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只见影和紫之间展开了较量……
影说,你快跑!
我来不及多想,疯狂地奔跑起来……
…………
终于扯断了敌人的包围圈,我累的简直要晕倒,回头看看,我惊讶极了——沧灵牵着卡修的手、卡修又牵住凯尔的手、凯尔的右手被划出了三道血淋淋的伤口,可他依然拼命地牵住了雪玥的手。远处的影早已灵活的脱了身,紫没有在来追,只是静静地、用一种发现奇迹般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说:“沧灵,你……”
沧灵拍拍身上的灰尘,简单的包扎了一下腿上的伤口,起身说:“我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就拼命拽住我哥的手……”
卡修没有说话,他受得伤最轻,甚至他连包扎都没包扎一下,只是淡淡的站在那里。
凯尔身上的伤不多,但拉着雪玥的那只手上却并排列着三道伤口,每一个伤口上都闪着刺眼的鲜红。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痛苦,而是简单的拍拍灰,像往常那样悠闲地笑着找乐子:“琪思,你真行啊,多亏了你,不然我们都要葬身血海了!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说完,他用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去摸我的头发。
“你……”我努力没有流出泪来,真奇怪,我竟然没有一点反抗,任他理我的头发。我说:“你……你没事吧?”
“我大将军凯尔,会有事么?我都不知道从血雨中爬出来多少回了。”凯尔还是那副悠闲自在、一脸冷幽默的表情。
我把目光转向雪玥,雪玥捂着伤口:“都是我不好,不该带你们来公园。”
我的眼眶突然被什么东西浸了一下,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眼角划了下来。
忽然间,我看见模糊的远处,一个刚强而充满正义感的身影在向我走来……
二十五、
是龙丹!
“你……你不是走了吗?”我跑了过去。
“怎么?你不希望我加入你们吗?那算了。”龙丹淡淡地说着,忘了我们每个人一眼:“你们刚刚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敬在心里,你们那样勇敢、团结……我……”
“你又回心转意了?”沧灵笑着跑了过去。
“拜托啊,你们能不能用点褒义一点的词语啊……”龙丹装作有些不快的样子。
沧灵“嘻嘻”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是个好龙族少年!”
龙丹淡淡的笑笑,没有说话,许久,雪玥走过来,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说:“我继续带你们赶路吧。”
“可……你都伤成这样了啊。”我们都知道雪玥的伤势较重,但沧灵首先说了出来。
雪玥摇了摇头:“我没事。”
“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我脱口而出,不想雪玥却一声不吭的继续走起了路,我们也只好跟了上去、
“不远吧?”我问。
雪玥没有吭声,知道走进了一间红墙的小屋内,才很虚弱的喘了口气:“到了……”
我们走进了屋,瞧瞧这儿,瞧瞧那儿,好不新鲜!
雪玥的家不大,却很精致,物品摆放的井井有条,比我隐居的竹林小屋要强多了。
“雪玥,你看,这不是我们小时候的相片吗!”我从柜子里摸出一张相片——那是当年在四年一度的合族文化节上,在紫罗兰广场表演歌剧的情形,我、雪玥、久玫和很多邻居小朋友们,身着白色映着蓝花边的公主裙,咿咿呀呀的表演歌剧。
我浅浅一笑,那些往事可真令人难忘呵,只可惜,战争爆发了,那些也成了过去。我转过头望向雪玥,却发现她的样子很是虚弱。
“呀,你怎么了?!”我赶紧跑了过去。
雪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一点血色都没有了,忽然地栽倒在地。
“雪玥!”
二十六、
雪玥已经在床上躺了近半天了,她的眼睛一直紧闭。
我们中间没有一个人会医术——沧灵从来只练剑,不练这个;卡修也顶多只会切切脉;凯尔是个将军,自然不会医;龙丹也从来没练过这个;我呢?也不过会切切脉而已。
但我知道,雪玥的脉搏一直较为平稳。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不紧不慢的敲门声,我们都很奇怪是谁,却都迟迟没有开门。路上的时候我是听雪玥说过的,她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朋友,而且天色都这么晚了,会有谁呢?
还是沧灵率先鼓起勇气去打开了门,习惯性的问了一声:“谁呀?”
