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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 章 人鬼同行却有界

作者:墨阳子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3:46

(少男少女在溪流边以身相许,本当是一片纯情。谁知少男却是存心以此羞辱少女的家族。古长启穴道被制,眼看悲剧酿成,却说不出话来。等少男女云雨将毕,有几颗石子从远处弹来,解了他的穴道,他悲怆地一声大吼……)

整个武林一下子热闹起来了。

到处都是人在找人。

十大少侠到处找翠薇仙子。

他们的师门长辈听说他们重现江湖,便派人出来四处找他们回去。

霸主宫的人一下子失去了霸主的消息,上千人身入江湖寻找,其中大半在川滇黔地区寻找。

消息传到了峨眉山,一清师太立即出关,派人去魔杀天宫查询。

梅九牧听说师尊失踪了,便与古长启一同找了出来。

神道教听到消息,立即飞报陶仲文。陶仲文得到消息,立即令神道教分堂分坛加紧打探。峨嵋派的特使弃了六匹疲马,将消息送到了普陀山。当天就有一个五十多岁的高大男子离岛登陆。他身穿市袍,脚踩千层鞋。他的船还未靠岸,船头上就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还有好多人都在找,却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身分。

都在找……

究竟是找人?还是找东西?只有各人自己才知道……

梅九牧曾经数次跟着天君上人经几个方向进入中原。所以,梅九牧就象老江湖一样熟悉路线和各种江湖门坎。古长启大几岁,又生的高高大大,却反象随从一股,事事都是梅九牧出头露面。

十数日后,二人来到一个叫蛮依司的小镇。这个小镇只有两条山街,但它是从金沙江长江的戎州进入大小凉山的通道,一个承上启下的水陆码头,所以热闹异常。

酒店很多,但又脏又窄,只有一家大酒楼象样一点。可是,这家大酒楼的掌柜却肿着半边脸站在门边谢客。门外的街上,几十个船帮的人在小声议论,却不敢过去。

梅龙牧和古长启刚走到门前,掌柜就拱手道:“小哥请多包涵,敝店今日有人包了。”

梅九牧在门边已经看清,里面只有一个少女在喝酒,另有一个六十左右的老者立在她身后为她执壶,另有一个同样年龄的老者在为她送菜。

海九枚奇道:“她……一个人包十二张桌子?”

那姑娘小声说了几句,执壶的老者便将酒壶放在桌上,走到门前,恭谨地执礼道:“公子要喝酒么?请进。”

梅九牧尚未回答,古长启大声道:“我们喝酒自会向店家去买,你倒当起主人来了。”

老者毫不动气,笑道:“小哥说得对,敝上将这酒让包了,此时此刻便是此店的主人。

二位公子要饮酒,小老儿作东如何?”

梅九牧瞪了古长启一眼道:“那么多谢前辈了。烦前辈作东倒是不敢,我们只想吃些东西好赶路。”

“公子清。酒家,给二位公子上酒菜。”

梅九枚二人在远离那少女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从身上摸出一些碎金,大约有二两左右,放在桌上道:“请前辈代晚辈谢过贵上的意思,就由在下……”

一句话未说完,只见大门外闯进来一条大汉,后面跟着四个打手。这大汉一进门就喝道:“何方神圣如此大胆?竟敢找上变依司来欺负船帮?”

老者低叱道:“滚出去!”

那大汉一见老者目中的寒光,便打了一个冷颤,但在帮众面前又不甘示弱,硬着头皮道:“朋友……”

“不长眼的狗才!凭你也配称老夫朋友?滚出去!再搅了我家小姐的酒兴:想讨死么?”

“阁下……”那大汉一句话刚开头,忽然腾空飞起,直向街心落去。那四个打手刚叫了一声,又一个一个地向街心飞去。五个人飞跌在街心撞成一团,却连人家怎么出的手都未看见。只有梅九牧看见那老者垂在身边的手掌轻托了几下。

梅九牧将筷子重重一搁,道:“师弟,该走了!”

古长启道:“如此霸道,确实少见!”

“师弟休要多言。这还是手下留情哩!大潜龙杀人,何时又眨过眼皮?”梅九牧说罢,带着古长启径直向门外走去。

“梅师兄!”一直坐在桌前未发一语的少女忽然出声招呼,随即站起身来,向梅九牧走过去道:“梅师兄,小妹在此等候多时了。”

梅九牧还礼:;“果真是水师妹么?愚兄失礼了!”

“梅师兄,请入席再谈。这位师兄是__”

“这是我师弟古长启。魔杀门先入为长。”

少女卟哧一下笑出声来:“我还以为是古师兄当家哩!应师伯失踪后,如果是古师兄代掌魔杀门,不知要打多少愣架。”

“打愣架?”古长启一怔道:“哦,水公主是说愚兄为人鲁莽,动辄闯祸么?”

