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话：紧闭的门

看着电梯门徐徐关上，耽雨随意地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在看到了屏幕上的时间之后才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不过电梯的速度可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于是只能够做一个鬼脸作为自嘲的手段。

只是当他走进屋的时候，才惊讶地发现有人正在屋里忙着。耽雨有些惊讶地看着小义地背影，然后问：“诶？你在做饭吗？”

“我这个手艺做出来的饭你们会爱吃吗？超市正好在做火锅料的特卖，所以买了一些火锅料来切配一下，等等吃火锅吧？”

“那也好诶！”耽雨原本想先回家一趟再去买菜，不过既然这样就不需要了。

小义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你怎么这么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啊？考完试很累吗？？”

“唉，要是光难就好了。年纪大了记性果然不如以前了，原本都记住的单词到了考场上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看到他一脸丧气的模样，小义做了个同情的神色，然后说：“那决定怎么办啊？不是说只有这一次机会吗？如果考不起的硕士生的话就不能够继续留教。”

“哦，只能拜托王金华帮我去联系一下工商大学，他那里好像还有□BA的名额吧，这样以后还能转去做行政人员。”

“哇，那不是更好？可以当官了诶。”

“什么当官，行政人员哪里是当官了？一个老师不能上课，那还做什么老师啊。”

小义见到自己安慰的话语说错了，于是又做了一个鬼脸。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什么，于是说：“对了，刚刚你妈来过了，她说腌鸡晒好了所以拿过来，我给你放在冰箱里了。”

“哦，3Q。”

“对了，你有跟你妈说那件事情吗？”

“什么事情？”

“你是GAY的事情。”

“怎么可能啊？再说我都已经一个人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喜欢过谁，是不是GAY都不一定呢。”

小义这个时候正好准备好所有的东西，于是在听他这么讲之后走到了他边上，暧昧地笑了一下之后说：“那那个学生呢？他怎么样啊？”

“什么学生？”耽雨这时才想起来他指的是哪一个，于是说，“为什么忽然之间会提到他啊？我跟他根本就连一点问题都好不好？”

“真的吗？”

“哦，当然真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耽雨一副难怪的语气回答说，“对了，海滔呢？怎么都已经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啊？”

“他到同学那边去了，说是有点事情。”小义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说，“对了，下个礼拜学校里就要期末考试了，你都不用监督一下他学习的么？”

刚泡好茶的耽雨却不以为然地回答说：“你是他班主任都不监督他的学习，我监督什么？”

“你这么说是为了增加我的压力吗？”

听到小义故意做出来的赌气表情，不约而同地将视线交接在一起的两人，也在同一个时刻露出了默契的笑容来。

“为什么？！”原本还算平和的气氛一下子被一个人的声音所打破，罗浩的一个声音划过了这个家庭，“为什么每次都是妈你忍让？他们就不用反省他们做错了吗？”

“罗浩啊，不要这样……”

还没有等英文说什么，罗浩就打断了她继续说：“什么不要这样，事实不就是这样吗？从开始他们就当我们是什么东西，想要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拉过来，不要我们的时候就把我们给踢开。”

“不是这样，是你爸他也没有办法……”

“他是没有办法吗？堂堂一个王院长难道连这点办法都没有吗？？妈，你就不记得以前是怎么过日子了吗？他们说把我们丢掉就丢掉，为了生活就像现在这么冷的天，你还半夜里在街口摆摊卖油炸，一天就赚几块钱，连饭都不敢吃饱。就算是这样，一个女人还要被城管赶来赶去，被街上其他的那些老板骂外地人，这些日子他们几个过过吗？他们真的想过我们是怎么过过来的吗？”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就不要再提了。”

“什么不要再提了，妈你就是做人太善了，所以才会被他们骑在头上。”

听到这里，英文终于开口喝住了罗浩：“够了，罗浩。”

英文忽然之间这么响起的声音，终于使罗浩停住了自己的话语。不过英文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太过激动，于是叹了口气说：“罗浩啊，我知道是妈对不起你，但是不过就是个名字而已，你不要想这么多。”