不料,一个极其熟悉的、扎着紫色双马尾的女孩的身影出现在我们的面前,条件反射似的,我们都在第一时间拔出了剑,围了过去——竟然是紫。
我有些埋怨起沧灵的做事大意,竟然把敌人放了进来,沧灵站在那里没吭声。过了一会儿,我向窗外望了望,还好,没有埋伏的士兵。
不过说也奇怪,这么晚了,紫一个人过来是要干什么呢?她又开始耍起什么阴谋了呢?
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过来一会儿,她开始缓缓地说道:“你们不是正缺个医生吗?正好啊,我会医术。”
我们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地站在那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大量着紫,沧灵悄悄地拽了拽我的衣襟:“琪思,小心啊,这里面一定有诈。”
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了紫的跟前,很标准的伸出了手。
紫移迟了一会儿,看看我们,神态变得有些惊奇,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伸出了手,当手心与手心相遇之时,我便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霎那间,我看见紫的神态变得那样惊讶,紧接着,那明眸中渐渐散发出了她前所未有的温柔,她的目光霎那间变得那样清澈,宛若一江春水,尚可照星辰,映明月。
而这种表情,这种神态,是我从未在紫的身上发现过得,我的朋友们都是一脸的惊讶——包括我在内。
紫的目光又渐渐的变得很模糊——我看见有一滴滴泪水在她的眼眶中滚动,但却迟迟没有滑落,我知道,她在忍着泪,紫在我的印象中一向是个无情的、不哭不笑的人,看到她的润湿的眼睛,我感到很不是滋味,我说:“你哭出来吧。”
忽然的,紫的泪水顺着眼角缓缓滑落,顺着脖子一直流到衣襟里,即便这样,她依然一声不作,右手僵在我的手中,于是我也迟迟没有放手。
紫突然从我的手中抽出手,转过身准备往外走。
“等等。”我叫住了她。
紫回过头,又装出一副冷冷的样子:“干什么?我不过是想给她治伤而已,治完伤我还是要回玫姐那里去的,你可别误会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对着后面的人说:“我们都出去吧,让紫小姐给雪玥治伤好了。”
“可是……”沧灵一脸的不放心。
“走吧。”我淡淡的说着,牵起沧灵的手走出了屋子。
凯尔看着我们,摇了摇头,不知是什么意思,过了一会儿,也还是走了出来。
龙丹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凯尔和卡修也走了出来,不一会儿,房间里只剩下紫和雪玥。
二十七、
我透着窗户小心地望你看,总也有些不放心。
紫很娴熟的打开背包,从中拿出一副手术刀来,小心翼翼的切开伤口,犹豫了一会儿,伸出嘴趴在伤口上吮吸起来,每吸一口,便吐一口,直到伤口处不再溢出异色的血液来。
接着,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些消毒棉来,小心地按在雪玥的伤口处。
血液染红了洁白的消毒棉,雪玥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是紫,脸色变得很是难看,她拼命地挣扎起来,用带着伤的手臂艰难地去取墙上的剑。
紫一手抓住了雪玥的手,雪玥拼了命的反抗起来,但她毕竟负伤在身,很快便喘气起来。
窗外的沧灵赶紧推开门,却被我拉了出来。“别急。”我对她说。
再往窗内看去时,雪玥的神色平和了许多,紫包扎好所有伤口,很淡很淡地一笑,走了出来。
这时我们才都舒了口气,我道了声谢,紫面无表情。
天已经亮了,清晨的霞光洒了过来,我的头顿时有些晕。我伸出手捂了捂头。
紫看出了我的症状,低下头来,张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犹豫了片刻,她说:“你头晕吧。”
我点点头。
紫拿出一个小瓶子来,瓶子里装满了药丸,她掏出一个递给我:“把这个吃了。”
我很是疑惑,紫缓缓地开口道来:“还记得第一次我们相遇的时候吗?那次我的剑气中是有毒的,部分毒粉通过你未愈合的伤口钻进了你的体内。”
我哑口无言。
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这是一种慢性毒素,且进入你体内的量很少,所以只是经常性的头晕和咳嗽出血。”
“这是解药?”
紫“嗯”了一声,我端详着药丸,犹豫了片刻,吞了下去。
沧灵对眼前的这一幕显得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紫竟然也有善良的一面。
二十八至三十一
更新时间2012-2-3 18:21:48 字数:3079
二十八、
“我走了。”紫沉默了一会儿,见我们都不做声,缓缓地吐出了这么一句。
“哎……”不知是为何,我竟不自觉地跑了过去,叫住了她:“那个……谢了……”
紫望着我,没有吭声,转头便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沧灵跑了过来,心里有些疑虑:“琪思,你说这个紫会不会再使诈?”