少女敛笑为礼道:“不敢,初次见面,怎敢不恭?小妹水梦薇,见过古师兄。”

古长启还礼道:“不敢当。请水师妹不要难为船帮的弟兄,好么?”

“船帮是魔杀门的臣属么?”

“魔杀门没有武林臣属。”梅九牧道:“古师弟心地仁厚,见不得世人受苦。师尊是很喜欢他的。请问师妹怎地到这大西南来了?”

“还不是为了到魔杀天宫来嘛!”水梦薇道:“真奇怪,天下那么多山青水秀而又路径好走的地方,魔杀门为何偏要藏在蛮荒之地?”

梅九牧避而不答道:“水师妹到魔杀门有何贵干?”

“梅师哥装什么糊涂?家父到魔杀门后便失踪了。我不从魔杀门找起,又该从什么地方去找?”

“家师也失踪了。你到魔杀门找人,魔杀门又到哪里去找人?”

“当日你师父离开魔杀门时,你曾问你师父要去何处,你师父传音入密告诉了你。你应该知道他们的去向的。”

“水师妹怎知此事?”

“当时在场之人很多,仅霸主宫就有数十人。此事又怎瞒得过我?”

梅九牧想了想道:“实对水师妹说了吧。当日师父只说湖北方向,具体地点却没有说。”

“他们随那个狗屁仙子去湖北?好,吕大叔。”

“老奴在。”

“安排下去.往湖北方向寻找。”

“是。”大潜龙刚回了一个“是”字,忽然双脚一弹,便向屋顶射去。他射起时,双掌在前,将瓦格子带瓦打了一个大洞,人便从洞中飞了出去。

只听屋顶上响起一阵大笑声:“大潜龙果然厉害!贫道如此隐忍,还是被你们听出来了。”

“阁下是何方高人?”大潜龙在屋顶问:“为何潜在屋顶偷听敝人讲话?”

“贫道云游四方,想到哪里就到哪里。大潜龙管得着么?”

“你偷听我家公主的谈话,老夫就要管。”

“霸主宫公主有什么了不起?道爷还想会会她呢!”随着话声,从房洞中轻飘飘地落下一个中年道人来。哪知那道人身在半空,还未落地时,下面的小潜龙手中忽然多了一辆长剑,双脚一纵,便向身形正在半空的道士刺去。而屋顶的大潜龙也腰身一折,同时从屋顶窜了下来,双掌推出二股刚猛无比的掌力,击向身在半空的道人。

道人在这上下合击的形势下,真是危险万分,眼看着不死也会被夹击成重伤。哪知这道人冷笑一声手中文帚向前一挥,他的身子忽然奇诡无比地平空向后射击。如此一来,夹击道人的态势,一下变成了大潜龙从上掌击小潜龙,小潜龙从下剑刺大潜龙的格局。

可是,大小潜龙岂是等闲之辈?只见二人身形一折,在空中擦身而过,然后各自变势落在地上。再看道人,却也站在靠墙之处,连声冷笑。

水梦薇喝道:“天马游空身法?这道人是从京师神道教来的!”

道人道:“水小姐果然家学渊深。连贫道这从不示人的轻功家数也认出来了。”

“道长到此有何贯干?”

“这就不是水小姐应当问的了。”

梅九牧道:“道长既然不愿将行踪示人,被发觉后,为何又不远遁?”

道人赞道:“梅公子好聪明!但贫道是能隐则隐,不能隐也不强求远去。所谓顺乎自然,便在于此。”

梅九枚道:“道长说话闪烁,必然不会以真话告人。大家缘尽于此,就此别过。”说完便向门外行去。

“且慢!”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水梦薇的,一个声音是道人的。

水梦薇道:“梅师哥,我与你一起寻去。”

道人说:“贫道有话想和梅公于私下谈谈,请公子借一步说话。”

“道长说话闪烁,咱们有什么可谈的?”

“有。大有可谈。咱们合则两利,分则两败。须知霸主宫的人行事,向来是任性妄为。

唯利是图,唯我独尊的!”

水梦薇大怒:“你这妖道,仗着皇家的势力,竟敢如此胡言乱语?吕大叔,吕二叔,将他做了!”

梅九牧道:“且慢,道长是秉一真人的什么人?”

“他老人家是贫道的师尊。”

“你是姓胡还是姓何?”

“贫道胡大顺。”

“你要说什么?请在这里说。魔杀天宫对武林之事从不染指,更不会与皇家官府眉来眼去。有事当众讲,休要坏了魔杀门的名节!”

