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删去的“爸爸”

李慧林在去垃圾房打扫倒完垃圾之后经过音乐教室，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音乐教室的门没有锁。看着里面犹豫了一阵之后，她打开门走了进去，视线的焦点自然是教室最前的那台钢琴上。

虽然心中充满了向往，但是那样的向往之中也包含着一丝的犹豫。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是不管教室还是走廊都只有她一个人，但是这样的情景却并不能让她安心多少。只是当视线又回到那台钢琴上的时候，那样的欲望却又战胜了所有的顾忌。

慧琳缓缓地抬起脚步来，坐到了那台钢琴前的长凳上，打开了琴盖。眼前的黑白相交的键盘，却不像颜色这样的枯燥。相反，就像是充满了魔力一样吸引着她的注意力，而关于过去的那些回忆也回到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悬停在琴键上的手指在那一瞬间落下。一阵乐声从她的手下传出，然后又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海滔睁开了眼睛，眼前的那片天空之中布满了沉重的云朵，但是却依旧泛着着耀眼的白光。只是他并没有因为这个而闭上自己的眼睛，相反只是将眼睛争得更大了一些，似乎是希望能够看到云彩之中所隐藏着的那一片光景。

那个时候的那个人，正躺在操场的草地上，已经一个暑假没有修剪过的草坪，长长的杂草将他整个隐藏了起来。对于这个比他之前在广州就读的初中要小得多的学校，他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知道自己不方便夹杂在那两个故人之间，所以知趣地离开而已。

而关于识趣的他，识趣地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过去的往事却总是不能够这样识趣地消散。看着天空的那双眼睛干涩渐渐变得有一些难受，但是他却一点想要闭上的意愿都没有，相反只是想睁得更大。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闭上眼睛的话，过去的那些场景一定会浮现到他的眼前，而泪水也一定会由不得自己落下。

就在他看着天空有一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阵音乐声。有些惊讶的他坐了起来，然后环顾自己的周围。耀眼的夏日之下，他所在的世界没有一个人，而入目的四周，就只有周围不同年代的楼房。从最新的公寓，到边上大学那古老不知年代的教学楼，这样时空的转变似乎有一些奇异的感觉。

但是他的注意力却不可能停留在这些无意义的事物之上，耳边的那阵旋律是那样的熟悉，却在一瞬间想不出乐曲的名称。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样，海滔在那个时候从草地站了起来，然后跟随着音乐，开始寻找音乐的来源。

那个女生的背影将深深地印刻在海滔的心中吗？海滔呆呆地透过教室的窗户，看着里面正演奏着乐曲的女生。他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只是被她手下的乐声深深地共鸣，于是只有这样站在那里，然后怔怔地感受着这样的旋律。

她弹奏的乐曲渐进□，那样的旋律有一些熟悉。“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但是这样的乐曲之中却不像他之前听过的那些舒缓而悲伤，这样的乐声像是充满了悲鸣，融入了也诉说了比之前更多的怀念与哀伤。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海滔的手机忽然响起了铃声。原本沉醉在乐声之中的海滔有些惊讶地回过神来，而那个女生也停下了演奏，惊讶地转过头来。两个人就这样对视在了一起，互相看着对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手机的乐声依旧在不停地响着，海滔看了一眼手机之后连忙转过身去接起了电话。

“喂？在哪里啊？”电话那头传来耽雨的声音。

海滔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回答说：“我……嘢唔知啊。”

“那认得来校门口的路吗？我在校门口等你好吗？”

“嗯。”

“那快过来吧，奶奶刚刚打电话过来，催我们快点过去呢。”

电话很快就挂了，海滔转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女生，那个女生这个时候已经转过头去，正低头看着琴键。在稍稍的犹豫之后，海滔抬步离开了那里。

而终于感觉到那个人离开的慧琳，这个时候才感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空荡的走廊之后，她终于重重地呼出了那口一直都憋着的气，然后做了一个恶作剧式的鬼脸。不过在那之后她连忙放下了琴盖，然后蹑步离开了美术教室。