罗浩摇了摇头，然后说：“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呢？上次是让我回来，后来是让你关早餐店，你每次都这么让下去，所以现在才会有这么过分的要求啊。妈，我现在是唯一的东西了，如果没有我都没有了，你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不是没有了，只是……”

“妈，不要骗自己了，你也知道里面的意思的！”

不敢面对罗浩的英文一边听着这些话语一边将自己的脸沉入到了盖发之中，而罗浩则在无意间看到了房间门外的那个人。那个时候的金华，正静静地看着里面不敢说话，而在与罗浩的视线相对视了之后，又没有底气地转向了地面。

看到他那副丧气的样子，罗浩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摇了摇头之后走了那个房间。他经过金华身边的时候，不知是因为空间太小还是因为什么，厚实的肩膀撞击了一下金华的胸前，将他撞开之后走下了楼去。

这时才回过神来的英文连忙叫着罗浩问：“罗浩，你要去哪里？”

但是回答她的却只有一片空荡的楼梯口，一阵沉默，在沉默之后异常刺耳的撞门声。追出几步之后的她再转回头来，正好与金华的视线相对在一起。

耽雨在喝了一口啤酒之后斜眼看了一眼海滔，然后说：“怎么只吃菜不吃肉啊？这样会长不高的哦！”

“只要不比你矮就好了。”海滔喝了一口牛奶之后回答说。

看到两个人相同的动作，小义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时却看到耽雨朝自己眨了下眼。看到这样的眼色他自然是没有反应过来什么，直到耽雨又朝海滔那边努了努嘴，在明白过来。不过就算是这样，小义也只是一边嚼着口中的肉，一边缓缓地将视线转过去。

这时的海滔正低头吃着菜，脸上依然是那样冰冷的脸孔，看了让人有些不敢说话的意思，不过再转回头来看耽雨，好像是只能够硬着头皮的样子了。

“对了，海滔。”他特意做出一副像是忽然想到的样子，然后问，“最近要期末考试了呢，有什么困难吗？”

“哦，没有。”

这样简单的回答似乎是小义意料之中的结果，但又似乎是所想之中最坏的那种结果。他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哦，是吗？呵呵。”

气氛就在这句话之后又变得一阵沉默，耽雨眼中的神情似乎是在嘲笑小义真没有用。小义则报之以无奈的表情，然后又转过头去问：“对了，海滔，初二都已经过去一个学期了，你有没有想好以后考哪一所高中啊？”

“不知道。”

这一次得到的一样是这样的答案，不过耽雨却在这个时候忍不住插口说：“一个人以后的道路还是早点规划好的比较好，你今年过年都十六岁了……”

“十五岁。”耽雨没有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海滔插入说。

没有准备的耽雨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哦，总之有些事情还是早点规划的好，有目标了才有进步的动力，才能够成就一些事业。”

“就像你一样吗？”海滔听了之后挑起眼睛来看了一眼。

虽然只是简单的话语，但是对耽雨来说却一点都不简单，或者杀伤力足以形成必杀。耽雨除了表现出自己的无奈之外，不知道还应该再说什么。这次轮到小义得意了，他看大耽雨窘迫的神色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听到了他的笑容，耽雨自然是愈加的无奈。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忍不住拿起一颗花生来扔了过去。

“哦，你干嘛啊？”

“什么干嘛，笑笑笑，笑死你！”

虽然这么说，小义的脸上却是一时间依然收不回笑容来。不过与此同时，海滔却一点都没有在意两人，只是放下了筷子说：“我吃饱了。”

看他起身，于是耽雨连忙问：“诶？不多吃点吗？吃了这么多菜很快就会饿的。”

“不用，我还要练琴。”

“哦，那好好练，对了，说不定也可以考虑一下这样的人生呢！”

不过耽雨以为会很有士气的话语，却没有从海滔那边得到一点的回报，海滔只是顾自己地走进了房，然后留给耽雨一扇紧闭的门。