胡大顺双目定定地望着梅九牧,脸上一无表情,不知他在想什么。忽然,他身子一晃,人如弩箭一般射起,直向房顶的破洞射了出去。水梦薇朝他的身后一抬手,袖中打出一支弩箭。这弩箭直朝胡道士追去,却慢了一步,对直打上天空。而胡道士已从破洞中掠上房顶,从房顶上掠出小镇去了。

大小潜龙呆如木鸡,一时都不言语。

梅九牧拱手道:“水师妹,请了。”酒菜也不吃了,他带着古长启自顾出店而去。

水梦薇追上去道:“家父与应师伯一起失踪,你为何不让我与你们一起寻找?”

梅九枚理也不理,直走到江边才道:“水师妹,一起寻找并非上策。分开寻找或者你去峨嵋山请你二始一清师太出山才是上策。”

“只有你才知道去哪里寻找,我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梅九枚笑了:“我师父和令尊乃当世有数的高人。连他们也遇到了意外,我们去又有什么用?从胡大顺的出现可以看出,这周围不知隐有多少别有图谋的人。水师妹还是去求一清师太下山吧。”说罢,与古长启登上了过河的横渡船。

小镇坡下的金沙江,两面皆是大山。过河之后,便是云南。江水异常湍急,梅九牧和古长启站在船上,看见水梦薇站在岸边,咬着嘴唇,一动不动。可是,船家刚将渡船点开,水梦薇双脚一点,便隔着三丈远的江水射上了渡船。大小潜龙跟在她身后,也纵身上了渡船。

古长启怒道:“三位跟定我师兄弟二人了?”

水梦薇笑道:“小妹要找家父,说不得只好如此了。”

梅九牧止住古长启道:“师弟不必多言。”

过河之后,梅九牧与古长启上岸便走,水梦薇跟在后面道:“梅师哥,咱们这是往哪里去找?如是湖北方向,何不坐船沿江直下?”

海九牧冷笑道:“你还想通知属下预作安排,是不是??

水梦薇嗔道:“梅师哥怎么把人家说得那样坏嘛!”

“和霸主宫的人打交道,谁能不多存一个心眼?”

大潜龙大声道:“梅公子为何对霸主宫存此偏见?你忘了令师和我家霸主乃是结义兄弟?”

大潜龙不提还好,他这么一提.海九牧顿时想道:“结义兄弟?五台山大战时,连邪派的尸体尚有余温,水霸主便对家师下毒手了!”

水梦薇大声道:“原来海师哥口中喊的亲切,心中却结着一个大大的仇结。梅师哥,你原来是一个心口不一的人!”

大潜龙想道:“天君上人心地仁厚,原来却也是表面,背地里却教弟子心怀狡诈……”

古长启大喝:“老狗闭嘴!十多年来,我师尊对往事闭口未谈。但江湖上的人都不谈么?霸主宫的作为,武林人谁不知道?别人防着点都不该?老狗!你若再辱及家师,在下取你老命!”

大潜龙被骂得满睑通红,仰天长啸,啸声在河谷中直传了去,将数十丈指外面上的一群群野鸭子吓得四处乱飞。大潜龙呛地一声掣出长剑。对水梦薇道:“公主,请准许老奴向古公子讨教几招!”

水梦薇冷笑道:“霸主宫这点武功,不在应师伯眼里,那还说得过去。应师伯一人集魔杀门、梅家庄、灵猿门、夏阳通天经和九华佛门的武功于一身,原当傲视天下。想不到他的弟子也如此狂傲,也是动辄就要取人性命。吕大叔,咱们的命反正不在别人眼中,你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吧。”

大潜龙提着长剑。走到古长启前面道:“古公子,老朽向你讨教几招。”

海九牧道:“你侮及家师,如能自己贿罪,当能善了。”

大潜龙冷笑几声,却不说话,只是双目定定地望着古长启。

古长启道:“师哥,他们狂傲了几十年,将谁也没有放在眼中。今日如不给他们一点教训,只怕魔杀门除了师尊以外,谁也得不到半点尊敬。”

梅九牧退后五步,不再说话。

古长启见他默许;便拔出长剑对大潜龙道:“我先对你说了,我的长处是暗器。如若剑术上不能胜你,我会打出暗器的。总之,今日为了你辱及家师,在下拚排命也要叫你赔罪的!”

大潜龙冷笑道:“看你这愣头愣脑的样,却是心怀坦白。你二人中,不论谁人胜了老朽,老朽自然认罪。来吧。”他这么说,自然是影射梅九牧心怀不坦白了。也存了胜了之后再和梅九牧打一场的意思。

梅九牧听了也不多言,只是冷笑一声。

古长启道:“大潜龙,你辱及家师,我要先出剑了!”说罢,脚步一滑,长剑刺出,直剌中宫,剑势极快。

大潜力却并不抢攻,他手腕一翻,长剑搭上古长后的剑身,运出了近五十年的内力修为,想以内力一举震掉古长启手中的长剑。哪知他的长剑一搭上古长启的长剑,立即感到一股大力从剑上传来,险些便要将他自己的长剑震飞。大潜龙大惊,拚拿失剑柄,连虎口也震破了,长剑才留在手中,可是,古长启的长剑已经停在他的咽喉前不足一寸之处。

“赶快认罪!饶你一死!”古长启大喝。

大潜龙脸如白纸。眨眼间便输了,而且输的莫名其妙。他本想以己之长攻人之短,哪知弄反了。他不明白这人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却哪来那么深的内力修为?