“不知道。”我低下头来:“应该不会,我现在头不晕了。”
这时凯尔走了过来,有些担心又有些愤怒地说:“琪思,你这样做太危险了,这时候怎么能轻易的相信别人,更何况她还是我们的敌人呢!”
“难道你想看着雪玥躺在床上躺倒牺牲吗?那当初我们不也是相信了你吗?难道你是个坏人、你图谋不轨了吗?这世间难道不能有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了么?我们应当给她信任,给她表现善良的机会。”我反驳。
“琪思说得对。”一个有些虚弱却异常坚定的声音从我们的身后传来,我们转过头去,只见雪玥捂着伤口,扶着墙壁艰难地走了出来。
沧灵赶紧跑过去将她扶起:“小心,你得去养伤啊。”
“不管怎样,还是得离开这。”龙丹发话了:“这个位置已经暴露,敌人很可能会重兵来袭,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了。”
我仔仔细细的想了一会儿,他们每个人说得都有道理,结合我个人的观点,我们决定先离开这里,不要轻易下结论,还必须派一个人去侦查紫的情况。
“交给我吧。”卡修站了出来,淡淡地说。
我点了点头,这时大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我也背起了挎包。
雪玥望着我们,显得十分虚弱。
“雪玥。”我看出了她的困恼,走了过去,“我背你好了。”
“依我看,你们还需要寻找力量,你们太弱小了。”龙丹又振振有辞的说了起来。
“是啊。”凯尔接过话,走到我的身边吹嘘起来:“当年要不是那个女魔头,我一个人领着骑兵七百,和你们会和,我们就有力量了啊。”
“世上没有后悔药的。”我说:“那我们要去哪里寻找力量呢?”
“你等着我,琪思。”凯尔将双手搭在我的肩上:“我去给你们找大部队!找强大的力量!”
我很是疑惑的望着他,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
“真……真的?”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不免问道。
凯尔点了点头,放下手:“你放心,等我的好消息吧。”
凯尔说着缓缓地转过身来,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
“我们也准备转移吧!”
二十九、
我将雪玥背了起来,沧灵为减轻我们的负担,将我们的挎包跨在她一个人身上,样子倒显得有些滑稽。龙丹没有作声,这个冷血的龙族少年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显出一副有些悠闲的神态。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们犯了愁——去哪儿呢?回森林?太远,而且我们可算是全城通缉了,现在出城肯定是出不去。
“去我家吧。”顺着声音,我看见一个黑衣少年敏捷地从树上跃下,落在我的面前不远处。好啊,是影,我顿时欣喜起来。
“你的家?应该不会还是那个玫瑰小院吧?”我问。我知道玫瑰小院我们是不能去的,那儿离这里太远了。
“当然不是,我早搬过来了。”影淡淡地说:“跟着我就知道了。”
影说完便转过身去,很敏捷的向前小跑而去,我赶紧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
也不只跑了多久,只记得好像已经到了城郊,周围是茂密的柏树林,连绵的小丘上耸立着几间矮矮的小房子。
影带着我们走进了一间灰色的小房子。
“这就是我家……陋室一座,别嫌弃。”影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我们有些生疏的站了一会儿,互相望望,也都坐了下来,沧灵去关上了房门。
“放心,这地方又荒又偏,久玫找不过来。”影说。
我把雪玥放了下来,很随便的谈了几句,不知不觉聊了起来。
…………
那一晚,我们从小谈到大,谈我的童年、谈他的童年、谈我们眼中的战争、谈久玫、谈自己的痛苦和对战争的痛恨,沧灵和雪玥也渐渐和我们谈成了一片,大家都似乎要把心头的一切苦水倾诉出来。
第二天,我们醒的很迟,那是个大晴天。
我摊开了日节本,记下了那个难忘的傍晚,不知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浮现着一丝丝的不安,最后,我空了5行,在纸张的最后一行写上:
