容尔等前去骚扰?你们退回去吧。”
“我家主人看得起天君,前去讨教武学,哪里是去骚扰?”
“前去讨教武学?哈哈!凭尔等也配前去找天君上人讨教武学?”
翠薇仙子道:“道长会错意思了。本姑娘前去找天君上人求艺;是请他传授几招防身自保的武功,以应付水霸主的纠缠。与武林中所说的‘讨教’是两回事。道长是让与不让?”
“天君上人不耐烦扰,你等回去吧。”一关道人根本不听任何解释。
翠薇仙子恨声道:“司马一关,将他杀了!”
司马一关提剑上前道:“道长,这栈道宽不过六尺,上是绝壁,下是急流,咱二人真要在此分一个生死么?”
“久闻天台派的司马一关威震中原.贫道还真想会一会。”一关道裳说着掣出长剑。
青成派的剑法轻灵多变,在武林中向来独树一帜。但二人在这不足六尺宽的栈道上打斗,里面是硝壁,外面是急流,两派的武功特长都展示不出来,倒要更多地依赖内力。二人一个是天台武林世家的公子,已经得其真传,另一个是青城派的台柱,不然,也不敢一人挡关阻道。二人在栈道上此进彼退,彼进此退,打成了一团。但数十回合的打斗,因受地形限制,大都是中宫正手直进的打法,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突然,司马一关的长剑上隐隐现出一层青气。一闪即隐。一关道长大惊。喝道:“青芒煞!”他厉声道:“他厉声道:司马小侠硬是要下杀手么?”说罢,一关道长的长剑上吐出一道手掌般长的剑芒,直向司马一关的长剑绞去。同时,他左掌猛推,更打出一股凌厉的壁空掌力。他打出劈空掌力时,已先侧身抢了栈道的内侧面,背向岩劈。司马一关剑上的青芒煞尚未吐出,便被一关道长的剑芒逼住,仓促之中出掌去应付一关道长的掌力,两股掌力接实,二人都被震得向后飞去。霎时,一关道长飞向岩壁,司马一关却飞向急流。眼看便要落入栈道下面的乱石湍流。
忽然,白光一闪,翠薇仙子的袖中飞出一条白色的长索,索头飞过司马一关,一弯一缠,就将司马一关拦腰套住。翠薇仙子手一收,就将司马一关拉回了栈道。手腕再一抖,长索收回袖中。那根长索,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司马一关退在一边,满面羞愤。恨声道:“僧人使诈,真正可恶!”
关山肃道:“主人。待小人前去料理了这道人!”
翠薇仙子道:“你不是对手。你们中间,只有石兆鳞可以胜地,但他们二派素来修好,他又不便骤下杀手。”说罢,身于一晃已经越过众人,到了一关道长面前。她说:“道长要阻拦的是我,我也还真想会会四川的武林高手。道长内力好,心机也好。这样吧,道长靠岩壁站,我靠江边站,咱二人硬对一掌。我输了,打道出四川。你输了,让出路来,如何?”
一关道长冷笑一声:“年轻轻的,竟敢如此托大!老夫不想占你便宜,咱二人都居中而站,硬对一掌好了!”
翠薇仙子冷笑一声。二人在栈道上以对面站好,相隔三步。四目相视,却默不作声,各自游动内力,都想一举击败对方。
忽然,二人同时上步,骤然出掌。一关道长那袖袍带起的呼啸风声响声未绝,那高大的身影已经向后飞出。同时,一条身影如影随形,飞扑而上。那是翠薇仙子的身影,掌力接实,她不但没有后退一步,反倒立即双脚一纵,跟着一关道长的身子飞去,起掌一劈,竟在空中将一关道长打向江心。然后,她的身影才稳稳落在栈道上。她直看着一关道长的身于快要落水,才抛出长索,套住一关道长的脚踝,将他拉上来,扔在栈道内侧。
她向九少侠喝道:“打道!”
这是翠薇仙子第一次当众施展武功。当初她分别战胜十少侠时,武功奇诡凌厉,却毫不显示内力。一关道长数十年的修为,在八大门派中也算是极等高手了,却一招间便被震飞出去。而翠薇仙子半步未退,反而有余力跟进,那是何等功力?众人惊骇莫名,不知她服食过什么灵药,年轻轻的竟有如许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