梅九牧在一旁冷笑道:“这点功夫也配狂傲?师弟,将他的左耳斩了!”那声音好冷酷。听得大潜龙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古长后反倒犹豫起来,长剑慢慢回缩,渐渐离开了大潜龙。

大潜龙望着古长启缩回去的创尖,叹了一口气道:“古少侠存心仁厚,老朽情愿赔罪。

老朽再不敢侮及天君上人了。”

古长启身子倒纵,回到梅九牧身边道:“师哥,他赔罪了。这事就此揭过吧。”

梅九牧冷笑一声,转身就走。走了几丈远后,听到身后传来水梦薇的骂声:“真没出息,看你以后怎么向霸主交待!”

离开水梦薇一伙后,古长启见梅九牧铁青着一张脸。不禁问道:“师哥,你不高兴么?”

“哼1”梅九牧冷哼一声道:“魔杀门与霸主宫势不两立,偏你要去做烂好人!”

古长启惊愕道:“师父从未讲过这话呀!梅师哥,师尊对你是怎么说的?”

“师父怎么说的,你不必知道。反正魔杀门的规矩,师父不在,大师兄作主。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好了!”

古长启道:“好吧。”

二人向东南方向行去;直插贵州,行了数十里后,只见迎面来了一乘小轿。两个轿夫抬着小轿沿大路走来,却没有其他跟随。

小轿渐渐抬近了梅九牧二人,忽然从旁边的山石后面闪出三个人来,正是水梦薇一伙。

大潜龙一现身,一剑就将前面的轿夫杀了。小潜龙则欺身向后,连点后面那个轿夫六处大穴,制得轿夫既不能动又不能说话。水梦薇却一把扯下轿帘,顺手从轿中拖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将一柄长剑架在少女脖子上,望着正想扑过去的古长启道:“古师兄,你不要过来!不然,我一剑便砍了她的头!”

古长启停在三丈外,大怒道:“你们为什么杀轿夫?这个小姑娘与你们有仇么?”

“没有。没有仇。”

“那你们为什么要杀人?”

“还不是你们逼的!”

“笑话!你们杀人,是我们逼的?”

水梦薇冷笑道:“正是你们逼的!古师兄,你想想,你们知道家父的下落,却不准我们跟去营救。我好恨呀!我这人发起恨来,就要杀人。所以,正是你们逼的。”

梅九牧冷笑几声,没有说话。

古长启道:“不对!你们杀的人,与魔杀门一点关系也没有。看样子,这个姑娘更是一点武功也不会。你要发泄怨气,应当找我们才对。为什么要把气发在平民百姓身上?”。

“本公主就要将气发在这姑娘身上!”

“好没道理!”

“没道理就没道理!武林中的事,有多少是有道理的?只要你们不同意我们一起走,我就要到处杀人!见人就杀!”

古长启大惊失色:“你……怎可如此?!”

梅龙牧冷声道:“想要挟我们?办不到!古师弟,不管这些!我们走!”说罢,带着古长启就要绕道而行。

水梦薇下令道:“吕二叔,将那轿夫杀了!”

话音未尽,水潜龙手中长剑一劈,便将那个穴道被制的轿夫砍下人头。那颗人头滚到坐轿姑娘的脚下,吓得那姑娘一声尖叫,昏死过去。

古长启大怒:“魔头!你们干的好事!”说着,便要扑上去救人。

海九牧一把拖住他;“重任在身!体管闲事!咱们走!”

古长启吼道:“人命关天,哪是什么闲事?”

“救师父要紧!”

“师父如是在此,舍了命也要救人的!”

梅龙牧怒道:“我才说了,叫你什么事都听我的,怎么一下子就忘了?”

“人命大事,怎能不闻不问?”

“好!你竟敢自作主张!咱们各走各的路,以后看师父责备谁!”说罢,绕道就走。

古长启大叫:“师哥,敌人厉害,我与你同去!”

梅九牧笑道:“这才对嘛!象你这般婆婆妈妈,那是成不了大事的。快走吧。”

“慢着!”水梦薇大叫,“你们再走,我就将她杀了!”她用脚尖在那昏死的姑娘背心上一踢,那姑娘醒了过来,立即惨叫连天。

古长启听她叫得凄惨,不禁又停住了脚步。

水梦薇恨声道:“我不但要把她杀了,我还要将前头小镇上的村民尽数杀了,杀了这后,再留下魔杀门的墨迹,让天下人都知道这血案是魔杀门的人干下的!”