天虽晴了,战争却依然未了,这种相对的“和平”根本不是我所想要的,和平不是逃避,而是要拿起武器去捍卫它……
三十、
…………
时间就从这平平淡淡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的流逝,从我们仰望天际、发出的一声声复杂的叹息中流逝,总也无法回流。
那段日子里,卡修和凯尔一直没有音讯,我们等待着、等待着,直到秋去冬来。
…………
得到的第一个来自外界讯息是在第一场雪后,我们漫无目的的呆在屋里,我像在竹林小屋时一样,记记日记,浇浇花,最多拉着沧灵散散步。雪玥的伤应该早就痊愈了,但她依然每天坐在沙发上和我们闲谈,影常常不在家,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谁也没有问。每个人的脸上都泛起一丝不安,但每个人都没有说。
“卡蒂女王要求亲见我们。”这是影告诉我们的,得到这个消息的我们都惊讶极了,我的心中顿时忐忑。
……………
我们悄悄地顺着小路向精灵族女王殿走去,然而还没有入殿时,女王就站在路边等待着我们了。
“参见陛下。”虽然不同族,但我们都毕恭毕敬的单膝跪地。
“起身。”卡蒂女王很平和地说了一句,向我们讲起了战局,话语中带着点对我们浪费时间的责怪:
“最近战局稍稍有了些缓和,很多种族军民都期盼着和平,但鹿族及发动战争的几个盟族依然在不停的挑起战端……”
……最后她看了我一眼:“琪思,你跟我来。”
我走了过去。
…………
女王悄悄告诉了我这个事实——久玫原是鹿族族长和一个普通鹿族女孩的私生子,他们逐渐相恋,但鹿族的法师说他们命中相克,最终无法成亲,后来鹿王娶了一个新的王后,原先那个鹿族女孩也命运多舛,死于疾病。新王后的性格就像现在的久玫,甚至比她更加狠毒残暴,她撕毁了和平协议,妄图通过战争手段提高鹿族的地位,可惜她多年不育,才把久玫重新接回宫内。
听到这个事实,我惊讶极了,我不敢相信久玫竟然是这么一个身世。
“琪思。”女王说,“现在的久玫虽然外表凶狠残毒,但她的内心是有光明和善良的,现在这个唤醒她的重任就肩负在你和你朋友们的身上了。”
女王带着我回到了伙伴们的身边,一本正经的告诉了我们一个新的消息:
——现在在久玫的宫殿里,有一个人正需要我们的紧急救助!
三十一、
…………久玫宫殿外围…………
我紧张不安的和朋友们躲在宫殿外的草丛边,不知该如何进去,久玫的卫兵一直驻扎在宫殿附近,让我们无法接近,用沧灵的话来说,我们一旦贸然行动,就是送死。
我们等了一个下午,直到天渐渐黑了下来,但卫兵们只是换了个班,依然驻守在大门口,我正计划着是否要像上次进城那样直截了当,突然,一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吓了我一跳。
我回过头,哦,是卡修。
卡修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像一个冷冰冰的塑像,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领着我们走到了我的门口。
“站住!”卫兵们马上拦住了我们。
卡修冷静的笑笑,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出入证,指着我们对卫兵们说:“这些是我的朋友。”
卫兵们收了剑,笔直的站好,目送我们走进了宫殿。
“两个多星期前,紫去了你们那儿,对吧?”卡修望着我们,冷静的问。
我们点了点头。
卡修淡淡的点了点头,带着我们走进了一间狱室。
顺着惨淡的灯光,狱室里仅有的几件物品显得那样狼狈——一个十字架,一堆茅草,一个破旧的饭碗。
十字架上,用铁锁绑着一个披散着银发的少女,若不是那双紫色的明眸,我绝对不敢相信,被绑在十字架上的那个少女,竟然是紫!
紫望见我们,暗淡的眼中透出了欣喜的神色,我赶紧跑了过去,一剑砍断了铁锁。
“琪思……沧……”紫一下子瘫在我的怀里,艰难地喘着粗气。
“紫,你怎么了?”
紫说,她回去以后,把那次给雪玥治伤的事告诉了久玫,久玫勃然大怒,将她关在了这里,每天用铁鞭狠心的抽打她,后来是卡修将此事告诉了我们。
接着,她一把推开我:“快……快走……有……埋伏……”
突然,一个血色的斗篷罩着一个华丽的少女从天而降,敏捷地落在我们的身后。
“你们逃不掉了!”
三十二至三十五
更新时间2012-2-3 18:24:40 字数:3672
三十二、
久玫冷冷的笑笑,拔出了那寒光凛冽的宝剑:“琪思,我这招很灵吧?”