王耽雨看到海滔过来之后，没有等他到自己的身边，就转过身向校门外走去。

“今天学校还有别的学生吗？”等追上耽雨之后，海滔问。

耽雨应了一声回答说：“应该有吧，明天就要开学了，所以今天会有住在附近的同学过来帮忙打扫卫生。对了，我等等还要去拜访一位朋友，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先一个人去奶奶家啊？”

“先去奶奶家吧。”海滔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回答说。他本来就对耽雨的那些稀奇古怪的朋友一点兴趣都没有。

耽雨也早就知道这样的结果，他一边带着海滔过马路，一边说：“你在这里坐B2到祥符南路西口，我让奶奶等等到站上去借你啊。”

海滔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就算是耽雨这个时候已经在站台的闸机前停住了脚步。

“不要坐错车了哦！是B2，不是区间车。”

“知道了。”海滔头也没有回，只是不耐烦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向车站的里面走去。耽雨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但是却很快转回了头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在没几步路之后他就拿出了手机来，写了一封短信：“爸爸对不起你啊。”

看着打好的那几个字犹豫了很久，然后将“爸爸”两个字删除之后发送到了海滔的那个名字之中。

口袋里传来了一阵振动，海滔拿出手机来察看了一眼那条短信，在惊讶的同时转过头去看公车站闸口的那个方向，只是在人群之中找不出刚刚离去的那个人的身影。

“车辆进站请注意安全，本车开往金渡北路公交站，请上车的乘客遵守秩序，先下后上……”

一辆公交车在他的面前停下，他看了一眼侧面的液显，正是他要乘坐的那条线路。不过这也意味着他再也没有时间在那个方向找那个身影，在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之后走上了那辆刚进站的公交车。

“哦，小李，后面还有预约吗？”

“嗯……预约到是没有，不过有一个先生说要见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阮佳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说：“是谁啊？”

“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说他是王先生。”

“王先生？”阮想了一阵，不过在她的印象里姓王的先生实在是太多，现在这个时候会来找她而且还没有经过预约的……实在是一个都对不上来。

“你先让他进来吧。”在犹豫了一阵之后，她终于开口说。

没多久之后，一个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咨询室里，耽雨在她面前摆了一个鬼脸，然后说：“嘿嘿～小阮～软软软软……”

见到这个人之后，阮的额头上不禁冒出几条黑线，然后有些无语地说：“呃～原来是你啊～不过你从广州回来了啊？”

“嗯，昨天刚回来的，带着我可爱的儿子一起。”他带着兴奋说。

看到他这样的模样，阮脸上的无奈又增加了一分，不知道该响应一些什么才好。不过耽雨在说完了这句话之后环顾了一圈四周，然后说：“哇，原来心理咨询室是这样的啊，和医院的精神科相差多了。”

“那是当然，要给访客一个温馨的环境，这样才能够和访客拉近距离嘛。”

“能在这种氛围里面工作真好呢，要是当年能够考取研究生的话我也能够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了吧？”

阮原本想说什么，但是想到了那个时候的往事之后，却又止住原本要脱口的话语。在稍稍的犹豫之后，她又问：“对了，听说你回来之后要当老师？”

“嗯。”耽雨听了之后笑了笑说，“不过因为当老师要求的学历不够，所以要一边读在职的成教一边上班呢。”

“真的哦？我刚刚听到还以为他们骗我呢，想想一个本科生怎么可以当大学的老师。”

“呵呵呵，还好啦，因为正好那边的一个学院的院长是以前商学院的前辈，所以凭着他的关系过去的。不过说实话，虽然不是什么好学校，但是还是有点压力呢，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做得好。”

“你可以的。”阮向他鼓励地笑了笑说，“对了，是什么学校啊？”

“杭州商业职业技术学院。”

“诶？有这个学校吗？”

“呵呵，又听到这个问题了呢。”耽雨听了之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说。

从耽雨的话语之中明白过来了什么意思，阮也跟着笑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