梅龙牧大怒;“天下人没有眼睛么?”

“我叫杀人的人先易容成梅九牧古长启再去杀人!那时,我叫你们百口难辨!”

梅九牧呆了。这一着倒是大出他的意外。果真那样,要向天下武林解释清楚,只怕太费周折。他不禁问道:“你究竟要干什么?”

“我要跟你一起去寻找家父。”

“好。一起去吧。你将那姑娘放了。”梅九牧眨着眼,忽然果断地做了决定。这决定使古长启觉得大出意外。

水梦薇道:“不必放。我令人带着她做人质,以免你在半路上反悔,惹得本公主发起怒来,又要多杀无辜!”

“你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民家小姐,又怎么跟得上我们?”

水梦薇令道:“吕大叔吕二叔,将那姑娘塞进轿中,抬起她走,不要落后了。”

大潜龙面色为难道:“这个……启禀公主,我们在前头找轿夫吧。”

“什么轿夫能跟上我等的行走?”水梦薇怒喝道:“抬!”

大小潜龙无可奈何地走向小轿。水梦薇抓起那个姑娘,准备塞进轿中。那姑娘大声哭叫起来:“我不去!我不去!我不跟你们走!”她大喊大叫,一口云南山民的土音。“我要去蛮依司!我要回家!”

水梦薇怒极,骂道:“不去?由得你么?”她伸手连点了姑娘四处穴道,那姑娘便既不能动,也不能哭喊了。水梦薇将她塞进轿子,喝道:“起轿!”

梅九牧大怒,展开轻功,向前飞掠。水梦薇追上去道:“梅师哥,你走慢点好不好!你这轻功一展开,连奔马也不一定能跟上,何况那乘轿子?”

梅九牧输了一个回合,受制于人,怒不可遏:“跟不上便别去了!”

水梦薇冷笑一声,高声道:“吕大叔,令人易容成梅师哥古师哥,去将前头小镇的人尽数杀了!”

梅九牧大怒,转回身来,一支长剑已在手上,对着水梦薇唰唰唰便是三剑。哪知水梦在早有防备,脚下展开真阳幻影步,早已避开。同时,她的手上已多了一支长剑,蓄势以待。

二人站在河滩上,四目相视。梅九牧的双目中充满杀机,水梦薇的双目中也充满恨意。

河风吹着梅九枚的衣袍,也吹着水梦薇的秀发,天地间一下子充满了肃杀之气。

古长启追上来,看见二人准备厮杀,便拔出长剑,转身朝着大小潜龙,防他二人出手相助,也防他二人杀害人质。

哪知海九牧的脸色一下子忽然温和起来,甚至还笑了一笑,轻声说:“水师妹,你的性格真象你父亲。有趣极了。”

水梦薇跟着一笑道:“差得远哩,梅师哥。”

古长启见二人和解了,道:“师兄,咱们既已答应她去就不必失言了。走慢一点也不防事。”

梅九牧笑道:“好吧。”

于是,五人会齐,连轿中那个姑娘一共六人,齐向中文进发。

路上。古长后问:“水公主,你将那姑娘放回去吧。我师兄已答应你们一路,你还留一手干什么?”

水梦薇对古长启嫣然一笑道:“古师哥,你年龄大些,但许多事却根本不懂。你少说几句好不好?”

梅九牧道:“水师妹,你真要将这毫不相干的姑娘作人质,从云南抬到中文湖北?”

“那又何妨?”

“抬到湖北后又怎么办?”

“那很简单。霸主宫的武林属臣遍天下。到地方后找几个武林朋友将这姑娘送回蛮依司不就行了?”

梅九牧冷笑道:“将一个大姑娘交给霸主宫那些莽夫,靠得住么?”

“海师哥不放心,我找正经镖局护送好了。”

古长启听得直摇头:“荒唐!荒唐!”

“甚么荒唐?梅师兄古师兄,咱们的父辈是世交,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为什么偏要格格不入成为仇敌?”

梅九牧道:“你想我们也成为世交?”