“你竟然用你的义妹做诱饵?!”卡修突然间义愤填膺起来,原先那种平淡的神态已经荡然不存——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卡修这样的振愤。
“她背叛了我久玫,她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就像你卡修一样!”久玫狠狠的咬着牙,露出一副暴怒的神态。
“我只是不想背叛自己的良心!”紫艰难地咬着嘴唇,气喘吁吁地大喊。
“你的善良正好可以被我利用!在这乱世里,善良只会有弊无益!”久玫举起剑,正对着我们:“卫兵们,上啊!”
“不好!”我皱了皱眉头,和伙伴们同时拔出了剑。
一场恶战是免不了的了。
我们迅而不乱地想着久玫他们冲去,一剑一剑地向他们劈去。
剑光在昏暗的狱室中不停的闪烁,将这昏暗的狱室照得惨白,血很快洒了一地。
久玫的剑法很好,她一直想方设法的和我过招,而我的剑法显然比她略逊一筹。
我们杀了多少个卫兵,我们自己也难以记住,只记得人人都受了伤,包括我在内。
久玫的利剑曾三次接近我的心脏,然而都被我一次又一次的挡住。
当她的利刃第四次向我刺来之时,我的脸被剑光照的惨白,地上的血被照得鲜亮,眼前的久玫,就像一个嗜血的恶魔,让我只觉一阵力不从心……
死神的黑色翅膀,只差那一秒钟就会像我毫不留情的袭来,他会带走我的生命,只留下满地的鲜血?……
…………
“琪思小心!”我听见一个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有力的身体——卡修!我跌跌撞撞的连退了好几步,而他,却似乎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的一头银发在微风中轻轻地飘逸,这让我想起那一次,同样是在这个狱室里,他的银发第一次出现在我的眼前,他拉着沧灵,沧灵拉着我,走出了狱室,一路上他一声不吭……
当他忽然间倒下的那一刻,我看见久玫的剑被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迸洒出一地的鲜血。
他的银发被无情的溅上了鲜血,他的眼睛缓缓地合上,头轻轻侧在地上,如往日一样,一声不响……
久玫的脸被沾上了血,显得有些狼狈,她的手臂上满是鲜血——那是卡修的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光闪闪的弧线,划过了久玫的手臂,轻巧地落在了久玫剑的旁边。
久玫顶顶的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那点痛楚似乎已经让她感到麻木,霎那间,我看见她的眼角,有一种温热的东西在不停的滚动,要往外涌!
久玫低下头,垂下长长的睫毛,抠了抠指甲:“我们走。”
她转过身,甩了甩头发,浅浅的叹了口气,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
我想用日记里的这句话来作为此章的结尾:
我不明白,怎么也不明白,是什么,让久玫转身离去?
还有那个滚动在久玫眼眶里的泪水?
……卡修的永逝?
……还有紫的那句话:“我只是不想背叛自己的良心。”
…………
三十三、
我们走出了宫殿。
沧灵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这让我们显得很是尴尬,我看着她哭,她就一直在那而哭,哭了好久……好久……
我们本是想去借此机会,劝劝久玫改邪归正的,可卡修的离去让我们不得不回了一趟家,回到了那个环绕着青林翠竹、飘荡着小荷的池塘边。
冬天的池塘显得那样冷清,没有荷花,没有蜻蜓,没有飞鸟。
卡修的遗体被放入了灵柩里,沧灵依然默不做声地,一边点上了一根香,一边一声不响地流泪。
我的心中是无尽的悲凉,她越是哭,我便越是深感悲哀,就好像是我害了卡修一样。平日里沧灵一向是个喜剧人物,走一路说一路,走一路笑一路,我从没有看见她如此的悲痛。
卡修的灵柩入了土,就在池塘背面的小丘上。沧灵就趴在那里哭,我垂下头,这下没有一个人再欢声笑语了,大家都沉默着,沉默着,紫连连说:都是我害了他……都是我害了他……
沧灵说,让我陪我哥安静一会。
我拉着紫离开了池塘,雪玥也跟在我们的后面,龙丹不知去了哪里,我们也没有多想。
“凯尔来信,要我们去他那儿,他现在很强大。”龙丹突然窜到我的面前,像个军人一样一本正经地说。
…………
{凯尔宫殿外}
我简直不敢相信凯尔居然也有了宫殿!我站在外围向里面望去,只见那宫殿的墙壁涂着淡淡的金色,宫殿比久玫的宫殿明显小得多,但结构设计得很好,就像一个天然的战斗堡垒。
现在门外是我、紫、雪玥和龙丹。
我们四个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站住。”门口的卫兵马上拦住了我们。
我说,我要见凯尔!