“正当如此才好。”

“那好。水师妹,我们走前头一点好说话。”

水梦薇满面笑容,跟了上去。她见古长启也加快脚步跟上来,便向后推了古长启一把道:“二师兄,你别听我们说话好不好?”说完,又是嫣然一笑,跟了上去。

古长启站住,等在后面的轿子,摇头道:“两个怪人。打过了又好,骂过了又笑。”

如此行了几日,古长启越来越是奇怪。眼看着梅九牧和水梦薇好些时候都避着众人,不是超前,便是落后。二人的脸色越来越温和,称呼也越来越亲热。行走时,身子也越靠越近。古长启感到既奇怪,又好笑。想到少年心性,大抵都是如此单纯。

有一天赶路错过了宿头,众人宿在一条小溪边的山岩下。水梦薇将轿中那姑娘放出来,象往日一样解了穴道。令大潜龙分了一点饮食给她,吃完后让她就睡在轿中。这晚,从人吃了些干粮牛肉,便各自找了个避风的地方躺下睡觉。古长后刚躺下不久,就听见有人悄悄离去。他微微睁开眼睛,看见梅九牧和水梦薇一先一后往水溪上游的树林走去。

古长启在岩石上翻了下身子,感到心中忽然很烦。他自己也不知为什么烦。他翻过身后,看见大小潜龙分别睡在小轿旁边,似乎已经睡着,他又躺了一阵。忽然间想起一件事,立即弹起身子,向梅九牧离去的方向追赶过去。

古长启寻过一段小溪,不见二人,便向树林走去。他走到林边,刚想开口喊梅九牧,忽然觉得身上几处穴道一麻,顿时就动弹不得了,也喊不出声。同时,他觉得有人提着他的身子走过一段树林,然后就将他靠在一棵树上。他的身后一直悄没无声。古长启感到内心一阵恐惧。这人如是要下手杀他,那真是易如反掌。他师父曾说过,他如是临敌经验多些,大约可以和昆仑、青城之类的掌门人一较高代。那么,这人的武功岂非可能跻入武林前十名之列?而且,这人为什么悄悄制住他的穴道,却又不杀他?他更奇怪这人将他制住穴道后悄悄放在这儿靠着树干干啥?

这时,他听到了梅九枚和水梦薇的说话声。他再愣也明白了,那个点穴制他的人,正是要他听得到二人说话,却喊不出声。

“牧哥,你说的是真话?”

“薇妹,愚兄可以对天发誓!”

“我不要你发誓,我只要你给我一件信物,一件……定情之物。”

只听一阵悉悉声响,接着,梅九牧道:“愚兄出门在外,还真没有什么珍贵物件可以送给薇妹作定情之物。薇妹如是不信愚兄的真情,愚兄只好将那一片真情藏在心里了。”

“牧哥,别说的这么可怜巴巴的好不好?”

“我没有带什么珍贵东西在身上嘛!”

“那……你刚才……胸上有什么东西,硌着我的脸?”水梦薇说这话时声音很低。可是,在这寂静的黑夜的森林里,任何一点声音都传得很远。古长启仍能听得明明白白。

“那……”梅龙牧的声音有些迟疑。“那是一块玉佩。”

“你何不就用玉佩做定情之物?”

“那——那是我死去的母亲给我的唯一纪念品,我怎能随便送人?”

“你又不是随便给什么人。你是送给我呀!”

梅龙牧的声音一下子由柔变刚:“不行!我们纵然两情相悦,但母亲的遗物仍然不能随便送人。母亲死了。据说当年死得好惨。现只有这唯一的一件纪念品。薇妹,我以后送一件价值更高的东西给你。”

“你是指更值钱的东西?我不稀罕!”

“不是。我指的是更能说明我的真情的纪念品。薇妹,但愿你理解我。”

“我理解你。”水梦薇小声说。隔了一会儿,她说:“我好冷。我们过去吧。”

“忙什么?你怎么了?你抖什么?”

“人家冷嘛!谁叫你到处乱摸?”

“我将长袍裹着你,你就暖和了。”

“你坏!”水梦薇轻声嗔道,接着是一阵轻笑。然后,水梦薇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含糊、断续、急促、热情而又快乐。“不!不!不要……你好坏……牧哥……你抱紧点……啊……

箍死我了……你干什么?……啊!”夜空中传来水梦薇的一声尖叫,接着是一阵呻吟。

古长启听到这阵呻吟,忽然感到满身的热血沸腾起来,全身起了阵颤抖。正在这时,他感到有几颗石子打在自己的穴道上,被制的穴道顿时解了。他这时全身热血沸腾,但心灵却感到既烦又闷,不禁一声大吼,飞身便向石子打来的方向追去,一边追一边大喝:“什么人?胆敢偷偷摸摸暗算小爷?有种的等着,小书与你大战三百合!”

他迫出树林,追出小溪,一直追到众人避风的山夺下,也不见半个人影。山岩下,只有已被惊醒的大小潜龙,各自站在小轿的左右两边。大潜龙问:“古少侠,你遇到什么事了?”

“可有人从这里跑过?”

“没有呀!”

“这就怪了。”古长启摸了摸脑后。

“古少侠,什么事使你奇怪?”

古长启想了想,忽然走到轿前,一把握开轿帘。只见那个被水梦薇作为人质的姑娘,正在轿中昏睡未醒。月光下,古长启看得明白,那少女坐在轿中,全身蜷缩,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将残存在脸上的粉饰冲出两条明显的痕迹。

古长启放下轿帘,问大潜龙道:“前辈没有离开过此轿吧?”