“大胆,凯尔大将军是你们可以参见的吗?!”卫兵们的那种恶态让我的心里十分愤怒。
等了好一会儿,忽然,宫殿里传出一个有些懒洋洋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
三十四、
我有些不安的走进了宫殿。
地上是闪着金色光芒的地毯,周围的墙壁岁算不上金碧辉煌,却酷似一个水晶宫。
我们的脚步停在了凯尔的宝座下。
座上的凯尔,眼睛半眯着,嘴角映着狡黠的笑,他身披红色披风,穿着黄绿色的战服,系着黑色的长腰带,脚蹬黑色长靴,头上戴了一顶华丽的高脚帽。
“除了琪思,其他人下去吧。”他把手枕在头下,淡淡的说。
“琪思,你要小心。”龙丹跟着她们走出去时提醒了我一句:“凯尔让我送信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轻蔑。可要提防他耍了什么花招。”
我笑笑,凯尔和我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他是个好人,我是知道的,他怎么会耍花招呢?他顶多卖弄几下冷幽默罢了!
凯尔注视着我,不说话,只是笑笑,这笑容反而让我越来越觉得不安。我怕龙丹的话是真的。
凯尔把我叫到了他的跟前,突然紧紧地抱住了我:“琪思,你看,我找到力量了。”
他把手一伸,摆出一副及其自豪的样子。
我环视了一圈,周围满是凯尔的卫兵。凯尔叫人送上一本小册子来,一页一页的翻给我看:“琪思,你看,我现在共有步兵五百,骑兵两百……”
我“嗯”了一声,继而又有些不安起来:“你是怎么得到这些兵马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你就跟着我吧,跟着我独霸一方。”凯尔紧紧地搂着我:“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吗?这些军马,就全是我们两个的。”
我忽然一把挣脱了他的手,狠狠的打了他一记耳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他,或许,是一种对背叛信仰的人的憎恶……
我咬着嘴唇:“混蛋!你不是想要和平吗?怎么,你难道想背叛信仰吗?!”
我喘着气,这才觉得我下手太狠,我有些后悔起来。
凯尔捂着脸,转过身来,又将我紧紧抱住:“琪思,你变了,自从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世以后,你就变得如此傲慢了吗?和平?和平又怎样?和平了要这些兵马还有什么用?琪思,你好幼稚……”
我被他搂得喘不过气来,我张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来。凯尔还在那里滔滔不绝:“有了力量,我们就可以独霸一方啊,琪思!和平了我们只能做一小卒,而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们就能得到无尽的荣华富贵……”
“猫族族长已经死了,你还指望他干什么呢?你是猫王的私生女,你并不是他的合法继承人!”
…………
“啊——”
我握着带血的剑站在那儿,看着凯尔缓缓的倒在了我的面前,血和泪混合在了一起,纠缠、混沌……
是我,是我杀了他。我太冲动了,我无法忍受一个人背叛了他自己的信仰,在他抱着我的时候,我偷偷的从身后抽出了宝剑……
凯尔重重的、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卫兵们握着长矛,将我团团围住。
“让……她……走……”
凯尔痛苦的张了张嘴,便再也不动了。
他的眼睛睁着,死不瞑目,这让我的心都快碎了。
我想他一定要对我说——琪思,你好狠……
我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血水,这其中也夹杂着我的泪水……
我狠狠的跪了下来。
跪在他的面前。
我伸出手,轻轻、轻轻地帮他合上了眼睛……
三十五、
身后的卫兵都定定的站在那里,有几个心急的已经伸出了长矛。
我跪在那里,连我也忍不住流着泪,这时紫和雪玥跑了过来,看到这一切,都惊呆了。
我趴在凯尔的身上狠狠的哭,紫和雪玥都静静的蹲了下来,安慰我,安慰我——可他们都不知道怎样安慰我!这明明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冲动啊!