“没有”

“这个姑眼呢?”

“她——?她怎会离开此轿?刚才小溪对面传来野兽的嚎叫,吓得她直是哭叫,老朽点了她的昏穴,她才昏睡过去。”

古长启望着三人,叹了一口气,走到他原先躺着歇息的地方坐下,等着梅九牧回来。

过了好一阵,梅九枚先回来了。他问;“师弟,你还没睡?”他说话时,红光满面,神采飞扬,一双大眼瞟着大潜龙。

古长启粗声道:“你干什么去了?”

梅九牧脸上一红,正色道:“师弟休得多问。为兄做一件事情,自有该做的理由。”

古长启愣了一愣,碍于门规;也因为大小游龙在侧,明白自己不能多问多责,便悄声不响地躺了下去,用双掌蒙住睑。

梅九牧在古长启身边躺下,双目闪着亮光,望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不多时,水梦薇回来了。两人并不对望,而是装着没有任何事。水梦薇钻进轿中,没有再出来,大约是和那姑娘挤在一起睡了。

第三天早上,众人再向贵州继续进发。他们这时已经过了赤水河,进了贵州地界。众人在贵州的山路间行走,大小潜龙尽管内力深厚,抬着轿子并不吃力,但在崎岖的窄路上走得甚为不耐,几次向水梦薇抱怨,都被水梦薇碰了回去。

古长启道:“水公主,其实你尽可打发那人质姑娘回去了。”

“古师哥又想丢掉我们?”

“水公主明明知道,我师哥是再也不会离开你的。”

水梦薇脸一红道:“牧哥,我们打前头走吧。他的唠叨真难听。”

梅九牧道:“其实,薇妹真的可以找人送那人质回蛮依司去了。”

水梦薇道:“我不。我留着她有用嘛!”

“有什么用?”

“我要用她作人质,向应师伯恳请一件事情。”

“薇妹别胡闹了!”他立即明白,水梦薇要求的是什么事。

古长启也明白她要于什么了。他大喝道:“水公主,请你自重身分,不要做出不齿于人的事情来。”

水梦薇大怒。“古师哥!你要教训我么?你给我团嘴!惹恼了姑娘,姑娘又要乱开杀戒了!”

古长启大惊失色:“你又要乱杀无辜么?”

“正是!”水梦薇干干脆脆地回答。“一个村一个镇地杀光,鸡犬不留。”

古长启顿时如斗败了的公鸡,垂头丧气。他不知道自己武功上能不能胜她?废了她后如何向一请师太交待?他明白自己只有迁就一点。要知道,她是一请师太的亲侄女。而一清师太,是白道领袖,八大门派执旗盟主!是他师父最崇敬的几个人之一。

梅九牧轻笑道:“薇妹真是将门虎女。薇妹,来,我们走前头一步。”说罢,展开轻功,赶前面是行。水梦薇随后跟去。

离开众人,梅九牧道;“薇妹,你要求我师父什么事?可以告诉我么?”

“我要求应师伯替我们主持婚事。”

梅九枚大惊:“这……这话从何说起?”

“牧哥……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自然要求应师伯替我们主持婚事的了。”

梅九牧沉默了好一阵,才调头柔声道:“薇妹,此事情暂勿向我师父谈起。我师父是出家人,向来不管这些事的,什么时候救出家师和令尊了,我会向你父亲求亲的。”

“这样也行。牧哥,咱们究竟往哪里去寻找?这一点,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这周围跟随的人太多,怎么好说?”

“你用传音入密功夫讲吧。”

“何必那么费力?你附耳过来,我悄悄告诉你。”

二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水梦薇靠上去。梅龙牧趁她偎过头来,便先在她的腮上吻了一下,又用牙咬了咬她的耳垂,水梦薇娇羞地抱住他的脖子,说:“你好坏……你快告诉我嘛。”

梅九牧附着她的耳朵小声说:“师父当日去的是贵阳东南面的云雾山。”

“那么,牧哥,你们从虎跳峡出来,为什么不走直线,要走戎洲一带绕一个大圈子?”

“有人跟踪呀!”梅九牧说。“我和古师弟到蛮依司后,发现至少有六七人悄悄跟踪。

我想沿江而下是熟路。便于抛开跟踪的人。当时你们不是也一直跟着吗?”

“我们才没跟踪你哩!”她嗲声道。

“是吗?为何咱们又遇上了?”他逗她。

水梦薇多情地望了他一眼道:“是缘分嘛!”

梅九枚忽然正色道:“薇妹,如今还有好些人悄悄跟着我们。怎么办?”