卫兵们还不来杀我……
“这是凯尔将军的遗嘱,他早就写好的。”旁边的一个卫兵递过来一封已经写好的、空着信封的信。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把我葬在郦安城郊的那篇森林深处]
“我要把他带回去安葬。”我将凯尔的尸体抱起,淡淡地说。
…………
我们推着凯尔的灵柩,首先去看沧灵,我们系着白色的头巾,不知该怎样向沧灵交代。
沧灵正坐在卡修的墓前打着瞌睡,旁边的香火在静静地烧,她像是被我们的脚步声惊醒:“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
沧灵缓缓地睁开眼睛,当她看到我们的白头巾和灵柩时,她突然惊得原地跃起,马上意识到了这个坏消息。
她跌跌撞撞的走了过来,打开灵柩……
“我们去森林吧。”沧灵淡淡地说。
…………
安葬好了凯尔的时候,我们都解下了头巾,在墓前铺成一条小道。凯尔是亡灵族人,据说亡灵族的人死后是会归天再造的,用白头巾铺道就是为了给他们送行。
我们都默不做声的站在那里,恍惚间,我似乎看到凯尔那半透明的身体在缓缓的上升……上升……他凑近我的耳畔说了句:“琪思,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背叛信仰……”
“是我的错!”我哭着大喊起来,这才发现,我的面前除了朋友们什么都没有,那是幻觉吗?似乎不是……
我的身后跟来了十几个凯尔的士兵,他们信仰着正义,所以来投靠我们。
…………
……守墓三天三夜……
回郦安城的路上,我们遇到了卡蒂女王,她又给了我们一百名步兵,这些都是猫族的兵,是猫族族长的继承子——猫族王子让卡蒂替他送过来的。
…………
“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卡迪女王走后,我说。
“嗯?”
“我们去感化久玫。”我高举起手臂,将右手紧紧握成拳头。
朋友们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也都高举起拳头——
“为了和平——而战!”
三十六至三十九
更新时间2012-2-3 18:27:03 字数:3247
三十六、
虽然有了自己的队伍,我们依然像往常那样,小心翼翼的弯着身子的走近了久玫的宫殿。
宫殿外围怎么没有卫兵?!这让我很是奇怪。
“这一定又是一个阴谋!小心埋伏啊!”沧灵凑过身子,对我说。
我点点头:“我先去看看究竟!”
…………
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一步一环顾地走着……
还是没人……
这是沧灵也小心翼翼的的走过来了,紧接着是雪玥和紫……
“终于等到你们了!久玫公主真是料事如神哪!”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从树上跳下了三个黑影。
一个恶魔、一个火狐族人和一个看不出种族的人。
是的,他们中的每一个我都遇到过。
那个恶魔便是塞斯,那个火狐族人自称欧阳冰,另外一个名尘。
紧接着从树上又窜出来一群小妖,将我们团团围住。
我们四个拔出了剑——真该死,中了埋伏!我就这样周旋着,等待着身后的援兵。
忽然,龙丹一声口哨,从远处飞来了一只红色的飞龙,我的士兵们也都飞快的跑了过来,和小妖们厮杀成一片。龙丹骑着飞龙,拔出宝剑,一剑下去就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小妖。
我们四个便和他们三个打了起来,他们的剑法都很不错,且剑法各不相同。
我用剑一次次的向他们刺去,可惜都没有成功。
转眼间紫受了伤,她拖着受伤的手臂艰难地应着战。
…………
忽然,赛斯抡起剑就朝我砍去,让我猝不及防……
“琪思小心!”一个刺耳的声音,伴着紫的身影朝我飞来。
“啊——”突然的,随着赛斯的剑起剑落,紫的手臂被砍了下来,一阵钻心的痛苦向着紫无情的袭来,她咬着牙,依然坚持着用另一只手握着剑。
赛斯也受了伤。
我们尽力地保护着紫,与敌人周旋着,厮杀着……很快,三个敌人都受了伤……
赛斯抵抗着,抵抗着,剑法显得有些凌乱……
霎时间,我飞快的抡起剑,向着塞斯劈去……
三十七、
“哐当——”一剑之下,赛斯人头落地。
我握着剑站在那里,望着地上的两节尸体——忽然,我看见两截尸体又奇迹般的慢慢重合、重合……复原了的塞斯摇了摇脑袋,缓缓的站立起来,露出恶魔特有的长长的獠牙,似乎比之前更有精神。
赛斯拿起剑,在我猝不及防之时狠狠的刺了我一剑,霎时间,我的腹部只觉一种无法言表的痛楚,它像一把恶火,在烧得我生疼……我赶紧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致命之击,可尽管这样,鲜血依然无情的流了出来——从伤口处、还有嘴里,鲜艳的血红如点点残阳,缓缓地坠落在地。
“忍住!”我对自己说,琪思你要忍住,冷静!
突然间,我想到了火——恶魔怕火!
“龙丹,快让飞龙喷火!”我忍着疼痛,朝着天上的龙丹大喊。虽然我知道,飞龙一旦使出了喷火的绝招,其平衡力和防御系统会在一定时间内迅速下降,而这“一定时间”,可能是一秒钟,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一个小时,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永远……我并不知情。
龙胆没有作声,只是朝着天空发出一声悲壮而怪异的叫声,霎那间,飞龙展开双翼,像一个浴血奋斗的战士,张开大口,喷出一团炽热的火焰。
燃烧!燃烧!——将那些邪恶的、黑暗的灵魂,统统烧死!
霎那间,我看见赛斯在火团中痛苦的挣扎,那狂妄的神态一下子全无……
火,只烧了赛斯一人。
“岂有此理——”突然,欧阳冰拉弓引箭,一把利箭便直嗖嗖的向着巨龙飞去。
巨龙发出了一声悲壮而凄厉的惨叫,那是龙临死之前的哀鸣,它在空中盘旋着、盘旋着……熟悉这些性情的龙丹在第一时间从龙的身上跳了下来,敏捷的落在了地上。
而那巨龙,似乎是集中了平生所有的力量,猛烈的向着欧阳冰撞去……
这时候,三个敌人只剩下了尘,赛斯不见了,能看见的只有一团即将熄灭的火焰和一缕缓缓上升的白烟……
突然间,尘似火山爆发一样一声不响的就挥着剑朝我们砍来……
……
一把宝剑,穿透了尘的胸膛,另一把宝剑,也随之穿破了紫的胸膛……
“紫!”沧灵惊讶的跑了过去,眼泪如止不住的泉水就流了下来。
“紫你醒醒!你醒醒!醒醒……”沧灵抱起紫猛烈的摇晃着。
紫艰难地睁开眼,咧开嘴,露出一抹极苍白的笑容。
“紫——”我们都跑了过去,围在了她的身边。
紫艰难地用目光扫了一眼我们每一个人:“你们……一定要……要……”
话未说完,她便扭过头去,似睡了一般……
……
“紫!——”
三十八、
“沧灵,雪玥,龙丹……我们继续赶路吧,等到战斗结束了,我们再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紫。”我淡淡的说了句,尽量抹了抹眼泪,不让别人发现。
尽管这样说,沧灵依然一步三回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极不情愿的抹抹眼泪,跟着我们走了。
我们走了一阵子,却发现自己依然在花园里漫步——久玫的花园实在是太大了,里面开满了黑白两色的玫瑰,阵阵芬芳直沁人心脾。
忽然,一阵琴声传入我们的耳畔,这是一首很经典的情歌,浓浓的古韵中夹杂着淡淡的情愁。我至今还记得其中的一些歌词——
“沉睡哉,那古老的世界,苍白的爱情等不及人来召唤,破碎的日子里唯秋风依依相伴,情愁人消瘦,世间唯愿无长圆,忽闻那落泪风声萧萧下……”
歌词写得很美,琴声却更美,我们几乎全都陶醉在这优美的琴声中……
走近些的时候,才见得弹琴的人,她看起来与我们年纪相仿,穿着一身经典而带有神秘色彩的哥特裙,长长的刘海低垂着,让我们难以看清她的面容。
“铮——”琴声在那一瞬间消散,华美的乐章戛然而止。她缓缓的站了起来,捋了捋头发。
她的目光接近我的那一刻,我愣住了,好熟悉的眼睛!我在记忆里仔仔细细的搜寻起来……
——千岛寻!在那个与玫瑰小院相距不远的院子里,千岛寻和我们经常往来游戏,那时我们都很羡慕她,因为她有她的小哥——小哥是我们居住圈里公认的小帅哥,我以记不清他的实名,千岛寻和小哥是楼上楼下的邻居(她们院子里一栋楼只有2层),是我们公认的青梅竹马,他们经常在一块嬉戏,引来无数向我们当年那么大的孩子羡慕的目光。
“千岛寻?”
她极复杂的笑笑,“嗯”了一声。
“好久不见啊,你的小哥呢?”我问了起来。
“自从他上了战场,便再无音讯了。”千岛寻地垂下眼帘,我听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伤感。
“你在这干什么呢?这儿是久玫的宫殿——你知道的,久玫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久玫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