“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我想引他们到遵义城中,设法抛下那些人后,转而悄悄南下。”

“很好,就这么办。”

“那个人质姑娘怎么办?抬着她怎能丢开那些暗中跟踪的各派高手?当日我和古师弟两个人还丢不脱哩!”

水梦薇道:“这事嘛,我想到办法再告诉你。我们走吧。他们走了”

梅九牧道:“今晚宿水口寺。三更时分我在镇外等你,到时候你悄悄出来吧。”

水梦薇睑一红道:“谁要你等……”

这天晚上,众人宿在水口寺。他们要了三上房。大小潜龙住一间,梅九牧师兄弟住一间,水梦薇带着人质住一间。

刚刚交更,梅九牧便打开房门,悄悄走到水梦薇房前,敲门道:“薇妹,开门。”

水梦薇在房中小声发怒道:“这么多人……这么早……快回房去!”

大小潜龙在别室听到,冷笑不止。

霸主宫的人这一松懈,梅九牧便带着古长启悄悄溜了。他们溜出镇来,照直往南方掠去。二人展开轻功,只在大山荒谷中急行。行了约有几个时辰,二人在一个既无树木又无山洞的荒谷中,跳下一条小溪,将身子潜在水中,只将头躲在石头堆里。过了大约一刻时辰,一个道人,长袖抛舞,急如风火地掠了过去,再隔半刻时辰,又是两个中年人急忙追了过去。随后一拨又一拨地,直追下去六七拨人,约有一二十人之多。这些人都追走了。梅九牧与古长启仍然一动不动。直到三个人押着一乘小轿追了过去半刻时辰,梅九牧才拉了拉古长启,二人钻出小溪,跳上岸来,将轻功展至极限,犹如两道闪电般地向东方直掠而去。

天亮时分,二人仍不停留,直往前掠。中午时分才在一条小溪边停下来喝水。梅九枚喝罢水后,忽然仰天一阵大笑,古长启望着梅九牧,却是满脸忧色,一点也笑不出来。

梅九牧道:“终于将那些人都丢脱了!”

古长后道:“恐怕不那么简单。咱们在金沙江一带,地形那么熟悉,尚且丢不脱那些人,何况今日?”

“这就是你呆的地方了。小兄日前为何要与那水公主故作亲热,你可明白?”

“我正要问你。当日师父一再训诫,叫我们以后不可沾惹霸主宫的人。师父还解释说:

沾者,是指不可与霸主宫的人过从甚密;惹者,是指不要与霸主宫人发生冲突。师兄——”

梅九牧打断他的话:“师弟休要多言!为兄因为丢不开跟踪者,才故意和水公主亲热。

那些隐伏跟踪者,以为我从此离不开水姑娘了,以为我昨晚上会与她幽会,所以才疏于防范。我们才钻了一个空子,如今终于丢脱了跟踪者,咱们可以直去梵净山了。”

古长启叹了一口气道:“那你以后怎么对待水姑娘?”

“荷塘露水,过眼云烟。走!”海九牧说罢,当先而去。

古长启大叫:“这么做,岂不是太委屈水公主了?”

梅九牧那冷酷的声音,在荒凉的大山中,留下了弥漫不尽的冷酷,使得隐身在一丛灌木丛后面的一清师太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十六年前,她全家六十二口人一夜之间被灵猿门和姹女门人杀尽,父亲首当其难。随后,她被人施以魔音摄魂大法诱奸。幸遇玉凤门的尉迟兰老地仙,授以神功保身复仇,五台山大战后,她执掌峨嵋派,成了八大门派的执旗盟主,与霸主宫抗衡,以亲妹子的身分处处限制水麒麟的作为,使得五台山在战后实力大弱的八大门派得以喘息。十数年来,她心如止水,对人世炎凉置若大空,不再无谓叹息,如今见这梅九牧小小年纪,年方十六,却心性如此邪恶,那是再也抑止不住,自己也不觉得就叹息了出来。

梅九牧古长启向东行了二日,过了遵义也不停留,急忙向东赶去。这日正在一个山谷间奔行,忽然看见前面火光冲天。二人奔出山谷,只见前面山勒上有一个小村落的十数房舍正在雄雄燃烧。火光中,村头平台上,当先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右手的长剑就架在那少女的脖子上——正是霸主官的水公主又找到他们了。

水梦薇的身后,站着大小潜龙,各人手提长剑,也是满脸杀气。这二人的身后,捆绑着数十个老小山民,不住哭泣求饶。

大潜龙道:“梅公子,古公子,你们与我家宫主有约在先却不辞而去。如非霸主宫耳目遍天下。岂不着了你们的道儿?今却只烧了村庄,并未杀人。梅公子,请你还我家公主一个公道。”

梅九牧尚未答话。古长启已开口道:“你们当真末杀一人?”

水梦薇冷笑道:“这以前未杀一人,这以后么,就看你们守不守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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